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琅琊榜之风起长林-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陛下提前传了话,太子殿下专门等着,长林二公子这么慢悠悠地过来,心可也真够大的。”

  话音刚落,元时突然在面前的桌案上一撑,跳起身欢喜地奔向殿门,半途中就张开了双手,叫道:“平旌哥哥!”

  萧平旌蹲下身,接住直扑进怀中的身体,抱了起来,在殿中转了一圈儿。

  随后走入殿中的萧平章面色微沉,压住嗓音叫了一声:“平旌!”

  太子正大笑叫着“飞一个”,萧平旌没有听见兄长的声音,握着太子的腰,一下子将他抛了起来,随即接住,之后又重复向上扔了一遍,看上去只差个一两丈便能撞上高高的殿梁。

  荀皇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唇角抽动,快速向前奔了两步,眼看着就要稳不住开口斥责。

  “平旌!”萧平章语调转厉,及时地又叫了一声,自己整衣下拜行礼,“微臣萧平章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舍弟久未进宫觐见,一时欢喜形容失仪,望娘娘见谅。”

  荀皇后嘴唇轻颤,被她用力抿住,好一阵都没有出声。

  萧平旌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将太子放了下来,退回到兄长身后,下拜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荀皇后放在袖中的手用力掐住自己的指尖,勉强冷笑了一声道:“世子不必多礼。他们兄弟感情好,一时忘形也是有的,本宫不会放在心上。”

  “多谢娘娘宽容。但太子殿下乃是储君,岂可轻慢。”萧平章缓缓立起身,转向萧平旌,“平旌,向娘娘赔礼。”

  荀皇后眼中寒冰未解,淡淡道:“不必了。以前陛下和长林王爷就是这么玩闹着长大的,世子非得让二公子认真赔礼,传到陛下耳中,只怕又要责备本宫小气了。”

  话说到这里,连萧平旌都听出了一丝异常,怔了怔看向兄长,见他眼帘低垂,不仅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明显的表情也没有,不禁更加奇怪。

  这时太子扯了扯荀皇后的袖口,小声问道:“母后,孩儿可以跟平旌哥哥出去玩一会儿吗?”

  荀皇后皱眉道:“你早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时时想着玩耍?忘了太傅怎么说的?”

  “太傅说今儿可以歇一天的。我早上已经练了字……”太子皱着小脸刚说了一句,见母后面色转沉,赶紧吞下了后半句话,低头不敢再多出声。

  萧平旌打小也是个贪玩的孩子,最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娘娘,元时不过才十岁,透透气也好,总不能一直关在屋里做功课吧。先帝也说过,咱们萧氏儿郎,那要能文能武的。”

  他刚一开口萧平章就瞪了过去,无奈还是没有拦住,只能头疼地扶了扶额角。

  荀皇后面色煞白,手指捏紧袖口稳了许久,“二公子把先帝都推了出来教训人,本宫还能说什么?……太子想去就去吧。记得不要出前苑便是。”

  太子顿时露出欢容,上前拉了萧平旌的手,又问萧平章:“平章哥哥一起吗?”

  萧平章微微躬身,笑道:“臣今日身体不适,下次再陪殿下如何?”

  太子急忙点头,拉着萧平旌向外跑去。刚出了殿门,他便闹着要堂兄把他背到了背上。

  荀皇后默默地看了两人的背影许久,这才收回了视线,责骂左右人等:“怎么还不赶紧看座?世子在养居殿都是有座位的,但凡走动一下便要御赐步辇,可见陛下有多心疼。若是在这东宫里头累着了,岂不又是太子和本宫的过错?”

  萧平章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但最终还是未发一语,垂首咽下了喉间的叹息。

  第十二章 远近亲疏

  兄弟二人辞别东宫时,已过寅初,日脚稳步向西。

  宫城南门至朱雀大道初始一段的路面皆由青石所铺,光滑平整,即便王府的朱红车轮飞速驶过,车厢内也仅仅只有轻微的摇动。

  年轻的长林世子将额头侧靠在车壁上,眉目低垂,一直没有说话。

  外间似乎起了风,啸厉之声迅忽而来,又杳然而去,虽无影无根,却令人心头平添几分冬日的寒意。

  朝堂上、宫墙内,这股针对长林王府的阴郁之气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连萧平章也不能完全梳理清楚。他只知道面对当前的情势,陛下和父王都有太过明显的盲点。他们一个认准了恩信不疑,另一个觉得清者自清,即便有时听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也只肯就事论事,不愿想得太深太细,不愿剥开外衣,触及那些透着暗黑的核心。

