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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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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景隆在听到寿宁侯和建昌伯为得了方家的地而庆祝,脸都绿了,顿时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英国公张懋同情地看了方景隆一眼:“所以这一次,他请老夫去,老夫都不去,不是舍不得礼钱,是因为他娘的占了你们方家这么大的便宜,竟还广而告之。老夫和你那可是老兄弟,莫说自幼就是老相识,当初咱们在军中,也曾是共患过难的。所以我当场就将请柬撕了,让人回禀他们,给老子滚远一些,别人忌惮他张家出了一个皇后,老子就做这茅坑里的臭石头,绝不和他们打交道。”
  方景隆幽幽的叹着气道:“犬子无状,惭愧,惭愧。”
  这话题一下子便转到了‘犬子’上头,张懋身子倾了倾,直直地看着方景隆:“说实话,照这么下去,老方,你要早做准备啊,赶紧随便给你家的方继藩找个媳妇吧,什么人都好,要快。”
  “这……这什么意思……”方景隆呆了一下:“其实……也不用这样急吧。”
  “要快。”张懋斩钉截铁地道:“别有什么痴心妄想了。”
  方景隆憋红了脸:“继藩好歹也是校阅第一,得了金腰带……”
  “没用。”张懋摆了摆手:“你也不想想,你家继藩的名声本来就不好,现在呢,这寿宁侯和建昌伯占了你家的大便宜,到处摆酒,就差当着别人的面说,你们家方继藩是超级大傻瓜了,现在京里,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呢,你想想看,若是不赶紧找门亲事,以后你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
  方景隆有些狐疑:“不会吧,他现在可是在詹事府当差,前途似锦。”
  张懋觉得方景隆不开窍,厉声道:“你还不明白吗?老方啊老方,你真糊涂啊,当今圣上是什么人?那可是最讲仁义礼信的!一个臭名昭著、恶名昭彰,全京师都在笑话的人。却还把自己卖了给人家数钱,陛下还会提拔吗?莫说他中了金腰带,便是中了状元,又如何?若是提拔他,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这全天下人眼里,陛下岂不成了昏聩无能,有眼无珠?否则怎么会给这样一个大糊涂蛋子升官?你现在还想着他前途似锦呢,你信不信,要不了几天,一道旨意下来,继藩就得被宫里安排去永清右卫,让他去守祖陵去。”
  方景隆听了张懋的话,顿时如遭雷击。
  许多事,此前他没想明白,现在一听张懋的分析,顿时明白了,对啊,这张家兄弟搞得人尽皆知,宫中若是不知还罢了,倘若知道,有金腰带怕也没用,不踢去永清右卫守太祖高皇帝陵就算是祖宗积德了,还能有什么前途。
  这么一想,方景隆悲从心来,口里哀叫:“这造的什么孽啊……”说着,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脸上,脆生生的响,一面道:“都怪我,怪我,我教子无方……”
  连续给了自己几个耳光,方景隆的脸都拍红了,张懋忙拦住他:“别啊,老方,你何苦自己这样委屈自己呢,这不怪你,怪继藩,这狗东西怎么还没来,知道老夫来了府上,他也不来拜见吗?”
  其实方继藩早就到了,只在门侧偷听,不敢进去,据说英国公少年时就骑射功夫了得,拳脚也厉害,自己过去不是送死吗?
  却在这时候,便听到张懋声震瓦砾的大吼:“这个没有一点礼数的小子,他住处在哪儿,老夫亲自把他提来,不打折他的腿,这口恶气实在难出。”
  “呃……”这就有点尴尬了。
  方继藩不敢再犹豫,忙自门侧闪出来,道:“来了,来了,见过世伯,世伯好。”
  张懋一见到方继藩便来气,厉声道:“来的正好,你过来。”
  方继藩笑嘻嘻地道:“不过去,张世伯,我病了,脑疾……”
  “脑疾个屁,你这人憎鬼嫌的臭小子!”张懋毕竟是国公,自有一番威严:“你不惹一点事,让人背后看你们方家笑话,使你父亲抬不起头来见人,是不是便浑身痒痒?你这病,老夫不揍你,好不了。”
  方继藩错愕道:“小侄哪里让人笑话了?”
  张懋龇牙,恼火啊,气呼呼地道:“你还好意思说,现在整个京师都在背后取笑,你还敢狡辩。老夫今日就好好的教你做人,免得你在这京里做了过街老鼠,丢你父亲的脸!”
