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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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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不是自己去上高台攀高枝儿,人家是被请去的!
  ……
  荣禧堂。
  贾政、宋岩等主客,自然不会真的在等贾琮一人。
  那太生硬了,贾琮现在也还没这个资格。
  他到底不是衍圣公。
  待他与贾蓉一起到时,荣禧堂内各色几上,已摆放好了文房四宝。
  原本在外面廊下侍立的十二名丫鬟进来研墨,十二位小厮也忙着铺展纸张,摆好镇纸。
  宋岩、曹永等人则在商议着诗题。
  贾琮进来后,贾政提点着他一一见过三位大人。
  宋岩、曹永、李儒三人在贾琮入内时,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曹永李儒二人的目光,似在打量到底什么样的神童,能让孔老公爷视为奇才璞玉。
  而宋岩的目光,却有几分莫测的深意……
  “会作诗否?”
  曹永先问。
  贾琮躬身答道:“学生尚未学之。”
  李儒挑了挑眉头,问道:“可有程文否?”
  贾琮再度躬身答曰:“未曾入文。”
  曹永和李儒二人对视了眼,其他诸人亦皆面色古怪,乃至窃窃私语起来。
  啥也不会,这孩子凭什么入了老国公的眼?
  难道凭他相貌出众?
  正当众人疑惑时,就听宋岩沉声直问道:“汝有何所长?”
  贾琮缓缓直起腰身,挺直而立,目光坚定,正声道:“学生虽愚且鲁,然学生向学之心,虽九死其犹未悔也!”


第六十章 突然之变
  向学之心,虽九死其犹未悔也!
  这一刻,贾琮瘦弱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却是那样的震撼。
  也那样的,引起共鸣!
  堂内官员除了贾政外,悉数为科甲出身。
  不管后来在官场上打磨成了什么样,但当初,哪一个不是抱着虽九死其犹未悔之心在读书?
  若无此心,焉能在科举一道杀出一条登天之路来!
  而至此,其向学之心犹未悔也……
  只是,若是一个三四十岁,饱经磨难的书生说出这番话,虽震撼却也不算什么。
  可一个十岁的孩童,能铿锵有力的说出这番话,并且还如是说,如是做,就极难得了。
  “到底是脚丈万里河山,见过无数求学稚童的牖民先生,目光如炬啊!”
  曹永一边打量着贾琮,一边感慨道。
  李儒也点头道:“有此向学之心,何愁前路不明?”
  宋岩一直注视着贾琮的动静,老眼中目光锐利,一直等曹永、李儒说罢,贾政又谦虚过,指点贾琮谢礼后,他方收回眼神,缓缓道:“资质、心性俱佳,不枉牖民先生之赞。不过……”
  宋岩话音一转,沉声道:“外面如今许多人都称吾为旧党,也有许多人称呼吾为清流。相比之下,老夫宁愿自认旧党,也不愿就清流之名。汝知何故否?”
  旁人不知宋岩为何忽然对贾琮说这些,但他说的内容,已经有些惊世骇俗了。
  虽然朝廷新旧党争已然愈演愈烈,可少有人敢在明处自认新旧党派的。
  经前宋七百年,党争之事,已经臭了大街。
  “党争亡国”四字,深入民心。
  宋岩却直言不讳道:“因为旧党不过是守祖制,为政稳,治大国如烹小鲜。
  可清流之辈,却多好作惊世之大言,哗然于众,以为扬名升官之阶。
  为逐名利,而昧初心。
  糟践了“读书人”三个字。
  吾不取也。
  汝可知,吾此言何意乎?”
  听闻此言,诸人愈发摸不准头脑。
  分不清宋岩到底是相中了贾琮,还是在讥讽敲打他……
  这番话,着实不该对一初见的少年说吧?
  连曹永和李儒二人都微皱起了眉头。
  宋岩此举,太过突兀,也言之过深。
  非礼也。
  然而贾琮却眼睛陡然明亮,目光有些骇然的看向上方。
  与宋岩那双老眼相对后,他读懂了老人眼神中的意思,忙撩起衣襟前摆,大礼跪拜道:“学生贾琮,谨记先生教诲。”
  “喔……”
  “哇!”
  这突然之行,让荣禧堂内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声。
  许多人看疯子一样看着贾琮,想攀高枝想疯了吧?
