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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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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王熙凤拍了拍前额,道:“真是头疼死了,这一脑门子的官司,理也理不清。罢罢,不去想那么些了,先去瞧瞧再说……对了,你别忘了去东路院催一催,让平儿那个小浪蹄子早点回来。真顽野了不成?”
  说罢,外面四五个媳妇丫鬟进来,服侍她洗手更衣,然后一起簇拥着往荣庆堂而去。
  正这时,一抬青呢官轿速度飞快的从公侯街自东而西赶来。
  轿子刚落地还未定稳当,里面的人就急急下轿,只见一身着官袍的中年人走下来后,对着门子道:“速速带我去见你家老爷!”
  门子自然认得此人,忙上来请安:“表老爷好。”
  此人正是贾家老姑奶奶之子,贾政之表兄赵智朴,如今在兰台寺为侍御史。
  与贾政关系尚佳。
  赵智朴却没功夫与门子说话,再急急吩咐道:“速速带我去见你家老爷,误了大事唯你是问!”
  门子这才发现赵智朴脸色凝重中带着急怒,不敢耽搁,忙引着赵智朴往外书房走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事发(二)
  “大兄怎么来了?”
  外书房内,贾政正与诸清客相公们闲聊,昨夜又得了贾琮一阙词,虽起了不小的风波,可待宝玉醒来后,他放下心来,再想起这阙词,真真翻来覆去的读也读不够,今日一早便与诸清客妙谈。
  正热闹时,就见赵智朴匆匆进来,贾政欣喜问道。
  赵智朴生母乃贾代善庶女,贾政庶姊,再加上其母早丧,因此除了年节时,两家少有往来。
  今日见赵智朴难得登门,贾政生出惊喜。
  不过再看赵智朴脸上的凝重隐怒,贾政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就听赵智朴开门见山沉声道:“存周!祸事矣!”
  贾政与诸清客相公们闻言都唬了一跳,贾政忙问道:“大兄何出此言?”
  赵智朴叹恨一声,从袖兜中掏出一本奏折,道:“这份折子你且看,万不可外传!”
  虽然还未送进鸾台,算不得私相授受,可将其他御史托他上呈的奏折给事主看,追究起来,也绝非小罪。
  做到这一步,赵智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贾政见他如此模样,早已提心吊胆,接过奏折打开一看后,眼睛登时睁圆,如遭雷击,满面不敢置信的急怒之色,一迭声叫道:“竟有这等事?竟有这等事?!”
  赵智朴见贾政面色铁青,持着奏折的双手都剧烈颤抖起来,长叹一声,道:“存周,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赶紧先处置了善后!这等事,若没人弹劾,本也只是寻常。放印子钱敛财者,虽律令严禁,可遍地皆是。民不举官不究,谁也没法。可如今这么多苦主齐齐上告,此间事绝不能小觑!”
  贾政面色凄苦,束手无策道:“此等丑事,这让我如何善后,这让我如何善后啊?”
  一旁清客们还不知出了何事,詹光道:“世翁,不知出了何等难事如此棘手?”
  赵智朴还未阻拦,贾政就随手将手中奏折递给了詹光,程日兴等人亦忙围了上来。
  待众人看清奏折所写后,登时纷纷倒吸了口凉气,面色担忧难看起来。
  詹光见贾政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等着出主意,心里为难,想了想,勉强道:“此事世翁怕还需寻二奶奶问一问才是,若果有此事,当命她速速将银钱还与苦主才好。”
  这等主意,竟也让贾政如获至宝,一迭声道:“对对对,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赵智朴见之,心中一叹,主动从詹光手中接回奏折,对贾政道:“存周,此事务必上心!除了家里要安置妥当,兰台寺那边,也要说情一二。如海曾为御史中丞,与掌寺大夫关系匪浅,可以其名义,书信一封。总要压下此事,不进内阁才是。不然……”
  话未尽,语气堪忧。
  如今新法变革愈演愈烈,旧党已成昨日黄花,新党大势昭然。
  贾家本就和新党党魁有些过节,一阙《赠杏花娘》,让宁相成了笑柄,如今抓住这等机会,怕不会放过。
  就算宁则臣不理会,其遍布朝堂的党羽,也绝不会错过这等献媚的机会。
  见贾政还未想到这一点,赵智朴无奈之下,只能将话讲透,然后匆匆离去。
  事已至此,他不过一个从六品的小官儿,却是再也无能为力了。
  待赵智朴走后,贾政神情都有些恍惚起来,唬的不知该如何办。
  还是程日兴叹息一声,劝道:“世翁却也不必如此忧虑,一来放贷之事,实非十恶不赦之罪,以府上根基,未必就有大祸。二来时候还早,还有时间好生弥补一二。当下之急,还是去问问二奶奶,到底惹出了多大的祸事,才好对症下药啊!”