  说着,直接捋起了袖子来。


第0052章 娘娘驾到
  方继藩可不是这般容易就范的人,这都要卷起袖子来揍人了,自己难道还乖乖就范不成。
  方继藩拔腿便要跑。
  “你还敢跑?”张懋气势汹汹。
  方继藩白他一眼,我特么的是京中第一恶少啊,跑都不敢,难道被你抓去做沙包?
  方继藩道:“你不揍我,我自然不跑。”
  张懋呆了一下,居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这世上哪有人要挨揍了不逃跑的。
  张懋突然长叹一声,向方景隆道:“不打了,哎,老方……真是一无是处啊。”
  方景隆气得吐血:“老张,话不是这么说的!”
  方继藩一看老爹怒了,心里汗颜,这个爹真的没的说的了,永远都站在自己这一边,不分青红皂白。
  张懋龇牙:“那你说,你这儿子莫非还有什么好不成?”
  方景隆不服气,很努力的开始思索起来。
  时间过得很慢,因为厅中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方景隆粗重的呼吸,可他苦思冥想,竟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好来,最后,他突的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案牍:“我儿子英俊!”
  此处……方继藩都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掌声!
  张懋一愣,打量方继藩,还真是眉清目秀,可是……这也算是优点:“罢罢罢,你就继续宠着吧,到时捅出天大篓子,看你怎么收拾!”
  正说着,门子匆匆而来,气喘吁吁的样子:“老爷,不妙了,不妙了!”
  方景隆觉得张懋这老兄弟实是属乌鸦的。眼看着那门子气喘吁吁进来,拜倒在地,他心情焦躁,厉声喝问:“又怎么了,一惊一乍做什么?”
  “有人来拜访少爷……拜访少爷……”门子的话说的磕磕巴巴的。
  张懋眼珠子一转:“不知是这小子哪个狐朋狗友。”
  门子却是哭笑不得,可似乎还处在震惊之中,道:“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带着许多人来了,外头乌压压的,吓死小人了……”
  门子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笑了。
  这哪里是吓啊,这特么的是开玩笑吧。
  张懋忍不住摇摇头,这方家上下,真是没一个正常的。
  当今皇帝陛下,会来拜访你方继藩?你方继藩是谁?我堂堂国公,也不曾有陛下来拜访呢。
  何况张皇后竟也来了,这就更加莫名其妙了。张皇后乃是后宫之主,怎么可能特意跑来你方家,见一个臭名昭著的败家子?
  张懋翘着脚,调侃似地看着方景隆:“老方啊……喂老方……老方你说话。”
  可方景隆却说不出话来了,而是豁然站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这厅堂的前门,眼睛已是直了。
  张懋不由道:“老方……”
  他刚叫老方,眼睛下意识的顺着方景隆的目光朝着门前看去,便见弘治皇帝与张皇后联袂而来,身后的宦官躬身亦步亦趋地尾随着,要跨过门槛的时候,弘治皇帝轻轻地搀了一下张皇后,而后漫不经心地道:“张卿家也在,张卿家倒是清闲得很。”
  张懋眼珠子瞪得有铜铃大,顿感瞠目结舌,接着两腿无力,啪嗒一下,拜倒在地,才道:“臣张懋,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方景隆也连忙拜倒,大气不敢出,他们方家虽是功勋之后,可还从没有过天子亲临,何况自己事先竟不知情,不曾去接驾,这……想来是万死之罪吧。
  可现在问题的最关键在于,陛下怎么有兴致跑来方家?
  这厅中个个色变,纷纷拜下。
  弘治皇帝只伫立着,面带着微笑,自有一番威严。
  可张皇后却不同,她竟上前,一把将要拜下的方继藩搀起:“继藩,你不必多礼了,本宫就是来寻你的……”
  继藩……
  听这张皇后亲口地称呼方继藩为继藩,张懋和方景隆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样的称呼,实是罕见,一般情况,张皇后若是称呼亲近的臣子,倒是可以称呼为卿家,若是疏远的,便是称呼其官职,而继藩二字自张皇后口中说出,却是有些怪怪的。
  张皇后眼中含笑,朝方继藩道:“此次真是有劳了你,否则公主就真的性命不保了,幸得你妙手回春,本宫哪,其实也是寻常百姓家出身,其他的大道理,统统不懂,只晓得知恩图报四个字,这是救命之恩,本宫此番来,只为一件事……给你道一声谢……”
  “不客气,不客气。”方继藩忙是摆手。
  其实这一次,方继藩倒没有显露出他败家子的本色来,这只是他的本能,在上一世,有人道谢,不也该说不客气吗?
