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勒胡马-第25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舐怼绷恕�
故此双方立营前各派游骑前出,侦察的过程中难免遭遇和厮杀,晋方便占据了很大的优势。郭默因此提出来,我军当以步兵坚阵,而用精骑游击包抄,乃可望击败当面羯军也。
裴该便将目光移向刘光——他本任骑兵旅第二营营督,裴该既攻平阳,也有以其为向导的意图,因此带同出征——问道:“卿可有谋算么?”
刘光抱拳道:“平原对决,我军骑兵一可破百。只是东侧接近平阳城壁,不宜兜抄、袭扰,倘若石虎更邻城而阵,那便只有西侧可攻了。请将二百骑列于阵东以拱护之,余皆埋伏阵西,觑其破绽,出而败敌。”
郭默却道:“正因为城壁在东,故石虎未必设防,则我若将骑兵多设于阵右,或可出其不意,直捣其侧。”
刘光拧着眉头想了一想,说不妥,骑兵若没有足够的空间兜抄,就很难出敌不意,没有长距离可以提速,冲击力也要打个折扣——“列骑阵右,冀望侥幸,恐非兵法之正途也。”
裴该最终采纳了刘光的建议,即命郭默总统全局,甄随在中、郭诵在左、姚弋仲在右,布设牢固的步兵军阵,刘光率骑兵主力,埋伏在步阵的左侧也就是西方,他本人则守备大营。
翌晨双方各自擂鼓前出,石虎命郭荣在左、张斯在右,自将中军,以晁赞为参谋,同样列阵与晋人相对。晁赞先卫护着石虎前出数丈,以观晋阵,就提醒石虎说:“前日与晋骑较量,彼多‘凉州大马’,其势锐不可当,何以今日布阵,不过左右各二三百骑啊?此必有大股骑兵埋伏在侧,欲待两军激战之时,兜抄我也。”
石虎笑道:“参军所言是也,我当命左右各设长矛坚阵,以谨防之。”随即抬起头来,左右望望,又说:“东面近城壁,晋骑不易突击,我料彼等多半会自西面而来。”
羯军大营就在平阳城西,距离城壁大概里许,前出布阵后,队伍排开,阵列的最左侧离着城壁就很近了。晋营本在城南,自裴该抵达后,即命士卒在附近砍伐巨木,打造攻城器械,但因为石虎率军赶到,工程被迫暂停,并将营垒移至西侧,与羯营正面相对。
这是为了距离平阳城略微远一些,否则的话,一在城南,一在城西,对面布阵,基本上就有一翼紧贴着城壕了,倘若刘曜策应石虎,开门杀出,无疑会对晋阵造成相当大的困扰——以胡军如今的士气,直接突破晋阵的可能性倒不是太大。
然而虽已尽量把战场往西设,倘若胡军真的杀将出来,仍可能一定程度上从侧翼扰乱晋阵。故而裴该依从刘光所言,在阵右也布置了二百余骑,以备封堵胡军;而石虎自然会遣人入城,去请刘曜相机出城策应……
第五十八章 二犬争骨
石虎请刘曜出城策应,刘曜乃与将吏们商议,刘岳、王腾、呼延实、呼延谟等将都说,这正是挫败晋寇的大好机会啊,绝不可放过。羊彝却拦阻道:“不可,即便摧破当面晋师,平阳之危未解,一旦石虎挥师攻城,又如何处啊?自当坐壁上观,寄望其两虎相争,即不能相向而毙,也皆无力摇撼平阳了。”
台产问道:“若我与上党公并力挫败晋师,尚可应付后事;倘若我军不出,上党公自胜,乃因此事,兴师问罪,如何是好?”
