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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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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倒在了血泊,弥留之时,一匹乱奔的战马,踩在了他的股骨上,股骨碎裂。
第0542章 大获全胜
沿着狭路,一路投掷。
这一个个玻璃制的瓶子,有多少要多少,统统管够。
满天的大火,伴随着浓烟滚滚,鞑靼人的帐篷,是最容易燃烧的,一遇到明火,牛皮毡子和布条便迅速的喷吐着火舌。
这让上头的飞球们,也开始难受起来。
气味很呛人啊。
于是乎,所有的飞球不得不开始拉高了一些,至一百五十步的位置,那浓烟方才散开,虽然天空中还是弥漫着刺鼻的气息,可此时,可至少好受了不少。
气球不得不用藤筐里的飞轮来控制着向北飘飞,玻璃瓶子投掷的密度,小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这漫天的大火,已是无法遏制了。
气球之下,鞑靼大营彻底的崩溃。
鞑靼人不得不舍了马,惊恐的看着那席卷而来焰火,还有天空上,随时投掷下来‘炸弹’,原本还是肩并肩的伙伴,而如今,为了寻求一线生机,却不得不拔刀,刀兵相见。
延达汗悲哀的看到了一团更大的火焰漫天而起,那是鞑靼人囤积的干粮和马料。
堆积如山的马料,开始燃烧了,而几乎所有的马圈里,受惊的战马,开始四处的逃散。
完了……
他看着四处从火中冲出来的火人,那等被灼烧的切肤之痛,任何人看了,都足以心惊胆跳,牛马成了无主之物。
延达汗几乎是被卫士们拖着,一路的北蹿,他们一次次的希望寻几匹马,可这些马儿,却都疯了一般,无论如何都驾驭不住,疯狂的将人甩落下来。
到处都是败兵,许多惊醒的鞑靼人,精神瞬间崩溃,歇斯底里的抽出长刀,一顿胡乱的劈砍,同伴之间,成了仇敌。
而那乌压压的飞球,还在好整以暇,按着他们的步骤,徐徐向前。
“这是什么?”延达汗回头看着那遮星蔽月的飞球,嗫嚅着吐出话来:“南人……南人……”
看着周遭的惨状,他心如刀绞,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面上扭曲,狰狞可怖,痛苦不堪的将手中的长刀插在了地面,仰头长啸:“此大恨,吾誓当报!”
“大汗……”卫士们嚎哭,惊恐不安地喊道:“快走吧,快走吧。”
“儿子们呢,他们在哪里?”延达汗还是不甘愿走,不管怎么样都要将自己的儿子一起带走。
大儿子已经死了,可还有二太子和三太子在。
唯一的幼子,则留在了大漠。
鞑靼人承袭了蒙古的制度,大的儿子们要嘛分一些人马,自立门户,要嘛,便随父亲征讨,而小儿子则负责守家。
现在,自己的两个儿子,还在那大火吞噬的营地里。
延达汗泪流满面,他舍不得走,他恨不得立即去将自己的儿子救出来,可是漫天的大火吞噬着四周,他只能看着眼前的大火吞噬掉一切,他嘶吼着,咆哮着:“我的儿子啊。”
“大汗!”卫士们不得不拉扯着延达汗,继续北行,他们的身后,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混乱逃散的战马,那大火,直冲云霄。
已经受不了这满天烟尘的飞球,不得不开始拉高,不断的拉高,至上风口。
几乎所有的玻璃瓶子,都已经投掷的差不多了,杨彪取出了望远镜,地面因为大火,已烧的通亮,望远镜里的大营,已成了炼狱,无数烧的焦黑的人,浑身是火的人,被大火围着,妄图想要冲出火海的人,还有那为了争夺一条活路,向自己同伴下刀子的人。
杨彪咀嚼着牛肉干,不禁感慨道:“真是可怜啊,大家为啥要杀来杀去呢,他们来杀俺们,俺们就要杀他们,杀到最后,又有什么意思?”
