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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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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般一说,林诚哭的愈发伤心了,屈辱加银子更使他心碎……
贾琮却依旧不怎么动声色,见惯了生死,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思一转,再问道:“要是这个仇暂时不能报,你们准备怎么办?”
林诚哭丧道:“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公子你熬出头,再给咱报仇吧!”
倪二也这般心思,咬牙道:“不都说十年报仇君子不晚吗?咱们也报十年!我就不信,再过十年,公子这般的人物还弄不过他们!”
林诚生生气笑了,笑中带泪道:“二哥,你就别瞎球胡咧咧了行不行?那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倪二恼道:“还不是一个意思?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理会这些?夯货!”
林诚还嘴道:“你才是夯货!”
贾琮随手从炕桌上捡起一颗落花生,轻轻剥开后,却并未吃,只在手中把玩,心中却已经大致盘算好此时出手的得失,以及是否会过早暴露的问题……
片刻后,他笑道:“对付他们,倒不用再等十年……”
“那要多久?”
倪二和林诚是见识过贾琮手段的,听他这般一说,登时都来了精神,焦急问道。
贾琮道:“这要看之前让你们收集信息的详实程度,准备的越细致,报仇报的越早。这件事现在已经并不难了……”
倪二拍胸脯保证:“公子放心,这些日子我旁的事做不了,就办这事呢。之前放钱的营生虽不做的,可人还没断。三教九流各个行当的人我都熟,都有跟脚,极好寻人。那些人家比诚小子惨多了,家破人亡可不是说着顽的。让他们签字画押,他们就签字画押了。他们也不指望真能报仇,可保不准能呢?”
说着,倪二翻身上炕,在炕角柜子里,扒出厚厚一叠状纸。
状纸上字都是不怎么能入目的,但内容,却多触目惊心。
状纸右下角隐隐散发着腥味的血色指印,更有些刺眼。
贾琮没有多翻,他略略数了数,大概有三四十张。
这也就意味着,有三四十户人家,家破人亡。
将状纸卷起,放入袖兜后,贾琮看着巴巴瞧着他的二人,道:“这几日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尤其是倪二哥,把前面探听信儿的人,全部收起来,等我的消息……”
“老天爷,哪里能闲得住?”
倪二抱怨道。
贾琮想了想,真让两人干守着,的确难熬,忽地心中一动,垂了垂眼帘,问道:“世翰堂的银子,都拿回来了吧?”
林诚忙道:“大头儿自然都拿回来了,书坊里还有百十两。”
贾琮笑道:“那个先不管,有他们头疼的时候。既然你们闲不住,这样,我为你们寻个小差事做做,你们这般……”
听贾琮说完,倪二和林诚都目瞪口呆起来,异口同声惊疑道:“经营庖厨之货?”
贾琮呵呵一笑,道:“对,就是卖菜。”
倪二和林诚一起尴尬笑道:“公子,这哪里是男人该做的营生……”
贾琮正色道:“这几日必有人盯着你们的动向,见你们去做这个,他们也就放心了,麻痹大意下,必露马脚,这是骄敌之计。二来,你们不要小瞧了这营生,做的好了,区区三千两银子又值当什么?当然,你们要觉得委屈了你们,不做也罢,我去寻其他人做……”
“哪里话哪里话,公子这不是在臊老二吗?”
倪二闻言忙赔笑道:“我不过说些屁话,别说是卖菜,公子就是让老二去种菜杀猪,老二也得去。不然,老娘家法可不是顽笑的。她老人家如今看重公子倒比我这亲儿子还亲哩!”
贾琮闻言心头微暖,呵呵一笑,道:“二哥,好好去做吧,我不会害你们的。”
又对犹不安心的林诚叮嘱道:“星严,这件事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问了。
用不了多久你家之前的产业多半都能回来……
如果有人来问话,你只管把那伙人如何陷害于你,又如何巧取豪夺之事讲明白,其他的一概不知,你们也什么都没做过。
切记,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去见赵良义他们。
不要幼稚的去逞一时口舌之利,想着落井下石,出一口先前的郁气。
那样做,极没出息,也成不了大事!