羊彝摇头道:“天子是在,岂有臣下问罪的道理?倘若石虎果为纯臣,或暂且不敢背汉,则自无虞;倘若彼起异心,哪在乎我是否与之合攻晋人啊?欲加之罪,必有辞焉。总而言之,天若佑汉,当使二贼对战而并弱,任其一方速胜,皆非国家之福啊。”
刘曜不禁苦笑:“我自从光文皇帝起兵,平生百战,未尝将死生寄之于天,甚至交于人手……”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说咱们都上城观战去吧,刘岳、呼延实各挑选尚堪一战的精兵各三千人,列于城内,随时准备开城杀出去见仗。
至于是跟晋人见仗,还是跟石虎见仗,且到时候再说。
……
裴该虽然并未亲自上阵指挥,而暂且留守大营,但他自然不可能两眼一闭,凡事不理,但等捷报——营中早就搭建起了高橹,裴该携裴熊登高而望,视野颇为开阔。
先望望羯阵,再瞧瞧近在咫尺的平阳城,裴该突然间大笑了起来。
他平素面对将吏,基于上位者的尊严,多数情况下脸皮都紧绷着,笑亦不敢大笑,怒亦不肯过逾,倘真大喜大怒,那必定不是真情实感的流露,而是故意演戏给人瞧的。唯独此际身旁只有一个裴熊,连郭璞都不在,裴该却无意识地彻底放松了下来,竟然手拍扶栏,“哈哈哈”仰天大笑。
裴熊就问了:“主公因何事发笑啊,可是想到了破敌之策么?”
裴该边笑边摇头,一直到笑声暂歇,他才解释说:“因我骤然想到,如今情状,仿佛两条狗子,在争一块骨头。赢者可得,输者无望还则罢了,就恐怕全都搏杀得连张嘴的力气都欠奉,最终只得望骨兴叹……”
裴熊乃道:“骨头终究是不会动的,即便暂时吃不到嘴,它也逃不掉,况且周边又无第三条狗会趁机来抢啊。只须使石虎拿不下平阳,我军暂退积聚,也总有歇过来的时候。”
裴该点头道:“卿言是也,此战不求胜,但求大杀伤羯。只是贼势甚大,破之不易,况且……”瞟一眼平阳城,突然间问裴熊:“卿以为,刘曜肯开城杀出,以呼应石虎么?”
裴熊摇头道:“军国重事,小人如何懂得?”
裴该说无妨,你假装自己是刘曜,设身处地想想,肯不肯杀出城来吧。
裴熊略一思索,便道:“如主公所言,石虎并非胡人的忠臣,说不定还有谋夺平阳之意。则我若是刘曜,是断不会助石虎以攻晋的;除非石虎败退,则必须出城,以遏阻我军之势。总之,晋羯相争不下,对于平阳最为有利。”
裴该闻言颔首:“不错,刘曜如今也必处两难之地,若出助羯,又恐石虎战胜后谋夺平阳,若不出助,又恐我战胜后攻打平阳。这根骨头胆战心惊地瞧着二狗相斗,不知最终落于谁的齿关之中——念此岂不可笑么?”
随即戟指平阳,又再大笑道:“刘永光,不想汝也会有今日!”随即转指向更加东北方向:“刘元海,汝墓中枯骨,可是在觳觫么?”
刘渊的陵叫做永光陵,大概位置是在平阳东北方向的杨县境内,霍山南端余脉之中。不过据说因为天下未定,为防万一,这只是一个衣冠冢,实际遗骸则埋藏在深山之中,知者寥寥。裴该心说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我直接派几千兵马数百里疾驰,就能去刨了刘渊的坟,但若想要真找到其尸骨,以便司马家泄愤,估计非得先拿下平阳城来不可啊。
其实裴该对刘渊的观感并不是太差,倘若那家伙能够多活几年,或者传位给一个靠谱点儿的继承人,说不定真有“重光”炎刘之望呢;而就刘渊本人的性情、素质而言,虽为胡君,却是汉化程度最深的一个,且勉强可以目之为英主。况且人既然已经死了,再刨出骨头来糟蹋,又有什么意义?只是以这年月的习惯而言,自己身为晋臣,是一定要掘墓鞭尸,以告天下的。
他的思绪暂时飘远,随即一通鼓响,这才把目光重新移回了战场。
……
两阵对列之际,弓箭手射定阵脚,同时“跳荡”前出,以争夺战场的主动权。
作为“跳荡”,多为军中勇士,手执刀盾,呈小队散至阵前,以期打乱对方布阵的节奏。羯军跳荡约百余人,晋方则只出了约摸半数,但是甫一接触,便有多名羯兵被当场砍死,其气大沮。
并不是因为晋兵的素质普遍比羯军为高,而在于甄随一时兴起,竟然亲率部曲前出,则又有几个羯兵能是他的对手啊?
