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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4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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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事到如今,邓芝心中如何还能不醒悟过来?袁术本就以性格暴戾乖张闻名天下,又被软禁多年,如今还是亡命天涯之中,其人一朝掌权,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所以必然逼迫欺凌天子无度。而偏偏曹操死后,杨彪又得病难为,再加上杨氏本是袁氏亲眷,使得眼前和将来似乎都无人能制袁术。

这种情况下,天子和袁术之间必然要于穷途末路之中先拼个你死我活!

而之前杨彪那番作态,俨然是窥到了这一步,偏偏又病躯缠绕,无力参与,这才专门表态,并嘱托京泽妥善放心为之。

当然了,唯一一件让人想不到的是,袁术竟然如此无耻,而天子竟然如此急迫,这才刚出城二十里,就已经无可转圜了……也不知道刚刚路上鸡飞狗跳,袁术到底怎么逼迫的天子。

“二位卿家可有一劳永逸之法?”天子继续追问不止,却于黑夜中将眼睛在京泽身上打转。

“此事简单。”京泽一时口干舌燥,他本就受了命令解决此事,只是不想事情来的这般快,这般顺利而已。

“此话怎讲?”天子一时急切。

“请陛下今日便纳袁夫人。”京泽坦诚以对。“如此方能保事之必成!”

天子一时愕然,旋即醒悟,而其人身后董贵人更是一直沉默。

————我是一直沉默的分割线————

“吕布既死于许,术闻之,仓促挟汉帝走江夏。出蔡阳十里,董贵人渴,帝求蜜水,术乃嘲对:‘何蜜水也?只血水也!’帝不敢言。至夜,帝与二夫人皆饥渴,复求餐,术以臭牛骨与之,帝愤怒,术方与食水,并邀司空位,兼求以女为后。汉帝皆许,稍缓,夜召虎贲中郎将京泽入董贵人幕中,求诛袁术。”——《世说新语》。任诞篇  PS:感谢书友换家之王、也许未来、书友20180516032105948……君的上盟。



请假条

rt,作息崩了,凌晨四点只码了半章,太困了,容我缓一缓。

晚上12点之前应该有。



第三章 屈指南行冬更好(续)

袁术的威逼得逞了,在他提出了那两个明显带有极大侮辱性兼特殊政治含义的要求后,第二日白天,刚刚走到章陵白水乡的时候,眼瞅着就要十七岁的小天子便直接妥协了,而且妥协的极为彻底。

半个月前还是个被软禁的囚犯,前一日还只是个白身的袁公路,凭借着前女婿吕布给他留下的两千兵,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汉朝的大将军录尚书事。

没办法,司空这个职务天子实在是没脸送出去……人家曹孟德为国尽忠刚刚才七八日而已,这么做太昧良心了!但大将军这玩意,却随着天子仓促立了吕布遗孀袁夫人为皇后以后,变得有些合情合理起来。

毕竟嘛,自古以来外戚为大将军也算是汉室的根本政治传统了。

而从袁术的角度来说,白水乡之后,不管如何,四世间出了五位三公级别大员的天下仲姓袁氏,如今竟然还达成了外戚的成就……完全可以说袁公路已经将袁氏的地位提高到一个新的位置了。

死而无憾了!

当然了,此事虽然看起来因为天子的妥协而一时皆大欢喜,可疑虑还是有的。

比如说很多臣工就不理解,即便是想用嫁女儿这种方式获得名正言顺控制天子的权力,可袁大将军为何一定要让长女做皇后呢?

须知道,袁术两个女儿,小女儿虽然没到确切及笄的年纪,却也有十三四岁,强行及笄与天子成婚也是完全可行的……相对而言,袁术长女,吕布遗孀袁夫人未免有些微妙。

倒不是说寡妇如何,寡妇当皇后在汉室也算是某种传统了,而且有意思的是,几位寡妇皇后都为汉室剩下了极为出色的继承人,文帝、武帝的生母全都是寡妇出身,而且前期并不受宠,后来却母以子贵。

可问题在于,这吕布不是才刚刚失足而死吗?

