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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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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真的吗?!”那边韩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皇后并无什么失德之处啊?”
“新旧相争,哪里会管什么失德不失德?”吕范倒是似乎是早有所悟。“况且,宋皇后本人或许无辜,但仅从她姑父敢许诺五千万钱便可知,她身后家族未必无辜……不过,想来普通士人听闻此等事迹也确实会感到震动,也难怪这罗慕对王甫这些人起了忿念。”
“总之,天子废后早在预料之中。”因为赵忠的缘故,公孙珣不愿意将废后背后的更多缘由说清楚,只是匆忙直接下了结论。“且此事非是你我能够影响和插手的,记在心里,然后再往何遂高那里卖些好便可,他所言另一事又是什么?”
“哦,另一事,乃是天子要将鸿都门学给官学化,还要将此学中的佼佼者授予显位。其实这事也是颇为耸人听闻,那鸿都门学我也有所耳闻,里面的人多是善于辞赋、书画、音律之辈,因为这个给人授官,这不是让人耻笑吗?”
说起第二件事,韩当不明所以,吕范倒是有些难以置信。
公孙珣愈发感慨:“这事十之八九也是真的了,天子成年,但凡不是个糊涂蛋,哪里不想用自己的人?可如今所谓通经典的正经士人,又有哪个不是‘家学渊源’?能找到通辞赋之人已然不错了。只是这么一做,天子就要与天下主流士人割裂的更厉害了!”
话到这里,公孙珣却又忍不住想起了刚刚分别不久的蔡邕。
话说,那蔡伯喈如此发疯说不定就是隐隐听了相关传闻……要知道,蔡邕真是空负大名数十年,却也仕途上蹉跎了数十年,如今看到那些辞赋不如他、书画不如他、音律也不如他之人居然就要凭着那些玩意骤然登上高位,他心里哪里能平?
也就难怪这厮要在奏章里说这个两千石不能用,那个九卿是个王八蛋之类的话了。
“如果按照少君所言。”韩当忍不住试着作出判断。“这个姓罗的还真可信?他所言两件大事居然都是真的。”
“事情是真的,也算是颇有价值。”公孙珣坦言道。“但人还是要防着的……”
“文琪的意思是……”吕范不由低声问道。“这个罗慕或许的确是被废后这种耸人听闻之事所触动,所以诚心找我们言语;又或许干脆是受曹节指示,故意透露此事给我们,以图必要之时以假信反间?”
“然也。”公孙珣毫不犹豫道。“不过子衡心中有此一番思量即可,此人的讯息还是要听得……想来,他应该是和子衡有些说法了?”
“是,他与我约定了一些联络上的法子。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也有言在先,阉宦之事,只要不涉及曹节安危,他都愿意尽量告知,可若是牵扯到了曹节本人。”话到此处,吕范不由叹了口气。“他就断不会开口的,因为他终究是觉得受了曹节恩情。”
“这倒是更显得合情合理了。”公孙珣微微颔首。“此事子衡自去应付好了,有讯息报我便可……义公,辛苦你一下,咱们再出去一趟!”
“什么?”大概是还在被之前废后一事弄的心神不安,所以韩当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此时已经二更快完……要宵禁了。”
“我是中都官从事。”公孙珣不以为意道。“宵禁管的到我头上?倒是何遂高那里,王甫想要废后之后,早说与他一日,收的人情便是十倍也不止……今晚我就要让他对我感激涕零,将来做我一辈子的奥援!”
韩当思索片刻,倒也是无话可说,便径直出去准备了。
执行宵禁的乃是洛阳令直属巡查士卒,而他们果然是不敢对有执法权的中都官从事有什么说法的。
于是公孙珣只带着几名护卫一路疾驰,直接来到还不是很像样子的何进家门前,然后就立即下马砸门。
院内惊慌了一阵,但听到是公孙珣的声音,何进还是赶紧让人开了门。
“文琪何事半夜来访?”何遂高身上倒是裹了个袍子,但脚上却是光溜溜的只来得及穿了个木屐罢了。
“遂高兄。”公孙珣只一人进来,便直接回手关上大门,然后又推开何府打着灯笼的仆从,便拉着何进的手对方院中角落里而去。“我有一件要紧的大事要与你讲……”
何进慌张不知所措,只是诺诺被对方拽着走,连问一句到底是什么事都没问……倒是让公孙珣一时有些可惜对方的这幅好皮囊,还有那份还算是老实的人品了。
“遂高兄可知道王甫准备要做一件大事?”就在院中暗处,公孙珣也不说信息来由,只是与何进讲述了一番王甫准备主动去废后的打算。
说完后,公孙珣当即又问道:“遂高兄,之前所说求雨之事可有说法了?”
