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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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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礼,当世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第一次感到,有这个混不吝的哥哥在,也是件幸福的事呢……
  ……
  东府。
  后宅,西厢。
  王熙凤看着宁国府时留下来的奢靡华贵的陈设,不由嘴里泛起酸气来。
  好大一张红木雕云纹嵌理石花架床,后面是珊瑚迎门柜,又有桃木多宝格、黄花梨连三柜橱、朱漆雕填描金花卉纹架格、紫檀龙凤纹立柜……
  无不名贵非常,比她屋里的还强几分。
  再看那海青石琴桌、广寒木七屏围榻椅……
  凤姐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肚子酸气,没好气的拿眼去斜浅笑的平儿,道:“你如今倒是得了意了!旁人还以为你受了难,阖家满府的人,谁能想到这套家业如今竟让你得了去!”
  尤氏和可卿亦在屋内,没等平儿红着脸谦让,尤氏便笑道:“这才叫行下善因才得来善果!你这破落户不服也没法!”
  凤姐儿丹凤眼瞄了尤氏一眼,冷笑一声,本想讥讽她和贾琏的勾当,不过现在想想也没甚趣味,对于贾琏,她已经连醋都不愿吃了,便没说什么,只对平儿叹一声道:“你确是个有福气的,那就好生在这边过活罢。替你爷们儿守好这份家业,万一哪天我也被撵出来,还能有个落脚地。”她如今愈发觉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说得准谁?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大朝争!
  崇康十四年,正旦。
  大明宫,含元殿。
  原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日子,然而今日的开年大朝会,自初始起,便犹如冰窟般寒冷彻骨。
  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无一人面露微笑。
  个个面色肃穆沉痛。
  等大乾崇康皇帝沿着丹陛一步步登上皇位时,整座含元殿内的气氛更是如凝固了般。
  因为百官发现,原本只是两鬓斑白的崇康帝,此刻在平天冠下,头发如霜如银。
  一夜白头!!
  等崇康帝在龙椅上坐下后,戴权尖声宣道:“陛下上朝!”
  满朝文武、宗室,在元辅宁则臣的带领下,行大礼参拜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接下来,却未等到天子口中回应“平身”的叫起声。
  沉默了好久,每个人都感到一阵阵寒意渗入五脏六腑,而后方听到上面传来崇康帝黯哑肃煞的声音:“朕这个皇帝,当的窝囊啊。殚精竭虑十三载,不兴土木,不修宫室,不纳美人,食不沾荤,不耽嬉戏。原本以为,纵然当不起贤明之帝,亦不该为桀纣之君。呵,不曾料到,竟有人如此愤恨于朕。三个皇子,两天之内,悉数不得好死,暴毙而终。朕,绝了子嗣,呵,呵呵。看来,朕是失德之君啊。”
  “陛下!!”
  满朝死寂中,为首之宁则臣猛然抬头,大声道:“若陛下为失德之君,那古往今来,青史之上何帝敢称明君?若陛下为失德之君,则天下亿兆黎庶,民心不服!!新法大行于世,不知多少百姓因此而生,不知多少孤老老有所养。自三皇五帝至今,煌煌千百载,可还有一帝王,如此为民思虑者?若陛下为失德之君,臣等死而不应也!”
  满朝文武皆附和道:“陛下若为失德之君,臣等死而应也!”
  “呵呵。”
  “呵呵呵。”
  又是一阵干冷的冷笑,崇康帝布满血丝的眼眸有些木然的看着宁则臣,道:“朕的元辅说的好啊,可那就奇怪,朕若无失德之处,缘何朕的三个皇子,竟会这般暴毙而亡?你们,都是饱读史书之大才。朕想问问你们,历朝历代,可有哪个皇帝,受过此等奇耻大辱?!朕连自己的皇儿都保不住……你们如此看不惯朕,何不联合起来,废了朕,再立一个你们看得过眼的皇帝?何苦要害朕的皇儿?”
  “陛下!!”
  宁则臣泣血哀呼,道:“陛下!此皆臣之过也!臣明知,推行新法必然会得罪既得利益者,断人财路,更胜杀人父母。新法断了他们寄居在朝廷和百姓身上吸血的道路,他们焉能不恨?尤其是臣近来推行宗室、勋贵、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之法,更是被无数人仇恨!他们痛了,他们怕了,他们狗急跳墙,行下此等骇人听闻之千古毒行!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此案涉及国本,幕后之人敢行此无君无父丧心病狂之恶事,若不查清除去,则国无宁日。若君父不稳,则社稷不安,新法难行,国将亡也!”