  詹光等人怕贾政向他们寻计,纷纷附和道:“此言为老成之言,合该如此。”
  贾政也信以为然,谢过诸清客后,急急往后宅走去。
  ……
  东路院。
  顶替了王善宝家的地位的周婆子,带着四五个媳妇寻到了西厢。
  平儿原以为出了何事,待问明白后,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不用猜也知道,这必是她那位好奶奶的手段。
  平儿心里一阵凄苦,原就知道王熙凤绝不会手下留情,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心里还是苦痛非常。
  温婉的脸上,满是哀伤。
  那周嬷嬷见之不忍,道:“姑娘还是寻三爷拿主意吧……”
  平儿正要婉拒,想再去寻王熙凤,既然奶奶都要让她回去了,何苦再做这一遭?
  不过没等她开口,就见贾琮已经从里间出来,笑道:“此事我已知矣,诸位嬷嬷不需担心,说来道去,其实都是短了银子使。既然如此,我来解决。等我晚上归来时,必有银子使。西府指望不上,就咱们自己采买,也省得被他们刮一层皮去。周嬷嬷的儿子如今在前面做事,就委任他做个采办如何?”
  周婆子闻言,真真喜之不尽。
  那可是府上一等一的有油水的差事,一直被钱家把持着。
  瞧瞧钱家住处的奢华,寻常主子人家都没那么气派。
  此刻周婆子都顾不得去想贾琮能否寻来银子,千恩万谢的带人出去了。
  贾琮对面带担忧之色的平儿笑道:“姐姐宽心就是,此事小事尔!不多说了,兰儿和环哥儿已到书房了,我去看看。”
  见贾琮果真不当回事,似真是一件小事,平儿晕晕乎乎的,也只能且相信他。
  ……
  东路院,书房。
  贾琮进来后,就见正如小夫子般读书的贾兰,和嬉皮笑脸坐没坐相正在顽一根绳子的贾环。
  看到贾琮入内后,贾兰规规矩矩的行礼,唤了声三叔,目光敬仰中带着些许同情。
  贾琮叫起后,抚了抚他的额头,问了几句学业上的问题,然后就让他继续读书了,有不懂的再问。
  贾兰乖巧落座,坐在椅子上小靴子都够不着地,还是认认真真的读书写字。
  另一边,贾环眼不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贾琮,眼睛里说不出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贾琮,再让你攀高枝儿!不攀了吧?哈哈哈哈!以后还是同我顽才是正经的!我不是太太生的,你也不是太太生的。老太太太太她们都不喜欢我,也都不喜欢你。你比我还惨,连荣府门儿都不能进了。不过没关系,往后你同我顽,我不嫌弃你!”
  贾环趾高气扬道。
  一旁贾兰都听不下去了,道:“环三叔,我娘就喜欢三叔,姑姑们也喜欢。”
  贾环闻言竖眉瞪眼,凶巴巴的喝道:“你懂个屁!她们才不喜欢,昨儿贾琮都被赶出来了!都是她们告的密!”
  贾兰被面容狰狞的贾环唬了一跳,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就见贾琮在贾环额前叩了下,奇怪的看着贾环道:“还有这样当叔叔做长辈的?”
  贾环闻言登时恼火了,不过小孩子最爱充大辈,狠狠瞪了贾琮一眼后,学着贾政的模样干咳了两声,道:“兰儿别哭了,我教训你,也是为你好。”
  可哪里管用,贾兰瘪着嘴委屈抹泪。
  见说不听,一旁贾琮又嫌弃的看着他,贾环不想变成没本事的,一咬牙,决定下血本,从怀兜里掏出一个沾着油腻的荷包,小心翼翼的倒出了一颗小碎银子,无比留恋的深吸一口气后,闭着眼睛递给贾兰,道:“别哭了,我凶你是为你好,这么多银子你拿去买糖果吃吧,就在南集市胡同里,王家老太店家的,最……最好吃……”
  许是真的心疼坏了,说到最后,贾环居然也开始抽泣了。
  贾兰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叔叔,心想怪道娘不许我和他多接触,真是奇怪的人啊……
  贾琮看了眼贾兰看“弱智”的萌萌眼神,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他如此,贾兰倒是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贾环却恼羞成怒道:“笑个屁!你笑个卵……”
  “贾环!”
