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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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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如今阳球、陈球、刘郃、刘讷等人都已经成为钦犯,经此一事,曹节权势彻底复兴,这洛中也不是公孙珣可以久留之地了。

所以仔细想来,这公孙夫人一边往卢尚书处送信,一边又让自己去追她郎君……俨然是要自家郎君在緱氏暗驻,然后再拜托卢尚书那里速速发出一个任命,让前者打着赴任的旗号从容逃走!

讲真,这倒是比白身仓惶逃回辽西老家强上不少。

不管私下如何作想了,王朗面上却是丝毫没有迟疑,只是微微一拱手,然后就直接骑马出城,往东南方向去了。而且,出城往东南不过数里,就惊喜万分、勒马于道……原来,公孙珣居然就在坐在路边等候消息!

“文琪兄!”王朗微微一打量,然后便赶紧下马上前,将消息转告给对方,并在此处勉力劝道。“虽然此事并未牵扯到文琪兄,但事情已经很急迫了,贤兄不如去緱氏暂住,等卢公在尚书台为你做好文书,我再替你更换印信,就此直接离京赴任,岂不正合适?”

公孙珣侧耳倾听,前面听到自己因为赵忠在侧并未被直接牵连进去,也是不禁放松下来;但听到后来王朗的劝告,却又反而微微摇头:“我仓促逃离时并未知晓自己是否被同案通缉……若是真被通缉了倒也罢了,直接转身逃回老家就是;可如今既然还算安稳,又哪里能弃人于不顾呢?”

“文琪兄。”王朗赶紧解释道。“阳球、陈球、刘郃、刘讷等诸公如今已经全被擒拿了……你便是回去又有何用?能救他们四人吗?如何能算是弃人于不顾?”

“那其家人子弟又如何呢?”公孙珣面色凛然,然后豁然起身扬眉驳道。“莫不是要被牵连入案?四公勾结,我其实并不知晓,但不管如何,既然曾为同志,若我此时弃他们的家小孤身而走,天下人又会怎么看我公孙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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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慕字子羡,江夏西陵人氏,世仕郡县,代有六百石。幼孚文名,知于乡邑,就洛阳求学,为京畿豪门轻,困不得途,乃附权宦曹节,节以子想待,慕亦呼‘大人’。后屡睹曹氏为祸朝纲,终有悔意。光和元年,节诬遂通太祖反正,幕仓促奔太祖而告。”——《旧燕书》。独行列传  


第三十四章 劫持(上)

“少君,”重新进入洛阳城以后不久,追上来的韩当却又赶紧拦在了自家主公的马首前。“那罗慕未必可信,少君没必要因为轻信这种人的话而亲身犯险!”

“我知道的义公的意思。”公孙珣不由叹气道。“你不是想劝我不要去救人,而是想说由你带人去解救那些人的家属,我回城外接应?”

“不好吗?”韩当当即反问道。“若是那罗慕撒谎又或者他根本拦不住曹破石的人马,届时狭路相逢……少君,你我都是边郡之人,难道不晓得刀矢在手杀心自起的道理?敌强我弱,少君何必亲身犯险?”

“这不是险不险的问题。”公孙珣正色摇头道。“义公,我若不去,如陈、刘等人的家属根本就不会跟你走的……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

韩当不禁颓然,但还是让开道路,然后随自家主公往最近的陈球府上而去了。

话说,今日来报信的众人中,有一人比宫中、尚书台的人来的都要早,而此人的出现也颇让公孙珣和吕范震动——他们二人实在是没想到,当曹节即将大获全胜之时,第一个来报信的人居然是罗慕、罗子羡!

没错,正是那个罗慕,正是那个曹节曹汉丰最依仗和最信任的心腹,也正是之前靠着吕范救济得以活命的江夏穷书生……而且,也正是此人之前假装感恩,暗通于公孙珣与吕范,实际上却只是一边出卖王甫等人一边为曹节打掩护而已。

而这一次,又是这个罗慕,居然直接面带血污闯入公孙珣家的大门,不但将曹节前夜拿捏住程璜,然后准备将阳球、陈球等人一网打尽一事全盘托出!

