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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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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突然道:“而今,鞑靼人围了锦州,理当救援,朕召诸卿前来,便是商议救援之法,诸卿怎么看?”
众人皱眉,刘健率先道:“可命辽东巡抚,调辽东各部精锐,西进……”
马文升摇摇头道:“调辽东兵马救援,怕已经来不及了,老臣以为,可命朵颜三卫至后包抄鞑靼人,朵颜三卫,近来一直蛇鼠两端,对我大明若即若离,不过此刻,鞑靼人遇到了困境,想来他们很乐意于对鞑靼人落井下石,此乃驱虎吞狼……”
弘治皇帝皱眉,不发一言。
作为一个心系天下臣民的一国之君,他很清楚一件事,他的每一个决策,可都决定了辽东上百万人的性命啊。
因而,他显得格外的慎重。
弘治皇帝觉得有些放心不下,看向了方继藩,道:“方卿家有什么建言吗?”
不知不觉的,他开始对这位方卿家,愈发的倚重起来。
方继藩笑吟吟地道:“还是让太子殿下来说吧。”
这是给太子机会。
太子可是大明皇帝之中,至少在军事上,属于BUG一般的存在,虽然及不上太祖高皇帝,也未必比得上文皇帝,可这二人,都是在无数战争中磨砺出来的文韬武略,人家朱厚照就牛叉了,躲在东宫里瞎琢磨,上了战场就能打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小王子。
刚才一副蔫蔫之态的朱厚照,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正待要开口。
弘治皇帝却是脸色凝重,狠狠的敲了敲御案道:“朕不必太子鹦鹉学舌,来复述你的主张,你自己说即是。”
啥……
朱厚照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本宫……有鹦鹉学舌吗?这都是儿臣自己的主张啊。
可惜……没人听他辩解。
方继藩一副苦恼的样子,只好道:“臣的建议是,不可派兵驰援。”
“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
弘治皇帝忍不住道:“难道要弃锦州十万军民于不顾?”
方继藩连忙道:“臣的门生就在锦州,他的安危,臣一样极为关切。”
努力地做出一副,自己很担心欧阳志的样子。
可事实上……说关心那是有,可毕竟门生多啊,似乎……也不算太令人伤心……至少,现在人还是好好活着的,还不到悲伤欲绝的时候吧!
好吧,还是得伤心一下,毕竟是自己的半个儿子啊。
方继藩痛心疾首起来:“可是当下的情况,陛下难道没有看清楚吗?这些鞑靼人倾巢而出,他们乃是大漠之中,最为强悍的兵马,没有人可以当他们的锋芒。他们现在饿了,已到了穷途末路,一个个饿的眼睛发绿,此时,他们在郊野搜不到粮食,这漫漫的冬日即将来临,他们的部族之中,也没有了多少的存粮,他们要饿疯了,势必想要尽快拿下锦州,只有拿下锦州,只有抢了粮食,才有饭吃!”
在众人的瞩目下,方继藩深吸一口气,才又接着道:“陛下,人到了穷途末路,往往是最凶残,也是最奋不顾身的,锦州被围,这锦州城内的军民,尚且还有高大的城墙可以凭借,无论如何也能撑着,可一旦朝廷派出援军,这朝廷不但派出的是兵马,同时,派出的也是数不尽的辎重啊,鞑靼人此时就是唯恐寻不到敌人,只要有敌人,他们才可以与我们决一死战,掠夺我们的粮食,所以,朝廷决不可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
“眼下的情况,只能拖延,天气会越来越寒冷,关外的风雪会越来越大,锦州城,必须自保,与其派出援军,不如下令锦州城坚守,只要守住,便可耗尽鞑靼人最后一丁点的气力。而朝廷,决不可发出一兵一卒,决不可给鞑靼人有丝毫掠夺的机会。”
“请陛下,让锦州坚守下去!”
朱厚照忍不住想要大叫,本宫也是这样的想法啊,可惜,弘治皇帝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看都没看他一眼。
弘治皇帝则是皱起了眉头,接着,他看向刘健等人。
而刘健等人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对啊,这是一群困兽,没有了其他的选择,这样一支几乎饿疯了的军马,怕是巴不得朝廷派出援军,至少他们可以选择在旷野上,用他们最擅长的方法,舍弃攻城,来打击援军。
而一旦给了对方掠夺的机会,那么后果将会极其可怕,即便明军胜了,又能如何呢?