  话没说罢,就被贾琮沉声喝断了。
  这突然的一声,唬了对面叔侄俩一跳。
  二人一起吃惊的看着贾琮。
  贾琮肃穆着脸对贾环道:“口出恶言者,自侮也。你这是跟哪个学的?满口粗俗!你以为这样别人就会怕你?错!如此,只能愈发让人轻贱于你,瞧不起你。什么毛病?”
  见贾环怔怔的看着自己,似被唬住了,贾琮面色和缓了些,声音也温和许多,道:“你是我兄弟,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给我送吃的,给我上伤药,没有你的帮助,我如今生死难知……这些我都记得!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很好,好好的读书,好好的长大,做一个让人尊敬的人,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人……”
  刚才训斥他时,贾环还没落泪,这会儿听贾琮温言劝说,眼泪反倒吧嗒吧嗒的流了起来。
  一旁贾兰,也红了眼。
  他根本记不得自己的父亲,自懂事以来,就只有母亲一人。
  虽然每每见到祖父管家宝二叔心里害怕,可何尝没有过一丝羡慕?
  最起码,宝玉还有父亲管教。
  他却从未体会过这等滋味,心里极难过。
  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贾琮见两人都落了泪,并不慌乱,反而有些欣慰。
  知道哭总比没脸没皮的强,还有救。
  因为到底是孩子,不好一味说教,贾环今年也不过八岁,贾兰才六岁出头。
  他就再次用了两手魔术,将两人哄的眼睛睁的溜圆,忘了落泪,没一会儿就都咧开嘴乐了起来,抓耳挠腮,贾兰也多了分孩子气。
  顽闹片刻后,贾琮便带着二人读起书来。
  不说本就认真的贾兰,连贾环都难得正经安下心来,卖力的读书写字,模样认真。
  一直学到了午时,该到用午饭时分,贾琮方收笔,瞧贾环贾兰叔侄儿俩的模样,似没用回荣府用饭的意思。
  他笑道:“今儿就不留你们在这边吃午饭了,说来惭愧,厨房里已经没米了,我得去外面想想法子化点斋去。你们快回去吃饭吧。”
  贾环和贾兰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何意。
  然而贾琮这回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收拾好笔墨书籍后,起身先行一步,叫了马车,直接出府而去。
  不过没等他离开多久,就见两个婆妇慌忙从荣府赶来,传老太太和老爷的吩咐,让贾琮速速去荣庆堂……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事发(三)
  此刻的荣庆堂,已不复往日荣耀喜庆之色。
  满堂压抑凝重,气氛骇人。
  堂正中,昨夜还嬉笑怒骂,惹得众人时不时满堂欢笑的王熙凤,此刻面色惨白满脸涕泪的跪在当庭哭诉着……
  “旁人只见我家光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哪里知道,这些年出的多进的少,一年只靠那些地租进项,能值当什么?”
  “老祖宗和太太托我管家,我若只图个好名声,只要本分管家,侍奉好老太太、太太就好,可是我寻思着,再这样下去几年,内囊怕就耗尽了,到时候,难道还让老太太、太太去操心银子?”
  “若如此,旁人说我没有能为不怕,可老太太、太太那时都多高的春秋了,我就算再不孝,也不能让老太太和太太操这份心哪!”
  “所以我就寻思着给家里添进项,前面的事我管不上,也没法管,日后没了银子是他们的事,可内宅的银子,我必定要早早留足。旁的本事我没有,就想着世人多放贷赚些例钱。旁人能,我也能。”
  “我每月都把例钱和自己的梯己银子放出去,收回的例钱发放完月钱后,再放出去,连自己嫁妆银子也一并放出去,不求别的,只图能多攒些银子,日后总不能短了老太太、太太还有宝玉他们的嚼用。”
  “可我再没想到,竟会被人告了去,给家里招灾惹祸啊……”
  “千罪万罪都是我一个人的罪,和家里再不相干,想来告罪我之人,也只想让我一人去死……”
  “只望老太太在我走后,能好生爱护身子,不以我这不贤不孝的孙媳为念,长命百岁……”
  王熙凤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声泪俱下,凄惨无比。
  莫说贾母等人早熄了心头震怒,连贾政也惭愧的摇头叹息。
  若是贾家男人争气,何须一个侄儿媳妇用这等法子敛财?
