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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3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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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既然有人带头,情知此事躲无可躲的其余公卿也都纷纷跟着出门,而不出意料,这些世族出身的公卿们十之八九,多从右而行,俨然是要救同为公卿世族的王允王子师,而无人在意区区河北邯郸破落户出身的王斌父子,或者说真到了最后关头,没有哪个士人在意什么外戚。
王斌心中冰凉一片,而其人身侧,眼见着得了生机的王允也一时失魂落魄,望着身前大堂双目失焦。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见着连刘伯安也哆哆嗦嗦从堂中遮面而出,事情到底是有了定论——王允逃得性命,废为庶人,即刻被驱除出了卫将军府,而公孙珣特许其侄王凌送其回府。
而稍待之后,却又有数名甲士将王斌父子带离院中,去了后面一处隐蔽小院,俨然就是行刑之所了。
“我家将军有句话让我代为转告。”来到小院中,负责执刑的义从首领张既回头肃容而对。“他说请国舅不要怨恨于他,这种事情没什么对错,既然进入局中,便只能你死我活!而且今日决定杀国舅的可不是他。”
“此时说这些又有何用?无非一刀罢了。”临到死前,一直有些窝囊的王斌居然有了几分从容之意,其人昂首对答之后,复又回头呵斥已经恐惧到流泪的两子。“你二人须是天子表兄弟,此番为汉室尽忠,不要丢了国戚的气势!”
话虽如此,但王斌二子一个刚刚束发,一个刚刚加冠,什么都未经过,便落得如此下场,又如何能不畏惧?便是王斌自己,刚要再斥,也居然无法开口。
“国舅想多了!”张既一声叹气。“我家将军岂是滥杀之人?舍中自有白绫、毒酒,请国舅自便,而两位公子在此稍候,便可为国舅收尸……非只如此,明日两位公子辞别天子后,还可带家人回邯郸老家,只要自此不再沾染是非,便可无事平安到老。”
父子三人俱皆怔住。
而片刻之后,王斌到底是面色稍改,缓缓颔首:“我知道卫将军是要借我这条命来分解人心,但事到如今,心底总还是有几分感激的……请足下替我谢过卫将军。”
张既缓缓颔首。
“至于你二人。”王斌回头,这次眼泪是彻底止不住了。“能活下去总是好的……我有两句遗言,一定要记住……一则明日见过天子,便是天子有意,也决不可留在宫中不走,要即刻带全家归邯郸乡中;二则回了邯郸,不许记今日之仇,就当我是在迁都时便病死了一般……若是实在难以释怀,也只算在王允身上便可!一定要好生活下去!”
王氏二子落泪难忍,但王斌既然已经说完,生怕再迁延下去会影响二子处置,反而匆匆越过甲士,主动入舍中去了。
片刻之后,随着甲士回报,张既示意,得了自由王氏二子到底是强忍悲意,亲自抬着其父遗体转回右中郎将府邸而去。
卫将军府后院一处阁楼之上,公孙珣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由黯然摇头。
“明公不必介怀。”贾诩在侧轻声出言相劝。“今日死他一人,将来少死何止万人?再说了,既然为国戚,除非是过段时日便病死了,否则躲得了一时,难道还躲得了一世吗?”
“我哪里是介怀?”公孙珣摇头不止。“此事虽然是元常的计策,却是我本人定下的。而且再说了,从少时算起,我见过的人命还少吗?比他无辜的又有多少?唯独这父子真情流露,我遥观此情形,宛如君子临庖厨,自然动恻隐之心,所谓人之本善也……杀其人,动其情,难道不比杀其人不动其情要好一些吗?”
贾诩恍然不言,倒是更后一人,闻言微微俯身:“主公所言善莫大焉,不过既然如此,主公为何还要在高楼上相候呢?”
公孙珣一言不发,一直负手目送那王氏二子和其父尸首消失在视野之中,方才将目光转向远处:“我上楼来,本不是想看这一幕的,也不是想看那些公卿如何选择,而是今日长安城难得灯火通明,想来登高看一看长安城罢了。”
那人与其余寥寥几名随从之人同时恍然醒悟:“不错,此时各处宫殿、城墙具有灯火,臣也是第一次见未央宫如此夜间轮廓。”
“只是可惜月底无月。”公孙珣复又抬头望天。“否则便可问一声,此月曾照长安多少年了?”
