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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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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此景,关羽也不恋战,反而即刻勒马掉头,准备入城——说到底,关羽从不是个鲁莽的匹夫之将,而是个非常实际,非常善于借助环境、工事的将领,那些看起来嚣张至极的表现,乃是做好准备之后,用最小代价换来最大收获的一种表象而已。

就好像一千碰八万,看似荒谬……但实际上呢?却是城下作战本就是一千人最合适,真要是三千人齐出,反而笨重。

同样的道理,垒土山第一日便强行出征,好像是赌一时之气,但其实却是看准了天气,准备借天威引发乱象,然后从容归去。

便是眼前,他之所以不顾敌军厚重兼环城往外的地面泥泞湿滑已经不便马匹作战而依旧选择冒险突袭沮授,本身就是为了造成沮授所部混乱,然后趁机清理东门,以便撤退而已。现在既然有机会全身而退,他自然毫不恋战。

但是,眼见着东门前专门负责阻敌和看守城门的沮授一部在前后夹击下瞬间崩溃,然后东门大开,关云长亲自断后撤军……然而,未过多久,潘璋刚刚奉命引兵入城,关羽尚在城外断后,却有一名袁军大将不顾一切,在战场上寻到了关羽,正是渤海高览高明卿!

话说,高览与袁氏姻亲陈留高氏并无关联,他乃是渤海豪强之家高氏子弟,而其少年时便好勇斗狠,浪荡无行,只是素来景仰自己一位族兄,唤做高衡、字玄卿的人物。但是他这位族兄忽然有一日弃了那种游侠生活,带着一些伴当自去投军了,而且很快,就在当时还是个别部司马的卫将军公孙珣麾下随同出塞,并居然一去不回。

一开始高览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有族兄伴当回乡,这才知道,他那位族兄不是战死,而是得罪了公孙瓒,复又因此牵扯到当时公孙珣与护乌桓校尉夏育之间的私人恩怨,在军中两面为难,最后被公孙珣和那个夏育一起给活活逼着自杀了!

这件事情以后,视在河北势力极大的公孙氏为仇眦的高览也不再整日浪荡,而是干脆投军。

而等到黄巾乱后,此人虽然因为戍卫之功得以升迁,却在听说公孙瓒将来渤海为任之后又选择了背离家乡,入州中为官,前后数年,机缘巧合,最后终于光明正大的与公孙氏在战场上相会了。

总之,正是因为公仇私怨并有,所以其人在河北作战,向来奋不顾身,之前在旧渎如此,今日也是如此——想想便知道了,高明卿此时见到关羽以千人戏耍数万大军,最后杀伤无数之余居然要从容而退,又如何能忍?

渐渐淅淅沥沥的雨水之中,其人怒从心起,兀自脱下满是污泥已成累赘的铁甲,然后只提一根长矛,便径直引数十亲卫往城门处直扑而来,俨然是要留下关羽!

高览气势汹汹,关羽如何看不到,只是看到对方未着甲胄,没想到是什么重要人物而已。不过既然来了,那关云长也没理由不战,只见他不慌不忙,先是下马将坐骑交与撤退士卒往城中带去,复又从一城内接应士卒手中取来一矛,自带亲卫上前阻拦。

两拨人在城前相撞,双方堪称正面交锋,而这时关羽才察觉到来人不凡,复问姓名,才知道是渤海高览,再加上正面交锋不比突袭作战,又各自有数十亲卫相从,所以虽然有些强弱分明,但哪里又能一时能分出胜负?尤其是一方奋不顾身,舍命攻击,而另一方却要顾忌地滑雨大,只是想阻拦一时罢了。

而且,便是城墙上的邯郸守军有心想放箭,此时混战在一起,他们也不好插手了。

战局来到这里,袁军上下早已经沉闷到了极致,但随着云层渐渐散开,天色渐渐明亮起来,这一幕被瞥见后却几乎成为了袁军上下所有人的翻盘希望!

只要拿下关羽,一切损失都是值得的!而只要关羽从容入城,那今日一战便是实打实的大败了!