对此,公孙珣和吕范自然是疑虑重重……他们倒不是怀疑曹节拿捏住程璜一事的真假,因为对方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们;也不怀疑曹节能哄住天子并彻底掌握洛中局势,因为曹节此人确实有这个能耐和手段。

关键的一点是,罗慕同时还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他去拖住曹破石,让后者在四个钦犯被擒拿后不能尽快前往抄检,再由公孙珣趁着这个空档去救下四个主犯的家属!

讲实话,这就有点让人难以信服了,而且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从公孙珣的角度来说,在宫中结果未出的情况下,暂时躲出城去才是很稳妥的法子,也是最简单的一个法子。

所以在罗慕仓促离开以后,在自己夫人、心腹下属的劝解下,公孙珣还是选择了出城一避。只不过,出城不过数里,后者却又驻足不前,先是和吕范争执不下,然后又在王朗带回了一个确定性消息后,转而咬牙回城来了!

公孙珣不是真的信了这个罗慕,而是说是大汉朝的人,是个人就都知道羞耻二字!之前如此占优的局面却被曹节骗过,以至于功败垂成,而如今曹节凶焰滔天,他实在是做不出一矢未发就独自逃生的举动来。

陈球的府邸并未有太大混乱,这是因为虽然主人突兀被抓,可陈府上却依旧有两个出色人物能够主持局面……作为陈球心腹私臣的审配行事果决,而他侄子陈珪也是一个脑子极为清醒的人,所以二人在陈球被抓后立即就稳定住了局面,并开始商讨对策。

而且二人不过是稍一讨论,便立即定下了一个大略方案——审配留守陈府,而陈珪则立即去找他的好友袁术,一来是要请袁隗出面营救,而来则是要打听情况!

没错,事发突然,审配、陈珪,乃至于被抓的陈球,也都只大概知道此事是曹节所为,却不晓得对方到底给安了一个什么罪名!

而就在陈珪刚刚出门不久,公孙珣便带着数十义从直入陈府,然后迎面在前院撞上了审配。

“公孙郎中既然无碍,怎么不去躲避一二?”审配见到来人不由大惊。“若是曹节那厮借着案件肆意撕咬,牵连到你怎么办?”

“此时不是担心我的时候,”公孙珣见到此处还没有洛阳令与越骑营的士卒,而且审配还在此处主持妥当,便不由大喜,然后立即上前握住对方双手。“正南兄速速带着你家主公家眷出城躲避去吧!”

审配依旧不明所以:“公孙郎中何出此言?我家主公已经被禁军带走,正该想法营救……”

公孙珣闻言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就把自己所知道的讯息告诉了对方,并直言不讳:“谋逆大罪摆在这里,如今局面,便是想要解救四公,也只能靠袁、杨,还有我师刘公等重臣了,正南留在此处其实并无益处。而且不仅如此,据我所知,那曹节弟弟曹破石专门向他兄长索求了抄检的权责,须臾间恐怕就要来此处作恶……此人劣迹斑斑,若是陈公家眷留在这里,怕是要被他荼毒!”

饶是审配自幼以慷慨激烈闻名,此时先听到自家主公被定了谋逆大罪,然后又听到那曹破石要来抄检陈府,也是忍不住面色大变……以他的智谋哪里想不到自家主公此番十之八九是要死无葬身之地,而曹破石的劣迹斑斑更是让他目眦欲裂!

这要是主母,还有陈球的其他家眷落入曹破石的手中,他这个主持家中大局的门下私臣又有何面目去见天下人?

不过,审正南终究是审正南,稍微一定心神之后便下了决断:“若此时出城,可往何处去?”

“先往緱氏走!”公孙珣也是干脆言道。“到那里寻义舍安顿,我在彼处留有人手……而若是城门被锁,正南兄可以带着你家主公家眷去我师刘公府上暂避一二!”

审配也不答话,立即就在院前躬身行了个大礼,便转身吩咐起来,而公孙珣也来不及多理会,就直接出门上马,往下一家,也就是阳球府上而去。

但是这一次,还未到阳球府邸前的街上,一行人便已经看到了洛阳令下属的兵丁和越骑校尉直属的带甲军士了。而且不说别的,只是这一条街上,怕就要有二三百兵卒……

公孙珣面色发黑,心知不是那罗慕在耍自己,便是那厮没能拦住曹破石……但不管如何了,这局面就摆在眼前,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少君?”韩当不由叹气上前,实际上,此时也只有他能说的上话了。“不如先去救其余两家,我们已然是尽力了。”

“这四家中,”公孙珣不由摇头道。“单以情分来说,我其实并不认得刘郃,刘讷也只是尚书台中点头之交,反倒是阳球与我关系匪浅……这人虽然是自寻死路,但若连他的家属都救不得,只拿其余三家人说自己已经尽力,岂不是自欺欺人吗?”

