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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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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是对的吧。”
这时,萧敬已取了望远镜来,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欧阳卿家为何不语。”
欧阳志沉默了片刻:“陛下还是不要用望远镜看的好。”
“为何?”弘治皇帝乐了。
欧阳志低着头,默不作声。
弘治皇帝却还是抬起了望远镜,他看向了气球,看到了气球上的朱漆大字。
坏……人……心……术……和……廷……杨……
和廷杨是谁?
弘治皇帝第一个反应,就是有点懵逼。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
然后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怪异。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吃了苍蝇一般。
最终,他忙是将望远镜放下。
面上带着些许的尴尬。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弘治皇帝也沉默了。
将望远镜交还给了萧敬,他背着手,如没事人一般,突然又有了一个疑问:“欧阳卿家,你事先知情?”
欧阳志面对弘治皇帝的责问,面色如常,一如既往,犹如白开水一般平静的道:“不知情。”
“那卿家为何不让朕远望?”
欧阳志想了想,道:“臣……不用望远镜,也猜得出来。”
弘治皇帝直勾勾的看着欧阳志,似乎没有看出欧阳志面上丝毫的破绽,他还是那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情绪毫无波动,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定力,还有这洞察力……
真是可怕啊。
弘治皇帝摇了摇头,吁了口气,想说什么,却苦笑:“朕还有很多奏疏没有批阅呢,欧阳卿家,你去内阁取奏疏来。”
欧阳志稍后片刻:“臣遵旨。”
“这一群淘气的孩子啊。”弘治皇帝发出了感慨,哭笑不得,他确实比不上欧阳志啊。
……
气球开始纷纷在西山抛锚降落,杨彪一落地,便飞快道:“恩公在不在西山?”
有人答道:“并不在。”
“噢。”杨彪颔首点头:“那俺赶紧回去见俺娘。”
他跑的飞快。
自己的家就在西山的北麓,那儿是自己的新家,封了千户之后,便在北麓盖了新房子。
随着相当一部分西山的矿工和农户渐渐开始发迹,不少人选择离开原先的窝棚,在这里选址盖房,都是青砖红瓦的房子,不担心漏水。
而且房子之间的巷弄,也是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杨彪得了一笔赏钱,便在此置了一块地了,他美滋滋的到了家里,新家没有院落,因为这里的土地比较紧张,前门就对着别人的后门,可杨彪依旧很知足。
“娘……娘……俺回来了……”
他进了家,却见家里油灯冉冉,自己的老娘趴在地上,身后,是自己的媳妇吴氏,两个妇人,俱都拜倒,在她们面前,则是一个肃穆的宦官。
杨彪愣住了。
“彪子,快跪下,接皇帝老子的旨。”
杨彪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拜倒。
这宦官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母之道固多于鞠育,有教者存子之职,不限于旨甘,惟名是显。肆推恩之命,用成扳德之心。新安伯杨彪母马氏,端庄有则,婉顺无违。微令子之才,名式章兹训,援朝家之典籍,宜有褒章。兹特加封为夫人佩,此荣光永岁禄养。”
“啥,啥意思?”杨彪左右看看,不太明白。
宦官想白他一眼,这粗人……
可细细一想,这儿是定远侯的地盘,这新安伯,乃定远侯的人啊,于是露出了笑容,恭恭敬敬道:“新安伯抵御胡虏有功,圣上有名,敕新安伯之母为诰命夫人。”
宦官又道:“新安伯妻吴氏听旨。又制曰:人伦始于夫妇,风化本于闺门。朝廷褒宠臣下,必及其配者,所以重伦理而崇化本也。尔新安伯杨彪妻吴氏,克敦妇道,善相其夫。夫既显庸,尔宜偕贵,兹特封为安人服,此隆恩永光阃范。”
杨彪有点不太好意思问这道圣旨又是啥意思了,大抵应该是给自己妻子的,他回头看着自己的黄脸婆娘,此时已是喜笑颜开,好不荣耀,便起身,要搀扶自己的老母。
母亲马氏却是死都不肯起来,郑重其事的道:“臣妇接旨。”说着,老泪涟涟。
“娘……哭个啥。这不是大喜事吗,哎呀,娘都做夫人了,怎么还能哭。”
“畜生!”马氏突然大喝一声。
那宦官吓了一跳,这……啥情况?