  这样的相处模式来自于从幼年起便开始的温暖情义,萧平章自己被这份情义包裹着长大,也愿意珍惜,希望一切都可以交接承续,可以永存。

  然而愿望终究不能掩盖事实,皇帝日渐多病,太子依然年幼,皇后的不安几乎已经掩饰不住。尽管长林世子竭尽全力想要让一切都显得和旧日一样,他依然能够敏感地察觉到,这金陵城的天候,已经一年比一年更冷。

  车轮碾地的声音有了改变,车厢晃动加剧,感觉已经驶上黄土路面。

  萧平旌歪着头,又觑了兄长两眼。从东宫出来后他屡次提起话头无果,到现在已经闷了太久,忍不住伸手摇了摇平章的胳膊,“大哥你不用这么生气吧?元时一个才满十岁的小孩子,皇后娘娘管教得也实在太严厉了……”

  萧平章只觉得前额有些发沉,两边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禁抬手揉捏双眉之间,好一阵才放下手,侧过身体,直接面对着二弟,神色凝重。

  萧平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听着,有两点你必须得给我记住了。”萧平章的语调十分严肃,“第一,太子殿下已经正式册封东宫,他的名讳不要放在嘴边随意称呼;第二,皇后娘娘如何管教太子,唯有陛下和太子三师能够加以斧正,你算什么身份,可以当面指摘?”

  萧平旌显然有些不服气,小声咕哝道:“我只说了一两句话,哪里算得上指摘,大哥你真的需要想这么多吗?怪不得老阁主说,身在金陵朝局中的人,全都活得太累了!”

  萧平章被顶得气结,双眉立时便竖了起来,萧平旌赶紧补了两句:“我不是在跟大哥犟嘴,就是觉得……陛下从没有错待过咱们,你这么小心翼翼,是不是反倒有些刻意了?”

  萧平章瞪了他片刻,眸中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疲累与无奈,“你还记得吗?段桐舟脱狱之前,咱们曾推断他另有效命之人?”

  萧平旌顿时来了兴趣,“大哥是不是想到谁了?”

  萧平章轻轻摇头,“没有。这也不是可以随便猜测的事情。但不管怎样,总归是有那么一个敌人隐在暗处。就算抛开他不说,已经定罪的宋浮是入阁的中书令,同案卷入的……全都是四品以上的朝臣。你有没有想过,我长林王府一心为国护卫北境,却为何会在朝中面对如此多的敌意?”

  他的语调比方才舒缓了许多,但萧平旌却渐渐被他震住,神情有些呆怔,答不上来。

  胸前的箭伤抽抽作痛,萧平章想要伸手按一按,最终又强自忍住,“陛下越是爱重,我长林府便越不可辜负。无论你内心如何坦荡,都不能要求他人天然就明白你,就相信你。在这金陵城中,人人皆知你是长林府的二公子,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揣测。命你谨慎守礼,并非刻意,更不是虚伪,而是不愿意让其他人误以为……我长林王府自认功高,对陛下和太子少了敬意。你这么聪明,难道真的想不明白吗?”

  萧平旌从小就不怕被斥责,但却受不住兄长语调中的失望之意,肩膀立时就垮了下来,垂着头正要说什么,马车车厢突然剧烈一晃,萧平章没有坐稳,身体猛地向前摔跌,差点撞在地上。幸亏平旌反应快捷,一手一足飞速撑上车壁,拦腰抱住了他,扶着徐徐靠回原处,然后才掀开车帘,向外张望了一回,吃惊地道:“禁军和巡防营的人……怎么围在莱阳府的外面?”

  萧平章闻言也有些不解,忙探身出来看了看。

  前方正是路口转弯处,一座府邸的大门就在十来丈远的地方,门前和周边高墙脚,密密围着许多兵士,都穿着禁军或巡防营的军服。

  莱阳侯府的匾额下,荀飞盏大步上前正打算叩门,外围的副手转头看见了长林府的马车,急忙奔前两步告诉了他。

  荀飞盏回过身,一眼看见探身出来的萧平章,顿时吃了一惊,三两步奔了过来,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道:“你居然能出门了?我再不懂,也知道前胸的外伤不能大意,上个月还不能见客呢,这才多久啊?世子妃不担心吗?”