  就这么三言两语,是褒是贬尚不可知,就死皮赖脸的去拜师?!
  许多贾家人甚至觉得面皮臊的慌。
  连贾政等人都是一怔,然而再看向另一当事人时,却又是一个意外……
  宋岩面上,非但没有丝毫受忤的怒意,反而流露出淡淡的欣慰之色。
  至此,众人无不惊讶乃至惊骇!
  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好方……
  “哈哈哈!”
  正这时,宋岩挚友曹永忽然反应过来,大笑起来,连声道:“好,好,好!
  松禅公真真是……
  真真是出人意料啊!
  甫一见面,就指点人家大道之向。
  传道、授业、解惑,三者为一,则成师也。
  这稚子,也果然好天资。
  吾等尚未明了,他便已经反应过来。
  不错,真真不错!”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过来。
  旋而恍然大悟。
  读书人相交,最忌交浅言深。
  即使长辈,初次见面,也不可兀然指点。
  否则,难免有倚老卖老之嫌。
  非君子所为也。
  然而方才宋岩所言,已经不是一般的深了。
  连他的处世之道都说了出来,这显然非同一般。
  之前贾政、赵国梁之流,其实心里都觉得宋岩所言不妥。
  可却不好说什么。
  如今再看来,却是极有深意。
  难为贾琮这么点大,就能如此迅速的反应过来。
  只是……
  怎会如此?
  其实曹永和李儒都有些诧异,难道就因为牖民先生看好,宋岩这当朝大司空,就要收人为弟子?
  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这个时代,收入门下弟子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尤其是宋岩这般,主动收人为弟子,那就不是什么记名弟子了,而是正儿八经的入室弟子。
  天地君亲师,人伦五常也!
  师的地位,并不比亲族低。
  甚至,在官场上许多师生弟子的关系,更重于父子。
  这样重大的事,宋岩只看了一眼就定下来了,有谁见过初次见面就收干儿子的么?
  匪夷所思。
  众人自然而然的,再度将缘由放在了孔传祯身上。
  然后就认为,全是贾琮走了狗屎运,入了孔国公的眼,孔传祯才会托付宋岩收了贾琮为弟子。
  谁人不知,衍圣公孔传祯与宋岩两人相厚?
  至于衍圣公缘何如此看重贾琮,兴许是他真的看好贾琮的资质吧。
  孔传祯足迹遍布天下,不就是一生都在忙碌蒙学蒙童之事吗?
  许是如此。
  贾政则顾不上缘由,他又惊又喜,对宋岩激动道:“司空大人,无论如何,也要行拜师宴,琮儿要行拜师礼才是!能拜大人为师,此事真真是,真真是琮儿天大之幸啊!”
  宋岩却摇头道:“存周,莫要如此。
  吾非尽因牖民先生之故,方收贾琮为弟子。
  虽得牖民先生相托,然若非良才璞玉,吾亦不取也。
  牖民先生眼力到底不凡,能看出贾琮不俗之处。
  试问诸位,若换一少年与贾琮异而处之,能否做到置身猜疑谤毁中而不惊不畏不卑?
  润琴和寿衡问其可会作诗行文,此等场合,他亦有勇气坦然不能。
  虽暂不如人,却又不做妄自菲薄之色。
  此为有自知之明也。
  其年虽幼,然能见己之长短。
  不做卑怯之色,因他心中必有信念:
  假以时日,定当不逊于人!
  此子风骨,与吾有缘,合当为吾门下弟子。
  至于些许俗礼,就免了吧。
  人皆道吾守旧,吾却非顽固拘泥之辈。”
  贾政闻言拜服,却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宋岩却已经直接与贾琮对话了:“后日去布政坊吾家,见过汝师母,全了最后一礼即可。你也起来吧,其他话,后日再谈。”
  贾琮再一叩首,直起身来,众人目光都落在他面上,可除却眼角处还残留那么一点激动之色,面色已然恢复正常。
  见此,莫说宋岩满意,连曹永和李儒都另眼相待起来。
  这个年纪,这等心性……
  了不得!
  不过没等两人开口,宋岩就提前堵口道:“他小小年纪,正是养心性之时,宁可严厉些,不可褒赞太过,是害非利。汝二人为长辈,当明此理。”
  曹永生生气笑,道:“松禅公,方才你先夸个够本,如今倒指派起我们来了!真真岂有此理?”