区区三五日而已,头七都没过,这边就急着嫁过来做皇后,未免给人一种袁氏在刻意侮辱天子的感觉。

实际上,白水乡之后的路上,天子身侧一些仅存的大臣们私下议论纷纷,也只能想出两个可能性:

其一,袁大将军就是在刻意羞辱天子,而且是无端的羞辱天子。

毕竟嘛,是个人谁感觉到了,袁公路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有些不正常,很多人猜想,袁大将军这应该是之前被软禁时吃的猪羊杂碎太多,以至于脑子确实有这么一点恙,再加上时局确实坏道了极致,这才如此不讲究。

而其二,却是有人以为,这可能是因为吕布猝死,袁大将军实际上并不能真正妥善控制那关键的两千兵马,而其长女袁夫人,也就是现在的袁皇后了,某种程度上因为她的遗孀身份对这支汉室最后的武装力量也保有影响力。

所以袁大将军此举,看起来是肆无忌惮、任意而为,其实是心中思虑妥当、一石二鸟,既控制了天子,夺得了政权,又隔绝了长女,彻底控制了军队!

堪称完美!

但不管如何了,匆匆逃难路上,堂堂汉室朝堂凋零到了这种份上,体面尽失,这种议论反而显得可笑……讲句难听点的话,这个时候的天子权威与大臣脸面,甚至都比不上每日宿营后的一碗热水来的重要。

一碗热水可以解乏,可以取暖,汉室体面是个什么玩意?!且到江夏再说吧!

话说这一日,乃是十月最后一天,匆匆南行的天子一行人约三四千众来到了南阳郡与江夏郡交界处的随(通隋)县境内,眼见着天色将晚,却来不及入城,便干脆宿在了城北二十里外一处挨着溠水的荒丘之上。

不过,说是荒丘,傍晚夕阳下宿营以后,却有随行官员发现了一处残碑,细细一看才晓得此处居然是天下闻名的断蛇丘!

所谓断蛇丘,乃是说春秋时隋候在此遇到了一条断成两截却不死的大蛇,以为神异,便下令上药连结,而大蛇受药连起后立即游动如常,一走了之……后来却主动叼着一颗巨大的宝珠来见隋候以作报答。

而这个宝珠,便是与和氏璧并称的隋候珠了。

众人既然知道此处来历,自然少不了一番谈古论今。而别人倒也罢了,天子却是忽然顺着这个典故想起和氏璧所成的传国玉玺来。想当年,洛阳大乱,年未十岁的他随兄长少帝刘辨一起逃亡邙山,回来以后,天子六玺俱在,却独独不见了传国玺。

此时天子思及此事,一来,不免联想起汉室失天命一论;二来,却是又想起了他那无辜被鸩杀的兄长……却是一时感时伤怀,转身来到自己营帐旁的荒丘之上,立在河畔,望着溠水潸然泪下。

而且越想便越伤心,越伤心眼泪便越停不下来。

正所谓,滔滔长河,亘古奔流,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周围士卒还是第一次看到天子流眼泪,而且眼见着所谓天子哭起来跟自家十七八岁的熊孩子相比并无俩样,也是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话说,此时天子基本上被隔离开来,除了这些袁术所分派士卒外,唯独袁皇后与两位贵人能在身旁,而两位贵人这几日根本不敢出帐……所以袁皇后倒不免惴惴和惭愧起来。

这是当然的。

半路夫妻,强行借兵马占据后位,偏偏这几日晚间夫妻之间的肌肤之恩也还是有的,再加上袁皇后心中有事,总觉得愧对天子……但无论如何了,如今天子哭成这样,周围并无他人,身为正经夫妻,袁皇后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劝慰。

“皇后不懂!”天子见到袁皇后来问,反而哭的愈发伤心起来,甚至不得不遮面相对。“朕是想到我那去世已久的皇兄,更兼心知不能免于皇兄旧事,所以才如此难安……”

袁皇后闻言惊疑万分:“陛下何出此言?身后蔡将军并未放燕逆过来,咱们不是已经一路逃到江夏边上了吗?到了江夏,按照几位大臣们所言,总是能再有几年稳妥日子的,到时候再做计较便是……”

天子摇头不止:“皇后何必遮掩?杀朕者未必是燕逆,且事到如今,燕逆真杀了朕,阵也没什么不甘心的了……怕只怕是大将军!”

袁皇后一时惊惶,却只能勉力强笑再劝:“陛下不妨宽心,我父未必有此意。”

“若无此意,何至于身处军中却连身侧侍卫都要被驱逐?”天子愈发摇头。“我从长安至此,身侧不过三四十虎贲军甲士以做防备,如今大将军手握两千军环绕,名位、军权俱在,何惧三四十人?可大将军偏偏就要将区区三四十人撵走,宦官也只两三人……俨然是随时要杀朕!”