凭白让人惦记住你,再生出无谓的是非来。
敌人死无葬身之地,而我们分毫不染因果,才是最好的结果,明白吗?”
看着紧紧盯着他的贾琮那双眼睛,林诚分明比他大许多,可此时心里还是很有些畏惧,咽了口唾沫,强笑道:“公子放心,我……我们不会当傻子,给公子招惹麻烦。”
……
正月二十八。
宜纳采,修造,出行。
一清早,一架马车停靠在荣府西侧门前。
外书房廊下月台上,站着一行人。
贾政目光温和的看着贾琮,道:“琮儿今日去尚书府,记得代我向松禅公问好。”
贾政身后一众清客相公们,此刻多用艳羡的眼神看着贾琮。
他们为了讨生活,只能做一个让人看轻的帮闲相公,整日里吹捧讨好,连贾府的体面丫鬟都瞧不起他们。
可对面这个少年,才这点大,就已经在士林中扬名了。
这几日不知多少达官贵人登门求见,想从贾家讨一副奇字去欣赏。
贾家往日富贵归富贵,可于文华一道,却从未如此体面过。
贾政这些日子,笑脸就没断过……
贾琮背后靠着贾家、衍圣公和尚书府,未来前程,岂可限量!
人和人的机遇,真真不能比啊……
贾政与贾琮叮嘱一番后,又问道:“今日哪个跟着?”
贾琮身后一中年男子忙上前打千儿请安,道:“是小的,太太和二奶奶专门打发人叮嘱过,今日三爷要去尚书府拜见师父师娘,让小的们跟紧了,不许出了岔子。”
贾政颔首道:“原来是你,你不是太太的陪房,正管着外面的田庄之事么,怎地还做长随了?”
此人正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为荣府外门管家,听闻贾政发问,周瑞忙答道:“回老爷的话,听说是宝二爷对太太说,三爷初次去尚书府,得寻个可靠本分的人跟着。太太以为宝二爷说的在理,就派了小的的差事。”
贾政闻言,颇有老怀甚慰的感觉,口中却依旧没好话:“那个畜生只会在这些门道上钻营,琮儿莫要与他学……”
一众清客相公们就不干了,一个个为宝玉抱起屈来,都说这是再没有的事……
好一阵热闹后,贾政才记起让贾琮快快启程,莫误了吉时。
贾琮告别贾政,出门上了马车,由周瑞带着三四个随从骑马护着。
后面又有驮马拉了一架大车,车上备着厚礼。
勋贵人家,面子礼仪上的做派,都是几辈子熏陶出来的。
马车轱辘轱辘的行驶在长安城坊市间的青石路上,贾琮撩开一抹车帘,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繁华胜景,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心中念道:如今这一切,看似风光,其实都只是在借势而行。
一言兴,一言衰,命运握在他人手中。
遇到大难时,实难及时应变。
所以不值得沉迷,还要继续努力才是。
今日,他要一举除去外面人手的隐患。
再之后,许多事就可以进行了……
第七十七章 圣人教诲,到底作数不作数?