“少君。”韩当再度言道。“你要救人我无话可说,但眼前的局面正是我之前所说的敌强我弱之势,既然如此,咱们需要有所计议才行。”

公孙珣微微颔首,然后却忽然猛呼一口气,并直接打马上前。

韩当、魏越等人再度无言以对,却也只好又一次赶紧跟上而已。

“止步!”守在街口的一名军官立即抽刀拦住。“朝廷办案,无关者后退!”

公孙珣勃然大怒,直接就在勒马在街中心呵斥道:“我是尚书台中都官曹从事公孙珣,专管洛中治安,此处办案我难道不知道吗?倒是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领兵拦住尚书台从事的?”

此人也是一个禁军军侯,但和尚书台的从事相比也着实不够看,所以闻言一时失措,便赶紧收刀:“原来是闻名洛中的白马中郎,还请您出示印信,验证一二……”

公孙珣当即掏出随身佩戴的官印亮了一下……这倒是十成十的真物件。

不过,这军侯依旧为难:“不瞒公孙从事,我家曹校尉之前有令,不许放其他人进去……而且再说了,这是钦案,从事即便是专署洛阳治安,若无尚书台明文书信,我等也不敢……”

话音未落,公孙珣直接抄起马鞭抽在了对方脸上:“你只怕曹破石,便不怕我公孙珣吗?我不知道曹破石日后如何整治你,却晓得你若是再不让开,我便让你学一血王甫,今日就挂到城门上生蛆!”

此人一时惊愕捂脸,然后又觉得天旋地转,直接就摔倒在地……原来,韩当眼看着自家主公动了手,也是护主心切,便直接上前,如提一只小鸡一般将此人给拎起来,复又扔到路边。

然后,公孙珣便和韩当一起,领着数十骑,在左右数百军士、兵丁的瞩目下直接入内。而这些甲士、兵卒虽然不忿,却也没有人真的再准备阻拦,反而只是分出数人去扶起那名军侯……这倒不是说他们真怕了公孙珣这几十个人,而是说这些底层人物并不晓得对方是来干嘛的,说不定还以为此人是来和曹破石抢发财机会的呢!

中都官从事就是管洛阳治安的,都是执法人员,也算是内部矛盾……对不对?

然而,前面的兵丁固然好糊弄,可真正的朝廷命官就不好说了。实际上,公孙珣刚一来到阳球府门前,便不由心生警惕……因为,府门前赫然站着一位吠〉闹心瓿⒚佟�

而且此人面相老成,文质彬彬,见到数十骑当街闯入也依旧从容,俨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你是何人?”公孙珣见到此人后,便驻马在阳府门前,然后面色凛然,以手按刀,他已经下定决心,真要是这厮是个头硬的人物,他也真的从此处便开始动粗了。

“洛阳令司马防见过公孙郎中。”此人面色如常,当即拱手。“鄙人奉旨协助越骑校尉曹破石前来搜检几个案犯的家舍,却不知道公孙郎中为何到此处?是宫中旨意,还是尚书台签令?”

公孙珣一声冷笑,便放下了手中的刀把。

然后,他对旨意、签令什么的根本就避而不谈,反而是问起了一件别的事情:“听人说曹破石此人极度好色,而司马公又与他如此相善……既如此,足下可知道曹校尉的一二传闻啊?”

司马防脸上不由一紧,然后又赶紧低头:“不知道公孙郎中哪里听说的传闻,鄙人与曹校尉只是公务有所交接而已,正如阳……正如阳球昔日在司隶校尉任上与公孙郎中一般无二。”

公孙珣假装没听到对方的话,而是继续自顾自冷笑言道:“我倒是听人说,曹校尉喜欢***女,每次作恶都要先给人家丈夫安个罪名,然后就让司马公领着洛阳令直属的士卒立在门前守卫,不许别人入户……可有此事啊?”