刘曜在城上观阵,身旁平先指点道:“我看那厮,貌似便是甄随。”
刘曜撇嘴道:“身为大将,竟然恃勇先出,如此轻脱,这蛮子迟早死于小人之手!”
平先有些跃跃欲试,请令道:“末将愿率百人出城,去战甄随,若能将其击杀,则晋寇必败哪——还望明公俯允。”
刘曜摆手道:“不可,晋羯之战初兴,尚未分出胜负来,王师不宜遽然投入战场。再者说了,卿虽勇,于万马千军之中,未必有机会接近甄随啊。”
平先听刘曜后一句话甚为有理,无可奈何,只得强自按捺住了炽烈的竞勇之心。
刘曜面色凝重,悄悄扯了旁边的刘景一把,随即避开众人,低声对刘景说:“丞相,我观晋阵颇整,羯阵松垮,则或者裴该一战即能挫败石虎,亦未可知。即便两败俱伤,晋人也可暂退汾阴、绛邑,羯众可退至永安,徐徐积聚,不必秋后,便将再来。而我今唯平阳一城,乡野百姓尚不能全有,何谈卧薪尝胆啊?倘若坐困此城,终是死局……是该筹谋退路了。”
刘景捻着白须问道:“老臣亦在筹思此事,然而我等将退往何处去哪?”
刘曜建议道:“从何处来,只得暂归何处去了。”
刘景蹙眉道:“光文皇帝起兵之处,距此不过四百里,仍在晋、羯虎视之下,非可善居处也……”
刘曜朝他努了努嘴:“我所言者,并非左国城。”
刘渊本为匈奴左部帅,居于太原郡的兹氏——晋太康中,匈奴五部别置都尉,使分处于太原郡兹氏、大陵、祁县,平阳郡蒲子,以及新兴郡治九原——起兵后南下占据了西河的离石,旋在离石以北的左国城僭号。
这座左国城,据称乃南单于徙庭之所——按照中国话来说,当过“行在”。
刘曜建议放弃平阳而别走,还说“从何处来,暂归何处去”,刘景估摸着他说的不会是兹氏——今改名为隰城——因为那地方已经被石虎趁乱夺占了呀,咱们总不可能去跟石虎商借地方住吧?因此以为是指刘渊初立都的左国城。但若逃往左国城,虽说比隰城远着这么一二百里地,终究还在晋、羯两家伸手可及之处,又怎么可能站得住脚跟呢?