非只是此人,公孙珣身后几人都有些失笑之意,乃是趁机转圜气氛的意思。
“不要笑,”公孙珣继续望着身前别有一番姿态的长安城言道。“今日我那大兄居然主动助战,倒是总算明白了一回。而其人性格偏激狭隘,我与文和、元常商量了一下,都觉的他正是用来清理长安的最优人选……这也是我叫你来的缘故,千万要小心,务必保重自己,以免误伤!”
“主公放心!”此人即刻回应。“臣准备妥当,必然不会出差错。”
“还是小心些好,我这个族兄……说了不听,听了不懂,懂了不改,改了又错,错了后不认,认了后不服,服了后又不说……你若不能应付妥当,小心被他带沟里去!”公孙珣回头正色叮嘱。
此人也肃容颔首。
见此形状,公孙珣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对方肩膀后便下楼而去,众人刚要跟上,却又闻得这位卫将军一边下楼一边朗声吟诵了起来。
正所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明明是气势非凡的几句打油诗,此时公孙珣念来竟然有几分悲怆之意,楼上几人面面相觑,也是愈发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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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秋,七月廿三,太祖西征过长安,公卿请为大将军,不应。将复请,外戚城门校尉董承、左中郎将伏完、右中郎将王斌忧之,相约为乱,起兵攻武库不得,事败见诛。左右复请杀王氏二子,并入宫处置董、伏二贵人。太祖喟然对曰:‘吾负汉室行数载至此,虽得善始,不能善终,已多愧矣,焉能为区区意不平复违臣节?’左右虽应之,多不值也。”——《旧燕书》。卷二。太祖武皇帝本纪 PS:勉强凑出来了……见谅。
白天没了,下章请等到晚上吧!
rt……有点卡文,稍微构思一下。
你们可以假装上一章是8k二合一。
就是这样。
第十二章
发生在建安五年七月末长安城内的这场骚乱,最终被定性为军事政变,主谋者乃是小天子周边最亲近的三名外戚,图谋对象乃是拥有绝对执政权的卫将军公孙珣,结局自然是因为有人告发而以外戚的全面失败告终。
事情的大略过程被写进了公文中,以七品官员可阅的权限发往河北九州,同时长安城内也贴出了安民告示,稍作安抚……公告内容合情合理,无可辩驳。
毕竟,全天下都知道这三人有足够的动机,而且董承这厮当日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北阙大街上的血迹冲洗了四五日都还洗不干净,最后还是靠一场雨才勉强恢复了旧貌,长安城内士民百姓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更不用提,在如今纸张普及的情况下,有文化的官员们写日记的越来越多,书信也愈发频繁,而这次的事情作为五六年来长安城中最大的一件突发流血事件,长安城内许多官吏都在自己的日记里或送往挚友、家人处的信件中,提及到了此事……抛开关于出首者的疑问、王允与王斌的二选一、公卿与卫将军的对峙与妥协这些注定会因为立场而引起争议的东西外,绝大部分人都将责任认定到了董承身上。
没办法,谁让这厮只是个西凉兵头子呢?而且还败了。
不过,事情注定不会就此了结,该有的回响总是不会少的。
七月底、八月初,长安城内连续发布了大量的人事任命与调整:
明显是由于‘伐蜀’的需求,益州成都县出身的中散大夫赵谦登上了三公之位,补上了皇甫嵩离任后空出的司徒,并由其人主持起了针对蜀地官员的官方劝降工作……很多人对此艳羡不已,因为从讨董之后,长安政局格外的稳定,三公再也不是遇到一次地震便要离任的招牌官,偏偏长安城内渴望借此迈入公族的世族大臣们又很多。
毕竟嘛,此时的汉廷似乎也就是这点东西了。
除此之外,侍中刘诞,黄门侍郎盖顺、傅干,也明显是因为出身的缘故,纷纷被征入军中,参与预备‘伐蜀’之策,天子原本亲自参与选定的十二位近臣一时间空出不少。
这还不算,卫将军公孙珣以天子束发读书,不可缺近从之人为名,一面指定了刘虞、杨彪、士孙瑞三人为帝师之余,一面又强行为天子补充了四名侍中、侍郎,却清一色的河北出身,还有两个干脆是义从转业……至于其余二人,一个叫关靖,一个叫王门。
与此同时,卫尉公孙瓒因为董承之乱中的出色表现,得以加后将军,总领长安卫戍事、治安事、朝中纲纪事,考虑到之前分州之策后原本地位特殊的司隶校尉一职就此消失,钟繇也出任御史中丞,故公孙伯圭此时职责不问便知!