可一旦败了,鞑靼人就可以补充大量的粮草,这岂不反而帮了鞑靼人的忙?
弘治皇帝忧心忡忡地道:“此乃谋国之言也,只是……朝廷若是对锦州放任不管,这锦州……”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朝廷并非是想放弃锦州城中的百姓,可事到如今,锦州城内的军民,确实只能靠自己了,他们若是能坚守住,鞑靼人便会遭受巨大的伤害,可若是守不住,也是无可奈何了。”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来,辽东已承平了十数年,武备早有松懈的迹象,朕真的为他们担心啊。”
方继藩想了想道:“臣的门生就在锦州,既然陛下认为他是极稳重之人,他在锦州有御剑在手,又是钦使,或许可以团结城中上下,与鞑靼人耗下去,臣不敢保证他能坚守,可至少相信,即便到了最后的关头,他也绝不会退缩。”
欧阳志……
君臣们面面相觑。
接下来,几乎可以想象,一群疯了的鞑靼人,将会穷尽一切的办法选择攻城,而一旦朝廷作壁上观,这一场守城战,也将极为惨烈。
兵部的马文升,对于锦州的情况最是忧心,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有兵部员外郎巡视过锦州,说是锦州武备荒废,大量的军用器械都藏而不用已有十数载了,这十数载以来,刀枪入库,便连铁炮,也都是锈迹斑斑,至于驻扎锦州的中屯卫,卫中的减员十分严重看,唯一值得庆幸的,也不过是因为坚壁清野,所以粮食还算充足,可一旦鞑靼人破城,或是有其他的疏忽,整个锦州,都有可能被攻破。”
鞑靼人……可并不好惹的。
毕竟,这些蒙古人,承袭的乃是当初铁木真的作战方式,尤其是开启西征之后,蒙古人一路向西,攻城略地,早已有了许多攻城的办法,绝不只是只擅长野战这样简单。
再者,被围城的人,往往容易军心浮动,只要守城的一方心理崩溃,那么……锦州告破,整个锦州十几万军民,就全都完蛋了。
第0280章 夜入后宫
虽是这样想,可马文升也清楚,方继藩说的有理。
去救,反而给了鞑靼人满血复活的机会了。
所以……只能作壁上观。
“欧阳志,毕竟才初出茅庐……”马文升小心地用着措辞:“怕只怕他稳不住军心啊。至于其他人……”马文升摇了摇头,才接着道:“臣在兵部,多少也知道一些内情,锦州城内,各司掣肘,中屯卫指挥状告中官王宝和状告巡按御史李善的奏报也见的多了。想来……李善和王宝,也是如此吧……”
他顿了顿,又道:“这种情况之下,鞑靼人大军压境,各司之间彼此有所嫌隙,臣恐祸起萧墙之内啊。”
这是实话。
事实上,刘健也皱眉起来,他心里也是有此顾虑啊。
巡按御史李善的弹劾奏疏,他是有印象的,几次弹劾了指挥何岩以及王宝。
此时,他看了萧敬一眼,萧敬咳嗽了一声道:“不错。”
不错的意思是,那王宝也不是什么好鸟,也没少背后说其他人的坏话。
弘治皇帝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高皇帝以来,为了相互掣肘地方官员,因而在两京十三省引入了三司制度,一个省内有布政使司、转运使司、都指挥使司各领权责,相互管理。而在关外,虽是体制不同,却也有类似的布置。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鞑靼人突然进攻,而朝廷根本没有委派一个上马管兵、下马管民的大员领导各司,无论是中官,是指挥,或者是巡按御史,这三方的不和睦,某种程度来说,其实也是朝廷纵容的结果,这是体制决定的。
若在平时,固然是巩固了朝廷的权威,各司之间撕的厉害,最后自然都会下意识的希望朝廷来裁决,如此一来,就不担心有人专权独断了。
可现在是战时啊。
那欧阳志……毕竟官小,虽说是带着圣旨,可圣旨也没让他领导整个锦州城,人家不认你,你一丁点办法都没有的。
鞑靼人凶残,又是孤军深入,一旦攻城,势必是抱着必破的决心,又是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之下,锦州,能保得住吗?