  又见王熙凤一边大哭,一边与贾母磕了三个头后,在众人心里凄叹之时,就见她猛的撞向身边摆在堂下的交椅的椅腿上,“砰”的一声,椅子翻倒在地,王熙凤也一头栽在地上,眼见额角上殷红的血缓缓流了下来……
  这陡然巨变,唬的满堂人都惊叫起来。
  贾母大哭之余,一迭声喊道:“快快扶起来,快快扶起来!”
  早有四个老陈经事的婆子上前,验了下鼻息后,先对贾母点了点头,贾母见之快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下大半了。
  等四个婆子将王熙凤扶到高台软榻前,看着素日来孝顺有佳,任劳任怨,变着法儿让她高兴痛快的孙媳妇,此刻凄惨着一张脸,半边脸上都是血,贾母心疼之极,早把那点子事给抛到脑后,哭骂道:“你也是个糊涂种子,再没银子还能短了我的嚼用?前面的不争气,随他们去就是!爷们儿们都不顶用,你一个内宅媳妇出头逞能就能挽回?如今你落到这个地步,你让我以后指望哪个?”
  贾政在下面早已臊红了脸,连连叹息,心中也再没拿王熙凤问罪的想法了。
  贾琮担忧的事,居然真的出现了……
  不止贾母心疼,连宝玉等人想起素日来王熙凤待他们的好,再见她现在这幅惨样,也跟着哭了起来。
  在一片哭声中,王熙凤缓缓睁开了眼,先茫然疑惑的扫了眼,直到看到贾母怜爱的眼神后,心里一定,方缓缓道:“我以为,已经到了阎罗殿,没想到……没想到还在家里……”
  贾母厉喝道:“混说什么?什么阎罗殿?你苦心积虑的为家里谋福,为我这老婆子攒棺材银子,谁能拿你顶罪?”
  王熙凤惨笑一声,道:“纵然老祖宗疼爱,可如今孙媳妇德尽失,颜面扫地,纵然苟活,也只能被出妇,还有何颜面活下去?老祖宗,孙媳妇别的不求,只求老祖宗一件事。”
  贾母落泪不止,道:“别说一件,十件八件都是小事,你先养好身子再说。”
  王熙凤摇摇头,忽地神情一变,咬牙切齿的恨声道:“放印子钱虽是律法不容,可我却知,但凡有名有姓的人家,就没有不放钱生利的,怎么没人去告他们?再者,我虽放印子钱,但从未逼出人命,真要没钱还,我也只能认了,顶多告到衙门抓起来关几天也就完事,比起旁人家动辄拆房害命催账的,也算有些慈悲。而且我放钱,连琏二爷都不知,唯恐他拿了去花了,一直都攒着留待日后用,知道的人也就那么三五个,外人如何得知?孙媳落到这个地步,怨不得别人,纵然一死也心甘情愿。只求老太太万万不可放过那吃里扒外的人,今日他能联合外人治我,明日他就能害老太太,能害宝玉!老太太若不能除他,我死不瞑目啊!!”
  最后一句,似饱含了王熙凤的无限怨恨,声音凄然悲愤。
  众人闻言,真真白日里就心生恐惧,众人虽都已联想到了那个举报之人是哪个,贾母还是含恨问道:“你这事谁知道的最清楚?”
  王熙凤一字一句吐出名字:“平儿!”
  众人面色再度一变。
  贾母一张脸都已经气到发紫,哆嗦骂道:“好一个下作娼妇,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快拿了来打死,快拿了来打死!”
  众人闻言唬了一跳,探春忍了再忍,忍到这会儿终于忍不了了,开口道:“老太太,时间对不上啊!”
  众人闻言均是一阵皱眉,王夫人问道:“三丫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探春不顾王熙凤吃人的眼神,朗声道:“老太太、太太你们想啊,且不说平儿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绝做不出这等出卖旧主的事来,况且平儿姑娘才去东路院几天啊?统共加起来都不到三天!三哥哥和二嫂发生误会更是没两天,昨天前其实都还好好的,直到昨儿晚上才……就这么点功夫,三哥哥就算有天大的能为,他也找不出这么些口供,再交给御史弹劾吧?所以我说,时间上对不上的。”
  “对对对……”
  听闻探春这么一说,方才也以为是贾琮所为,正心如刀绞的贾政,恍然大悟一迭声道:“探春丫头说的极是,再不会是琮哥儿所为。他一个孩子家家,之前一直在国子监读书,才回来没两天。那么些证词,哪里是他一夜间就能收集起来的?凤丫头必是想左了!”