布政坊,尚书府。
门楼高大巍峨,气势非凡。
此为官宅,为天子所赐。
只是,与勋贵世爵不同的是,勋贵府第可以世代传承。
而文官赐宅,待致仕后,要“还禄位于君上”,却是要被内务府收回的……
辰时二刻左右,贾琮一行到了尚书府门前。
下了马车,早有宋岩之孙宋华,并其表弟吴凡候在西角门口。
尚书府正门与国公府正门一般,除却大节迎宾之日,亦或是宫中中旨传入时才会中门大开,寻常都不会开。
“小师叔安。”
虽然对一个小自己一半的少年行礼别扭,可宋家以礼传家,宋华不敢在这上面打折扣,因此看到贾琮下车后,忙带着吴凡上前行礼。
贾琮笑道:“虽说礼不可废,但我毕竟年幼。定好辈分后,倒不必每次如此。礼重于心,不在于行。”
宋华闻言,苦笑道:“虽是如此,可到底该如何,还是要请教过祖父后再说。”
贾琮点点头,道:“那行,回头我和师父说说。进去吧,先见过师父师娘再说。”
“是。”
……
“弟子贾琮,请先生安,请师娘安。”
尚书府,宋氏藜照堂内,贾琮大礼参拜。
堂上,宋岩与其发妻吴氏坐在上位。
宋岩面色淡然,眼中却带着笑意,只是目光在扫过贾琮额前右上角,看到那一处淡淡的红痕时,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吴氏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满面和蔼笑容,看着贾琮喜欢道:“快起来吧……哎哟!这孩子,怎生的这样好?快上来快上来……”
一迭声的将贾琮喊到身边后,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真真越看越喜欢。
贾琮却感到很有些尴尬,他原以为,出身在理学大家门第的吴氏,也应该处处透着“存天理灭人欲”的气息,是位古板老太太。
谁知竟好似寻常人家老太太一般,这般亲切和蔼……
真真让人想不到。
不过,贾琮若真只是一个十岁少年,这般也就罢了。
可他心智成熟,被一老奶奶拉着赞漂亮……着实不自在。
只是他的不自然,落在吴氏眼中却成了小孩子害羞,想起丈夫告诉他关于贾琮的身世和遭遇,愈发怜爱不已。
还是宋岩看出了贾琮的不自在,干咳了声,道:“好了,日后琮儿会常来,有的是你关爱的时候,别忘了你师娘的礼数。”
吴氏闻言,这才忙从身后丫鬟手上取来一支礼盒,赐了拜师礼。
贾琮接过,猜测是一支笔,笑着谢过吴氏。
礼罢,宋岩就赶人了:“去让厨房准备一番,今日留琮儿在府上吃饭。”
吴氏将贾琮看了又看后,方转身而去。
待吴氏离去,宋岩对贾琮道:“你可是疑惑,你师娘为何会如此不知礼数?”
贾琮闻言唬了一跳,忙道:“弟子怎敢如此作想?师娘待弟子亲切慈爱,弟子心中唯有感动,怎敢有不敬之心?”
宋岩微微颔首,道:“为师幼时家境贫寒,倒是你师娘家,虽只为一不起眼的乡绅家族,却薄有家财。
当年为师下场赶考的银子,都是你师娘悄悄攒起的梯己银子。
平日也多有关照,相赠衣食。
若非如此,为师绝无今日。
时至现在,你师娘依旧如当年那般善良。
她知道你的处境后,很是心疼。
你两位师兄自幼都被严厉管教,子厚又是十三四虽才回的京。
所以她待你,便如同亲子亲孙一般。”
能将这番话当堂讲出,贾琮看得出,他这恩师与师娘二人,真是伉俪情深。
而宋岩和吴氏,也当真将他当成了一家人……
贾琮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夸张之事,在这个亲与师齐大的年代,定下师生名分后,就是一家人。
是一种不逊于血脉亲情的传承关系。
所以对吴氏的亲近,他心中理解,而唯一存疑的,还是孔传祯和宋岩,到底为何会如此厚爱于他……
只是这个疑惑,他又不能直接相问。
对尊长慈爱之行心存疑虑,本就是忤逆之行。
再者,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贾琮感动不已,再行大礼拜道:“弟子得先生师娘慈爱护佑,感激万分。日后必勤于课业,不负恩师所望,以孝奉于师娘,不负师父师娘慈爱。”
宋岩颔首道:“起来吧,有此志向就好。你年纪尚幼,虽要勤于学,却也不可太劳,否则伤了身子根源就不好了。”
贾琮起身后,应道:“是,弟子记住了。”
宋岩又指着下面的宋华道:“这是你师侄子厚,你们见过。日后去了国子监,每三日到为师家一次,子厚可教汝经义文章。他辈分虽低你,但毕竟先学几年,足够教你了。”
贾琮自无不可,只是存疑道:“先生,国子监允许子弟三日出监一回吗?”