  此言一出,宗室诸王无不面色骇然,他们万没有想到,宁则臣如此歹毒,开口就将刀子往他们腰眼里捅!
  虽说宁则臣口中还提到了勋贵和士绅,但有机会触及宫中和宗人府内者,谁还能比宗室王公更便利?
  义忠亲王更是气急败坏,因为宗室为他所管,宗人府更是他的衙门,出了这样骇然听闻的泼天大案,对他而言本就是天降横灾,哪里还经得起被宁则臣如此捅刀?
  义忠亲王跪在殿内金砖上,大声道:“陛下,下毒谋害两位皇子者业已查清,正是两位皇子的二位伴读所为。只因他们的家人,因为新法之故,被抄家流放,家破人亡,因而怀恨在心所为。此事,臣曾亲自告之过宁大人,可宁大人却说,此事焉能阻挡新法大业?还阻止臣以此事打扰陛下,终酿成此等惨案!”
  “轰!”
  听闻此言,满朝哗然!
  崇康帝的面色愈发阴沉,可心中却隐隐松了口气。
  他宁愿看到狗咬狗的场面,也不愿看到殿下之人齐心合力。
  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形。
  他目光阴森的看向宁则臣,然而宁则臣却毫无愧色的抬头看着他,大声道:“回陛下,却有此事。但臣也当众提醒过大宗令,皇子伴读必要选择身家清白,可靠周全者。既然这两位伴读不再可靠,就该由宗人府出面,禀奏天子,该给皇子换伴读了。”
  听闻此言,崇康帝瞳孔一缩,再看向义忠亲王。
  义忠亲王刘孜面色一滞,犹疑了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因为当初的确不止宁则臣一人,他道:“是两位皇子替他们的伴读求了情,压下此事……”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文武百官看向义忠亲王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义忠亲王自然是面如死灰,他却不知搭错了哪根筋,辩解道:“当时康王世子刘骞、宁王世子刘永一同帮着求情,臣为长辈,不好推诿,所以……”
  此言一出,群臣都已经麻木了,乱成一团。
  康王、宁王皆为崇康帝同父异母之兄王、弟王,是近支。
  若是崇康帝绝嗣,待他驾崩后选择过继之子承嗣大统,多半便是从康王府或是宁王府中挑选。
  如此,连动机都有了……
  最重要的是,雍王刘仁暴毙之时,康王世子与宁王世子也在……
  康王和宁王闻言又惊又怒,他们简直觉得百口莫辩!
  目光恨不得将义忠亲王活活吃了……
  他们觉得无比冤枉,纵然有这份心,也没有这个胆量啊!
  然而根本没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就听宁则臣大声道:“陛下,臣请陛下彻查宗室!尤其是二十九夜出现在永寿宫的诸位亲王世子!天子血脉断绝,何人受益最深,便有最大嫌疑!”
  疯了!
  真是疯了!
  自旧党退出朝廷以来,曾经气势如凶虎的宁则臣就开始变得收敛起来。
  却让谁也想不到,他今日竟如此“飞扬跋扈”!
  直接将刀口对准了宗室皇亲,口出此等诛心之言。
  他就不怕日后有诛族之祸么?
  宗室诸王闻言,自然惊怒交加。
  康亲王刘昌为宗人府左宗正,刘昌为天子兄王,康亲王世子刘骞当日在永寿宫内就坐在雍王身旁。
  论起嫌疑来,数他这一支最大。
  刘昌再忍不住了,抬头看向崇康帝,大声道:“陛下,宁则臣口出佞言,离间天家骨肉,其罪当诛!大乾祖制,宗室不得干政。但凡对朝政稍有言辞,必招来朝堂攻歼。故而我宗室诸王,贵则贵矣,实则远不如当朝大臣有实权。如今朝堂上,新党一家独大!宁则臣为新党魁首,权倾朝野,臣虽不学无术,也知道自古而今,再无有第二个臣子能有如此大的权力,天下督抚,大半出其门下。此獠身为人臣,却如此猖獗,必有不臣之心!陛下,当谨慎我刘氏江山,为奸人所误啊!”
