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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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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萝卜雕了一个宝印,伪造了一份圣旨,然后给自己封官?
“加封了什么?”
朱厚照显得既惊惧又有点无奈,到了现在,也没法隐瞒了,只好道:“西山学院院长,兼西山总兵官……”
“……”
弘治皇帝不禁用手抚着自己额头,感到头痛的厉害。
没出息啊!
“敕命呢?”弘治皇帝终于想了起来。
“这个……它……它,已早早去西山宣读了,现在装裱了起来,挂在了西山学院明伦堂‘万世师表’的匾额之下。”
第0324章 大宗师
弘治皇帝的内心,大抵是绝望的。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很矛盾。
这个败家玩意若是真长本事,敢私印玉玺、预备金刀,虽然这是大逆不道,可也说明,这儿子想做皇帝,好歹还有一点雄心。
这天下,反正是你的!弘治皇帝倒也不是什么贪恋权位之人,说实话,他这个皇帝当的很苦,苦极了,这么苦,不就是为了将一个太太平平的江山交给自己儿子吗?
儿子若有野心,那还求之不得,朕宁愿去享福呢。
可问题就在于,这等萝卜雕玉玺,伪造圣旨,而后跑去给自己加封书院院长,还有什么劳什子西山总兵官的事,你说他大逆不道吧,反而更像是孩子的玩闹。
书院院长就不说了,总兵官很大吗?
很大,掌握一省的兵马!
可西山是什么地方?方圆不过数十里而已,你能有点出息吗?
弘治皇帝现在真想将朱厚照吊起来狠揍。
真是气得想呕血。
可问题就在于,那份伪造的圣旨,居然已经大喇喇的贴了出来,现在要承认太子伪造圣旨?
这太严重了,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贻笑大方!自此之后,人们会如何看待这个傻乎乎的太子殿下呢?
捏着鼻子承认吧……
一想到这个,弘治皇帝就想将这败家玩意砍死算了。
堂堂大明天子,会发这样荒诞无稽的圣旨吗?宫中会折腾出西山书院院长的诏书,会弄出一个西山总兵官?
你朱厚照不要脸,他还嫌丢人哪。
朱厚照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看了看弘治皇帝的脸色,又连忙垂头,战战兢兢地道:“父皇……儿臣其实本来想和父皇商量来着,可又想着父皇会生气,还是不禀告了。”
“好好跪着吧。”弘治皇帝吁了口气,眼睛都红了:“朕想静静。”
朱厚照如蒙大赦,连忙跪得更直了。
呃,跪着总比被揍的好吧!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宦官碎步进来道:“禀陛下,新建伯与王编修到了。”
“宣他们进来。”弘治皇帝索然无味的样子。
没多久,方继藩和王守仁就一前一后的入了暖阁,虽是才进暖阁,可方继藩好像对这里很是轻车熟路,因而下意识的就朝着一个角落看去。
果然,看到太子正直挺挺的跪在这里,方继藩乐了,朝朱厚照使了个眼色,朱厚照与方继藩的目光交错,发现弘治皇帝正打量着自己,吓得又忙低下了头。
太子的遭遇,总是给方继藩一种杀鸡吓猴的感觉。
你看,陛下对儿子都如此狠,臣下们还有活路吗?
方继藩本是有点儿偷乐,现在却是乐不了了,想着想着就不寒而栗,努力地挤出微笑道:“陛下……”
“西山书院很好。”弘治皇帝直接进入了正题。
想来他是气得不轻,所以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方继藩忙道:“这主要是……”
话说一半,弘治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书院里张贴了一封诏书,这……你知道吗?就在明伦堂的万世师表匾额之下。”
“知道。”方继藩道:“这是陛下的恩赐,太子殿下聪慧过人,陛下下旨命他为书院院长,西山总兵官!书院上下,无不欢欣鼓舞,俱都在说,陛下圣明,视书院上下读书人若赤子,因而读书人们发奋读书,今日乡试放榜,书院十三员秀才,具都高中,这既是陛下的恩庇之功,也是太子殿下领导书院,殚精竭虑,功不可没啊。”
“……”
话还可以这样说?