这,这真是玄呀!
弘治皇帝阖上眼,脸上露出几分苦楚,口里道:“也罢了,听天由命吧,但愿,列祖列宗保佑。”
方继藩的脸抽了抽,心里琢磨着,果然,徒呼奈何了,只好请祖宗出马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朱厚照,见朱厚照是一脸的不忿之色。
而此时,又听弘治皇帝道:“若是锦州有何消息,立即来报。”
“是。”萧敬忙道。
弘治皇帝抬眸看了萧敬一眼:“东厂……不可再疏忽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萧敬想死,这些十日,东厂确实没有什么作为,鞑靼人突袭锦州,实在过于机密,东厂竟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他心塞得很,连忙拜倒道:“奴婢万死。”
弘治皇帝又道:“方卿家……”
方继藩立马应道:“臣在。”
“这些日子,不必去西山了,好生在家中养病吧,身子要紧,切切不可耽误了自己的病情。”
方继藩心里松了口气,终于不必去耕地了,这些日子,他黑了,也瘦了,从前面如冠玉的脸,现在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耕地……实在不是愉快的事啊,还不如和门生们愉快的玩耍呢。
于是方继藩连忙道:“谢陛下恩典。”
就怕应晚了,陛下反悔了!
弘治皇帝此时终于看向了朱厚照:“太子,不要懈怠,今夜你半宿起来,回去补睡一觉,可也不能耽误了西山的耕作之事,准你迟一个时辰到西山。”
“……”朱厚照无言,低着头,默不作声。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有多痛……
正在这时,却有宦官急急的赶来:“不妙了,公主殿下的脑疾,犯了。”
啥?
方继藩一听,顿时愣住了。
脑……脑疾……犯了?
脑疾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怎么会突然有脑疾呢?难道……风寒……
可问题在于,风寒的话,医官会看不出吗?莫非……又是疑难杂症?
这公主殿下的身体,也太过脆弱了吧……
虽是这么想,可方继藩不无担忧起来!
弘治皇帝已是脸色一变,忙道:“立即请御医,不,方继藩,你立即去后宫看看。”
暖阁之中,许多眼睛古怪地看着方继藩。
刘健等人,眼眸里露出意味深长之色。
毕竟当初公主殿下脑疾,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只限于宫中的人才知道。
而对陛下而言,公主殿下是自己女儿,自己女儿得了隐疾,自然是秘而不宣才好,难道还全天下四处嚷嚷,这样的话,将来怎么好找人接盘,啊,不,是找谁下嫁?
现在,众人才恍然大悟,噢,原来公主殿下也有脑疾,和你方继藩一样的病,不只如此,你方继藩还会治脑疾,那么……你咋治不好自己?
骤然是方继藩脸皮有八尺厚,也承受不了这些古怪的目光。
他决心在大臣们面前,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于是义正辞严地道:“陛下,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在后宫,臣乃男儿,只怕出入不便,还是等天光之后再诊治为宜。”
只是那些古怪的目光,依旧还在方继藩的身上。
信息量很大啊。
本来对于这些七老八十的人老大臣们而言,似乎也没有想的过深,毕竟……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无论是方继藩还是太子,都是孩子。
可方继藩自己非要说自己是男儿,这就有那么点儿……
弘治皇帝则是正色道:“怕什么,病情耽误不得,自有人监看你,少在此惺惺作态,速去。”
“噢。”方继藩再也没有迟疑,连忙告退。
匆匆随着宦官进了后宫,一路至一处阁楼。
这阁楼很熟悉,远远看到点了灯火,只是这阁外人不少,方继藩踏入香阁,那老嬷嬷等人俱都在,一见到方继藩来,向方继藩行了个礼,刘嬷嬷尤其惧怕方继藩,乖乖的在角落里,便大气不敢出了。
方继藩高声道:“我是男子,夜半三更来此,是为了治病,事急从权,你们可要好生监看着,免得外头有什么流言蜚语。”
“是,是,是,我等好生监看。”
刘嬷嬷和几个方继藩早就熟悉的宦官们点头如捣蒜,不敢说一个不字。
此时,公主殿下已披衣而起,正在冉冉灯火下候着方继藩。
方继藩上前,行礼道:“殿下,可有什么不适?”