袁绍亲自下令,让文丑引本部突袭,直取关羽!沮授也亲自拔刀督战,号令亲卫连杀十余溃兵,重新组织所部向前,便是沮授更北面的赵宠、鞠义等未来得及参战诸部,此时闻讯,也纷纷引兵而来……尤其是从张邈降兵中脱颖而出的陈留赵宠,其人乃是有倚仗的,不仅是他的距离次于沮授本部,关键是号称中原勇猛无双的典韦作为他的乡人,领一曲最锐士卒,此时正在他麾下。

以赵宠的见识,他还真想不到这天下有人能步战肉搏胜过自己这位老乡。

但不需要知道典韦是谁,城墙之上,得到各处汇报说见到如此多人马汇集的审配便已经窥见了危险,便连连鸣金示意关羽撤退。

关云长心思缜密,心中更是比谁都清楚,此战本就是靠着暴雨那一阵完成些许突袭,然后趁乱而退,再拖下去,必然会有危险,但眼前这个高览势如疯虎,又如何能轻易退却?

不过就在这时,一将忽然自城中纵马突出,直扑高览,而地面此时已经完全浸水,便是城前地面也已经湿滑不堪,那匹战马极速冲锋后在城门口复又转向交战之处,一个趔趄竟然是直接整匹马翻倒,然后以几乎是以砸的方式滑向了正在交战的二人。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残留兵刃也瞬间划开了马身,血水四溢。

哀嘶鸣之中,这匹马注定要死的极为惨烈了。

不过,如此一匹大马直接砸来,关羽和高览再怎么纠缠此时也不得不一起狼狈避让,然后就此分开,甚至其他交战之人也因此变故,纷纷停手。而关羽分开后,这才发现来将赫然是之前奉命引兵先入城的潘璋,而潘文珪明显是从急促的鸣金之声中察觉到了自家将军潜在的危险,便不顾一切,转身出城营救。只是此时马匹失控,其人也被甩在一旁上,挣扎难起,惊得关羽赶紧上前扶住,然后招呼士卒就此撤退。

另一边,高览回过神来,见到关云长已经速速往城门洞中而退,如何能够心甘?更何况,关云长虽然体量极大,力气十足,但此时抱着一人,也终于是让他瞥见了机会。

于是乎,高明卿心下一横,复又从地上捡起一矛,便大吼一声,然后继续奋不顾身,直接引着亲卫试图追入城门。

“将军速走,不要管我!”浑身酸疼难忍的潘璋听到身后叫喊,更是急切不止。

“莫要乱动!”关羽一手扶住潘璋,继续前行,一手紧握手中长矛,却是暗中叮嘱。“你只回头去看,待其人到我身后十步,便立即出声,我自会松手!”

潘璋心下醒悟,便不敢多言,只是奋力扭头死死盯住追来之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不过刚刚一阵子错愕而已,双方距离能有多远?潘璋得到叮嘱回头,便看到对方只在二十步外了,甚至已经有关羽亲卫转身搏斗试图阻碍,却被高览亲兵给挡住了而已。

瞬息之后,城门洞边缘,将要拐弯之时,眼见着对方还有七八步远,便奋力举矛冲锋,潘文珪不敢怠慢,即刻大喊,而关云长立定身形,一边松开潘璋,一边回身单手掷矛……一矛既出,直接穿胸将对方钉在了城门前的空地上。

高览部属惊慌失措,纷纷去救自家将军,而关羽却是在残存的侍卫护卫之下,从容扶起潘璋,径直入城去了。等到袁军各路兵马赶来,城门早已经关闭,然后只有城门前十余名亲卫正围着一具被钉在地上的尸首恸哭难止,不远处一匹被开膛破肚的战马尚在地上嘶鸣不止而已。

当然,周围一片狼藉也是免不了的,但无论如何,都没有这二者,尤其是地上的渤海高明卿最为显眼……可怜其人未能为兄复仇,也不能临阵杀敌,反而因为一时冒进就落得如此下场。

但乱世之中,这大概也是寻常事吧?

就在袁氏诸多兵将各自于雨中神伤之际,忽然城头上数支箭射来,却是给了那匹哀鸣战马一个了断。

俄而,城头之上复又传来一个响亮声音:“城下袁贼所部诸人听着,我家国相和振武将军刚刚说了,今日战事至此,已经了断,唯独念及此人勇烈,城下尸首尔等尽可从容收回,不必忧虑城上弓弩。但有一事,还请务必转告袁贼,插标卖首之言本是阵前引战戏语,但不想袁贼竟然如此可笑,属下诸多忠勇之士的首级,纷纷如此轻易卖掉,却不知道将来谁还愿为他这位袁公效力?”