  可方景隆和张懋二人,顿时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这傻小子,疯了。
  不过……嗯?他救了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天啊,这小子走了什么运?
  只是张懋很想吐槽,你小子说不客气,你胆子也忒大了,皇后娘娘的谢,你就这样接受了?傻小子,你该立即跪下,口里说臣惶恐,或是臣万死,至不济,也该说臣一句臣万万不敢当,你特么的不客气,这是找死,找死啊!
  他偷偷地撇了方景隆一眼,却见方景隆已是痴了,双目瞪得大大的。
  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张皇后听了这不客气三字,竟是莞尔笑了,不但不以为意,反而道:“这样憨直的孩子,可不多见了啊。”
  憨直……
  张皇后的言外之意是,其他的孩子,都太贼了,一个个看上去规规矩矩,像是很知书达理,可还是方继藩这样的最实在,不像是一个有城府有心机的人。
  弘治皇帝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依旧背着手,其实这一次,他是有些不愿大张旗鼓来的,可张皇后的性子便是如此,非要来亲自道谢不可。
  用张皇后的话来说,这救命之恩,便是寻常百姓,还晓得登门拜谢呢,怎么到了皇家这里,明明受了别人恩惠,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张皇后的家庭出身,很是一般,对宫里的许多规矩,都是嗤之以鼻。
  方继藩立即很配合地露出了人畜无害乖宝宝的样子:“臣除了傻了一点,其他都不好。”
  张皇后噗嗤笑了,上下端详方继藩:“真是个好孩子,从前本宫听说了一些你的闲话,现在看来,这都是坊间流言,太言过其实了,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人,真该割了舌头。本宫瞧你,便觉得哪里都好,人哪,傻一些的好,精明得过了头,反而不敢推心置腹了。”
  听到要割舌头,张懋居然条件反射的觉得自己舌根发麻,却听张皇后只是一味夸奖方继藩,心里有一种无语的感觉。
  张皇后这才想到了方景隆和张懋,只淡淡地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了,南和伯,你教了一个好孩子啊。”
  方景隆感觉头晕目眩的,忙捂着自己心头,咧嘴笑了:“多谢娘娘夸奖,犬子无状,还请娘娘恕罪。”
  “恕罪?”张皇后嘴角微微勾起:“恕个什么罪?慢说他无罪,即便是有罪,本宫却已将他当自己的子侄看待,天大的罪,也赦了。”
  这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方景隆和张懋心里惊起了惊涛骇浪。


第0053章 鸿恩
  子侄……
  皇后娘娘乃是国母,即便是亲近一个人,也会遣词造句的,毕竟她的身份过于尊贵,一言一行,甚至一个轻微的举止,都足以让人产生出各种的猜测。
  像这子侄两个字,一经开了口,这还了得,又不是乡下的妇人满口胡扯,说了就能忘,这子侄二字自张皇后口里道出,意义全然不同。
  当然,张皇后如此亲昵,自是为了答谢这份救命的恩情。
  弘治皇帝的脸抽了抽,他之前不愿张皇后亲自来方家,怕就怕显得皇家对方家还有对这方继藩宠幸的太过了,皇家的一言一行,都绝不能出格。所谓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方为治天下的原则。
  方景隆突然的,竟眼泪磅礴而出,激动啊。
  自己儿子到底何德何能,居然能蒙张皇后如此厚爱,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张懋听着发懵,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过头了,还有方继藩,你这臭小子,皇后娘娘说了这等洪恩浩荡的话,还不赶紧客气一下,你得说一句不敢当才是。
  于是,张懋拼命的给方继藩使眼色,这天大的恩典下来,你特么的别傻呀,到时惹来宫中不快,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方继藩见张懋拼命给自己使眼色,他两世为人,也算是玲珑心,晓得这个时候该说臣愧不敢当,或是娘娘大恩大德之类的话,是不是还要再流几滴眼泪才好呢?表情太浮夸了,会不会显得假?