“头疼。”朱秀荣低声道。
方继藩倒是慎重起来。
你大爷,我不会治头疼啊,则头疼极有可能是诸多原因引起的,治错了就死定了。
方继藩顿时想起,在两年前那个作死的下午,自己糊弄着皇帝,信誓旦旦的说公主得了脑疾,可那时候,他能治病,是因为有史料记载,而现在……天知道公主又害了什么病。
方继藩深吸了一口气,道:“呀,看来脑疾发作了?”
“想来,是的吧,御医们也束手无策。”朱秀荣低声道。
“……”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既然御医们都束手无策,那肯定是什么大病了。
脑疾……根本就不存在,那么……她到底是什么病呢?
方继藩心有点乱了,无心去欣赏朱秀荣那娇俏可爱的模样,便道:“来,伸手,先把脉。”
朱秀荣伸出了芊芊玉手。
方继藩手指搭在脉搏上,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一次,抓着脉搏,老半天没有放手。
朱秀荣小心翼翼地道:“很严重?”
“嗯……唔……这个……我再看看……”方继藩开始瞎琢磨,很努力的回忆上一辈子关于医学方面的知识,只可惜,他不是医生,所以……只好支支吾吾。
“其实……我头不疼……”朱秀荣的声音很轻。
方继藩的手哆嗦了一下,差点吓尿了。
“啥?”
二人离得近,所以轻声细语说话,也不担心也有人听了去。
朱秀荣蹙眉道:“我在睡觉,听外头宦官说父皇半夜醒了,要处置辽东的事,我细细想,前些日子,你不是因为辽东遭人弹劾了吗?你没事吧,这么多人弹劾你骂你,父皇肯定不轻饶你的,我便想,我若是这时病了,父皇念着你还得治病,理应会高抬贵手……因而……我才病了……”
方继藩蜡黄的脸,这才渐渐的转回了红润。
好险,差一点真的要玩砸了。
方继藩轻声咳嗽,清了清嗓子才道:“这个,难怪我十数年久病成医的经验,竟看不出你的脑疾犯了,呼……多谢殿下的好意,陛下并非是召臣问罪,而是……很不巧,辽东那儿……”
“辽东那儿怎么了?”
“鞑靼人来袭了,而臣此前预言了鞑靼人来袭……”出于男人的自尊心,方继藩决心忽略掉另一个预言了鞑靼人来袭的太子殿下。
“这……也是满朝御史弹劾臣的原因,不过现在……预言成真,一切……都结束了,陛下倒是好好夸赞了臣一番,说来……真是惭愧啊,臣也没做什么,只是救了几十万辽东军民而已……”
第0281章 胸怀天下
听完方继藩的话,朱秀荣的俏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之色。
她夜里睡得浅,先是听到外头有喧哗声,此后又听外头值夜的宦官低声议论,因而才忧心起来。
虽是处在深宫,可偶尔,也知一些宫外的事。
尤其是对御史,父皇历来是有点儿‘畏惧’的,当初有御史弹劾张家兄弟,也闹得宫里很不愉快。
因而她心里想着,就因为御史弹劾,父皇忧心忡忡,竟是将两个舅舅叫进了宫里,足足教训了他们一夜,这两个舅舅才乖乖认错,事情才作罢。
方继藩总不可能及得上两个国舅吧。
何况,此次弹劾的御史这样多。
于是她急中生智,想来了这么个办法,现在却见方继藩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不由道:“这样厉害?”
“哪里,哪里,一点都不厉害。”方继藩面上怡然自若的样子:“这都是陛下圣明的缘故。”
朱秀荣凝视着方继藩,不禁欣然地道:“你真是谦虚。”
“……”
有谦虚吗?方继藩努力的回忆着自己为何总会给人一种错误的印象。
不过,似乎这样的印象也不坏。
“殿下要注意身体啊,大半夜的该就寝睡觉才是。”
朱秀荣顿时脸色绯红:“是,我不该半夜召你来的,倒使你受惊了。”
“没有的事。”方继藩笑了笑道:“殿下什么时候召臣来都可以,臣……最近在养身子,可能比较清闲。”
“呀?你病犯了?”朱秀荣微微一呆。
难怪……看着这个人,总觉得有一种亲昵的感觉呢。
朱秀荣此时才意识到,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吧,他生了脑疾,本宫也生了脑疾啊。
方继藩不禁干笑道:“还好,还好,只是要多养着罢了,殿下也要多养着,我们争取早一些除了病根。”
朱秀荣颔首点头:“是啊,免得父皇和母后担心,说起来,我哥很羡慕你。”
方继藩一怔:“啥?”