雨水淅淅沥沥,诸将默然无声。

—————我是默然无声的分割线—————

“汉末济阴李进者,字退之,素称名将。左右或不解,问及太祖,太祖对曰:‘战有胜败之分,军有进退之难,李退之进可拔城,退可保军,故足称名将。’”——《子伯兵法》。名将篇  “羽既破袁军归营,郭嘉冒雨迎之,大感慨:‘以微末之资,擅测将军之神武,实不为智。将军此战,堪称神武。’羽睥睨对曰:‘昔在中山,卫将军曾语曰:为将者,焉能不知天文,不知地理?往来,已九载矣!今日以此言复赠奉孝,当勉之。’嘉拜服。”——《旧燕书》。卷六十九。列传第十九  PS:感谢第105萌镜拾三和106萌你财爷……感激中带着惭愧。

至于鸽掉的四十八小时,想说点什么,又没啥可说的……我从周五早上起床上班到现在,总共只在昨天下午到晚上睡了六七个小时……所以每时每刻,我都觉得很快就能码完,所以才没有请假。

没敢看书评区和qq群,但大概能想到你们会说啥。怎么说呢,你们难我也难,真心的……希望这个坎过去后会就此轻松一些吧。一年的信誉摆在那里,希望大家对我重拾信心。



第二十五章 世间底是英雄物

雨水没有彻底的停下来,邯郸城外的袁军大营则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萧索气氛中。

之所以说是诡异,乃是说整个大营其实都在忙碌,收尸、整理军械、挖掘排水沟、安置伤员……同时别忘了,头顶上的细雨依旧在噼里啪啦的敲打着帐篷。但是,偏偏一个如此忙碌的大营却显得极度消沉与安静,这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想想也是。

两位两千石战死,一位千石司马战死,连着自我践踏、误伤的,袁军上下拢共有两千余死伤减员……当然了,平心而论,这对袁军而言倒称不上什么伤筋动骨的惨败。其中,两千伤亡对于八万大军而言真的只是毛毛雨,而且还都是分散伤亡,所谓建制还在,随时可以补充;三位战将身亡可能有点过分,但说实话,袁绍握有十九郡国,真不缺这种为了出人头地而来此建功的世族子弟、豪强头子。

唯独这一战,几乎是关云长独自领千人所为,而其人一个以勇猛著称的武将,却能把握天时,掌握战机,以一己之力将袁军八万之众、三州英杰玩弄于鼓掌之中,最后几乎全身而退,却实在是太让人难堪了!

配合着攻城一方最讨厌的雨水,也就难怪袁军上下士气格外低落了。

中军帐中,无数幕僚、军将、吏员汇集,而往日往往面红耳赤,争执不休的这个要地,此时却鸦雀无声,大概就是这种士气低落的最直接体现了。

“明卿的尸首已经装殓好了吗?”隔了不知道多久,倒是刚刚用热巾敷过了额头的袁绍从后帐转出,尚未落座便主动询问,算是打破了沉默。

“回禀明公,已经装殓好送往渤海了。”陈宫避无可避,只能黑着脸应声。

“本该亲自为明卿主持葬礼,但战事如此,也不好轻易脱身。”袁绍一声感慨,这才坐下。“我长子袁谭,刚刚束发,如今正在邺城,待会我派人写封信去,便让他替我往渤海走一趟,也算是聊表哀思之意……”

“主公如此恳切,若高将军泉下有知,想来也会感激的。”郭图在旁微微俯身称赞。

“哪里是恳切?”袁绍坐定在高腿几案后的太尉椅上,一时摇头。“分明是愧疚,此战……”

“明公!”

“将军!”

“主公!”

袁绍一言未定,周围便有许多有准备之人主动闪出,然后俯身行礼……从总揽幕府、本就有背锅责任的陈宫,到这次计划的制定者辛评,再到失了东门守区的沮授,还有诸多昨日参战将领……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此时纷纷出言,俨然是要请罪的。

但是,袁绍连连摆手,却是将这些人的争先恐后给挥手打断:“都不用说了,前日一战,若是论罪,那自我以下皆有罪,可若要寻一个人来担此罪,却不如让我一人为诸君担起来……此战到此为止,诸君全都尽力了,是我这个一军主帅指挥无能,以至于出师不利,我当领罪以谢天下。”

帐中一时愕然。

袁绍不急不缓,只是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解下头上的进贤冠,复又撤掉发髻,然后一手握发,一手却兀自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来,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将自己的满头秀发给割了下来。