最后,公孙珣居然还以刘虞等三名帝师的名义,给天子下达了一个‘学习纪律’类的手册,要求天子不得擅自接见外臣,不得擅自索要非经书以外文书,不得擅自派遣宦官、侍从出入未央宫,便是召见侍中、侍郎等近臣,也要由虎贲中郎将京泽监管,并记录在册。
怎么说呢?
这些人事安排,和那个学习纪律小册子,不懂得人自然不懂,不知的人自然不知,可在真正的权力者眼中,卫将军清洗长安,或者说清洗天子身侧新兴力量的姿态未免太过直接。
当然了,董承一事算是让卫将军抓到了把柄,事到如今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实际上,此时长安公卿中又兴起了另外一些传言,说是自古以来权臣行废立事之时多用年幼宗室,其实并不是因为天子年幼便于控制,而是说天子既然年幼则不免行事幼稚、急躁,容易露出破绽,然后被反制。
平心而论,这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只是此时说来未免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尤其是此时天子的日子已经不好过到了极致。
想想也是,抛开什么学习纪律不谈,只从人伦角度来看,这位少年天子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幼年又呼啦啦没了父亲、祖母、母亲、哥哥,只剩一个舅舅、两个表哥算是至亲。而如今,好不容易长到十五六岁,成了婚多了两个姻亲,结果一转眼他舅舅就和两个刚刚认下的岳丈全家一起死掉了,便是仅剩的两个表哥也都坚持离去,死活不愿留在长安。
父族、母族、妻族俱丧,唯二亲人也弃他而去,宫中宛如监牢,所谓孤家寡人四字绝非虚妄之语。
这种事情,摊到一个普通少年身上说不定早就崩溃了,而这位少年天子能够在事发当日及时派出宦官发中旨营救(虽然失败了),事后又忍痛送走自家两位表兄,继而在随后的清洗中一直保持某种沉默,也只能说,真的如大家所言,其人确实聪明睿智,着实不凡了。
其实,事后数日内,面对着公孙珣屡次隔空下令,公卿们为了名正言顺,更是为了稳定人心,曾一再要求卫将军进未央宫见一次天子、视察一次尚书台的,最好再主持召开一次正式大朝会,以此来作出和解的政治表态。但这些请求,全都被公孙珣以‘事至于此,不忍见天子’为理由给否决了……这个借口,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并没有说谎。
因为从公孙珣非政治动物的那个角度来看,这个少年天子,除了他是汉室天子,是灵帝的儿子外,其实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他是真不忍见!
唯独天下可怜人太多,并不差他一个,而汉室天子却只有他一人,公孙珣也不会因此便下不去手罢了。
只能说生于此帝王家衰落之时,还想如何呢?
但不管怎么样了,等到繁忙的秋收之后,八月十五这一日,清理了长安朝堂、换上公孙瓒主导全城防务后,公孙珣终于还是继续了自己的‘伐蜀大计’——这一日,其人婉拒了天子节杖,也婉拒了公卿相送,只率以白马义从为首的万余邺下精锐与徐荣部一起启程,径直离开长安向西而去,准备移镇陈仓,静候刘焉倒戈卸甲来降。
等到了八月廿三日,长安城内更是得到确切消息,说是卫将军本人率白马义从、赵云部、徐荣部约万余精锐,连同军师贾诩、戏忠,已经正式入驻关中最西面的重镇陈仓;而总揽后勤的王修王叔治也以义从文护军张既为副,在郿坞旧地建立后勤大本营;除此之外,卫将军麾下偏将军张辽部约三千骑直接入驻凉州汉阳郡郡治冀城!
而早在这之前,义从武护军庞德,张辽副将杨秋,马腾长子马超,就已经纷纷入驻汉阳了,并替公孙珣与韩马以及凉州群豪做交涉。
也就是这一日,尚书台才从雍州牧钟繇处得到一些别的讯息,譬如说镇西将军领并州牧公孙越率一万并州军自东向西,宁朔将军张晟率一万朔方军自北向南,俱已越过黄河,到达三辅北面、凉州东面的陕州上郡,并合兵一处……而陕州牧郭缊则要求富庶的三辅、河东发粮协助维护后勤。
怎么说呢?