直到刘曜说我所言并非左国城,随即努了努嘴,脸朝西北方向一偏,刘景这才明白过来,略一沉吟,便叹息道:“山高水长,且彼处太过荒凉……不过终究是祖宗建基之所在,或许能够佑护我等,不使族灭吧……”
老头儿如今已然没有重振旗鼓的念想了,只希望能够跳出纷争之地,先躲到一旁去舔吮伤口,等着瞧晋羯两家,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倘若祖宗护佑,中原纷争数十年不休,那说不定刘氏还有机会——我肯定是看不到啦,只能寄希望于少年天子长大成人了——倘若羯人获胜,只要及时去号称臣,尚可保全残族;而若晋人获胜……
那只能一口气逃去草原大漠,去求昔日的奴仆鲜卑庇护了。
二人立谈少时,刘曜即重归城头,继续观战,并且稳定人心;刘景则悄悄下得城去,自做准备不提。
且说甄随亲自前出,手挺长刀,搏杀羯卒,羯将郭权大怒,不待号令,便即策马前出,来战甄随。
郭权乃郭荣、郭太之弟,换言之是石虎的小舅子,年方弱冠,生得魁伟高壮,力大无穷。因为有父兄和姊夫的照抚,郭权向来倨傲,自恃为石虎麾下第一勇将,性情也颇急躁,那他又岂能容忍甄随在阵前放肆啊?双方相距不到一箭之地,马蹄甩起,顷刻便至,当即奋力拧矛,便朝甄随当胸刺去。
甄随大叫一声:“来得好!”以刀相架,“啪”的一声,郭权的长矛便被顺利荡开。郭权大惊之下,就见甄随举起左手盾牌来,朝着自己坐骑的面门便是狠狠一撞。战马吃痛,不由自主地便朝侧面一拧脖子,一歪头,把郭权半个身体全都暴露了出来。
甄随趁机一刀直进,正中郭权腰侧——因为对方骑在马上,他却步行,所以不可能刺得更高了——郭权大叫一声,急抖缰绳,伏鞍便逃。
甄随撒开两腿,从后猛追。
石虎初见郭权无令先出,不禁勃然大怒,旋见其被甄随所败,终究是姻亲,不能眼睁睁瞧着小舅子为人所杀,只得举起长刀,一声令下,羯军大队便即朝前压来,当先一队骑兵,急救郭权。
他中军既动,左翼郭荣、右翼张斯,自然也不得不前,但其实阵列未完,仓促前进,反倒引发了多处混乱。晋阵中郭默见状,心知机不可失,于是也不顾自家阵列仍须调整,号令三军,一起并发。
双方步阵既然徐徐接近,当中的“跳荡兵”便无用了,于是各归其阵,甄随心中懊恼——再差一步,我就砍下那羯将的首级啦!只得自己安慰自己,小年轻嘴上还没几根毛呢,想必不是大将,犯不上老爷去砍他脑袋——罢了,罢了,我亦归阵指挥去吧。
很快的,晋、羯两军便即撞至一处,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裴该在高橹上观阵,战场形势,几乎一览无余。但见羯众几乎是自军的两倍,因此前沿布列甚宽,晋军为防被敌人左右兜抄,自然也被迫拉长战线,遂导致阵伍相对单薄,纵深不足——倘若羯军有一支强力兵马,一点直入,是大有机会彻底打穿晋阵的。
是以郭默留下几百生力军于阵后,随时准备补阙、堵漏。
双方前阵犬牙交错,刀矛并举,血沃疆场。堪堪战至三刻钟时光,羯军右翼张斯首先吃不住劲儿了,被青年将军郭诵逼得节节败退。
裴该颇感诧异,没想到东垣兵也如此能战啊……
其实并非东垣兵——其主体乃是祖逖本部的兖州兵——素质比裴军更高,实在是郭诵曾在河内相助李矩,跟羯军见过仗。虽说他遇见的是石勒、蘷安,而非石虎,但石虎将兵之法,其实就是石勒一手带出来的,也深受虁安的影响,且石虎太原军的主力,亦与石勒、蘷安所部,来源相同。
相比之下,裴军则是初次与羯军交锋,并不熟悉对方的路数,再加上郭默过于持重了一些,只求不败,而不望胜,要等刘光率骑兵来做雷霆一击,故而中央和右翼的裴军,反倒只有招架之力,不似郭诵,将当面羯军连破数口,张斯为了维持战线,乃被迫不断地朝后收缩。
甄随闻报,不禁大怒:“小郭的本事我也知道,如何能抢先于老爷?必是当面羯将,太过无能所致!”再度身先士卒,直迫敌阵,还连声高呼,要石虎出来与他一对一地较量。
石虎不禁手痒,但他终非甄随,反复地提醒自己:你如今是一军主将,不可妄逞匹夫之勇。于是不理甄随,只是娴熟地调动兵马,层层堵截,甄随杀得浑身是血——基本上不是他自己的血——却终不能透羯阵,不禁气得是哇哇暴叫。
但是紧跟着,右翼姚弋仲也将郭荣迫退,导致石虎的中军突出在前,有被晋军左右包抄之虞。晁赞急忙提醒石虎:“我军也当暂退数十步,重整旗鼓,以期再战。”石虎苦笑道:“那甄随力气似乎无穷无尽,始终搏杀在前,他若不退,我又哪有机会后撤啊?”