沈傲看着下头的惨景,认真的想了想,便回答杨彪:“因为对有些人而言,掠夺别人,是让自己吃饱穿暖的捷径,所以……他们统统该杀。”
杨彪思虑一会,便颔首说道:“说的对,俺娘说,似俺这样就晓得吃的夯货,生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俺便问她,生下来没用处为啥要生?你猜俺娘咋说?俺娘说了,不生下来,人丁单薄,就要被人欺负俺家。俺娘真是有道理的人啊,她虽没读过啥书,可每一句话,都有道理,今日不也一样吗?俺生下来,就是不让咱们受欺负的,他们想来抢俺们大明,俺便让他们尝尝厉害,沈公子,吃牛肉干不?”
沈傲摇头,从囊中取出自己的干粮,朝杨彪淡淡一笑。
“牛肉干太硬了,还是吃点其他的吧。”
足足半个时辰的袭击,飞球队开始返航,这飞球在拉高之后,徐徐的穿过了群峦迭起的峡谷,在这黑夜之中,犹如鬼魅,身后,那惨呼和大火,渐渐的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
气球在越过了大同关之后,开始降落,一个个气球,在降低之后,随即投下了铁瞄,紧接着,疲惫不堪的人,翻身下了藤筐。
杨彪随即开始放出了烟火,烟花一个接一个的照亮了夜空。
而不远处的地勤人员,则飞快的循着烟火飞马而来,附近降落的飞行员们,也纷纷前来集结。
这一夜。
两个飞球失去了联系,没有回到关内,到底去了哪里,能不能回来,只有天知道。
不过即便不能回来,飞球被鞑靼人截获,那也无关紧要,因为没有燃料,飞球没有任何意义。
鞑靼人连铁锅都造不出,就更不必说供应这飞球的燃料了。
其余的人,全数回到了关内。
五十八个飞球,近七千个火油瓶子,全部投了个干净。
每一个从关外回来的人,面上都带着红光。
他们虽是第一次作战,此前的紧张,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一次突袭,几乎形同于碾压,完全是趁鞑靼人不备,而且鞑靼人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遭遇天上的飞球袭击,所以他们放心大胆的密集扎营。
而至于鞑靼人死了多少,那也只有天知道了。
毕竟杨彪的算数很着急,倘若换上宁波水寨的水兵们,可能大致的数目,会通过望远镜统计得出。
天刚拂晓。
昨夜听到了一夜嚎叫的大同军民们,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夜。
对于许多民户们而言,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虽然有许多人开始南迁,可还有许多人留了下来。
对于鞑靼人破关之后的恐怖,哪怕没有经历过的人,都有足够的恐怖印象,他们犹如蝼蚁,无法舍弃这里的一切,却不得不做好被屠戮的命运。
官兵们更加惶恐,他们无济于事的想要修补大同关隘上的缺口,可他们自己也明白,临时的修补,没有任何意义,一旦次日鞑靼人发起攻击,这一处致命的弱点,依旧会成为他们悲剧的源泉。
可是……
天亮了。
大量的斥候开始出城。
随即,带回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鞑靼营地大火,烧死人马无数。
而从抓回来的鞑靼俘虏交代,当夜……无数的飞球,抵达了他们的上空。
天佑大明啊。
无数的军民,忍不住欢呼,有人热泪盈眶的点燃了爆竹。
此时,人们想到了那关内十里处驻扎的飞球队,那个打着镇国府招牌的人马。
总兵官金子中和中官吴邪,再加上本地的巡按御史聚在了一起。
他们焦灼不安的等待着消息,一面,他们要请飞球队入关。
一面,斥候已经开始出城,搜检那鞑靼人留下来的营地,统计战果。