杨彪一听母亲骂他,顿时脸色变了,喃喃道:“娘,这不是……这不是封了……”
“跪下!”马氏大喝。
杨彪哪里还敢站着,立即拜倒在地。
马氏巍颤颤的拄着柴棍。
那杨彪的妻子吴氏本也是面上带笑,见母亲满头银发之下,面若寒霜,也是吓的色变,不敢站起来了。
马氏气咻咻道:“你何时回来的?”
“娘,俺刚回来,你看,这不就……不就……”
啪……
那柴棍狠狠敲在杨彪的肩上,杨彪吃痛:“娘,俺错了。”
“错在哪儿?”马氏怒道。
“不知道啊。”杨彪战战兢兢,又可怜巴巴道。
“所以说你是丧尽天良的畜生,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浑人出来!”马氏气的发抖:“俺来问你,当初大灾,你背着俺带着媳妇离了乡,是谁收容了咱们?”
“恩……恩公……”
回答正确。
至少没挨打了。
马氏咬牙切齿:“又是谁给你这差事,让你有今日?”
“恩……恩公……”杨彪道。
“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你撒泡尿……”
“啊……啊撒尿?这不好吧,有外人呢。”杨彪脸一红。
马氏差点没气死,这一次回答错误,柴棍狠狠打在杨彪的背脊上,杨彪闷哼一声。
马氏怒气冲冲道:“不许打断俺的话,俺来问你,你这夯货,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恩公,有你今日?你回来了,不赶紧去恩公那儿谢恩,你跑回来做什么?你真是个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你也好意思回来,滚出去,杨家虽穷了八辈子,也不曾出过什么读书明理的人,却从不会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滚!”
第0552章 平平无奇公主殿下
杨彪被母亲马氏骂的狗血淋头,委屈巴巴的道:“可是,娘,那恩公,不在西山哪。”
“不在西山,你便回来?”马氏更是气的不轻:“你这狗东西,真真是狼心狗肺,你是什么东西,还不要自知,你这狗命,还有俺这老娘,能活着,有今日,都是恩公所赐。你别以为,你成了什么狗屁新安伯,尾巴便可以翘到天上去了,没有恩公,你就什么都不是,你脱了衣衫来,今日不教训你,俺这做娘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便要见了阎王,这时不教训你,等俺死了,谁来教你?”
杨彪倒是磊落,好不犹豫的褪去了上衣。
马氏也不啰嗦,提起杖子便朝他背脊抽挞。
啪……
这担魅肴狻�
杨彪闷哼一声,好疼,可他咬着牙,不做声,身后都了一条痕迹。
“懂事了吗?”
“俺懂了!”
“懂啥?”
杨彪道:“做人要记恩。”
啪!
又一棍下去。
马氏有些哆嗦,却没有丝毫客气:“记什么恩。”
“记恩公的救命之恩,还有……再造之恩!”
“你记住便好。”马氏卯足了气力,又一棍抽在背脊上。
杨彪疼的额上冷汗淋淋:“记了还打?”
“记的还不够!”
一连抽了七八下。
马氏自己却已是脱力了。
杨彪背脊上,全是淤青。
亏得他年轻体壮,才生生熬下来,便跪在马氏脚下:“娘舒坦了吗?儿子都记住啦。”
马氏气喘吁吁的坐下,看着杨彪,眼里透着几分心疼,却绷着脸:“接下来知道怎么做了?”
“等恩公来了西山,便立即去谢恩。要不,提着俺家的一只鸡去?”