  宋岩许是心情当真不错,先看了眼面色平静,垂着眼帘静静而立的贾琮,心中愈发满意,哼笑一声,道:“便是此理!”
  听他这般无赖,曹永和李儒两人都摇头大笑了起来。
  赵国梁等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恭贺起宋岩收得佳徒。
  至此,贾琮的出身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再是问题。
  前有衍圣公孔传祯的看好,后有当朝大司空收入门。
  贾琮等于在身份上,洗白了一层。
  孔传祯对贾琮到底如何他们不知,可宋岩对贾琮的欣赏,可全落在了他们眼中。
  或许日后依旧会有人难接受贾琮的出身,可对赵国梁孙仁等工部诸官,却绝不会再去想什么子以母贱的话。
  哪一个京官,不是深浸为官之道多年,又怎会和顶头大上司的思想相左?
  更何况,宋岩方才虽说是不屑成为清流之辈,但朝野上下谁都清楚,此老就是个清流头子。
  没办法,谁让他身居高位,文名昌盛,朝野之间,德望隆重呢?
  有这样一位老师在后面杵着,日后再有拿贾琮出身说事的,不会没有,但至少不会摆到台面上来说。
  否则宋岩及其门下故旧都会不依。
  这就够了!
  若不是如今朝中新旧党争日益激烈,宋岩又是旧党中的中坚人物,旧党却前途未卜……
  有这样一个老师,贾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前途无量了。
  不管外客还是贾家诸人,此刻都或明或暗的打量着站在堂下的贾琮。
  或艳羡者有,或嫉妒者有,或鄙夷者也有。
  他们都以为贾琮心里此刻必然是说不出的得意,却不知,贾琮心中除了惊喜外,其实还有几分惶恐。
  惶恐来自未知。
  在他想来,这世上绝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所谓资质好、风骨相合的这一套说法,又怎能说服他?
  他自后世而来,因好读史,了解过太多的人心阴诡和政局险恶。
  所以他从不轻信于人,更不会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好事。
  他笃信,事出,必有因。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此“事”到底和他有什么关联……
  当然,贾琮能够确定宋岩此举对他应该没什么恶意,对贾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恶意。
  因为贾琮在贾家的地位,实在微不足道。
  根本不能成为撬动贾家的支点。
  但是贾琮相信,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一张不简单的大网。
  而且这张大网,必然又与他丝丝相关。
  没等他多想,就听上方宋岩道:“既然已备好纸墨笔砚,那诸位就开始落笔吧。莫因吾之私事,误了存周的东道。来时在仪门角门山石之侧,见到一株冬梅正艳。不如今日便以此梅为题?”
  又对贾琮道:“汝既还未学作诗,就去与汝家兄弟子侄做个录事吧。”
  “是,先生。”
  贾琮轻声一诺后,走向了贾琏、贾宝玉等人。
  此时,贾家众子弟迎面看向他的目光,复杂难明。


第六十一章 大喜……
  贾琮知道,看着他的,绝不止面前的贾家诸人。
  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在他背后暗中打量着他,看他会不会得意忘形。
  包括宋岩。
  只是,贾琮并非真的只是九岁十岁的孩子,又怎会犯这等粗浅错误?
  再者,在他心里也并没有以为,自此之后就能山高水长,海阔天空了。
  至少在贾家,他的地位不会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原因很简单,在贾家,除了一个贾政外,没几个把读书人当回事的……
  今日若是换做贾赦来主持东道,宋岩能否坐在主位都是两说。
  所以,他又怎会自得?