“我……”何进终于有了些反应。“不瞒文琪,我、我昨日倒是真接到了北宫的旨意,要我去南阳求雨,今日还与我夫人说让她明日去你家中讲一讲呢!”
“这就对了,而且也正好!”公孙珣当即颔首,然后一脸严肃的问道。“我正担心遂高兄没法脱身呢……遂高兄可知道这件事情中你该如何自处?”
何进一脸茫然。
“遂高兄我问你。”公孙珣不禁叹气,然后压低声音道。“天子既然让你去求雨,那必然是要大力提拔你,而按照我们之前所言,也就是说,其实天子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你家那位贵人登上后位了。换言之,换后之事乃是天子本意……可既然如此,为何张让、赵忠等与你家贵人关系极好的中常侍里却无一人顺应天子心意,去对付宋皇后呢?甚至反而要坐视王甫行此举动?”
何进依旧是一言不能发。
“遂高兄,宫中贵人是你妹妹,你应当知道,宫中掌权的中常侍分为新旧两派,王甫可是与你家贵人周边的那些常侍并不对付的……”
“这我倒是知道。”何进终于理清了一点头绪。“可是,到底为何呢?若是事成,岂不是让王甫趁机博得天子欢心,再进一步?”
“因为宋皇后无罪!”话到此处,公孙珣终于说出了关键。“这是堂堂皇后,一国正统所在,无罪被废,便是天子早有决断,也无人愿意去干这种脏事的!谁干了,谁将来一定会成为朝野众矢之的!便是仗着天子维护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王甫是被逼的没法子……他和皇后有杀姑之仇!而其余常侍们则是冷眼旁观,说不定还要故意推他入此火坑!”
“那我该如何?”何进不由有些慌张。“我身份敏感,又位置卑微……皇后被废会不会让朝中士人仇视于我呢?”
“我就是要说这件事!”公孙珣立即答道。“遂高兄应该即刻出行,躲在南阳求雨,此事一日不定,你就一日不要回来!”
“我晓得了!”何进立即犹如得到了主心骨一般握住了公孙珣的手。“多谢文琪连夜来报,并予以指教,我明日一早便直接去南阳!”
公孙珣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而是抽身就走,径直回家去了。
何进赶紧追到门前,却只听到马蹄声声,而不见人影……便不由微微一叹,幸亏自己能结交如此人物,方能躲过这富贵山前的最后一道坎。
一夜无言。
而从第二日起,整个洛中便开始乱做一团。
先是曹节半公开的泄露了蔡邕的奏疏……这位大长秋终究是长了个心眼,对这些直达天子身边的奏疏留了意,然后趁着皇帝上厕所的时候变将这些表章看的一清二楚,回头就笑着和一些当事人说了个干净。
然后,且不提其他人,唯独这天子的乳母赵氏,还有那绰号程大人的中常侍,本身就是泼妇一般的作风,所以,根本不用一日,整个洛中就都已经可以背诵此文了!
而当奏折上的评价彻底传走样以后,这些当事人和他们的亲眷、故吏、家族,此时更是只想把蔡伯喈给活活烧死才觉得能出这么一口恶气!
总之,事情爆发的速度便是公孙珣都始料未及,吓得他赶紧让人往蔡邕府上去搬书。
但是事情还没完……又过了几日,趁着尚书台一名尚书缺额,天子忽然任命了一个叫乐松的人来做此职务,还加了侍中衔。仔细一查才知道,这人居然是鸿都门学那边的天子近臣,靠给天子讲民间笑话而受宠的……这种人坐尚书,也是有意思!
不仅如此,还没等尚书台的诸位缓过气来,数日后,这位天子又专门下诏给尚书台,要他们给鸿都门学的‘诸贤达’画像,说是要挂在宫中那个阁楼上以示尊崇!
这下子,可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这么多汝颍宛洛的士人因为党锢都无法出仕,这么多孝廉都还在郎署里熬资历,这么多茂才都因为不得志辞职归乡……几个画画的、做赋的,怎么就成了侍中、尚书,然后还要画像纪念呢?!