  宗室诸王闻言,差点没叫出一声好来,纷纷附和起来。
  “对,宁则臣就是黑了心了,近来一直针对连我宗室皇亲,其心何其毒也!”
  “养虎为患啊!陛下何等信任于他,言听计从,文王之遇姜尚也不过如此。结果,却纵容出了这么个黑了心的!”
  “他们针对我宗室皇亲,便是针对刘氏江山!妥了,必是此獠下的毒手!”
  “陛下,为臣等做主哇!”
  崇康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眼神木然的看着殿下群臣像,目光的重点,其实落在一直沉默不言的勋贵行列。
  六大贞元朝册封的国公,如六座山峰一样站在那。
  大乾百万大军之权,皆在其手。
  虽然,分成开国公与宣国公两脉,彼此对立。
  其中也有人宣誓效忠于他,但是……
  在崇康帝心中,最忌惮者,还是他们。
  只是不知,皇子暴毙案中,有无他们的手尾……
  如今,他哪个都信不过!
  然而就在此时,崇康帝忽然听闻宁则臣声如洪钟道:“陛下,大乾祖制,内阁执政,军机掌军,二者分制,共辅天子!太祖之制,自然是万世良法。然而在此危难之际,臣以为,当做权变!”
  听闻此言,崇康帝眼中瞳孔一瞬间收缩如针。
  宁则臣,莫非要图穷匕见了?
  他想沾染军权?
  若是连军机阁都纳入内阁管辖之下,那这天下,到底何人为帝?
  他声音森然道:“不知宁爱卿,又有何良法?”
  宁则臣似未听出崇康帝言语中的忌惮和丝丝杀气,他正色道:“值此邪祟冲击帝星之时,陛下当设立军机处,总揽军政大权,不必再经内阁与军机阁转呈。唯有独掌乾坤之权,方能寻出此等骇人邪祟,光明天下!此案,不拘涉及哪一个,宫中后妃、宗室诸王、武勋亲贵、亦或是内阁阁臣,文武百官,皆需一查到底!皇子悉数暴毙,千古以降,再未闻此骇人之事。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若连此等灭绝天良无君无父之事都不能查出,臣等粉身碎骨也无颜见天下人。”
  此言一出,含元殿内满朝寂静。
  无数人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宁则臣,这还是那个风骨刚正,敢于直言谏上的新党魁首么?
  这到底是佞臣还是幸臣?
  军政大权皆操于上手,那岂不是天子想杀谁就杀谁,想罢免哪个就罢免哪个?
  不过,这权,又岂是这般好交的?
  政权好交,军权呢?
  开国公李道林与宣国公赵崇二人对视一眼后,又一起瞥了眼宁则臣。
  幼稚。
  只是,他们也不会在这个关口反对什么,依旧静静的站在那。
  就听龙庭最上方传来一道漠然之声:
  “可。”
  崇康帝眼神幽深的看了宁则臣一眼后,终于吐出那两个字:
  “平身!”


第四百八十二章 人人自危
  军机阁。
  东朝房内,开国公李道林、郑国公屠尤、信国公左崇三大国公在此理军机。
  另宣国公赵崇、成国公蔡勇、宋国公刘志,此三位相互亲近一脉则在西朝房内处理军机。
  这两方人马,原在追随武王戎马天下时便相互攀比战功,处处较量。
  只是武王在上面压着,没人敢越线。
  待武王心死自囚后,十数年来至今,两方人马的明争暗斗已渐渐到了明面上。
  从最高层、到中层、到基层,无不斗争。
  这其中除却双方的不对付外,也有宫里那位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缘由。
  只是虽然他们明知如此,可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也不得不去争。
  利益就这么多,蛋糕就这么大,他们不为自己争,也要为下面去争。否则,无法御下。
  再者,谁也不想输谁一头。
  这些年来,崇康帝便是以此等权术手段,控制军机。
  其实这六大国公身上,若非武王烙印太深,并不算什么隐患。
  历朝历代的天子,大多非马上天子。
  他们大多是靠这等手段来操控军权。
  且崇康帝以高超的手段,将他们拉拢分化的已经差不多失去了威胁。
  只是,这些人身上武王的烙印实在太深,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崇康帝还是无法信任他们分毫。
  或许,相知相得了十数年的宁则臣便是明白此事,方提出设立“军机处”的谏言吧……
  东朝房内,郑国公屠尤、信国公左崇二人已经将宁则臣痛骂了半日了。
  往年靠着太祖、圣祖二朝立下的祖制,军中事务多在军机阁内处置。
  唯有到了总兵一级的大事,或是五千人马调动的战争,才呈由天子过问。
  军机大臣们大权在握,好不痛快。
  可若是军机处成立,天子无事不可过问,军机阁还有何存在的必要?