马氏气的咬牙:“谁稀罕你的鸡,恩公是什么人,什么没有,缺你一只鸡了?你这夯货。”
杨彪挠挠头:“不是的呀,俺上次见恩公,在西山那,见一只鸡,眼里都放光。”
马氏气的一巴掌摔在杨彪脸上:“呸!狗一样的东西,恩公造福天下,心怀社稷,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杨彪开始怀疑人生了,是吗?是这样的吗?
马氏道:“你带着感恩的心去谢恩,不要走着去,一路跪着去,还有,你若是下次,再到背后编排你的恩公,俺这做娘的,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记着了吗?”
“记着了。”杨彪忙道:“儿子都记住了。”
马氏才吁了口气。
那宦官站在一旁,吓尿了。
忙是敬畏的朝马氏行礼:“奴婢……不,咱的差事,算是完了,老夫人,告辞,告辞。”
落荒而逃。
等到了正午,便听人说,太子和方继藩已至西山的镇国府,杨彪肚子有些饿,想吃饭,他的妻子刘氏看着马氏,马氏瞪他一眼,杨彪便道:“俺先去见恩公。”
他也不含糊,出了门槛,便跪下,这新任的新安伯,飞球营的千户官,一路跪地而行,这里的道路用青石铺就,却又有些凹凸不平,磨的他的膝盖生疼,从他家里,距离镇国府,还有几里地呢,杨彪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继续膝行过去。
……
方继藩和朱厚照愉快的镇国府的衙堂里落座。
这衙堂,平时很冷清,偶尔,也就方继藩和朱厚照来,所以索性,这里成了餐厅。
反正,朱厚照不是一个讲规矩的人,方继藩更不是。
规矩……规矩和脸一样,对有些人而言,是命。可对有些人而言,却是一钱不值。
朱厚照属于后者。
今日吃的却是好东西,除了一碗大黄鱼的汤,便是一只烧鸡,还有几盘小菜。
温艳生请二人落座,一面笑吟吟的道:“这鸡,是有名堂的,清理之后,整只鸡便入灶烹煮,放一些酱料,少许的盐,其他东西,一概不放,此鸡的烹饪之法之中,最难的不是拿捏作料,而在于火候,火候多一分不能多,少一分不能少,最需恰到好处才可。太子殿下和定远侯可以尝尝看。”
朱厚照不客气,直接捏了一根鸡腿下来。
方继藩也一点都不客气,捏了另一根鸡腿。
温艳生摇摇头,只好给自己掰一根鸡翅了。
只是……方继藩吃着鸡腿,顿时觉得鲜嫩无比,果然……此鸡的关键,在于火候啊。
他眼里盯着还剩下的最后一根鸡翅。
朱厚照大快朵颐,道:“这鸡翅留着,本宫带给本宫妹子吃。”
他害怕方继藩抢了。
方继藩却是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好啊,好啊,宫里的御厨,哪里及得上温先生万一,公主殿下吃那御膳,怕早就腻了,带着这鸡翅去,她定会喜欢。”
一下子,朱厚照打了个激灵,放下了鸡腿,眯着眼,死死的盯着方继藩,像要吃人。
“做什么?”方继藩一脸懵逼,有啥问题?
朱厚照却是皮笑肉不笑,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方继藩,一字一顿道:“老方啊,你觉得我妹子怎么样?她生的美吗?”
方继藩心里咯噔一下,朱厚照面上虽笑,眼里却像要杀人。
真是没义气啊,一听公主殿下的事,便要炸。
方继藩心跳的很快,面上却是平静,冷静的开口道:“公主殿下啊……我来想想……没有啊,我觉得公主殿下生的平平无奇,我根本不知她漂亮不漂亮,怎么了,太子殿下,有啥问题吗?”