他们干啥了,就要给他们云台廿八将的待遇?!
实际上不要说蔡邕这种老式士人了,就连阳球这种天子心腹爪牙都受不了这事,因为毕竟他也是正经孝廉出身的人物。于是,这位当朝尚书令干脆利索的带领除了那个乐松以外的所有尚书台官员,联名上书,言辞激烈的驳回了这个要求!
天子碰了一鼻子灰,也就不再提画像的事情,但是继续下旨给这些鸿都门学出身的人封官的动作却是没停。
这里有个专门的说法,叫做一意孤行。
于是乎,满朝沸腾,几乎人人上书,请求罢免鸿都门学,便是早就豁出去的蔡邕都没忘了上了一封奏疏,直言天子是要与天下士人相悖!
而到此时,整个朝堂上都已经热火朝天了。
明面上,是所有人团结一致怼天子,顺便欺负一下那些鸿都门学出身的天子近臣!
暗地里,则是各有各的算盘,有人相互书信往来,结成集团,誓要杀蔡邕而后快;有人暗自谋划,准备施行大事;有人长处一口气,似乎是觉得自己躲过一劫;有人心怀郁郁,对朝局的变化感到不安与不满,还有人跃跃欲试,等着火上浇油……
当然,也有人怅然若失。
“枉我如此辛苦,只求稳定朝局。”太仆府上的内堂中,坐在上首的袁逢一脸无奈。“为此连九卿之位都丢了,跑来做一个比两千石的长水校尉……”
“兄长。”坐在一旁的袁隗低声解释道。“没办法,你自请降罪,可中枢要紧的职务就只有长水校尉有空缺,其余都早早有了安排。”
“我不是真嫌弃这个职务。”袁逢愈发无奈的解释道。“这种东西做几个月等九卿出缺再回去便是了,我是心疼自己这么辛苦却还是没能挡住这股政潮。不仅如此,天下人都去看蔡伯喈和那鸿都门学了,根本没人看到我的委屈和小心,真是白白辛苦。”
袁隗微微颔首。
没错,如果从此时往回来看,朔日的大朝会和随后曹节、袁逢的默契退让,非但没有使朝局安稳下来,反而更像是给各方提供了一个肆无忌惮的发力点,也是‘阴差阳错’了。
“对了兄长。”袁隗点头后忽然又拢袖而问道。“既然局势如此,我们该如之奈何啊?”
“还能奈何?”袁逢反问道。“天子的性格已经显露无疑,吃软不吃硬,所谓一意孤行,可这种事情事关根本,我们也不可能再让士人们退让的……所以,你也上书我也上书就是了,一句话,鸿都门学不能留。”
袁隗微微点头。
“不仅如此。”袁逢继续说道。“接下来一段时日,天子必然会得寸进尺,清洗朝堂旧人的动作说不定会更大,指不定连拖了一年年的后宫之争今年中也要有个决断了……所以我们需要小心谨慎一些,一方面要和朝堂主流保持一致,一方面又要不做出头之人,从而触怒天子,免得引起什么不测之事!”
“我懂!”袁隗赶紧点头。
你当然懂!袁逢心里暗暗对自己这个亲弟弟吐槽道……说起尸位素餐,天底下就没有比自己眼前这人更在行的!
而就在袁逢心中不安之时,门外忽然闪过一人,然后直接拜倒在了门槛外面。此地乃是内堂,不是亲近之人到不了此处,所以新任的长水校尉还以为是那路中饿鬼袁公路来了呢,却不成想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自己最稳重的长子袁基。
“何事?”袁逢当即皱眉。
“父亲大人、叔父大人,刚刚、刚刚北宫中叔父(袁赦)来报。”袁基面色潮红,连连喘气不匀,却是强行答道。“说、说是王甫那厮去见天子,称皇后行巫蛊之事,诅咒天子!天子大怒,下令王甫去彻查此案!”