  军机大臣们岂不成了“草诏翰林”,做应声虫的勾当?
  屠尤想不通,压抑着声音怒声道:“宁则臣这个狗贼,他也不瞧瞧自己的处境,他莫非以为那位忌惮他不如我们?如今他一下将宗室、勋贵、士绅全部得罪,天子本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拔而快之。他莫非撞客了不成?想死拉上我们?”
  信国公左崇也难掩郁气,沉声道:“宁则臣必难得善终,还会遗祸家族。没有今日之事他必死无疑,有了今日之事,他死的更快更惨。想做纯臣,想表忠心?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开国公李道林面沉如水,沉默了良久后,见两位旧友同伴看着他,便缓缓道:“宁则臣,就是纯臣,是忠臣。他这般做,只有一个目的,除却固皇权外,便是为了推行新法。孟坚、伟长,告诉家里,若宁则臣再去登门,要求丈量田亩,登造黄册,让他们不许抵抗。三大皇子暴毙,此等恐怖大势已成,谁敢再挡,宁则臣就敢拉谁下马,谁就是凶手,鸡犬难留。”
  “嘶!”
  屠尤和左崇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二人相视一眼后,也反应过来。
  可两人实在难以理解,宁则臣到底为了什么?
  李道林垂下眼帘,解释道:“这种人很纯粹,便是为了他心中的大道。宁则臣心中的大道,就是他一手推行的新法。朝闻道,夕可死。就如当年,咱们追寻王爷,追亡逐北,戎马天下时一般,谁会怕一个死字?”
  听闻此言,屠尤和左崇面色微微一变。
  沉默了稍许后,屠尤问李道林:“大哥,你说三位皇子之死,会不会同龙首原王府那边……”
  李道林闻言,抬起眼帘目光锐利的看了屠尤一眼。
  屠尤也是近五十的人了,被这一眼看的唬了一跳,忙道:“大哥,我就是问问,没旁的意思。这么些年来,我渐渐明白过味来,当年那事,真的是重华宫里的那位所为?我觉得很可能是……”
  “好了。”
  李道林神情渐渐莫名沉重悲伤起来,眼中说不出的痛惜,他摇摇头道:“这些旧事,现在谁还能说的清楚?王爷他,就快要……连银军都送给了叶家那丫头,这件事和他老人家无关。他要想动手,何须等到今日?”
  屠尤想想也是,看了眼左崇,左崇亦是眉头紧皱,道:“王爷要想做什么,不必这般麻烦,直接对我们下武王令就好……”
  此言别说屠尤,连李道林眼中都闪过一抹难言的神色。
  若武王果真下了这样一道武王令,开国公府,还会遵王令么?
  如果武王身子康健,还如当年一般,或许有可能。
  但现在……
  左崇没发现其他二人的神色变化,他继续道:“也真是邪了门儿了,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毒手?果真只是两个伴读心中怀恨?”
  屠尤嗤之以鼻,道:“那雍王又怎么回事?天家里,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皇子暴毙又不是没有前例,当年延寿坊……”
  “孟坚!”
  没等他说完,李道林皱眉喝道:“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既然朝廷定性了是白莲余孽所为,锦衣亲军剿贼不利,也被我等屠了个干净,就不要再翻公案了。没有益处,当需明白祸从口出。”
  屠尤闻言,叹息一声,点点头道:“大哥说的对,连王爷自己都……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出口怨气罢。罢了,听大哥的,不多提。大哥,这军机处一事,还得你来拿个章程。”
  李道林垂下眼帘,缓缓道:“孟坚,我等终归是臣子。若是寻常,这等违背祖制之法,自然要据理抗争。可现在,三位皇子不到三日悉数暴毙。天子……这个时候,谁敢触怒天子,就是在找死。”
  听李道林这般说,屠尤、左崇登时急了起来,道:“大哥,难道就任凭他们为所欲为?我等乃国之勋臣,岂能做应声虫?再说,若他胡乱作为,我等就坐以待毙?”