到了这一日,大家总算是确定了两件事——其一,卫将军此次西行,要不要巴蜀不清楚,但兼并西凉之意其实是很坚决的,甚至已经完全做好了全面战争的准备;其二,卫将军距离长安城已经足足三百里了,而且可以想象,其人相当一段时间内应该都不会再回来!
换言之,某些人总算可以长呼一口气,放松一些了。
然而,正所谓有人喜有人忧,丧门星一般的卫将军从长安来到陈仓——长安世族公卿与天子大概都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感到振奋,凉州马韩二位却因为这位卫将军忽然一改之前的好言相对直接怼在自家门口而变得惊惧不安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马腾、韩遂定下决心,甚至还没等他们探明凉州本地的那些小军头心意呢,凉州内部似乎就先出事了!
出事的不是传统概念中的西凉东部数郡,而是凉州西部四郡,所谓敦煌、酒泉、张掖、居延属国是也!
四郡国官员联合派出使者,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出现在了陈仓,然后当众请谒卫将军公孙珣,并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卫将军详细禀报了凉州西部的乱象,说明了董卓乱后西域诸国实际脱离控制的现实,以及西部鲜卑对西四郡的军事骚扰,并直指如今凉州刺史部位于靠近三辅的汉阳郡冀县,对西四郡而言形同虚设。
所以他们请求卫将军按照数年前分州之策,分凉州为二,以西四郡外加目前仍在汉室掌握中的西域都护府东部天山地区,合为一州。
同时,他们还请求卫将军派出精干兵马,扫荡董卓乱后叛离汉室的西域都护府天山以西地区,击退西部鲜卑的骚扰,以恢复对西域诸国的监察之权,并使丝绸商路彻底。
怎么说呢?身为执政之人的卫将军是非常认可和赞赏西四郡官吏们的政治觉悟的。
于是,其人当即传令,在天山地区设立车师郡,并将原本就在车师境内设立的戍己校尉一职增秩升格为平西将军,专门监管西域诸国,维护当地治安,而车师郡将连同凉州西四郡一起,外加武威郡西部精华地区,合为一个新州,是为臧州!
而且,卫将军绝不是空言之人,为了能让臧州和西域真正安定下来,其人还当场表示,他将提拔原虎牙将军领金城太守韩遂为平西将军领臧州牧,加西域大都护,即刻移镇天山,出兵平西!
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是在陈仓接见的西四郡使者,虽然卫将军此行专门拒绝了天子节杖,但卫将军还是在当日下午就拿出了加了天子印、卫将军印、尚书台版制的合法圣旨与全套平西将军、臧州牧、西域都护的印绶。
三颗大印,每一颗翻过来都能清晰可见雕琢精细的‘韩’字阴文。
而又等了三日,就在骑都尉赵云引骑兵三千越过散关,进入武都郡的同时,韩平西的女婿庞德庞令明则亲自由冀县出发,带着印绶引着百余人去金城见自己岳父去了!
消息传来,韩遂目瞪口呆,想反不敢反,想拒不敢拒,想从又终究不甘心,偏偏公孙珣已经开始催命了……而其人思索半日,却只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传讯六郡豪杰往榆中一会,共论大局,同时还让自己女婿庞德在榆中相候。
孰料,卫将军公孙珣闻讯之后,居然又在陈仓发出公开贺信,对此表示赞同。
不过,他同时还在信中明确指出,韩遂犯了一个技术性错误,那就是以武立身的汉家六郡良家子,并非是如今掌握在韩马二人手中的凉州东六郡,而是如今属于陕州上郡、西河,外加凉州的陇西、安定、北地,外加处在朝廷手中的汉阳(原名天水郡)。
故此,这次会议,必须要有汉阳、上郡、河西三郡豪杰参与,而且此次会议之后,六郡良家子当以朝廷旧制,发其中弓马娴熟者为羽林郎……不过之前须往陈仓一行,随其‘伐蜀’!