司马防以古板君子著称,此时听到这话,居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而且,随着身后忽然响亮了不少的哭喊声传来,他倒是更加为难了起来。

说一千道一万,朝中阉宦独大,不和他们打交道那是胡扯,可是到了地方上,家族却要靠着清名才能为人所重……名声坏了,如许训父子位列三公又如何?自己族人都不理你的。

更别说了,司马防本人向来就是要做道德君子的。

“把好门!”公孙珣见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然后直接下马扶刀进入了阳府。“不然刚才那传言就要流传天下了,河内司马的名声也要为天下人所景仰了!”

司马防低头不语,既没有答应,却也没有阻拦。

而公孙珣步入阳球府中,刚到前院,就看到里面乱成一团……

话说,虽然讲的是搜检证据,但其实就是俗话说的抄家而已!

而且,如果说是一般的抄检,其实都应该会有亲朋故旧前往坐镇,逼得抄检人员不敢太过分……比如说之前蔡邕家中被抄,就是桥玄桥老头为首,三五个两千石一股脑的往蔡府门内一坐,那比什么玩意都好使。

可是说到阳球,这一次毕竟事发突然,所以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任何援护……而且,此时能入门抄检之人多是曹破石的心腹,也大致都听说了阳球是谋逆之罪,所以愈发肆无忌惮。

就拿翻检箱柜来说,如果能直接砸开,这些兵卒是绝不会认真打开的;然后府上的财货,真的是光天化日之中就直接装拢进自己的腰间;至于说漂亮点的女婢、徒附,那就更不要说了,能占便宜还能不占?甚至有大胆点的,直接白日之中行奸淫之事也是寻常!

“给我打!”公孙珣甫一入门便直接一脚踹翻了一个甲士。“打完之后全都绑了!敢有反抗的,就打断手脚再说话!”

韩当、魏越等人得到吩咐,立即上前依言而行……要知道,那曹破石在越骑营中的心腹,本就是久疏战阵的禁军,又在抢钱抢女人,哪里禁的住几十个义从的压上?而且再说了,事发突然,来人又挂着官印,他们还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很多人被绑起来时还大叫误会!

所以,不过一会功夫,韩当和魏越便带着人自前到后,将这些人梳拢了起来。

而且,魏越那小子还将与公孙珣有过一面之缘的曹破石从后院拖了出来,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哭哭啼啼、衣衫不整的女子!

“程夫人!”公孙珣朝后者微微一拱手……讲实话,从罗慕那里知道详情的他对这个女人是半点好感都欠奉。“受惊了!待会我就让人送你出城!”

然后,不及这程夫人收住眼泪,公孙珣却又微微笑着朝前面那个被拿掉头盔、打散发髻,还被魏越拖着头发的老男人微微拱了下手:

“曹校尉,曹二爷,你也不要慌……只要你听话,我是万万不会就地宰了你的!”

曹破石毕竟年纪大了,听得此话,不由惊喜交加,然后一时失禁。




第三十五章 劫持(下)

公孙珣是被逼的没法子了,这才出此下策……不然呢?想要阻止曹破石这个老混蛋作恶,除了直接拿下他还能怎么样?

所幸,这厮也着实废物,刚一拿下便肝胆俱丧,跪在那里老老实实,连句话都不敢多说,倒也让人省了不少功夫,甚至他如此配合,以至于连院外之人都来不及发觉里面发生了异变。

“关上大门,再把这些士卒全都绑好、堵住嘴,再关到大堂里去。”天赐良机,外加事情紧急,公孙珣便端坐院中,也不理会其他,只是自顾自的发号施令。“再把曹校尉的印绶拿来,然后寻些纸笔、封泥过来……”

话说,阳球家中人口虽多,但大多都是奴仆、婢女之类的人物,他真正的家眷不过是一个小妻、数个从渔阳老家跟来的族人,连正妻都因为当日要娶程夫人的缘故被送回了老家……而这个时候也不是讲什么人权的时候,所以公孙珣把徐夫人还有几个姓阳的简单聚在一起,连着一个带有越骑校尉泥印的卷纸交给了魏越。

“还请少君明示。”终究是在洛阳见识了不少,魏越此时也难得老实了起来。

“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公孙珣冷静的答道。“你带几个人以押送犯官家属的名义,把这几人带出城去,让他们去追审配……曹破石被我们按在这里,一时半会应该没人知道,路上也应该没人拦。如果有人拦,你就给他看这个有越骑校尉印鉴的书令。”

“喏!”魏越不敢多言,即刻就做出了一副押解的形状,带着那程夫人还有阳氏族人往外走去。

而眼看着大门打开,复又关闭,却又未听到门口司马防那里有多余动静,公孙珣这才放下心来……说到底,无论是人家能养出司马八达,还是说能在洛阳令这种特别难为人的位置上一干数年都不倒,那都说明这司马防绝不是个蠢货!