  可他刚要开始显得动情的痛哭一场,嚎叫几句,心头一震,不对,本少爷是方继藩啊,是那个憨直老实,没有心机,说白了就是有点傻缺的方继藩,是个一通到底的直肠子,无可救药的二货。
  只转瞬的沉默之后,方继藩二话不说,噗通一下,郑重其事地拜倒在地。
  一见自己儿子跪了,心里还紧张的方景隆总算松了口气,继藩,这个时候是该说几句人话了,其实他心里紧张得很,生怕方继藩犯傻。
  连张懋也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总算这小子还算识相!
  此时,只听方继藩郑重其事地道:“侄儿方继藩,拜见姨母!”
  毫无悬念的,方继藩的这一句话一出口,顿时震慑全场,横扫了所有人。
  连张皇后都有些吃惊,毕竟,她说的是当子侄看待,所谓子侄,不该是后辈的意思吗?
  结果……方继藩很实在,二话不说就认亲来了。
  方景隆这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一下子的跳到了嗓子眼里……
  便连背着手,一直伫立在那,觉得自己不便说太多话的弘治皇帝,老脸也微微一抽搐。
  臭不要脸了!
  他斜瞪了方继藩一眼,有点发懵,这到底是真傻呢,还是顺杆子往上爬?
  张懋是急性子,晓得方继藩这是作死行为,厉声道:“方继藩,你大胆,别胡说。”
  方继藩义正言辞地道:“哪里胡说了,娘娘说我是他的子侄,这皇后娘娘,可不就是我的姨母了吗?见了姨母,不该打一声招呼,不该行子侄礼吗?”
  卧槽……
  这脸皮得有紫禁城的城墙厚了吧。
  张懋已经忍不住想提他家传的宝刀来,索性将这家伙剁成肉酱,也算是给方家除掉一个祸害了。
  “……”弘治皇帝已是悔不当初,却还得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许是怕人看出自己的异样,忙将脸微微的侧过去一些。
  张皇后含烟的眸里,却依旧还是闪亮着的,她喜欢少年郎,何况这个少年郎还刚刚救了自己女儿一条性命,现在怎么看方继藩是怎么顺眼,便连如此‘傻大粗’的认亲,也只当方继藩是‘憨直’得过了头。她心似玲珑似的,随即含笑将方继藩扶起,口里边道:“不错,见了姨母,哪里有不行礼的道理,英国公什么都不懂,只晓得吓孩子,继藩,本宫这姨母,从此便算认下你了,从今往后哪,谁欺负你,和姨母说。”
  弘治皇帝有一种苍天大地的感觉,张皇后此举,太冒失了,母仪天下的国母,倘若是开了金口,想要改可就难了,他拼命的咳嗽,想要提醒张皇后。
  方继藩的眼睛眨了眨,很关切的样子:“陛下总是咳嗽,莫非是染了风寒?这风寒之症,小侄也曾被人研究过,有一点被研究的心得,要不,看看?”他自称小侄的时候,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此刻方继藩狗皮膏药附体,铁了心要生米煮成熟饭。
  反正自己年纪不大,何况还有得过脑疾的前科,就算要治罪,那就来嘛,方继藩一点都不信,皇帝老子跟一个得了脑疾的少年郎计较。得了脑疾好啊,待遇都要赶上大熊猫了。
  “朕……无事……”弘治皇帝心里百感交集,他心里唏嘘一阵,终究,他还算是个宽厚的人,也只好惋惜长叹。
  弘治皇帝道:“你到书房来,朕有话问你。”
  方继藩很老实地应道:“小侄遵旨。”说着看了张皇后一眼,意思是说,小侄要去了啊,陛下不会揍小侄吧,到时,姨母可要为小侄做主。
  张皇后慈和的朝他颔首点头。
  方继藩便放松了,一颗心放下。
  一前一后,引着弘治皇帝到了书房,弘治皇帝端坐下,便道:“方爱卿,公主的病,可算痊愈了吗?”
  方继藩心里说,只是一种不常见的病毒性感冒而已,对症下药就好了,只要烧退了,慢慢调养便是:“陛下,小……”
  弘治皇帝瞪着方继藩:“不要老是自称小侄,朕知道你认了亲,可即便是皇亲国戚,也该称臣,像什么样子,这是礼数!”