  面上不带一丝骄奢之气,依旧平淡如水。
  面对贾琏这等兄长,贾琮先施一礼。
  对于贾宝玉、贾蓉、贾蔷等小于他或者后辈于他者,也没端什么兄长长辈的架子,一一点头致意。
  目光淡然,气度不卑不倨。
  见他这幅做派,许多人暗自点头,但也有些人暗自失望……
  或许在他们心里,还是希望贾琮会粗鄙无礼的行事,仿佛那样做才符合他的出身。
  贾琮却不管其他人怎样想,他在末座寻了一椅子坐下,于几上铺展纸笺,静等贾家子弟成诗。
  这个时代学作诗,其实没那么难。
  红楼第四十八回中,就有黛玉教香菱作诗的“教学过程”:“我这有《王摩诘全集》,你且把他的五言律读一百,细心揣摩透熟了,然后再读一二百老杜的七言律,次再李青莲的七言绝句读一二百。肚子里先有了这三个人作了底子,然后再把陶渊明谢阮庚鲍等人的一看。你又是一个极聪敏伶俐的人,不用一年的工夫不愁不是诗翁了。”
  可见学诗之法,也无非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
  贾家子弟都上过学,贾蓉、贾蔷等人在外赴酒宴,有时也免不了行行酒令。
  就连贾环,日后稍长大些,都能在大观园里做两首歪诗。
  所以对于今日之事,贾家子弟并不作难。
  他们心里多也清楚,那些高居堂上的大老爷们,不会指望他们能写出什么千古绝句来。
  贾家是武勋子弟,能识字写诗,已经够难得了,谁还好意思提出高要求?
  因此贾菖、贾菱、贾蓉、贾蔷、贾琏等人没用半炷香的功夫,就写好了各自的诗,依次放到了贾琮桌几上。
  贾琮落笔也极快,将一首首五言誊抄在纸笺上。
  待到最后贾宝玉将他的诗也写完,贾琮抄罢后,送往了前堂去。
  ……
  贾母上院,荣庆堂。
  听着袭人传回来的消息,满堂人都震惊不已。
  当朝大司空将贾琮叫过去,竟是为了当场收为弟子?!
  这……
  这这……
  这算什么?
  府上人人都知道,贾母不喜贾琮。
  因为上一代荣国公贾代善之死,就与贾琮之母相干。
  虽然直接原因是因为贾赦金屋藏娇,却没安顿好内宅引起的风波。
  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出了事,罪过全在女人头上。
  哪怕是在贾母这样的女人看来,亦是如此。
  而贾母既然不喜欢贾琮,不准他进内宅,那么其她也就不好在贾母当面说什么恭喜的话了。
  可要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又有些太生硬了。
  众人都有些不自在。
  她们却没想到,贾母闻言后,竟主动开了口,老太太淡淡一笑道:“也是好事,既然宝玉他爹喜欢读书科举,他又对了宝玉老子的心,如今拜了师,就好生读书去吧。日后若能中个秀才考个举人,也算是了了宝玉他爹的一份心愿。当年他原是要走科考之路的,没想到老爷临了一本,皇帝体恤,就直接让他做了官儿。”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李氏笑道:“这才是真真的圣眷呢,否则纵然考一个状元,也不过是从六品的官儿。哪有皇帝亲自指派的官儿恩典重!”
  贾母颔首一笑后,就听王夫人缓缓道:“还是要打听明白这束脩该怎么送,我让凤丫头准备妥当了使人送去。到底是份人情,不可失了体面呢。”
  贾母闻言高兴道:“太太想的极周到。”
  一旁李氏、朱氏、赵氏等人,又纷纷说起好话来。
  只有邢夫人,心里却如同吃了一把苍蝇一样,真真恶心的直欲作呕。
  衣衫下,身体都在忍不住的颤栗。
  她虽禀性愚弱,可生活在贾家这样的人家里,依旧极要体面。
  如今她这个贾琮嫡母就这样被人赤裸裸的无视了,倒让王夫人拿着公中的银子做了好人,得了贤名,也愈发衬托的她成了不贤之妇。
  邢夫人心中的怨恨也就可想而知了。
  只是她拿贾母、王夫人没法子,便只能将一腔怨怒,记恨在贾琮头上……
  “哎哟!真真大喜呀!”
  正当邢夫人满腔怨怒没处发泄时,就听外面传来一道让她厌恶的高声娇笑声。
  人未露面笑语先闻,这在贾家,也只有一人敢这般泼辣放肆。
  贾母等人闻言,却不以为失礼,反而纷纷笑了起来。
  看起来,都极喜欢来人。
  “你这泼皮破落户,今日还有客在,就这般无礼,也不怕让人笑了去?”
  见王熙凤风一样的进来,贾母笑骂道。
  王熙凤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头绾朝阳五凤挂珠钗,恍若神仙妃子般光彩照人,她没有一点害臊的觉悟,听贾母嗔怪她,反而咯咯笑道:“老祖宗外道了去,谁会笑我?再说,今儿哪有客啊?一个舅母,两个婶娘,她们可不算客,都是真真儿的至亲呢!”