大家都沉默着,从昨日的朝夕不保,转眼之间,他们的心思,有了不同。
终于,战果统计了出来:“报,关外发现尸首一万三千具,绝大多数,已是面目全非,除此之外,还发现不少伤残,他们没跑远,俱被游骑堵截诛杀,大致的数目,合计起来,应有一万五千人上下。”
一万五千人……
金子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悬着的石头终于放回了原地。
他太清楚一万五千人意味着什么了。
大明和鞑靼人作战,往往报上去的奏报,都是斩首百余,斩首三十人,斩首七人,甚至是一场大捷,能得首级三百,就算是战功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明军的战斗力十分低下。
而是因为,鞑靼人都是骑兵,骑兵的机动性太强,一切的战场主动权,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明军根本无法对鞑靼人进行有效的歼灭战,即便鞑靼人败了,见势不妙,他们也可以轻松的骑马逃走,明军根本无法追击。
除此之外,因为没有歼灭战,自然而然,即便打了胜仗,也只能看到鞑靼人从容的收拾了他们同伴的尸首,回大漠去。
想要得到首级,实在太难太难了。
因此,有时可能一举击溃了数万鞑靼铁骑,可能报上去的首级数目,也是少之又少。
可这一次……一次性,一万五千首级,就在这大同关外,没有任何鞑靼人带走他们的同伴的尸首,鞑靼人能逃的,统统逃了个一干二净,明军可以放心大胆的出城,将那些首级,如割麦子一般的取下来。
第0543章 战功赫赫
一万五千颗首级啊,遍布于郊野,任人摘取,这些首级,随便拿出一些,都是大功一件。
这飞球队的实力,实是恐怖。
金子中三人,可谓是面面相觑。
金子中眯着眼:“这是大功一件啊,咱们大同,也与有荣焉。”
与有荣焉四字,似乎别有用心。
想想看,一万五千人,这些飞球队,吃的下这么些功劳吗?倘若大同官军们分一杯羹,譬如说飞球队引发了鞑靼营地的哗变,而大同官军精锐尽出,诛贼百里,如此一来,这功劳不就来了?
边镇上的武官,为了抢夺功劳,是没有什么客气可言的。这功劳,就意味着恩荫妻子,甚至是世袭罔替啊,诱惑力太大了。
作为总兵官的金子中,哪怕是下头的武官立了功劳,这主要的功劳,也都会揽在自己的身上,这是常例,现在这飞球队,立下这么多功劳,一万五千颗首级,少说自己也得占三千,至于其他中官人等,或两千或一千,此后还有副将之类,大抵上,留给飞球队五百即是,当然,还是要给飞球队报个首功的,没有他们导致鞑靼大营混乱,弟兄们也没斩敌之功。
金子中一想到自己即将要立下不世之功,不由得乐了,满面红光。
而那中官吴邪却是冷冷的看着金子中:“这功劳,是总兵官与有荣焉,却和咱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吴公公,不要谦虚嘛。”金子中以为吴邪只是故意推辞,又或者说,他想以退为进,为自己多谋取一些功劳。
金子中对此倒无所谓,这么多首级,让出一点也是无妨的。
吴邪却是森然然的道:“谦虚?不不不,咱也一丁点也不敢谦虚,金总兵真是好气魄啊,您是不是忘了,这飞球队,可是挂了镇国府的名头。”
“镇国府又如何,这里是大同。”金子中脸色一沉。
吴邪却依旧在笑:“这里是大明的天下,镇国府是太子殿下亲掌的,难道吴总兵官,连邸报都不看嘛?这飞球队,更是定远侯亲自领着的,定远侯方继藩是什么人,总兵官不是不知吧?他的爹,平西候,您有印象吗?退一万步,英国公府和他们方家什么关系,您不会不知道吧?再有,领队的这个沈傲,他爹是翰林大学时沈文,而沈文不久之前,已钦命其女为太子妃,不日就要大婚,这些,总兵官也不知道?”