袁皇后听到最后,愈发惶急不安,但刚要说话,天子却已经止泪回头,正色相对:“劳烦皇后去请一请大将军!就说朕虽羸弱,亦是高祖之后,并不惧死……他若欲杀朕,今日便杀了吧!否则,还请将原本旧人换回来!”

言罢,其人兀自扭头去看溠水,再不回头。

袁皇后尴尬无比,却又躲不过去,却是缓缓颔首,无奈退下。

话说,袁皇后虽然年纪不大,却最起码能确定三件事情,第一,自己父亲虽然确实有些疯癫意味,但其实并没有杀了天子的意思,最起码短期内是没有的;第二,天子的委屈、担忧和负气是毋庸置疑的,也是可以理解的,逼到这份上,连随行的老宫女都私下议论纷纷,何况他本人?

但是话说回来,袁皇后却也不好,更不敢让自己父亲和‘新丈夫’见面。因为她能看出来,自己父亲状态不正常,没有那个意思未必不能做出那种事情,然后天子也明显是带了极大怨气的……双方此时见面怕落到,便是原本袁术没有不忍言的想法,说不得也会有什么不忍言之事发声。

于是乎,袁皇后转身离开天子,却是先取了半匣子随身携带的金珠,然后并没有寻自己亲父,反而是主动来到行伍中唤来了两名就在天子仪仗周边的曲军侯,将金珠公平按比例赏赐给二人还有二人手下一些基层军官,复又亲自对自己前夫旧部下了命令,让他们放开禁制,允许虎贲中郎将京泽来天子身前负责戍卫。

须知道,此时随行的兵马,不管是袁术江夏招募跟到南阳的人,还是吕布自己在南阳招募的人,又或是吕布亲信部众,本质上都是吕布所领着的……所以,正如那些大臣们猜度的一样,很多士卒对袁术的效忠多是基于封建时代人身依附的本能,是奉吕布之命听命于吕布的岳父,而非是直接对袁术效忠。

而且再说了,便是真的效命袁术,这才几天啊?

所以,当如今的皇后、吕布的遗孀,兼袁术的长女出面,还有专门的赏赐,这些兵头子根本无话可说。一时间,二名曲军侯也不汇报亲自在后方断后的袁术,便直接遵命,将京泽、邓芝和几十名长安跟来的虎贲军甲士,还有十来个宦官之类的人放入天子身侧。

平心而论,小天子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心下暗喜之余,更是与京、邓二人顺势再议大事。此时,邓芝主动建议天子稍作缓和,过两日进入江夏以后再行下手,理由是既然外面的士卒这么容易动摇,天子也可以施恩拉拢,到时候会稳妥一些;而且再过几天袁术的警惕心也会进一步下降。

不过,天子却并不以为然,而且理由也很充分——迟则生变,说不得什么时候袁术又发神经,再将他隔离起来了,大好机会丢掉且不提,万一那厮真疯了,真把他这个天子给宰了怎么办?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卿等想一想。”身边换成了从小就习惯的虎贲军军士,天子说话都舒坦了不少,也没有傍晚时那种哀意不决之态了,反而有几分按捺不住的决意。“以如今刘表之姿态,虽然有些首鼠两端,但其人借我稳住大江一带的心思还是有的,江夏也是确实准备让出来的……既如此,若能在入江夏前便扫除此獠,浑身无赘而入江夏,那虽不指望振作一时,再反扑回来,却说不得能借此机会掌握一郡,不再屈伸难为。”

此言既出,邓芝虽然依旧疑惧,却不再多言,而京泽却是若有所思,然后连连颔首。

三人既然议定,便不再犹豫,邓芝即刻出发,趁着夕阳西下往后军去寻大将军袁术,乃是说天子那里有一箱从长安带来的朝廷珍宝,却并不是什么必须之物,如今时局艰难,便准备让后面的大将军和前面的太尉一起过去一趟,分配一下,以赏赐群臣士卒,维系士气。

袁术听得此言,倒也无话可说……虽然后面追兵被蔡瑁挡住,但这才区区半月,路上却已经逃散了不少人,确实也该如此,再加上听说杨彪也去,而且他自恃兵马在手,便彻底无虞,径直引着十几骑随邓芝而去。

而等到了队伍中间天子所据的营帐前,天色已黑,袁术已经完全不能分辨士卒区别,只是遥遥看到天子坐在溠水畔的小丘下烤火而已,便兀自下马上前喝问:“天子何故在此吹风?天色已黑,何妨与皇后入帐歇息,早生皇子?珍宝指与老臣便是!”