“王甫就是个王八蛋!”事到如今,愈发无可奈何,以至于有些气急败坏的袁逢也只能捂着脸如此说话了。“这群宫中的内侍怎么都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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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伏思诸异,皆亡国之怪也。天于大汉,殷勤不已,故屡出祅变,以当谴责,欲令人君感悟,改危即安。今灾眚之发,不于它所,远则门垣,近在寺署,其为监戒,可谓至切。蜺堕鸡化,皆妇人干政之所致也。前者乳母赵娆,贵重天下,生则赀藏侔于天府,死则丘墓逾于园陵,两子受封,兄弟典郡;续以永乐门史霍玉,依阻城社,又为奸邪。今者道路纷纷,复云有程大人者,察其风声,将为国患。”——《对改元表》。蔡邕 PS:感谢书友冉莹缘的飘红和书友檀玩、书友用户不存在或已的打赏。
上一章犯了个巨大的不可饶恕的常识性错误,而且居然是半夜里才经过书友瑛山君的提醒发现的,已经修改,人一感冒头痛……果然就智力下降吗?又或者是年纪大了……
第十五章 崩坏(上)
“昔,汉武有云: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故天下皆知,代汉者,当涂高也!”
被匆匆从洛阳郊外叫过来的袁本初拿起一张案上的公孙纸,然后细细读了起来,读完以后却是觉得自己父亲和叔叔太过于小题大做……这个事情谁不知道啊?老掉牙的谶纬源头嘛,这种谣言也至于把自己从城外喊来?
“不要念出来,自己看就行!”一旁满面涨红的袁隗忍不住呵斥道。“下面还有。”
“喏!”依旧戴着孝的袁绍赶紧随意答应着,然后按顺序又拿起了一个木简,迎着光细细端详,只见上面赫然写到:
“然六七四十二者,未必指帝数,亦可为年数也,而自汉高祖斩白蛇而起,已近三百九十年。或曰,妖异迭出,乃天象自然,示汉命余三十载而已!”
看到这里,袁绍已经有些心里扑通扑通乱跳了……这话可就不是什么‘代汉者,当涂高’之类的老掉牙废话了。
而且这个新鲜的解释倒也挺有意思……代汉者当涂高里的‘汉有六七之厄’,普遍性认为是指大汉朝六七四十二帝之后亡国,而这里却认为是四百二十年亡国。并且这里还认为,时间的起始点应该是从汉高祖斩白蛇而承天命算起,到今年其实已经三百九十年了,
这岂不是说,大汉只有三十年的命数了?!
而看完第二部分以后,袁绍又赶紧按顺序取了第三个物件,也就是一块帛布,定睛一看后,却不由登时心乱如麻,失魂无语!
原来,这第三段居然是这么写的:
“汉命在火,代汉者当土德,袁氏出于陈,应于此也!且四世三公,领袖诸姓,本为天下仲姓,正应天命!当许长水校尉袁逢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加九锡,封仲姓天子,待三十年满,袁刘可效尧舜之事,天下亦可不经战祸而入泰世也!”
呃,这一段又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很简单:
先是说无论是从五行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实力角度来说,袁氏都是最符合代汉的那家人,毕竟现在袁氏已经就是天下仅次于刘氏的第二姓了。
伯仲叔季,仲姓就是第二姓的意思。
然后呢,写这个短文的人还创造性的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说不如汉家天子现在就封袁绍他亲爹袁逢为一个‘仲姓天子’,也就是‘老二天子’的意思,并慢慢的移交权力,然后等到三十年后两姓就可以和平禅让,省的出现那种社稷更迭血流成河的现象。
嗯,这么富有创造性的方法,怎么说呢?也就难怪袁隗会面色涨红,而袁绍看完以后会沉默许久,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本初觉得如何啊?”袁逢可不管自己儿子想不想说话,直接问了出来。
“大人。”袁绍欲言又止,但终于还是无奈开口。“恕我愚钝,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觉得’,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总是要讲讲的。”袁逢指了指跪在门槛外面,不知为何还有些鼻青脸肿的袁基与袁术。“从你叔叔到他们,该说的都说了……”
袁绍无可奈何,只能盘腿坐下,细细对着袁逢和袁隗说来:“恕侄儿直言不讳,咋一看,像是有人想要害我们袁氏,可仔细一想,未必就不是哪个迂阔的袁氏门生的真心实意。之前叔父在太尉任内不是举了一位河内名士吗?叫什么向、向……”
“向栩。”袁隗颇为无奈应道。“去做赵相了。”
“对,向栩!听说此人在日食之时曾对天诵孝经求退天象,这种人都有,未必就一定没有什么想做从龙功臣想疯的吧?”