朱厚照像如释重负的样子,乐了,可随即,又觉得怪怪的,啃着鸡腿,含糊不清道:“我妹子美着呢,你都瞧不出来,你眼睛不好,不想和你说话。”
他低着头,不理方继藩。
外头,却传来哀嚎:“恩公……”
说话之间,却见脸色苍白的杨彪膝行进来,努力的爬过门槛,他的双膝之下,鲜血淋漓,凄凉无比。
朱厚照和方继藩吓了一跳。
温艳生一脸不解。
“小人见过恩公,小人蒙恩公恩惠,特来道谢。”杨彪到了方继藩脚下,一点也不客气,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方继藩瞠目结舌。
“……”
“恩公……你说话呀。”
“我……”方继藩见着家伙狼狈的样子,可面上带着真诚。
这杨彪……还真是个……傻家伙啊。
果然是彪子。
沉默了很久,方继藩才道:“吃鸡不,这里还有一根翅膀。”
杨彪早已饿的七荤八素,干脆利落的点头:“吃。”
然后朱厚照幽怨的看着方继藩亲自掰下了最后一根鸡翅,塞到了杨彪的口里。
温艳生道:“可是新立大功的新安伯,来,给你添一把椅子。”
杨彪摇头:“可不敢和太子和恩公同坐,俺到墙角去吃。”
他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不是自己的了,他是个浑人,没这么客气,又膝行过去,到了角落,背对着朱厚照和方继藩,大快朵颐,吧唧吧唧的发出声音,最后大叫道:“真香哪!”
……
温艳生不得不重新做了一只鸡,让太子带回宫中去。
太子心满意足,偷偷溜进了坤宁宫,见父皇不在,便开心极了,他来的时候,已到了傍晚,手中的烧鸡,里三层、外三层的用荷叶包裹,是一路飞马到午门,再飞跑送来的,还有一些温热。
张皇后和笨手笨脚的朱秀荣正在织着毛衣。
这毛线已开始时新起来,京里的妇人和女子,都在学着织,张皇后也赶上了这潮流,特别让一个嬷嬷出去学了织毛衣的法子,回来传授自己和朱秀荣。
二人织的极认真。
朱厚照偷偷的绕到了朱秀荣的背后,见她笨拙的样子,乐了:“你这毛衣,织的比老方还难看啊,哈哈,针脚这儿就打错了,还有,不该这样握针,叫一声哥,我来教你。”
朱秀荣吓了一跳,便气鼓鼓的对张皇后道:“母后……”
张皇后才知朱厚照这泥猴子来了,嗔怒道:“行踪鬼鬼祟祟,不怕吓着你妹子吗?”
朱厚照笑嘻嘻的道:“有位温先生,烹饪极好,他做的烧鸡,更是一绝,儿臣寻思着,给母后和妹子来尝尝鲜。”
说着将荷叶包交给宫娥,让那宫娥去处置。
一面痛心疾首的道:“毛衣不是这样织的啊,看着我都觉得着急,看看你们,笨手笨脚、毛毛躁躁的样子,我要看不下去了。”
他抢过朱秀荣的针线,握好了,双手翻飞,熟稔的织出一个个毛线结子:“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该这样织,气死我也。”
朱秀荣仿佛受到了伤害,俏脸微红:“我自己织,织的不好也是自己的事。”
朱厚照却仿佛发现了什么:“咦,这毛衣有古怪,瞧瞧,这既不是父皇的尺寸,也不是本宫的尺寸,妹子,你这织给谁的?”
朱秀荣要气哭了。
“别哭了,哭了便丑了。”朱厚照吓了一跳,不敢再招惹她,乖乖道:“我错了,再不敢胡说八道,妹子,别总是哭,难怪那老方,说你生的平平无奇,不知美丑。”
朱秀荣沉默了一下,含泪的眸子凝起来,看了朱厚照一眼:“你胡说!”
第0553章 千秋伟业
太康公主听罢,便郁郁不乐起来。
朱厚照没想这么多。
他只怀疑方继藩别有所图,却还不至于操心自家妹子会有什么别样的想法。
他乐呵呵的道:“吃鸡了,吃鸡了,快来尝尝,很好吃的。”
张皇后虽想斥责朱厚照,却又不免溺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好,本宫来尝尝。”
这鸡已被宦官们小心翼翼的切割好,送至张皇后和太康公主面前,张皇后尝了一口,果然鲜嫩,不由道:“味道真是不错,是那温先生所烹饪的吗?”