王守仁张嘴,想说点什么。
其实,王守仁才是一个耿直的人,他觉得恩师说的不对,想要纠正。
而方继藩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王守仁这才乖乖的将一席话咽回了肚子里。
弘治皇帝有点发懵了。
他终究还是冷笑道:“哪里是这个逆子的功劳,朕也不瞒你,这诏书,乃是伪造。”
“……”这一次,轮到方继藩震惊了。
不会吧,当初自己可是看过诏书的,不像是假的,尤其是那宝印,谁敢作假来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朱厚照,朱厚照很鸡贼地低着头。
方继藩有点蒙了,很显然,弘治皇帝不是在跟他说笑!
自己算不算是受害者,要不要重申一下?这样的话,会比较容易划清界限吧。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又觉得界限划得太清,似乎有点不够仗义,毕竟我方继藩也曾是一个义薄云天的人。
“此事,你不知情?”弘治皇帝死死地盯着方继藩,似乎想从方继藩的脸上深究出真假。
显然,龙颜震怒了。
可方继藩,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
这一回,他是真不知情啊。
倒是朱厚照这时道:“父皇,方继藩确实不知情。”
“……”
朱厚照不说这话还好,方继藩听他这么一说,心绪就有点不好过了,心里不禁天人交战起来。
义气还是自己的小命,哪个更珍贵呢?好像是后者更实在一点。
可小朱秀才,其实还是颇讲义气的,这是实在话,人家处处都在为自己开脱呢,往日也对自己不错的。
想了想,方继藩终于下了决心,道:“陛下,臣知情。”
“什么?”弘治皇帝的脸色更加严厉起来。
方继藩道:“吾皇如此圣明,断然不会发出这样奇怪的诏书,所以看到了诏书之后,臣就怀疑了。”
弘治皇帝不发一言。
其实方继续的心里颇为紧张,却还是努力镇定地往下说:“可是臣还是接受了这份旨意,这是因为,倘若圣旨是假的,那么势必要深究是谁胆大包天,发出来的假诏书,一旦深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还紧绷的脸,顿时开始舒缓了一些。
弘治皇帝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柔。
方继藩还是很稳重啊,居然想到了这一层。
“所以臣以为,这封圣旨,只要是太子殿下送来,无论它是真是假,那么臣都认为,这是真的。着就是宫中的敕命。何况太子本就为西山书院院长,这封圣旨,不过是官面上的确认而已,这没什么不好,西山书院有太子为院长,与有荣焉,现在书院里考中了十三员举人,陛下,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太子殿下桃李满天下,岂不是可喜可贺之事?这十三员举人,而今见了太子,都得称呼太子一声大宗师,陛下,您以为呢?”
大宗师……
大宗师和恩师是有分别的,恩师是授业恩师,也就是亲自教授学问的人,就如王守仁称方继藩为恩师,这是比较亲密的师生关系。
而大宗师本是指成就非凡、受人尊崇而可奉为师表的人,到了大明之后,人们一般称呼学官为宗师,譬如某县的秀才,见了本县的学官,理论上而言,学官有教导本县秀才的责任,所以他们往往称学官为宗师。
这虽是较为广泛的称呼,某种程度而言,也可以说,这书院上下的读书人,都是广义上的太子门生了。
“……”弘治皇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当然不相信,太子这厮跑去伪造圣旨会有什么很深的用意了。
可方继藩如此一提醒……
这西山书院,似乎也不像一个杂牌书院啊,一个顺天府的乡试,一下子中了十三个举人,直接霸榜,如此恐怖的实力,而这些举人……
深吸了一口气,弘治皇帝道:“卿家继续说下去。”
这一次,开始以卿家相称了。
就好像是说,大家又成了好朋友。
方继藩继续道:“何况太子殿下之所以伪造圣旨,当真只是因为贪玩吗?臣不这样认为,太子殿下若只是玩闹,这世上有太多可玩的东西了,可太子为何要自封自己为书院院长呢?可见太子殿下的心里是渴望着能真正独当一面,为陛下分忧啊。”
“……”朱厚照听到这里,眼睛都直了,还能这样的解释?老方……也算是人才了。
弘治皇帝已是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在暖阁里,背着手,开始来回踱步,似乎开始在权衡着利弊。
方继藩又道:“臣的这些门生,为何能获得陛下的欣赏?就说欧阳志吧,欧阳志……臣若是一直将他当做孩子看待,只让他乖乖在臣的府上读书,那么他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迂腐书生罢了,即便书读的再好,又有何用呢?天下从来不缺读书人,可缺的,却是经世之才,因而臣才想方设法让他去辽东磨砺,使他可以独当一面,明白读书和做事的分别。”
“臣对待其他的门生,大抵也都是如此。”
“太子殿下也是一样啊,倘若陛下一直将太子殿下当做孩子看待,那么太子殿下就永远都是孩子。陛下,太子殿下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这本是可喜可贺的事,陛下不去鼓励他,反而指责,臣……认为这很不妥当,陛下,太子殿下迟早是要克继大统,独当一面的,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方继藩说到这里,弘治皇帝终于驻足,他背着手,久久的凝视着方继藩,面上,略有动容。
第0325章 赐官
对于弘治皇帝的直觉而言,方继藩的话有道理。
难道……当真是因为自己将太子当做是孩子,没有给他独当一面的机会?