  贾母闻言喜欢,却假装嗔怒道:“纵然如此,你也不能骄纵了去!”
  李氏、朱氏等人忙说好话,王熙凤也抱屈道:“哎哟,我这不是来给老祖宗报喜来了嘛!一百个大喜,您听是不听?”
  贾母转嗔为喜,道:“什么大喜?若说的不好可不依你!”
  王熙凤得意道:“旁的不敢保证,这个保证老太太高兴!刚我带人去前面,让人请示老爷,什么时候可以开宴。谁知我那小丫头子刚进里面,就被一声大叫声给唬的差点没坐地上去。等她悄悄打听清楚怎么回事,连问话都顾不上,就赶紧出来给我报喜来了!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贾母急问道,想了想,又道:“莫不是和宝玉有关?”
  王熙凤一听,对王夫人等人吃味道:“瞧瞧,都瞧瞧,老太太得多偏心,满心思只惦记着宝玉!但凡有那么丁点儿好事,就只顾往宝兄弟身上按!我就不信,这满屋子的孙女孙媳,比他差了哪去!”
  众人闻言大笑,贾母却惦记着宝玉,一迭声的催她快说。
  王熙凤哭笑不得,道:“我那小丫头子说,她进去后,就听到高头上的大官爷大叫一声好,唬了人一跳。
  她悄悄寻了门口的侍候丫头问了怎么回事,原来是琮哥儿将宝玉他们做的诗誊抄好了送了上去,给他新认的先生看。
  宝玉是最后一个写完,所以放在了最上面。
  谁知那大官爷看了后,大声叫好,激动的不得了!
  可见宝兄弟做了首好诗,咱家也出了位诗仙呢!
  我这不慌忙回来报喜了?
  老祖宗,这可算不算大喜之事?”
  “当真?”
  这下连王夫人都坐不住了,身子微微离座,与贾母异口同声问道。
  王熙凤大笑道:“这还有假?丰儿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呢!”
  王子腾夫人李氏都跟着激动起来,道:“那大官儿必是大司空宋大人,这官儿连我这妇道人家都听说过,是出了名儿的清正端方,连皇帝都敢顶撞。他说好,那就再没错了!宝玉如今果真愈发进益了!”
  此言一出,贾母等人愈发高兴的了不得。
  却没发现,下面一直安静陪坐着的黛玉、湘云、探春等人的面色都古怪起来。
  诗仙?
  开什么顽笑!
  宝玉会作诗不假,可大家都知根知底儿,那混世魔王有几分斤两,当谁不知道?
  快莫笑掉大牙了!
  只是,若不是宝玉做的好诗,又是谁做的呢?
  ……
  “好!”
  “好哇!”
  荣禧堂内,素来端方沉稳的宋岩老大人,此刻竟有一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
  他手里拿着一叠纸笺,眼睛中目光激动,热烈,不敢置信!
  整个荣禧堂,除了他外,其他人都傻了眼儿。
  贾政有些骇然的看着站起身的宋岩,也跟着站了起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贾琮,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后面已经懵逼的贾宝玉身上……
  其他人也大都如此,继而心生古怪。
  贾家已经出了位心性超然的天才,莫非,又出了个惊世诗才?
  若非如此,宋岩又怎会如此失态……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好诗,才会让一位当代大儒如此失态?
  再好的诗,还能强过李太白去?
  众人不好直接去打断有些沉迷甚至沉醉的宋岩,便纷纷将目光看向了贾宝玉。
  这还是平生第一次,有这么多为官做宰的老爷们注视自己,贾宝玉一时间亚历山大,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只是,连他自己也闹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只是写了首他自己都不怎么满意的梅花诗啊。
  难道,这首是混沌而成之诗,乃是天成之作?
  真的假的?
  宝玉心里一时好方……


第六十二章 彩头
  见宝玉悄悄垂下头去,额头直冒冷汗,众人也不好相逼太甚,纷纷收回了目光。
  唯有贾政不满意,认为贾宝玉表现不佳,狠狠瞪了他一眼。
  却也顾不得他了……
  这边曹永见老友愈发目露痴迷之色,虽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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