事发突然,众人无法阻止,而既然见到袁绍断发,满帐上下,却又无一人敢再立着了。

“八万之众围堵一千轻兵,却损兵折将,本该斩首以正军法。”披散着头发的袁绍收起刀子,起身来到帐中,对着跪倒一片的众人缓缓而言。“但三州十九郡国皆将讨贼事托付于我,不得已要留有用之身以对将来,所以只能割发代首,以正视听……军法官是元图,但他如今替公台去了清河处置季氏,尚未归来,那公台……”

“属下在!”陈宫这才抬起头来。

“头发与你,今日事后,还你替我将头发悬到将台之上,明告军中上下,罪将袁绍已经处置,望全军莫要再视军纪为无物。”

陈宫半跪着起身接过头发,却又几乎落泪:“明公何至于此?臣等无能……”

“我可以无能,敌将可以智勇兼备,但你们却不可以无能!”袁绍俯身厉声相对。“若你们都无能了,我拿什么与公孙文琪并争天下?!”

帐中呼气连连。

“关云长这人,本以为只是一勇之夫,所谓樊哙、英布之勇,却不料彼辈明天象,知战机……”袁绍站起身来,继续四顾而言。“如此人物,已经堪比古之名将了!还有审正南,其人慷慨激烈,忠贞果敢,也是古名臣风范!便是之前的公孙伯圭,平原一败,也绝不是他不能战!至于公孙文琪其人,早在讨董之前,便已经是公认的天下统兵之人第一了!而我袁绍呢?出身世族,自幼养于洛阳繁华之地,成年后尽孝读书,何曾会打过仗?!若不倚仗你们,我可有半分胜算?!高祖能胜项羽,靠的是萧何、张良、韩信,不是他自己!若让高祖与项王各领十万兵,一决胜负,他早死一万次了!所以这一战,罪皆在我,诸君无过!”

“臣谢过主公!”听得此言,陈宫捧着对方的头发领头谢过袁绍的恩典,却是已经改了称呼。

而其余人等虽然没有像陈宫这般认主,却也纷纷叩首谢恩。

“都起来吧!”一口气说完,停了半晌,袁绍方才回到座中,然后示意众人起身。“也不用谢了,此战的责任到此为止,不必再提,今日我只听有用之言……”

“明公!”辛评咬牙上前。“前面斥候来报,说是昨日邯郸公然开了西门,关云长和其部堂而皇之带着城中补给物资回到西营,依旧如前……事到如今,需要做个决断了。”

“什么决断?”依旧披头散发的袁绍正色相询。

“前日一战,我仔细想了,还是在于军中指挥不畅,兵马半归将有,以至于各营一旦失主则失战心……”辛评说着干脆的从一众武将身侧扫过,最后停在了李进身上。

然而,李退之也好,其余诸将也好,却是面色如常……一来,袁绍已经担起了所有责任,二来,抛开李进前日也是死了一个侄子不说(当时不知道),大部分参战之人或多或少也是付出了不少伤亡的,所以算是另类的腰杆挺直。

而辛评也知道这时候追责是坏了袁绍大局,所以只是看了一眼,便干脆全盘托出了:“明公,属下非是说追究责任,而是说需要改革军制。譬如说,凡出战指定将领统帅一方,须予虎符、将旗,乃至于节杖!让其人有临阵决断之权责,也有处置两千石之权责……明公握有十九郡国,天下四分有其一,麾下两千石亦众,总得有个阶级分划!所以,属下的意思是,我军既然被挫,又遇雨水,拿关云长一时也没辙,何妨将大军撤回到邺城、梁期之间,先做整顿?”

袁绍一时犹豫:“我也有此念,但邯郸不管了吗?”

“无妨的。”郭图闪出从容言道。“主公不必忧虑,如今只是七月中旬,夏秋之交而已,秋收都尚未开始,卫将军来不了那么快。等我们在魏郡那里整编完毕,天色放晴,军中士气复起,再突然杀回来也不迟!”