还有这西山书院,此番中了十三个举人,势必震动天下,太子任书院院长,这本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之事。
历朝历代的太子,处境都是极尴尬的,他们一方面是储君,另一方面又被宫中所忌惮。
可在弘治朝,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恰恰相反,弘治皇帝嫌就嫌太子的声望不够足,嫌太子在将来镇不住满朝文武。
方继藩将错就错,这等于是将这西山书院巨大的声望也加了一部分在太子的身上了。
大明王朝,是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西山书院的这些读书人,难道就不是士大夫?
他们尚且称呼太子为大宗师,那么,也足见太子对于士大夫的重视。
这真真是百利而无一害,这圣旨,居然阴差阳错的弄对了。
可是……
弘治皇帝依旧还紧绷着脸,他看着方继藩,虽是这样的说法很好很令人心动,可太子拿着萝卜私刻玉玺,假传圣旨,自认院长和总兵官,这口气……咽不下啊。
于是,暖阁里沉默了起来。
越是静默,越是令人感受到越加大的压迫感,朱厚照不禁瑟瑟发抖起来,他觉得很不对劲。
老方说的有道理啊,父皇肯定会听从他的建言的。可是……越是听从,自己的死期可能就要到了。
这里头的意思嘛……父皇虽然觉得有道理,可他总要有个台阶下吧,难道就因为有道理,就鼓励私刻玉玺的事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肯定要先给他来一个教训,然后才从善如流,表示对方继藩建言的十分认可。
朱厚照虽然做事不计较后果,可刀子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时,求生欲却还是很强的!
他立即啪嗒啪嗒的落泪,哽咽着道:“父皇,方继藩说的对,儿臣……儿臣只是一心一意想为父皇分忧,儿臣也想独当一面,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只是儿臣知道父皇心疼儿臣,所以……总是处处担忧儿臣,庇护着儿臣,可儿臣已经长大了,愿为父皇分忧,这才铤而走险,做下这些大逆不道的事,父皇若是要惩罚,便狠狠惩罚儿臣吧,儿臣便是被打死,也心甘情愿。”
这一次,简直是受了方继藩莫大的启发。
原来是非黑白,这样说都可以。
朱厚照是个擅长举一反三的人,抽泣着,说出了这番话。
弘治皇帝则是抿着唇,继续沉默着。
其实他也猜不透这儿子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他在沉默之后,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再动手,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想要独当一面?”
弘治皇帝凝视着朱厚照。
朱厚照使劲地点着头道:“是,是,臣想要独当一面。”
弘治皇帝随即就毫不犹豫的自御案上取了一份奏疏,直接丢到了朱厚照脚下,道:“这件事,你来处置吧,处置的好,有功,处置的不好,朕不饶你。”
朱厚照欣喜若狂,一把将这奏疏拿起,可还没来得及看。
便听弘治皇帝又道:“方继藩。”
“臣在。”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了许多,道:“这西山书院乃是卿家所设,太子这所谓的院长不过是虚……”
方继藩义正辞严地道:“陛下此言差矣,臣这个人比较耿直,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他为院长,不但书院上下欢欣鼓舞,臣的心里也是欣喜的。”
弘治皇帝摇摇头,苦笑道:“你们啊……”
面对这两个穿了一条裤子,相互掩护的家伙,弘治皇帝觉得有些无可奈何了。
弘治皇帝道:“那么太子假传圣旨之事,如何处置?”