  萧平章不由笑了起来,“你们蒙府出来的人,怎么都是一样的做派……”

  一旁的萧平旌忙拉着荀飞盏的手臂,急切地追问道:“荀大哥,为什么把莱阳府给围着?是段桐舟吗?是不是咬住他的踪迹了?”

  荀飞盏又上下扫了萧平章两眼,见他神情行动一概如常,这下放下心来,转向平旌道:“巡防营收到线报,我赶过来刚好堵上,确实就是段桐舟,可惜只交了几下手,扯下来他身上半幅袖衫,人却没能拿住,给逃进了巷道里。这周边已经搜遍了,没有看见他的人影,现在只剩莱阳府还没有进去。”

  萧平旌满面兴奋,差点冲口而出说要一起去,随即又想起了还得护送大哥,只好又自己闭上了嘴。

  他这点心思当兄长的岂能看不出来,萧平章淡淡笑了一下,道:“你去吧,但要听从飞盏的安排。”

  得了这句吩咐,萧平旌立时满面欢喜,边应诺边跳下马车。荀飞盏倒也愿意多一个帮手,抱拳向平章道别后,带着他返身回到莱阳府门前。

  府门外这么大的阵仗,外院的仆从早就慌成一团,赶紧向内院层层报了进去。萧元启从大同府回来后,莱阳太夫人怨他逞能涉险,骂了一场,又哭了一场。为安抚母亲,半个来月他除了偶尔出门吃个酒,几乎都留在家中相伴。此刻听说禁军围府,他也十分摸不着头脑,赶紧换了件外袍穿上,快步奔了出来。

  萧平旌迎上前,大略向他解释了一下。听说是在追捕段桐舟,这位小侯爷自然不会阻拦,只是请求不要惊动寡母所居的内院。

  “多谢小侯爷容我等搜查,只是……”荀飞盏的神色有些为难,“人犯恐怕不会顾忌内院外院,如果……”

  萧元启会意,“这个我明白,母亲的内院我会亲自前去查看,若有异常,立即通报大统领。”

  莱阳太夫人毕竟是皇家宗室女眷,派一队兵士拥入她的寝院确实有些不妥。荀飞盏想了想也就没有强求,转身向部属下令。

  禁军和巡防营同在天子脚下办差,一应行事皆有章法。进府追捕凶犯又不是抄家,行动间自然十分小心,尽力不伤人损物。

  与此同时,萧元启以问安为名来到母亲的寝院,见院内一切平静如常,这才小小松了口气。莱阳太夫人一听说可能有凶徒闯入,立时吓得魂不附体,反倒派了侍女出去,叮嘱荀飞盏务必仔细搜查,切莫将贼人遗漏在了莱阳府中。

  半个时辰后,整个府邸已经流水般地被清查了一遍,结果令人十分失望。萧元启为防万一也翻遍了太夫人的内院,同样没有任何收获。

  眼看刚有了眉目,却又是百密一疏毫无成果,三个人站在侯府的大门外发了阵呆,神情都有些沮丧。

  片刻后,萧元启安慰道:“既然能找着他一次踪迹,就能找着第二次,只要段桐舟这人还在京城,肯定逃不出大统领的手心。”

  萧平旌倒是对两人的交手更感兴趣,追问道:“荀大哥是在哪里遇上他过招的?感觉怎么样,能赢他吗?”

  “就在那边一条小街上,”荀飞盏朝西南方向扬了扬下巴,“只拆了几招他就逃开了,我哪里估得准胜负。”

  萧平旌一把拉上了他,“走,咱们再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呢。”

  眼下这情况也没有别的事好做,荀飞盏便领着二人沿着追捕的路线反向摸索回去,沿途并无新的发现,很快就来到匆匆交手的小街中央。

  这条小街只有三人并行的宽度,粗石板路,两边都是普通民居。萧平旌转了一圈,在其中一个院落的外门柱上找到一个焦黑的手印,急忙凑近了一些,边看边感叹道:“这是段桐舟留下的吧?我前几次都没有跟他硬拼过,看来此人的内力,竟比我预想中的更强。”

  荀飞盏当然是亲眼看见段桐舟击中门柱留下手印的,但这人随后逃逸,他匆忙间只顾着紧跟追赶,并无暇耽搁停留,此时听萧平旌这么一说,也走上前来,细细察看。

  萧元启靠向萧平旌身侧,小声问道:“凭什么咱们大统领担任了朝职就不能上榜啊?蒙老大人当初不就上过榜首吗?琅琊阁后来为什么要改规矩呢?”