“然后呢?”
“然后……如果再考虑目前政局不稳,乱象迭发,我倒是觉得,十之八九是某些人故意扔出来这些东西,让我们这个四世三公的士族领袖焦头烂额,无瑕妨碍或者顾忌他们的某些计划!”
袁逢微微颔首,这就说的很对头了,但也正是因为对头,反而无从猜度是谁干的了……毕竟,如今的局势太混乱了。
“当然了,退回来讲,说不定也是真有人想害我们袁家!”袁绍最后叹道。“关键是这谶语的解读太过匪夷所思了,半真半假,似有似无,所论的势隐约有几分让人信服,偏偏最后提出的法子,又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而最最让人无力之处,乃是我们根本无从判断,这天下人会如何看这桩糊涂谣言!”
“总算有个明白人了!”袁逢难得一声长叹。“本初啊,你可晓得……你叔叔见到这些,惊吓的不得了;你哥哥看到这些,只想着那晚上公孙珣和杨文先辱他之事,非得跟我说是这是那两家人做的;你弟弟最是了不得,他居然问我是不是我暗中所为,然后真想坐那仲家天子?!”
饶是袁绍心乱如麻,此时也不禁颇有兴致的回头看了一眼那袁公路,引得后者等怒目而视,不过,袁术的这个小表情立即就换来了自己亲爹的一只木屐迎面飞来!
“说了半日,天子到底会不会信这个东西?”袁隗忍不住在自己哥哥一家的亲密互动中插了句嘴。
“不知道!”袁逢低头看着自己的光脚连连摇头。
“公卿呢?”袁隗连珠炮一样似的又看向了袁绍。
袁绍连连摇头:“不知道!”
“天下人呢?”袁隗继续厉声追问道。
这一次,父子二人异口同声:“还是不知道。”
“那如之奈何啊?”袁隗几乎要崩溃了。
“自然是收缴这些传谣之物,然后上表自陈清白,同时请朝廷彻查此事!”头上裹着麻布的袁绍摊摊手,倒是张口即来。“叔父大人觉得还能如何呢?”
袁隗为之默然。
袁逢微微颔首:“已经都做了。”
“不知道这种东西多不多?”袁绍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一问别的事情。
“足够全洛阳人知道了。”袁逢仰头朝外看道。“这又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手段,只要提前做好这些谶语,然后几个心腹,数辆车子,趁着没有宵禁前摸黑在城中走上一圈,各处抛洒一下,哪里能拦得住?”
“确实。”袁绍不由感叹道。“这其实跟以往的谶言、童谣并无二样,不过是公孙纸出现以后,方便书写大段文字罢了,咱们也不是没做过!”
袁逢微微颔首。
“而且也未必就是坏事。”袁绍继续勉力打气道。“如今废后之事已经开启,天子、公卿哪里会真的在意一个这么荒唐的‘谶言’?而若是天子、公卿并不因此疑我们,说不定天下人反而会因此更加看重我们的,我们袁氏自然也就坐实了这天下仲姓之名!”
袁逢轻瞥了一眼自己这个过继出去的儿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二月初,洛中局势彻底失控。
蔡邕上书之事尚未有一个结果,鸿都门学之事天子依旧在一意孤行。
可是另一边,王甫却迫不及待的公然告发宋皇后行巫蛊之事,引起天子震怒,使得后宫悬而未定的废后之事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正式拉开帷幕;而与此同时,作为公族首领的袁氏却莫名其妙的被所谓‘仲姓天子’的谶言给缠上!
公卿大臣,市井小民,人人不知所措,人人又都各怀心思。
当然了,事有缓急轻重,这些事情里面,最激烈和最让人惊惶的还是废后之事。
不到三日,王甫那厮便声称‘证据确凿’,然后天子大发雷霆之怒,正式下令将宋皇后打入冷宫、宋氏家族全都下狱拷打。不仅如此,凡是跟宋氏有牵连的贵族、官员一律夺爵、罢官、免职!
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前大长秋曹腾的家族,这个家族因为和宋氏联姻,几乎一瞬间丢掉了所有官职。
讲实话,当今天子这种彻底撕破面皮,就是要搞一次大清洗的姿态与做派,无外乎引起两种反应,怂的人自然噤若寒蝉,有点骨气的人自然要更加激烈应对!
而如果再加上实在是让士人们难以忍受的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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