第五十九章 小利和大局
羯军虽众,就总体素质而言,是要略略逊色于裴军的。
单论兵质,这年月就很少有能够超迈裴军的,主要原因是裴该只分所部为正、辅二军,此外不别三六九等,凡兵卒日常供奉相同,而且伙食也好。不似羯军,于本族是一等待遇,于别族精锐是一等待遇,于匈奴是一等待遇,于杂胡是一等待遇,于归附的晋人,则待遇最差……
基本而言,羯军中的晋人,日常唯糙饭、咸菜而已,罕能见肉,而且若非战时,就连糙饭都未必管饱。
这也是当时封建军队的常态,不象裴该,基本上是用后世养兵、练兵之法,来要求自家部属。裴嶷等人多次劝说,明公待士卒未免太厚,平常真没必要让他们吃饱饭,则可省下多少粮食……实话说若按照惯例提供军需,裴该十万大军之梦早就完成了,而且即便关中大战方罢,他也能有足够的军粮供应三五万人来攻平阳。
但那样的三五万人,正面两万羯军,是否还能如今日一般,不过三刻钟时间便即占据主动权,那就谁都说不准啦……
而且羯军兵将就心理上,原本颇为小觑晋军,这才导致了郭权无命而出,以及郭荣、张斯指挥失当,遂致阵前小挫。
主要原因,是这支军队自从组建以来,所面晋军,基本上都能以少打多,罕逢敌手——唯一让他们曾经一度头疼的,大概就只有段氏鲜卑了。故而在羯军兵将看来,虽云关中晋军能战,曾大败刘粲二十万雄师,那估计是刘粲指挥不利,再加军中粮秣不足的缘故吧。晋军就算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况且就布阵情况来看,其数还远少于我。
只有石虎不敢小觑裴该,但他为怕影响军心士气,却也不便于诸将面前反复宣扬裴先生的多智,要求诸将谨慎——那不代表着未战而主将先存怯意了吗?这仗还怎么打啊?
因此羯军此前普遍的看法,“凉州大马”是厉害的,难以对攻,只能以长矛步阵谨防;甄随及其部曲是厉害的,好在估摸着也就几百人而已。则我两翼前出,只要能够趁着对方骑兵未动的机会,先破其阵,再包夹回来,协助石将军击败甄随,则敌大势已去,即便再撒骑兵出来,也就只能起到掩护撤退的效果啦。
谁想甫一接触,便感压力甚大,晋军不但人人骁勇,而且体力充沛,配合默契,羯阵两翼反为所逼,被迫节节后退。
郭默见状,知道时机到来,便即摇动旗帜,召唤刘光。
刘光急率千余骑兵从侧翼杀来,本欲直破羯阵,却见对方早就朝着侧面排布好了长矛步阵,矛齐若林,几乎无隙可乘。于是刘光便将所部分割成十数个小队,轮流自羯阵前五十步外疾驰而过,同时拉弓放箭,尝试射杀长矛兵。
实话说,虽然都是精锐骑兵,终究骑弓较软,驰射也难以取准,尤其面对密布长矛之阵,实际杀伤效果并不甚佳。但矛阵对骑,纯取守势,只要对方不蒙着头故意往自家矛尖上撞,则天然的气势便弱人一头——因为相隔五十步远,敌人射得着你,你够不到敌人啊,哪怕把长矛当标枪投,也没几个力士能够投出三十步以外去的。
故此矛阵对骑,是需要其它兵种配合的,或者同样有骑兵将敌骑逼退,或者有步弓手趁机极大杀伤敌骑,或者别有步阵从左右兜抄,以压缩敌骑的活动空间,否则势不能久。问题是这一翼的羯军正在勉力对抗当面晋军,气沮力弱之时,哪有精力及时调兵去增援矛阵啊?