  萧平旌耸了耸肩,“我没问过老阁主。可能他觉得朝局阴诡,不如江湖浩渺,哪怕只是沾染了分毫,也会引来麻烦无数,所以希望离得越远越好吧……”

  这两人在一旁说话,荀飞盏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直定定地看着门柱上的手印,整个人似乎已凝成了苍白的石像,颊边和唇上的血色快速褪去。

  萧平旌察觉有异,转头叫了一声:“荀大哥,怎么了?”

  荀飞盏唇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被他用力抿住,好半天才摇了摇头,道:“这样的高手……只恨我一时大意,没能拿得住他。”

  萧平旌很是理解这种心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心。

  禁军这次为了抓人封住了一大片街区,既然段桐舟已经逃脱,便不好再继续扰民。荀飞盏借口说还有许多后续事务要办,匆匆向两人道别,离开了小街。

  巡防营的孙统领一直在莱阳侯府的外头等待,荀飞盏与他会合后,并没有如先前声称的那样料理撤除封禁的事,反而把一应杂务全都委托给了副手,自己独自一人上马离开,连贴身的亲卫想要跟上去,都被他挥手止住。

  沿主街飞速疾奔了一阵,荀飞盏折入小巷。他显然对这一片的路途十分熟悉,流畅地连续转了几个弯,很快便抄着近路穿过这片民房,到了另一条宽阔的主街上。沿街向北再奔行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座朱门灰墙的巍巍府邸,三重高檐挑盖的门楣上挂着紫檀木的匾额,上书“荀府”二字。

  从原籍来到金陵后,荀飞盏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座荀府中,如今虽然已经有了自己独居的统领府,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处于他而言依然是自己家里。

  快步奔过前院、二门、连廊、花苑……沿途遇到的仆从侍女们纷纷行礼,称呼“大爷”,荀飞盏却好像根本就听不见,闷头疾行到了书房院落,径直冲入门中。

  正坐在书案后整理内阁折报的荀白水被他吓了一跳,“飞盏?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听说你最近正忙着……”

  这所书房两进三间,最里面还有屏风围合住的一个小茶室。荀飞盏沉着脸直接冲到茶台旁,扯住台面上所铺锦毯的流苏,猛地一掀,壶杯四散飞开,砸在地上。

  荀白水气急败坏地随后赶过来,喝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荀飞盏的气息有些粗重,眼底血红,视线犹如钢针一般,紧紧地盯在茶台之上。

  只见红木台面的一角与桌脚交接之处,赫然也有一个焦黑的手印。

  “能不能请叔父解释一下,这是什么?”荀飞盏徐徐转过身,语调如冰。

  荀白水的书房是他日常在府中料理事务的地方,一向侍候周全,内间有近身僮仆端茶磨墨,外厅两个书办随时待命,庭院内还有四名护卫。荀飞盏冲进来时,荀白水最心腹的内卫荀樾正在廊下跟后院管家说话,眼见着这个阵仗不同往常,急忙赶上前察看,结果刚走上台阶,里头的僮仆书办已纷纷奔出,首辅大人随后来到门边,喝令所有人全都退到中庭,自己在内关上了门。

  返身走回小茶室这一路,荀白水的步子迈得很慢,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该怎么解释安抚,可一直到重新站在侄儿面前,他也没能找到万全的说辞,只得先行否认。

  “要说这个手印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是何时何故留在这里的,叔父我真的不知道。在今天你冲进来之前,我甚至都没有注意过它。”荀白水摇着头笑了一下,“看你这么气势汹汹的,想必不是个寻常东西吧?”

  荀飞盏锁住他眼眸看了许久,语调依然冷肃,“鬼域无影,幽冥暗火……除了段桐舟本人,谁也留不下这样的印迹。”

  荀白水脸上立现怒意,“段桐舟?怎么,你怀疑我与宋浮的案子有什么牵扯?若真是如此,他被三司提审之时,为何自己不指认我呢?”