  王熙凤闻言,面色却愈发难看,怔怔的坐在那里,模样愈发让人可怜。
  贾母见之,知道王熙凤犹没死心,便长叹息一声,道:“无论如何,先把贾琮叫来问问清楚吧。”
  婆子问:“可要连平儿一起带来?”
  贾母犹豫了下,道:“罢了,就叫贾琮一人吧。”
  ……
  “琮三爷不在?他去哪儿了?”
  刘嬷嬷沉声问道。
  磨磨蹭蹭到这会儿还赖着没走的贾环道:“贾琮说东路院厨房里没米粮了,他要出去化什么斋,借点粮米去,所以就走了。我也不知他去哪化斋去了……”
  刘嬷嬷闻言,面色微变。
  到了她这个岁数,见识到太多勾心斗角,转眼就联想到了怎么回事。
  原本在荣庆堂她对王熙凤所言就将信将疑,王熙凤虽说的可怜,可谁知道她攒下的银子到底做什么?
  她只说给老太太预备着,这话也只有那些主子们会信……
  如今在这边一听,就知道有猫腻在。
  刘嬷嬷与另一嬷嬷瞧了瞧,两人没法子,只好齐齐看向了满脸无辜的贾环……
  ……
  “你说什么?好端端的他又作什么妖,家里还用他去化斋?”
  荣庆堂上,听贾环说罢,贾母皱眉喝道。
  贾环老实道:“老太太,贾琮……琮三哥就是这样说的,他带我和兰儿读完书,没有留饭,说今日厨房里没米粮了,他得出去借些粮米。”
  都不是糊涂人,贾母王夫人哪个不清楚内宅的勾当手段?
  两人看了眼脸低的不敢见人的王熙凤,一起叹息了声,明白了发生什么。
  贾母看着这满堂纷乱悲戚的气氛,悲从心来,落泪道:“我这都造的什么孽啊?一个二个没个省心的啊!”
  旁人都不好劝,往日里最能劝的王熙凤又成了这般模样,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薛姨妈,这时开口劝道:“老太太,家大业大这种事总免不了,谁家都一样。要不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么?”
  又对王熙凤道:“凤丫头也是个小气的,你是做嫂子的,那么要强做什么?就不能让一步?非跟两个小孩子闹别扭一样你挠我一下我挠你一下,没的让人笑话。”
  这话……
  明着在教训王熙凤,实则将王熙凤弄鬼东路院的事,说成了小孩子顽闹。
  性质一下就变了……
  偏她说的巧,贾政竟没听出来哪里不对,而听出来的,此刻或都装作没听出来,或不好出声。
  贾政叹息道:“这些且都罢了,如今是要想法子,该怎么把这件事给了结了。”
  听闻此言,王熙凤低下的眼帘里,闪过一抹浓浓的得意之色,出了这等事又如何?
  还不是拿她没法子!
  虽然倒打一耙被三丫头探春给坏了事,可王熙凤敢一百个肯定,这件事必定是贾琮弄出来的鬼!
  若不是平儿给贾琮说的这些事,这世上难不成有鬼了?
  放印子钱她可从没亲自出面,都是指使手下婆子旺儿媳妇做的。
  外面人会知道是她放的钱?
  等着吧,熬过一遭,她必要让贾琮和平儿这一对儿狗男女知道厉害!
  然而正当王熙凤暗自得意并发狠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乱糟糟的,也听不真切什么。
  但众人的心一下都提了起来。
  未几,就见竟是荣府大管家赖大面色慌张的闯了进来,内宅姑娘们一时都来不及避讳。
  就听赖大焦急道:“老太太、老爷,了不得了,门口来了队锦衣亲军,要拿二奶奶去问话呢!”
  “啊?!”


第一百四十章 事发(完)
  赖大的话,好似一记晴天霹雳,落到了正暗自得意的王熙凤头上,打的她险些没当场昏了过去。
  贾母王夫人等人也无不大惊失色,眼神骇然。
  其余众人亦都纷纷面露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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