天子面色涨红,却又紧张起身。

而袁术继续向前跟上,根本没注意身后的邓芝转过身去,却又再度询问不止:“文先如何不在?珍宝在何处?”

天子勉力做答:“太尉抱病,没有过来,或许过会回来,这箱珍宝就在这里……”

袁术继续向前,却忽然发现左右几十名甲士围上,直接拔刀!

袁公路惊怒交加之中不及后退,却居然急中生智,顺势拔出腰中佩剑,朝天子而去,俨然要拿下天子为人质,以控制局势!

只能说,不愧是当年烧过洛阳北宫的人物,再怎么烂,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而天子慌乱一时,也想拔出自己的天子剑,但他区区一个十几岁少年,一辈子连鸡都未曾杀过,如何能和身前之人那般果决?!

须臾之间,袁公路已面目狰狞,提剑来到天子身侧,而天子慌乱之间,连剑都未曾出鞘,反而惊吓跌坐于地。

但就在此时,忽然间,一人从天子身后的阴影中闪出,只一剑便捅穿了袁公路之腹,却正是虎贲中郎将京泽京有喜。

天子回头看了眼京泽,眼中感激之意溢于言表,而随后,其人复又看向了尚有气息俯身于前的袁公路,却是冷汗迭出之余勃然大怒:

“意图弑君之人,罪不可赦!当腰斩!”

PS:感谢书友骑着幽灵虎的熊行天下、南极归来的本初残魂、焕焕的焕焕的打赏,感谢新盟主危笑忘。



第四章 屈指南行冬更好(终)

车裂当然是可以的。

这是春秋时便广泛存在的死刑标配之一,虽然历史上很多仁君与名儒之间都有废除这个刑罚的明文旨意与建议,但实际上都很快就恢复了。

到了汉末时节,这个刑罚更是处理公然谋逆之人的标配。

比如黄巾之乱和随后几次大规模农民起义的首领、参与者,一旦活捉,除非事先有政治承诺,那基本上都要押送到洛阳车裂。便是张角早死,也专门被后来的冀州牧皇甫嵩给依命开棺戮尸,并割下首级,传送洛阳。

而以袁术这几天干的事情来说,尤其是对小皇帝的人格侮辱,平心而论,车裂也就是车裂了,没啥好说的。

但是回到眼前,天子说完这句话后,袁术尚在地上蜷缩待死,旁边的邓芝却几乎是立即从黑影中闪出,表达了反对意见:“至尊不可!”

“为何?”天子握着终于拔出来的佩剑,愤然相对。“‘狗脚朕’不值一车裂吗?”

“非是此意,”邓芝赶紧再劝。“袁术虽烹死不足惜,但此时人心板荡,军心难定,之前又都听命于袁氏,若强行车裂,怕是会动摇军心……再补上一剑,杀之弃于荒野便可。”

天子微微一怔,却愤然摇头:“正是如此,才该明正典刑,须知袁术一死,军心不属朕,还能属谁?正要光明正大刑杀此人,方能趁此收军心。”

这次轮到邓芝愕然了。

因为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啊,就眼下这个局面,袁术一死,吕布也死讯确实,大家又处于一个半隔绝的情势之内,这些部队不效忠天子还能效忠谁?

就好像之前吕布跌落粪坑,很多从南阳起用、此时想投降的随行‘大臣’们便纷纷议论,说公孙珣是失信天下,擅杀降人,搞得他们都不敢投降,只能往南去江夏,简直是太过分……

但此言被袁术得知,这个死了女婿的大将军却对此嗤之以鼻,用其人话说——公孙珣遮遮掩掩杀了个降将就失信天下了?就算是真失信了,谁能取而代之?若无人能取而代之,则其人得国之正,犹胜汉高祖!

一群丧家之犬,谁比谁可惜?!