  “宋浮的心思我不想揣测,”荀飞盏面色紧绷,“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请问叔父,逃犯段桐舟……可曾来过这间书房?”

  荀白水恼怒地一拍桌案,“放肆!”

  荀飞盏丝毫不为其怒气所动,目光坚稳如铁。

  这个侄儿有多倔强,荀白水比谁都清楚,眼见疾言厉色镇不住他,只得放缓了语气,无奈地道:“……宋浮一向得意自己有个能干的师爷,确实曾经……带他来府里见过我,替我料理过一两件小事。但除此以外我跟他再也没有其他交往,大同府的事更是与我完全无关。”他抬起手指向茶台,指尖微颤,“这个手印,谁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段桐舟那样的高手,想暗中去什么样的地方不能?就这么一个模模糊糊的东西,难道能直接扣在我的头上,变成罪证不成?”

  “是否算是罪证,不是我能判断的。”荀飞盏依然紧盯着他的眼睛,“叔父说得这般坦荡,是想让我如实禀报陛下,等待圣裁吗?”

  荀白水的眉睫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转身在室内来回踱了两趟,再开口时,已经换了语调,“飞盏,你自幼父母双亡,叔父可曾有一日薄待过你?从小你的饥寒冷暖,样样都是你婶娘亲自照管操心。你七岁突然闹着要学武,也是叔父亲自去蒙府替你送的拜师礼……”

  这番明显退让的话语背后是何意味,荀飞盏岂能领会不到,一时间心中极度失望,悲怒之下无可发泄,猛地出手将身边的茶台打飞出去,撞在墙上摔成几块。

  巨大的声响吓得外头的人都惊跳了一下,荀樾又是担心,又不敢违令进入室内,赶忙派人前去通知后宅。

  归根到底,荀白水比他人更了解自己侄儿,眼见他如此暴怒,心中反倒渐渐定了下来,默默垂下眼帘不再说话,等待他自己冷静。

  荀飞盏的脸色从气得通红渐转煞白,艰难地稳了一会儿,方才转头看向他,“……内苑有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册立东宫,朝堂上叔父位极人臣、内阁领衔,而宫城五万禁军,也全都交托在我的手上……一笔一笔算来,陛下待我荀氏一族,可谓荣宠之极。叔父你究竟是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荀白水轻轻摇了摇头,“我刚才已经说了,你怀疑的这些事情,我真的没有做过,但是你所说的这些心思,叔父不想否认。”

  荀飞盏不由一怔,“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荀白水冷笑了一声,“你常年在天子身侧,莫非真的就看不到吗?”

  “看不到什么?”

  “看不到这些年陛下一直闭着眼睛,从来没有想过要替太子打算将来!”

  荀飞盏心头震动,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张嘴反驳。

  荀白水快速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飞盏哪,不是叔父危言耸听,长林王府如今什么声势你也是明白的……先帝恩情犹在,陛下与长林王兄弟情深,他们可以这样相处,但将来太子能吗?若不尽早制衡,未雨绸缪,难保日后没有血雨腥风……”

  荀飞盏毫不犹豫地立即摇头,“我相信老王爷不是这样的人,平章也绝对不是。”

  “最可笑的就是你这样的想法!”荀白水深吸了一口气,眸色悲凉,“单单‘相信’二字就够了吗?难道未来大梁天子的江山是否安稳,全都要仰赖长林王府的品行不成?他们为人若正,则皇位安稳,他们但凡有一念之差,便会立时风雨飘摇……换了是你,你可心安?”

  荀飞盏被这番话激起了怒意,厉声道:“那叔父的意思是,只为了这一点诛心之念,便可以使出那样的手段?难道死在北境前线的,不是大梁的将士?难道敌军铁蹄一旦南下,践踏的不是大梁的国土?”

  这几句质问端端正正打在荀白水的软肋之上,令他一时有些语塞。

  宋浮在大同府动的手脚,荀白水就算并非同谋,至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有所纵容。边境安危放在何处都是底线,任何解释在这一点上皆会显得苍白无力,他犹豫了半日,也只能虚弱地道:“可是甘州……毕竟没有失守啊……”

  这样的说法显然难以让荀飞盏接受,他冷冷地看了叔父一眼,不愿再多说半句,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谁知脚步刚刚迈出门槛,整个身体便突然僵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