方继藩毫不迟疑地道:“陛下,这不是假传圣旨,这本就是真的圣旨,只要陛下认为是真的,即便它上头盖得是胡萝卜雕刻的印玺,那也是真的。”
“……”弘治皇帝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他是用萝卜雕刻的印玺?”
“……”方继藩自己都懵了!
卧槽,这人渣,还真用的是萝卜?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道:“圣旨没有经过内阁,宫中也没有存档,这是名不正言不顺。”
“那么,重新发一份?”方继藩道。
弘治皇帝摇头:“若是重新发一份,岂不弄巧成拙了吗?天下人一定会怀疑,既然此前发了一份,为何又发一份,事有反常即为妖啊,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方继藩翘起大拇指:“陛下慧心巧思,令臣敬佩。只是,既不能重新发一份,又不能……”
“再发一份。”弘治皇帝沉吟片刻,接着道:“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敕封太子,而是敕封你方继藩,朕命人传出中旨,萧敬,你记下……”
萧敬一直如透明人一般的站在角落里,可此前的君臣对话,他是全程看着的,此时,他不得不佩服方继藩了,这厮胆子大,脸皮还厚,竟还巧舌如簧,看来这小子能一飞冲天,不是没有道理啊。
心里感慨了一番,他忙道:“奴婢在。”
弘治皇帝淡淡道:“传中旨,再敕命方继藩为西山副总兵官,西山书院同院长,这封旨意,照例绕过内阁,就这样办吧。”
副总兵官,方继藩是可以理解的。
区区一个西山,连总兵官都出来了,虽然是奇葩,不过无所谓,将错就错嘛,可同院长算啥东西?
当然,在大明,其实有一个专门同的官职和称号。比如科举,一甲是进士及第,三甲是同进士出身。都是进士,一个是真的,另一个也是真的。
可是呢,多了一个同,就好像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如同夫人和如夫人一样,夫人是正儿八经的夫人,如夫人呢,是虽然你不是夫人,但你享受夫人的待遇。
总之……方继藩也是院长,至少比副院长好听一些。
何况,还给了一个副总兵官,左右都没吃亏。
方继藩便连忙谢恩。
弘治皇帝看了方继藩一眼,又道:“辛苦你了,朕知你与太子情同手足……嗯……”他本是话里有话,却又戛然而止!没有继续将那原话说下去,而是转而道:“朕方才自坤宁宫来时,太康公主说她有些不舒服,你且去看看吧,这脑疾永不可根治,实是令朕担忧啊。”
又复发了?
最近复发的频率,好像快了一点呀。
方继藩不敢怠慢,行了礼便道:“臣这就去。”
方继藩的面上露出了焦灼的样子,匆匆的出了暖阁,便入了后苑,他脚步匆匆,倒是很快的来到了一处阁楼前。
方继藩刚进去,迎面就看到了刘嬷嬷,刘嬷嬷脸上显露着几分惧意,战战兢兢地给方继藩行了个礼。
方继藩没给她好脸色,宫里的许多人都是如此,你越是摆出不容侵犯的样子,她才晓得畏惧你。
进了寝殿,却见太康公主柔弱无骨一般,半倚在卧榻上,上头盖了一层薄被!
方继藩上前行礼道:“公主殿下,又不舒服了吗?”
朱秀荣朱唇一抿,随即道:“不知是否旧疾复发,还是染了风寒的缘故,所以请新建伯来看看。”
方继藩便在塌下端坐,朱秀荣乖巧地伸手出来。
方继藩便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这脉象,果然是波涛汹涌,再看朱秀荣,胸口起伏,方继藩不由皱眉。
只见朱秀荣低声道:“据闻今日放榜,你门生的弟子,中试了?”