朱秀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方继藩,道;“他总是说若是他也有脑疾该有多好。”
看着这么一双不带杂质的眼睛,方继藩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但还是努力地板起了脸,严肃地道:“这是病!得治。”
朱秀荣却是嫣然的笑了,想了想道:“我现在想来,得了这病也并不坏,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便的,偶尔还能有你和我聊聊天,说一说外间的事呢,我哥说耕地最有意思,我在想,怎么耕地的呢,真想去亲自见识见识。”
“……”方继藩微微笑道:“他有没有说臣乃屯田千户官,专门管耕地的。”
“……”朱秀荣惊讶地道:“倒是没有。”
“那么,他一定没有和殿下说,我是因为耕地耕得好,所以陛下才命臣屯田的。”
“真的吗?”朱秀荣诧异:“想不到你竟会这么多东西。”
“也没有多少。”方继藩感慨道:“什么事对百姓们有利,臣就做什么,臣乃南和伯之后,世受国恩,上能为陛下分忧,下能安民的事,臣都会竭力去做的,男儿大丈夫,以天下为己任,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我最讨厌那些吃闲饭不干人事的败家子,他们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许多人饥肠辘辘,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人衣不蔽体,此等人,与禽兽无异。”
朱秀荣凝视着方继藩,觉得方继藩讲大道理的时候,格外的有气概,便连他的形象,在自己的眼里也高大起来。
“殿下又知道不知道,为何臣还未娶妻。”方继藩说的津津有味,有点舍不得走了。
朱秀荣抿着唇,心说,你怎么就说到娶妻的事了?便道:“为什么呀?”
方继藩叹了口气道:“古有大禹治水,过门不入。又有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臣方继藩虽无这两位先贤的志向,却也有匡扶天下之心,岂可被女子磨灭了自己的大志。”
朱秀荣不禁凝起秀眉道:“这样说来,你岂不是要永不娶妻?那方家不是要绝后?”
“……”
这小妮子,怎么不懂得沟通呢!
方继藩呵呵一笑道:“自然,臣有此志向,可父命难违,总是再三催促,臣确实很为难,所谓忠孝难两全,甚是惆怅。”
朱秀荣粉拳抵着下颌,感慨道:“你真是了不起的人。”
“也不能这样说。”方继藩摇摇头,虚怀若谷地道:“像我这样的男人,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两三个的。”
朱秀荣眨了眨眼,倒是转了话语:“不过我看你清瘦了,你要注意自己身子才好,免得教人挂念。”
“挂念……”方继藩心里一动,牛逼吹得口干舌燥了,突然有一种一切都很值得的感觉。
朱秀荣笑靥如花,星辰般的眼睛微微拱起来:“自是挂念你的安危,你说……娶妻是什么样子?”
“啥?”
方继藩呆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这个,臣不敢说,怕陛下宰了臣。”
“……”朱秀荣见方继藩欲言又止,很是乖巧的道:“好吧,时候不早了,见你无事,我也就心安了,你快回去睡吧。”
方继藩倒没有厚脸皮的想继续赖在这里,毕竟他也不想朱秀荣的声誉。
他朝朱秀荣深深行了个礼,故意高声道:“殿下,现在头还疼了吗?”
朱秀荣便清清嗓子道:“新建伯施术有方,已不疼了。”
“那么,就请殿下好生讲养,何时再有什么头痛脑热,再传臣觐见。”
说罢,方继藩旋过了身,倒是想回眸再看一眼这小妮子,却又觉得咱是志向远大,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的人,还是得端着,便只好举步而走。
就在此时,身后的朱秀荣却道:“新建伯。”
方继藩心里怦然一动,连忙回头,便见小妮子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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