而随着这个讯息一起到来的,则是西河、上郡的使者,以及公孙越、张晟两万大军进入凉州北地郡,逼退马腾所部的消息。
事情到了这一步,韩遂、马腾是真到了绝路,偏偏又典型军阀做派,不愿轻易投降,而除了硬着头皮开会看清楚凉州人心局势外,他们似乎也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于是乎,六郡汉羌豪杰,在留下可靠之人引兵防守本据后,纷纷往榆中而去。
九月初八日,赵云引兵到达武都河池,驻扎在河池的韩遂部羌族头人自知不敌,不战而走,河池县长则出城数里相迎……而赵子龙接管城池之后,即刻按照原定方案,一面飞马往身后,发散守将程银部为后部,一面毫不犹豫,半刻不停,直接引兵向西,试图控制西汉水武都道的要冲祁山,与汉阳连为一体。
而也就是这一日,韩遂在榆中迎来了六郡豪杰……与自己的平西将军大印。
“来时我家将军有叮嘱。”庞德将三套印绶交给自己岳父后,复又恳切而言。“到地方若是岳父大人非要与我私下交接此印,那我就得替我家将军给岳父大人你私下传两句话才行……”
“何言?”韩遂强行振作反问。
“我家将军说了。”庞令明不由叹了口气。“若是岳父大人你嫌官小不愿做这个平西将军,那他下次就让尚书台发明旨,封你为平西王;而若是岳父大人怀念家乡,不想活着去天山,那就请等大人你去死一死,也好方便小婿将你尸首带走,亲手葬在天山再回来……”
韩文约捧着三套印绶欲言又止。
“我家将军还说了。”庞德赶紧止住对方继续言道。“反正嘛,争来争去,一刀而已,九曲黄河万里沙,以岳父大人你的枭雄之姿,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要战要和,要死要活,都请随意,唯独他时间紧,只能与你三日,等九月初十一,他便要亲自引兵来凉州见你了!”
讲实话,贾诩的什么急则缓之,缓则急之之类的计策虽然很好……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太大意义,最起码对韩文约没太大意义,因为这位虎牙将军虽然是真不舍得离开家乡,真不舍得扔下割据一方土皇帝的生活,但当年渭水一战,他也是真被某个人给打怕了!
有些事情对他而言真不是一刀而已的东西!
而面对着昔日故人兼对手的咄咄逼人,这位号称黄河九曲一般的人物,割据凉州三郡已经快十年的老牌军阀,左右为难之下,最后居然捧着三套印绶潸然泪下,情难自已。
————我是想哭的分割线————
“建安五年秋,珣西行伐蜀,至陈仓,以益州牧刘焉长子刘范为使,劝降其父;以成都赵谦为司徒,招抚益州各郡长吏;以骑都尉赵云为先锋,出散关,扼武都道;以镇西将军公孙越为后军……未几,使者未归、后军未至,粮草未齐,有凉州西四郡属官武威庞淯至,俱言西域之散乱,西部鲜卑之骚扰,四郡士民之悲苦,彼言辞恳切,椎心泣血,席中多有落泪者。珣感其忠,叹其诚,遂斫案立誓,易兵向西。”——《汉末英雄志》。王粲
第十三章 送君十里往邺城(万字还债)
韩文约之所以哭,不是因为他发觉凉州局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而是因为公孙珣一眼看破了他的伎俩,使他个人陷入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想想也是,从理论上来说,传统凉州地区,也就是凉州东七郡,已经乱了上百年,这上百年间,处于极盛状态的汉帝国倾全国之力前后多次大举征伐……
赢了吗?肯定有赢的。
但平了吗?一次更比一次乱罢了。
所以,对于公孙珣突然发动的军事行动,韩遂这里其实是有几分底气的,只要凉州这里能团结一心,倚靠地形层层抵抗,三四万敌军而已,完全可以拖垮对方后勤。而届时只要中原曹刘那边醒悟过来动手,或者长安再出事,公孙珣也只能捏着鼻子与凉州群雄媾和。
即便是公孙珣手段了得,能够用一种‘短、平、快’的方式击败和平地凉州,乃至于一时切实控制凉州,那也无妨。因为凉州的羌汉形势太复杂了,迟早还会乱……汉帝国倾国之力都做不到的事情,韩文约真不觉得公孙珣能做到。
换言之,只要他韩遂能够隐藏和苟延残喘下来,能够继续窝在凉州,那大不了忍让一时做两年公孙氏的忠臣嘛。反正等公孙珣一走,他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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