方继藩不禁一愣,有些意外太康公主的消息挺灵通的。
方继藩板着脸,轻声道:“一群歪瓜裂枣罢了,我没功夫搭理他们的,都是任他们自生自灭,中个举人算什么,说来惭愧。”
朱秀荣却是道:“难怪你这样有学问。”
方继藩坐直了身体,手依旧搭在她的脉上,口里道:“学海无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学问,众生都是愚夫罢了,只是我幸运一些,看得比别人多了一点点,罢了,我不喜欢说这些,又不是什么好显摆的事,公主殿下,你的脉象有些乱。”
方继藩风淡云轻的样子,俊秀的脸上,那剑眉总是微微的锁起一些,带着些许的愁绪,那眼睛里很平静,令朱秀荣有些动容。
难怪近来这么多人夸他,似他这样既有本事,却又如此真诚、虚怀若谷的男子,真是少见啊。
朱秀荣低声道:“我偶尔也读书,可都是闭门造车,找不到人请教。”
“殿下。”方继藩道:“读书只是过程,而求知方为目的,因而若是殿下读书,万万不可死读书,需边读边琢磨,就说一个最简单的东西吧,殿下可知道回字有几种写法?”
“呀?”这还简单?朱秀荣俏脸微红,自惭形秽地道:“我……我不甚了解。”
“有四种。”方继藩轻轻的用手在朱秀荣的小臂上开始划拉,写出回的四种写法,朱秀荣看得极认真,一时痴了。
“现在,明白了吗?”方继藩抿嘴一笑:“这只是最简单的学问,不算什么的。”
第0326章 郎情妾意
朱秀荣看着方继藩,目光柔和,嫣然的笑了,轻轻张唇道:“为何你和我哥一样的年龄,他什么都不懂,你却懂这么多?”
这真是个好问题。
方继藩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聪明伶俐,非寻常人可以比拟。何况殿下是太子,东宫之中,有的是天下最顶尖的大儒,也有世上自见多识广之人,教授殿下学问,所以……公主殿下,你错了,太子殿下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已经足够聪明,懂得够多了。”
方继藩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接着道:“当然,太子殿下是比我差那么一点点,至于原因,可能只是他平时贪玩一些,而我热爱读书,在别人飞鹰走狗时的时光,用在了穷究万物的道理上,我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却知笨鸟先飞的道理,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学习使我快乐。”
朱秀荣眨了眨眼睛,颔首点头道:“极有道理,所以我才觉得这样的人极了不起,你想想看,你也出自名门,虽不及我哥,他是太子,可你也是南和伯世子,分明可以承袭爵位,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生,可你却能安下心来读书,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我听母后说,京里的许多子弟,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四处拈花惹草、飞鹰走狗、惹是生非,这样的人,都是躺在自己的祖先们的功劳簿上,成日醉生梦死,在京里害人不浅,很是可恶。新建伯,我越发觉得你了不起了,我也要好好读书,方才不负你……”
她一番真切的话,却是说得方继藩汗颜,等听到她说不负你的时候,方继藩的眼珠子都直了,忙将脸撇开一些,不让朱秀荣看到自己一副得逞的样子。
谁料朱秀荣却是说:“方才不负你的教诲。”
“……”
虽只多了几个字,意思却是大不相同啊。
禽兽啊,我真是禽兽,万万料不到自己竟是想歪了,思想不健康,这是不对的,我方继藩是个有道德的人。
方继藩微笑,手还搭在朱秀荣的小臂肌肤上。
突然间,似乎是有了默契一般,朱秀荣和方继藩都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沉默,朱秀荣俏脸微红,似乎脑海里也出现了点不健康的思绪,她咬着唇,等着方继藩说话。
方继藩嘴唇嚅嗫着,不知说什么好。
索性,二人相视而看,却随即不禁一笑。
良久,方继藩才打破了尴尬:“殿下的病情还算稳定。”
“嗯。”朱秀荣轻轻点头。
方继藩则是抬头看着房梁,心里则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该说点什么,随即,口里道:“下次不知殿下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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