  方继藩吐吐舌头,便重新道:“臣以为,公主的病已痊愈了,陛下不必担心。”
  弘治皇帝却是疑惑了:“公主所患的乃是脑疾?”
  方继藩颔首:“是,是脑疾。”
  弘治皇帝又道:“你写的方子,当真药到病除了?”
  方继藩信誓旦旦:“陛下放心好了。”
  弘治皇帝面上的表情却显得更古怪:“既然她的脑疾可以药到病除,可为何朕听说,你至今还在治疗?”
  “……”方继藩有点糊涂了,对啊,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放弃治疗?
  见方继藩踟蹰,弘治皇帝正色道:“想来,是没这么容易除去病根吧,你不必安慰朕,实话实说!”
  “……”方继藩懵逼了,之所以说是脑疾,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可现在好了,自己是久病成医,将公主殿下救了下来,这就说明,公主和自己患的都是一样的病,既然如此,自己的病还有复发的可能,那么……
  逼着人说瞎话的节奏啊!
  “陛下圣明啊,果然明察秋毫!”方继藩振振有词的顿了顿,继续道:“臣方才确实是在安慰陛下,这公主殿下虽大体痊愈,不过……却也有复发的可能。”
  “所以,需要随时复诊?”弘治皇帝若有所思。
  方继藩很干脆的点头:“自然要防范未然。”
  弘治皇帝颔首:“那么,每隔十天半月,你便入宫……你一男子,时常出入后宫也是不妥,你在詹事府,那么,就令公主去詹事府让你复诊吧。”
  “治愈表妹,乃是臣的荣幸!”
  “……”弘治皇帝脸又拉下来:“要注意臣仪。”
  “噢。”方继藩便正色道:“治愈公主殿下,乃臣应有之义。”
  弘治皇帝脸上勉强恢复了一些血色。深呼吸,总不能跟一个病还没有痊愈的少年人计较,朕是天子,九五之尊,不可动气:“那么,倘若她发病,会有什么征兆呢?”
  方继藩没多想便道:“就像臣一样,你看臣现在傻乎乎的,总被人欺骗,这说明臣没有发病。可若有一日,臣突然精明起来,这就说明发病了。”
  弘治皇帝听得无语。
  方继藩又耐心的道:“因此,殿下举止若和平日不同,那么……就是旧病复发的征兆了。”
  “原来如此。”弘治皇帝颔首点头:“朕会让人随时观察她的举止,若有什么反常,会随时传唤你。”
  方继藩心里为表妹默哀,这种随时被人盯着,稍有一点不寻常,就被人拉去打针吃药的感受,自己实在太有体会了。
  不过……哇哈哈,本少爷现在算不算是她的病友了?


第0054章 败家玩意儿
  弘治皇帝走了,他走得很匆忙,主要是堤防张皇后和方继藩继续许诺出什么,弘治皇帝虽也爱惜后辈,却是个端庄的人,看不惯那种看人眼熟就认亲,瞎扯几句就烧黄纸做兄弟的事。
  当然,对他而言,他更注重的是,此事若是传出去,难免会使臣民们生出无端的猜测,何况……方继藩的名声确实不大好,说实话,他觉得方继藩是个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又会闹出天大的笑话,最后波及到宫中来。
  方继藩父子和英国公三人恭送了陛下离开。
  临行时,坐在凤辇上的张皇后笑吟吟地看着目送的方继藩:“有闲来见见姨母,姨母也是寻常人家出身的,你不要有什么疑虑。”
  “好的,好的。”方继藩小鸡啄米的点头答应。
  待圣驾远去。
  张懋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有点没回过味来。
  倒是方景隆眉飞色舞,谁说自己儿子没出息,现在连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这般喜欢他呢,他兴奋地搓着手:“老张,你说我该不该也摆几十桌酒,毕竟……这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还不等张懋回话,方景隆又挠挠头:“好像太高调了,会不会遭人非议了,算了,算了,索性就关起门来,咱们两个再请几个老兄弟来喝几口酒。”
  张懋却连忙的摆手:“不喝了,不喝了,你们家这妖孽,老夫看不懂他的路数,看不透,也惹不起,明日都督府里见。”
  说着,便逃也似的走了。
  ……
  天气愈发的寒了,虽是中秋时节,可清晨起来,竟是凝结了冰霜,方继藩也冷得直哆嗦,只觉得这寒意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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