宋岩解释道:“国子监内分外舍、内舍和上舍。外舍又有国子学、太学、广文馆、四门馆之分。
国子学掌教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此学舍人数最少,但配给的博士、助教、直讲乃至斋夫,都是品阶最高,也是水平最高的。
不过可惜的是,权贵子弟多纨绔。
朝廷配备了这样好的条件,从国子学内升入内舍的,不是稀少,而是从未有过。
多不过混日子的混账,国子监内对他们早就放弃了希望,所以管束就松弛。
琮儿你身为国公府子孙,即使用尚书府的荫蒙名额,也是要入国子学的。
到时候,万不可与那些混账厮混学坏。”
听到宋岩之言,贾琮心道,宁府那边的贾蓉,八成就是这等货色,又忙答道:“弟子谨记先生之言,必会洁身自好……”
抬眼看去,却瞧见宋岩看的并不是他,而是下面坐着的吴凡。
登时明白了,这满头冷汗的吴凡,八成也是不好学之辈。
眼见他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倍显心虚,偏强行装作宋岩说的好似不是他,贾琮便知这小子绝不是省油的灯。
怪道宋岩让他每三日到尚书府来一回,怕也是担心他学坏了。
许是吴氏有先见之明,隔了会儿,派人将吴凡叫走……
面对老妻这种溺爱行为,宋岩也无法,只好对贾琮道:“近来你在贾府生活可好?”
贾琮应道:“弟子生活极好,叔叔婶婶都十分慈爱关心。”
宋岩又瞥了眼贾琮额头上的伤处,冷哼一声,只是涉及贾赦,到底不好多言。
面对宋岩这等不加掩饰的关爱,贾琮真真好奇了。
以他从贾政处的了解,宋岩可绝非这样的人。
理学大儒的名头,又岂是顽笑的?
只从宋华身上的家教,就能看出不凡……
又缘何对他如此特殊?
莫说他,连下面的宋华,都隐隐震惊吃味。
只是宋岩并未多言,谁也不敢多问。
又考校了番近来的功课后,宋岩再将贾琮夸赞了番,赞他功课扎实,态度诚恳。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没有弄虚作假,或是故弄玄虚。
然后再将贾琮不解之处,深入浅出的分析解析了个明白。
这下,下面的宋华面色就更古怪了……
因为在宋家,学业功课好是应该的,学的不好就要被责打斥骂。
何曾见过连《四书》都没解全的,还会被这样夸赞的?
他是长子长孙,备受祖母吴氏疼爱,可课业上有不解之难,宋岩也只是讲出该从哪本书上去求解,绝不会直接讲出答案来。
宋华一时彻底糊涂了,摸不清祖父到底缘何如此宠爱这个小师叔。
几番谈话后,贾琮将近日来学业上的难处一一问明白后,大概收获不菲,又拜谢了宋岩一番。
而宋岩见他如此好学,也十分高兴。
没见着下面的长孙,差点吐血,再问道:“可还有其他疑惑?不止学业上的,都可以相问。”
听闻此言,贾琮倒没有客气什么,想了想,道:“有一事,的确想请恩师解惑。”
说着,他从袖兜中取出那一叠“状纸”,交给了宋岩。
然后将事情的经过,条理有序的说了遍。
最后,他又将他和倪二家如何结识的,大概说了说:“当日在南集市胡同,看到倪二被人打伤,就上前相助,因而得识。只因为这点相助,后来弟子在贾家不得吃食时,倪大娘得知后便每日往贾家送饭。虽然被门房刁难欺骗,未曾送入弟子手中,但此种恩情到底不浅。”
宋岩翻了几份状纸后,面色肃煞起来,沉声道:“此事琮儿有何作想?”
贾琮想了想,满面疑惑道:“弟子不解之处,那林诚之世交赵良义,分明是名教弟子,能考中秀才,必饱读圣人经义。
可是,身为圣人子弟,他为何会这般无耻下作?
他的圣贤书,到底读到哪里去了?
还有那侍郎府的公子,以富发赌档为敛财之门,无所不用其极,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却倚仗侍郎府的权势,让百姓申告无门。
无论是那位李侍郎,还是京兆长安府的知府,都是堂堂进士出身,饱受圣贤教诲。
只是连弟子这等初学圣人言的童子都知道: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过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他们难道不知心正、身修、家齐的道理?
弟子想来,他们必是知道的,可是他们却没有做到。
那么弟子疑惑的是,圣人教诲,到底作数不作数?
如果作数,他们为何不照着做,反而能高居庙堂?
如果不作数,学来又有何用?”
此番言论一出,宋岩宋华祖孙二人,霍然色变!