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应该是知道这阳府中有猫腻的!实际上,公孙珣也没指望能瞒得过此人。而说句难听点的话,这厮真要是脸一黑,然后咬着牙领着门外那几百人进来,再来个‘依桥公故事,攻杀无赦’,那自己也就是死了也白死的  然而即便如此,公孙珣却依旧要在作死的边缘继续试探对方的底线……没办法,如果不借助此人势力的话,他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义公。”公孙珣又写了两份文书,却没有直接交给韩当,而是朝对方吩咐了一声,便直接起身。“你随我出来一下……”

韩当瞥了一眼在地上瘫软成一团的曹破石,对一名义从递了个眼色,这才随对方出去。

“司马公。”公孙珣走出门来,四下打量了一下,才在距离阳府大门足足几丈远的地方看到了耷拉着眼皮的司马防,然后就在对方明显不安的神态中迎面走了过去。“曹校尉刚刚写成的军令在此,封泥都还是新鲜的,你验一验……?”

司马防束手束脚,但回头看了看身后更远处那些好奇的吏员、军官、兵卒,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两份文书。

“不错,正是曹校尉印鉴。”司马防很认真的检视了一番,确定无误后就要递还回来,但对方根本不接。

“曹校尉有令,”公孙珣负手朗声言道,以确保远处街上的其他军官士卒都能听得到。“四家钦犯,若是一一查抄,怕今晚上来不及的,所以就请司马公去查抄刘郃、刘讷二刘的宅邸,他和我待会去查抄陈球的宅邸……都已经写在文书上了,司马公不妨拆开看一看。”

司马防思索了片刻,觉得这话似乎没什么陷阱在里面,而且对自己而言也是个脱身妙法,再加上身后包括曹破石的下属在内,不少士卒也都个个兴奋不已,就等发财……便顺水推舟的撕开了文书,然后装模作样的点了下头。

“那就好。”公孙珣继续大声吩咐道。“你们去抄检,只要将二刘家属交与这位韩军侯带回来审讯便可,其余一概不问!”

司马防面色陡变,然而远处街上的士卒却已经兴奋不已,甚至擅自在某些心急的军官带领下开始离开此处了……

“司马公!”公孙珣伸手按住对方胳膊,面色坦然的盯住对方眼睛,然后低声问道。“你可知道朝廷钦犯张俭张元杰现在何处?”

司马防张口无言。

“不瞒司马公。”公孙珣轻声答道。“此人正在塞外我家一处产业中闲居……你要抓我去见曹节吗?”

司马防一时惊愕,确实愈发无言以对。

“不要怪小子我拉你下水。”公孙珣也是不禁摇头。“时局危难,正邪分明,司马公即便是没有破家赴义的勇气,也不妨难得糊涂!”

言罢,公孙珣也不理会对方,只是转身返回阳府,而得到示意的韩当早已经带着几名义从上前一步,拦在了司马防的身前。

司马建公实在是无言以对,而半响他终于还是捏着那两张公孙纸,转身吩咐街上所有兵丁都随他去查抄二刘府邸!

一时间,欢呼声是不敢有的,但是兴奋的嘈杂声却是少不了的,军士们全都立刻自行其是的发动可起来……至于一片混乱中,堂而皇之跟在自己身后的‘韩军侯’一行人,刚才没敢否决的司马防此刻却也只能是低头默许了。

事情顺利的过了头,可是回到阳府,叮嘱手下义从到外面看住大门后,公孙珣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死路之中……那四家人的家眷大概是能救出来了,可是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前的曹破石该如何处置?

是杀是放又或者是劫持出城?

跟着曹破石糊里糊涂被拿下的这几十号越骑营士卒又该怎么办?似乎既放不得也没法劫持出去吧?至于说杀……总不能挖个坑把这些人给活埋了吧?活埋了也没法毁尸灭迹吧?所以杀都不好杀的!

再说了,还有同样被吓傻了的阳府奴婢呢……也要杀光吗?

然后,自己是该现在就冒险逃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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