登时便让队伍老实了下来。

“陛下。”就在此时,刚刚救下天子的京泽终于收剑开口,却是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反对意见。“袁公路死不足惜,车裂当然可行,但军中并无足够健力车马……仅有几辆好车,不是至尊与后宫诸位贵人们所用,就是太尉还有一些病重大臣们所乘。而且,车裂需要的时间和准备太多,咱们此时是正在赶路,谁也不知道身后蔡瑁能撑多久,尽早入江夏,与刘豫州、刘荆州取得联系才是正题。再说了,袁公路如此姿态,能不能活到明日白天都不好说。”

天子望着地上已经渐渐气若游丝的袁术沉默一时,既不否定也不认可。

很显然,他是被京泽说动了,而且客观条件也摆在这里,但他从骨子里就不愿意这么轻易饶了地上这人。

而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个小天子还真不是因为区区‘狗脚朕’就对袁术愤怒到这个地步。

话说,今年还不到十七岁的刘协这个人,可能因为年幼和家庭生活缺失,还有特殊的身份,有这么一点行事不接地气,但他真不是傻子,而且是真聪明……不可能所有大臣都是瞎子。

而就是这么一个公认的聪明天子,在束发之前于长安是有过一段安生日子的,彼时,正处于人生关键阶段的他接受教育与接触信息的渠道并没有被刻意隔断。而那段时期,恰恰就是袁绍被活活困死在黄河口以后,天下舆论渐渐翻转的时期。

当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审视世族加豪强服务于天子公卿权贵的这种社会模式,而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名声极好的荀爽都因为给袁逢守孝而被人议论,何况是处于靶子正中心的袁氏呢?

没错!

即便是小天子恨公孙逆贼入骨,也居然信了几分公孙燕逆的什么世族、豪强迟早药丸,什么大汉药丸除了天子昏庸这两家也是罪魁祸首的论调!

而且,从小天子的角度而言,作为当年董卓之乱的全程核心经历者,有些东西他甚至比外面那些人看的更清楚……别的不好说,现在回想起来,当日袁氏的包藏祸心简直是不要太清楚!

所以,在小皇帝心里,袁氏与董氏、公孙氏其实并无区别,都是汉室倾颓的几个祸手之一。

实际上,便是杨氏当初和自己一起东走武关,其实小天子也和杨彪有这么几分心照不宣之意,而非是把杨氏看成了什么肱股来依靠——他依靠杨氏只是因为没有别人可以依靠而已。

那么事到如今,如果让这个当年第一个进攻南宫、挑起那场灾难之人,而且是之前一月又给了他这么大屈辱之人,死的如此痛快……小天子又怎么可能甘心?

而且这厮还是当日遗失传国玺的直接罪人!

“不如腰斩!”而想到传国玺后,小天子环顾四周,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简单直接,既不耽误时间也能解朕心头之恨……趁着这贼子现在还有气,立即传朕旨意,召集群臣、军中伍长以上军官,都来观刑!腰斩之后,便趁机散出金珠赏赐群臣与士卒,收兵权在手!”

邓芝和京泽各自对视一眼,情知这是天子所能接受的最后方案,便也不再多言。唯独刚刚一刀捅了袁术,袁术身后十几骑各自散开,京泽不敢怠慢,只能分出二十甲士给邓芝去叫人,自己继续持剑看守着天子与袁术而已。

然而,黑灯瞎火的,邓芝又是一个年轻文士,这种事情经验太少,根本分不清孰轻孰重,他现是本能的叫了不少文臣之类的人到来,然后还是似乎对今日早有准备的杨彪主动提醒,才又去叫了一些外围素来稳重有礼的军官。但也仅此而已了,随着杨彪一行人从前军气喘吁吁的赶到此处,地上肠子流了一地的袁公路根却本撑不住了。

天子无奈,只能暂停聚集文武,就在溠水畔的断蛇丘前举起火把,先将两块石头留着空隙摆好,再将袁术放上按住,随即又唤来两个军中的大力士,并取来长刀,便准备将袁术当场腰斩。

事情进行的很不顺利……不知道是力气不足,还是带着的长刀不够锋利,又或者腰斩本身也是个技术活,大力士奋力斩下,却居然只切了一半,便不得不重新抬起,再度奋力劈下!结果还是不行,于是又换人来斩,两名力士轮换着劈砍,足足斩了七八刀,才腰斩成功。

更匪夷所思的是,原本可能是被京泽一剑穿了内脏,早就已经连挣扎和发声都难的袁公路,在腰斩过程中,却居然被疼痛刺激的清醒了一阵子,然后望着天子、杨彪等一众人诡异发笑。

宛如妖孽。

但不管如何了,袁术到底不是那条著名的大蛇,被彻底砍成两半以后,便死的不能再死了,而天子也顺势就在断蛇丘前拿出从长安带出的财宝赏赐给现场军官,并给几乎所有人都升了官。

然而,篝火闪烁不定,彻底失去枷锁的天子振奋难名,杨彪垂垂病朽,袁术一分为二,京泽感叹不已,群臣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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