吴邪一连问出数个问题。
这金子中心里咯噔了一下,其实他没有看邸报的习惯,在他看来,邸报有啥看头,自己守好这里的一亩三分地便是了。
吴邪阴沉沉的道:“来,咱家再来告诉你,那个方继藩,若是总兵官有印象的话,此人有六个门生,不,现在听说,已有七个了,这七个门生,有六个乃是进士,都曾在翰林院中,将来的前途如何,吴总兵官认为呢?瞧咱这记性,其实方家,也就是方继藩的一个姑母,还是魏国公府二公子的妻子,方家和徐家,可是结着亲的。”
“这……”金子中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脸色蜡黄,突然发现,好像这里头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吴邪又道:“其实嘛,这里的军中,到了军中,就该有军中的规矩,就算是魏国公和英国公府的公子立了功劳,分一杯羹,也无妨,人家不会计较,愿意吃点小亏。可方继藩是什么人,金总兵官似乎也不知道吧?咱敢保证,今儿这大同,有人敢占了飞球队一个人头,明日,他方继藩就敢到御前,去掀了你的老底,这世上,有一句话,叫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可这方继藩,既是阎王,又是难缠的小鬼,总兵官居然想虎口夺食,真是好气魄啊。”
金子中顿时语塞,老脸通红。
却在此时,有人匆匆而来,抱拳道:“报:刘参将亲去飞球队请那飞球队来大同,飞球队一个姓杨的说,他并不认得什么总兵官,他们是奉命来杀鞑靼人的,他们的营地里,有酒有肉,总兵官的酒水,他就不吃了。”
好嚣张,按编制而言,那家伙不过是个千户。
和总兵官相比,连芝麻绿豆都不算。
可是……
金子中脸色惨然,他一屁股瘫坐在椅上,看着朝他森森笑着的中官,老脸羞红:“命人立即点验战果,要快,这里的功劳,大同都司上下,谁也别想伸手贪占,这俱是镇国府的功劳,别怪老夫没有提醒,谁在这个时候,想要占这便宜,别怪老夫不客气。至于飞球队那儿,他们不肯来,不来便罢,命人多带一些时新的蔬果,还有酒肉,前去犒劳吧。”
说出这句话时,金子中释然了。
这本就不是自己的功劳,方才真是有些猪油蒙了心,差一点点,就可能给自己遭来大祸。
现在他算是想明白了,这功劳,不要便罢,与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乖乖将所有功劳都让给原主,自己再想办法,为飞球队润色一番,虽然没有功劳,可说不准,能给镇国府那儿,卖个好呢。
金子中摇摇头,感慨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啊,现在连太子,都亲自将兵了。”
语气酸酸的。
……
傍晚时分,有书吏疾步至大同都司总兵官行辕,将一份造册的功劳簿子送上。
金子中看着那厚厚的簿子,心里忍不住有些难受,翻开功劳簿子,他瞳孔一收缩,这难受的情绪,更加的蔓延开,他……想死。
验明身份的人有不少。
这都是鞑靼的俘虏一个个去认人的。
但凡是那些衣甲不凡的鞑靼人,都会被俘虏去认人。
除此之外,许多尸首里,还有一些可供辨明身份的刀剑或者是弓矢。
第一个,是鞑靼二太子格鲁台。
接着,是三太子……
之后……是鞑靼丞相。
还有……
当然,鞑靼人承袭的乃是北元的法统。
而北元的法统又来自于元朝。
蒙古人建立的元朝也学习了汉制,弄出了许多的汉名官。
比如丞相、比如司马、比如太师、太傅之类。
不过他们显然对于这些官职,认识不深。
因而丞相、司马、太师、太傅很泛滥。
当时的元朝,那金贵的丞相,就分封了不少人。
而到了北元和鞑靼部,这丞相、太师就更多了。
譬如在这本簿子里,丞相的首级就有两个,太师一个,太保三个,其他各种显赫官职,这放在了大明,至少也都是一品、二品大员的人,在这里,出现了三十人之多。
再之下。
还有各部的王子六十多个。
有万户三人。
金子中看的心惊肉跳,眼睛都红了。
哪一个给自己,自己都发迹了啊。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想想看,人家一次性,就一万五千多首级,斩杀了这么多的鞑靼贵人,以后还让边军们吃什么,好不容易杀死了几个鞑靼人,这是大功吧,要知道,能得几个首级,绝对是可以去朝廷报功的,甚至可能皇帝都要亲自御批赏赐的。
在历史上,明武宗,也就是现在的太子朱厚照,曾在大同和鞑靼小王子作战,双方调动了十几万人,杀的昏天暗地,可当时明军的斩首记录是十六个。朱厚照因为亲手斩首了一个鞑靼人,高兴的不得了,四处跟人嚷嚷。
十几万的军队,打了几天几夜,是不可能单纯的杀敌十六人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斩首十六人,这十六人是取了首级的。
就这,无论是当时还是后世,都认为是一场大捷。
至于边镇里寻常小打小闹的战斗,能拿多少首级,就可想而知了。
金子中心很痛。
因为他发现,飞球队让他们无路可走,往后,即便是斩首二三十个,还好意思去朝廷报功吗?