  李道林垂下的眼帘内,闪过一抹异色。
  天子短短两日内,丧三子。
  成了绝嗣之君,一夜白发。
  这等噩耗,会让一个知天命的老人,受到怎样的重创?
  哪怕他为寡恩之君,可虎毒亦爱其子也。
  再加上……
  这位古往今来都少有的勤政之君,在位十三载,几无甚嬉乐松快之日。
  又不食荤腥……
  就算他能倒行逆施,行下暴虐苛政,又能猖獗几时?
  他尚且无法完全掌控军政朝局,更何况后继嗣君?
  只是这等谋算,纵然于密室内,都不能诉于至亲,更何况在此处?
  郑国公、信国公虽为故旧战友,亲密无比。
  但……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谁又能真的信任谁?
  高处不胜寒……
  心中轻叹一声,李道林沉声道:“且再看吧。”
  正当屠尤和左崇不满的还想问些什么时,就见忠靖侯史鼐大步入内,面色铁青,道:“国公,宁则臣动手了!”
  史鼎、史鼐兄弟俩虽是开国勋臣保龄侯之后,但却同贞元勋臣一脉走的极近。
  他们二人曾与二代荣国公贾代善一道同武王出征,只是贾代善依旧站在开国功臣一脉,这二人却“叛逃”到贞元功臣一脉,尤其是忠靖侯史鼐,极得武王信重。
  却也因此,让史家和贾、王、薛三家疏远。
  李道林三人闻言面色纷纷一凝,问道:“如何动手?”
  史鼐大声道:“宁则臣让人拿下了国丈董舟、国舅董成,抄了董家!!以他们二十九那日入宫曾与坤宁宫宦官勾结密议的罪名!其实,不过是在报复董家不答应宁则臣做皇亲国戚的表率,不愿变法!太猖狂了,太猖狂了!”
  “嘶!”
  饶是三个身经百战战功彪炳的老将,此刻仍不由心头一紧,倒吸了口寒气,变了面色。
  那可是皇后母族啊,竟被拿来作法,杀鸡儆猴?
  效果自然极好,可让一国之后的颜面往何处放?
  太狠,也太绝情!
  董皇后乃朝野上下有口皆碑的贤后,崇康皇帝未登基前,便是靠这位亲王妃在宫里刷存在感。
  登基后,又兢兢业业的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且素来严厉约束后族中人,不得触犯国法。
  崇康帝十分敬重这位元后,曾多次想加恩董家,都被董皇后劝下。
  却不想,如今竟寡恩至此!
  今日之后,纵然不行废后之举,董皇后还有何颜面坐稳中宫?
  屠尤和左崇二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后,都敬佩起李道林的智慧来。
  连情深义重的皇后都沦落到这个地步,在这个风头上,谁还转不过弯来,敢触霉头,那就是真正的作死!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大义,谁敢轻言不忍言之事?
  李道林看着史鼐,沉声道:“士达,告诉家里面,不要再抗着新法。不过些许田亩税赋,于我等算不得什么。武勋将门,世代富贵在爵位,不在那几亩地。暂且勒紧腰带度日吧,这个关头,谁要是自己寻死,哪个都救不得他。”
  史鼐闻言,面色苦涩道:“国公,我倒是没什么,只我大哥那边……”
  承继祖爵的保龄侯史鼎却是个极贪婪吝啬之人,对家人尚且扣扣索索,视财如命,更何况让他去交纳税赋?
  保龄侯府名下,可是有不少田地呐……
  李道林摇头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这个时候,能顾得了自己便是好的。你大哥……我的话他也未必听。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越往后越艰难。都不要掉以轻心,先求自保罢。”
  史鼎闻言叹息一声,道:“罢了,我往贾家走一遭罢,看看我家那位老姑奶奶,能否说动他。”


第四百八十三章 突如其来
  崇康十四年,正月十五。
  上元。
  粤州古城,满城张灯结彩。
  北边的寒风,还未吹拂至此……
  粤州锦衣千户所已不似聂琼在为时的模样了,之前聂琼为搜刮地方,甘愿当地方督抚衙门甚至知府衙门的走狗。
  或是和地方大户勾结,各般坏事做绝。
  百姓中人人痛骂,官场上也大多蔑视厌弃千户所,无人敬畏。
  然而等贾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江南六省聂琼之流,八月十五在金陵府重建锦衣卫。
  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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