是以刘光率领晋骑在矛阵前往来穿梭了仅仅两回,矛阵便乱。十数人中箭倒下,其余的怯者朝后缩,勇者欲前进,原本整齐的阵列当即涣散,一眼望去,矛尖若荆棘,朝向哪个方向的都有……
一队晋骑即趁机前突,尝试摧破矛阵。好在这个时候,张斯终于反应过来了,及时遣一队弓手来援,一阵密雨般的羽箭,堪堪将晋骑迫退。但是眼瞧着混乱的矛阵短时间内不可能重整,此信报至阵中,张斯不禁慌张——倘被晋骑彻底击垮了侧翼的矛阵,便可直入我部,到时候没人能挡得住那些“凉州大马”啊!
将心既乱,前线指挥更显滞拙,郭诵趁机组织了一次猛冲,将羯军又再迫退十数步,斩杀不下百人。就此羯之左翼彻底混乱,部分兵卒扭头就逃,张斯手刃数人,却也难阻败退之势。
正面的石虎倒是在此之前,就召集精锐,直面甄随发起了一次反突击,竟然使得甄随本人身负两处矛伤,踉跄而退——终究从正式交锋开始,他就已经在阵前搏杀啦,歇不多久,便又前出,体力多少也有些衰退。
石虎利用这个机会,勒束兵马,缓缓后撤,甚至还有余暇分数百生力西去,暂止了张斯的败势。郭默见状,号令三军勿追,就在原地重整,将疲惫之卒替换下来,生力军顶上第一线去。
双方暂时脱离接触,却也不过半顿饭的时间,随即鼓声又起,重新战至一处。裴该在望橹上指点战场,问裴熊:“卿以为如何?”裴熊道:“羯军确乎能战,石虎也有大将之才,我军若非有精骑策应,恐怕难胜。”
换言之,按照裴熊的见解,六千裴军加两千祖军,于平原之上,可以跟两倍的羯军打个平手。但若再加上以“凉州大马”为主力的精勇骑兵,这仗赢面颇大。
至于石虎,他重新调整了部署,分派更多兵马去侧翼堵截晋骑,正面军阵也布置得更为严密,但求谨守,以待胜机出现。甄随、郭诵、姚弋仲等反复突击,都难破羯阵。反倒是郭诵一时轻慢,一部突出过前,几乎被羯军包围,郭声节亲自提矛上阵,好不容易才把部下救了出来。
战至正酣,忽报又有一支羯军从东侧接近战场,即绕城而过,直向晋营扑来——那是前去杨县打劫的郭太所部。
郭默闻报大惊,只怕是石虎预先设下的伏兵,急命诸军暂止前突之势,他亲自率一部兵马来迎郭太。郭太所部本就不多,又是长途跋涉,初至战场,竟然一触即溃,重又绕城而遁。郭默追杀郭太,抵近城壕,城上当即乱箭齐发,将两军隔开。
闹了半天,不过虚惊一场,郭思道深感郁闷,归阵之后,便再命诸军齐攻。
但这个时候,两军已然激战了将近两个时辰,士卒多感疲惫,羯方仍采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