就算是一场了不起的大胜,斩首三百五百,怕也拿不出手了吧。
莫非在这大同都司,飞球队出击之后,再无功劳?
他继续朝下看过去,看着一个个似曾相识的官职,甚至还有许多较为熟悉的人名,有一些鞑靼人,因为常年在边镇袭扰,所以明军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字,而这些人,俱都成为了一个个被斩杀的名字,不过几道笔墨罢了。
良久,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抬起头来,他发现额上大汗淋漓,身躯也不自觉的颤抖。
飞球队……真他娘的让人无路可走了啊。
他将簿子合上,看着前来奏报的书吏,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功劳簿子,还有所有的首级,统统装箱,捷报你来写吧,本官,就不动笔了……”
“立即飞马报至京师。还有,得记着,捷报里,除了飞球队,任何一个千户所,一个营,哪怕是一个大同都司的官兵,都不必写进去,这功劳,和咱们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昨夜发生了什么,今日得了多少首级,该有多少报多少,如实即可,既不给飞球队吹嘘,也不可有什么遗漏。”
还吹?当然不能吹了。
再吹,这捷报都要成神话故事了。
第0544章 知音难觅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
总兵官金子中也是一样。
看着这么多功劳,不能据为己有。
他的心,便疼。
像扎心一样的疼。
可有啥办法呢。
唏嘘了一番,便不再去想这伤心的事。
而此时京师里,一场讨论却还在继续。
是否派京营前去驰援大同,这已成了所有人交锋的争论点。
现在众人各持一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
刘健等人认为,不应该驰援,事到如今,大同一旦有事,驰援就迟了,甚至还可能,让驰援的大军,直接暴露在鞑靼人的铁骑之下。
这可能会使另一场土木堡之变重演。
可也有人振振有词,认为刘健等人,不敢与鞑靼人交战,不驰援大同,就是放纵鞑靼大军入关劫掠。
多少百姓将要颠沛流离,多少百姓,要死在鞑靼人的乱刀之下。
所有人为此,争论不休,朝中清流们,转而开始对当前的军政不满起来。
认为这一切,都源于朝廷对马政的疏忽,因而,兵部尚书马文升便又被吊了出来。
马文升也算是服了,多事之秋啊,可他能说啥?只能缩着头,暂避风头。
弘治皇帝为此恼了很久,他甚至想过,太子监国,自己御驾亲征,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遵循祖宗们的传统,御驾亲征,似乎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可很快,便在群臣的坚决反对之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弘治皇帝回到了暖阁。
待招翰林欧阳志侧立左右。
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才突然道:“大同关突然坍塌了城墙,这城中并没有鞑靼人,想来,是汉人所为,可他们为何如此,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欧阳志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说道:“陛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是龙生九子,九子尚且各有不同。”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是啊,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朕只有一子,哎……可他到底是龙呢,还是饕餮呢?”弘治皇帝失笑摇头:“上一次,他在殿中拂袖而去,确实很不应该,你说是不是?”
欧阳志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殿下性情似火,不是什么坏事。”
“为何不是什么坏事?”弘治皇帝疑惑的凝视着欧阳志。
欧阳志道:“因为连恩师都愿意追随他的左右,这已说明,太子殿下极圣明了。”
“……”
这个逻辑,很强大。
不过,弘治皇帝苦中作乐道:“朕现在很担心大同,你担心吗?”
欧阳志想了想,颔首道:“担心。”
“可为何你面上没有表情,似已斩断了七情六欲一般?”弘治皇帝敬佩的看了欧阳志一眼。
欧阳志沉吟片刻:“臣可能比较笨拙吧。”
“……”
真是个讨喜的家伙啊。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可偏偏,问他为何如此的时候,一般人,可能会沾沾自喜,说自己胆子大,或者这是个人修养的问题。可欧阳志太谦虚了,直接回答这是他笨拙的缘故。
弘治皇帝不相信他是个笨拙的人,一个笨拙的人,是成不了状元的,一个笨拙的人,也不可能在锦州和鞑靼人周旋半月,最后让鞑靼人无功而返。
“人能对自己有此评价,真是难得啊,朕见多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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