第七十八章 拦车
“琮儿切记,这等诽疑圣人的话,万不可再提半言!!”
宋岩用肃穆的面色和语气,一字一句的告诫贾琮道。
贾琮点了点头,道:“弟子记住了,绝不会在外面说。”
宋岩看了他一眼后,又看向下面的宋华,宋华忙道:“祖父大人放心,孙儿知道这些话的轻重,断不会往外透露半句。”
宋岩闻言,这才稍稍放松稍许,然后对贾琮正色道:“你还小,许多事都不明白,等长大些,自然就明白这世道有多险,多恶,多难,多奸邪!而能指引我辈闯破迷瘴邪途,披荆斩棘,不入歧路的,唯有圣人教诲!也唯有对圣人之言坚信不疑,才不会像李征、姚兴他们那样,步入邪道!”
贾琮点点头,起身躬立道:“弟子谨记先生教诲。”
宋岩缓缓颔首,让他坐下后,目光落在手上的状纸上,嘴角闪过一抹不屑的哂然和震怒。
不屑在于,这等腌臜烂事,寻常百姓自然举告无门,可在他这个层次的人来说,连正经事都算不上。
震怒的是,新党素日里满口为天下万民谋福,转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此次绝不会轻易放过……
打定主意后,宋岩问向宋华道:“子厚,你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宋华闻言却犹豫了下,见宋岩眼神凌厉,他咬牙道:“祖父大人,李侍郎和其幼子李文德到底不同。李侍郎之品性,应该并非奸邪……”
一旁贾琮听闻此言,登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看向宋华。
连他都从贾政和其门下清客的闲谈中得闻,礼部左侍郎李征、工部左侍郎石川以及户部左侍郎张琦,为当朝新党三大中坚干将!
在新旧党争中,冲锋陷阵,锐气逼人。
而作为旧党大佬宋岩的长子长孙宋华,居然会钦佩李征的品性……
怕宋岩被气出个好歹,贾琮忙道:“子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子不教父之过,李征之子用富发赌档敛财无数,也害人无数,打的是谁的旗号?李征若是全然不知,你信吗?”
宋华闻言面色一滞,想了想,低头道:“祖父每每教诲我,不可盲听盲从盲信,要有自己的主见……
如今身边人都以为我会因为祖父之故,对新党之人多怀敌意。
可是我真切了解过一些,李侍郎素来忙于公务,连家都极少回。
而他也一直禁止外官往其府第献年礼送门包,若有违逆者严惩不贷。
李侍郎不似贪财之辈,士林中对他的风评也不坏。
至于政见上的分歧,我并不详知,祖父大人也不许我过早议政,所以无从谈起。”
贾琮转头看向宋岩,宋岩却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雷霆大怒,反而隐隐有些欣慰……
这是贾琮第三次吃惊:
尚书府的教育水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和贾政,到底哪个才是理学大儒……
宋岩淡淡哼了声后,没有理会宋华,也没有评点他说的到底对还是不对,而是看向贾琮,道:“琮儿,你又如何想?”
贾琮认真想了想后,道:“只辩论,怕是难让子厚心服,还需用事实说话……先生,不如这样,劳您将这些罪状,当朝交给那位礼部李侍郎,看看他如何处置。其品性优劣,也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宋岩白眉一挑,老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艳之色,道:“哦?你是怎样想的?他若大义灭亲,拿下了他那个混账儿子怎么说?”
贾琮摇头道:“若只如此,他必是心怀叵测之奸臣。”
宋岩还未说话,下面宋华就忍不住道:“小师叔,这话怎讲?大义灭亲还是奸臣了?”
贾琮摇头道:“子厚,只凭一个李文德,他能如此恣意放肆,无法无天吗?”
宋华道:“可李侍郎未必知情啊,岂不冤枉?”
贾琮冷笑一声,道:“李征冤枉?那些被李文德坑害设计,破家灭门求告无门的百姓,他们冤枉不冤枉?
怎么,子厚也以为些许草民,不如侍郎贵重?
我辈儒生,初读四书,先学孟子。
子厚岂不闻‘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理?
君王尚且不如民,更何况区区一侍郎?
教子不当,纵子行凶,斑斑血泪,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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