袁绍一时意动……他是真的想好好整顿一下自己的兵马,不仅仅是什么制度上权责什么的,而是说在军中安排一些可靠之人监督各营,以免武安国一死整个两千人的部署就一哄而散,以及李整被俘三千李氏子弟兵就不敢动弹,那些荒唐事再度在战场上发生。

不过,就这么撤军,总觉哪里不对……

“属下有一言。”忽然出列的乃是沮授。

“公与请讲!”对于沮公与,袁绍还是很尊重的。

“前日暴雨忽至一事,让属下心怀耿耿,所以昨日专门寻到了军中做辅兵的一些本地年长耕作之士,询问天象。”沮授认真回复道。“这场雨,恐怕还有的说。”

袁绍登时正色:“速速讲来。”

“据营中本地老农讲,这场雨看起来是一场,其实是两场。”沮授正色答道。“前日乃是夏日暴雨,而昨日到现在,却算是秋雨绵绵……换言之,今日往后非但雨水会继续绵绵不止,还会渐渐降温,此时全军强行留下,未免失策。”

袁绍一时恍然。

“非只如此。”沮授进一步言道。“那些老农还说,这种雨势虽然往年也偶尔出现,但每一年都会在秋收前引起涝灾,而且,若是往年多种粟米时这种涝灾还好,只要及时排涝,秋收前及时放晴,还是可以抢收粟米的。但这些年,面食渐渐常见,种麦的多了起来,麦秆脆弱,却是容易在这种秋收前的风雨中倒伏……”

这段话,袁绍一开始听得糊里糊涂,但听到此处,却是恍然大悟:“你是说秋后河北乏粮?”

“不是整个河北,昌平那里是燕山气候,而是太行以东,自河内至常山一代,恐怕麦粮将要受损。”沮授终于说明了一切。“这种损失,对彼对己皆是一样的,且都只能算是局部地区局部受灾……但无论如何,邯郸正在其中,属下不知道邯郸城中存了多少粮食,但总要防着他出城抢收粟麦!既如此,何妨留一支真正精锐兵马,不用多,两万人,在此不求破城,只求看住咱们的大营,兼防审正南出城活动?这样,也不算是撤围了。而等我们在魏郡那里整编完毕,天色放晴,军中士气复起,甚至于收好秋粮,再突然杀回来?!”

袁绍这下子倒是狠狠点了下头,而其人凌乱的头发也是跟着甩动了起:“公与战败知耻,复能窥的先机,吾之子房,或许便是公与了吧?”

沮授赶紧在其余几位幕僚的面无表情中尴尬推辞。

“一事不烦二主!”袁绍懒得理会太多,而是从怀中将刚刚割发的那个短刀取出,兀自起身上前交与对方。“我让韩猛为你副将,留两万人在此,军中上下,皆由你做主,谁敢违逆,你便执此刃格杀勿论。”

沮授也是感动一时,然后毫不犹豫立即俯身接刃。

就在沮授接手大任之际,忽然间,放下的帐门却被人豁然掀开,一名满身雨水之的翎羽甲士匆匆入内,向袁绍跪交了一封油纸封皮的军报。

袁绍没有理会,而是先与沮授授刃,这才接过军报,撕开封皮,稍作浏览……而浏览完后,其人不慌不忙回到座中,方才不动声色从容开口:“两千石与车骑将军府中幕僚留下,其余人等全都出去。”

众人不解其意,但也只好依言而行。

“诸君。”袁绍将信件递给了身侧的陈宫,然后环顾作用,平静言道。“今日连夜收拾,明日便撤军……”

“何至于如此急促?”辛评大为不解。

“邺城丢了。”一旁的陈宫一脸平静的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之语。

满帐愕然。

“诸君不必惊慌。”袁绍见状不慌不忙,反而失笑。“事已至此,惊慌何用?要我说,丢了便丢了,回师夺回便是,并不误大局。”

“确实。”陈宫稍一思索,也不由感慨。“幸亏此时秋粮未收,其余粮草也皆在梁期。”

“可是……”一旁辛评满头大汗。“明公,你不是让高元才(袁绍外甥高干)去了河内稳住张稚叔了吗?如何失陷的邺城?卫将军从哪里出的兵?”

“若是卫将军的兵,你我今日便已经亡了!”陈宫黑着脸在旁答道。

“仲治何必如此失态?想想便知道了,公孙文琪如何出兵如此之速?”袁绍复又在座中笑道。“他又不会飞……前日趁着大雨,突然攻陷邺城的,乃是分成十余步的数万太行山匪,为首者唤做于毒……黑山贼是也!”

众人先是面露恍然,却又愈发惊慌——山贼固然容易驱赶,但他们的家眷可是在城中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还不如让公孙文琪的正经军队来呢!

“我的家眷也在邺城……”袁绍似乎是明白众人心意。“也未见如此失态!”

众人陡然一肃,今日之袁本初,却是让人心服口服。

“不许泄露军机,违令者斩!”袁绍复又在座中从容下令。“就依刚才所言,沮公与在此统两万兵监视审正南与关云长,但安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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