“是。”朱厚照美滋滋的道:“此人挺有意思,明明是进士出身,还做了官,立了功劳,却无心仕途,一心想着吃,母后,你说这人奇怪不奇怪。”
张皇后看着朱厚照:“咦,这竟像极了你。”
“……”
……
下西洋的船队,即将出发。
大量的海船,已经新建。
会同此前的人间渣滓王不仕号,以及缴获的几艘大食船,弘治朝第二次下西洋,有舰船二十余艘,人员三千人。
徐经拜别恩师。
下西洋,一次次和恩师告别,仿佛已成了他的宿命。
而这一次,他将继续深入,两千装备精良的武士,加上一千船夫、水手、脚力,这三千人的荣辱,俱都维系在徐经一人身上。
徐经这一次没有流泪,他只郑重其事的朝方继藩行了一个大礼,起身:“恩师保重。”
方继藩朝他颔首点头:“要活着。”
这三个字,虽只是只言片语,可徐经感受到了来自于恩师的无限关怀,他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盈眶,他忙是道:“学生……一定会回来,侍奉恩师。”
说罢,旋身,朝着那日出的方向,跨出而去。
方继藩心情有些低落,这是自己最看重的门生,这么一走,自己的心……竟是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点什么,想来,可能饿了。
唏嘘一番,方继藩回眸,看见几个同来送别徐经的门生,王守仁眼里噙泪,欧阳志木纳的远眺,刘文善和江臣二人,面带忧色,戚景通唏嘘不已。
方继藩便朝刘文善道:“最没出息的,就是你和江臣,好好学学你们的徐师弟吧。”
刘文善和江臣一脸惶恐:“学生正在教授西山弟子八股,学生万死,一直没有成就……”
“噢。”方继藩才想起来:“我竟忘了,原来你们也在教授人读书啊,现在西山诸生,功课如何了啊?”
江臣道:“禀恩师,学生二人奉恩师之命,每日让诸生作八股,一日一篇,至今已有一年多功夫了,他们所作的八股,有五百篇之巨,诸生还算勤奋,有些长进。”
方继藩便道:“来年春闱,若是他们考不中,就唯你们二人是问。”
“是,是。”
刘文善和江臣吓的脸色铁青。
恩师对待弟子们,历来是严厉的,有时脾气不好,打骂也是家常便饭的事,他们对恩师又敬又畏。
尤其是江臣,一直都落后,早已羞的面带惭愧之色,心里想,这一次,定不会教恩师失望,否则,真的没有面目,做恩师的弟子了。
方继藩便戚景通道:“还有你……”
今日心情格外烦躁,想到亲爱的徒弟徐经走了,很难受,难免想要找几个门生发泄,可一看戚景通,脑子里便浮现出了戚继光,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民族大英雄,也罢,方继藩摇摇头:“你好好跟你的徐师兄学一学。”
方才方继藩对江臣二人的喝骂,不啻是杀鸡吓猴,戚景通很幸运,他是猴子,而不是鸡,他忙道:“是,是,谨遵恩师教诲。”
……
次日拂晓。
一艘艘的舰船开始驶离天津港。
一座座的舰船,满载着补给和货物,徐经依旧还站在人间渣滓王不仕号的甲板上,他头戴梁冠,穿钦赐飞鱼服,身披猩红披风,腰配钦赐绣春刀,长身伫立,眺望着天际。
在海外,前途难料,为了震慑整个船队,徐经所配之物,俱为宫中钦赐,船队中任何人,都可以先斩后奏,所代表的,乃是如皇帝亲临的绝对权威!
他按刀而立,站在他身后,是已成为了卫指挥使的杨雄。
杨雄叹了口气:“此次出海,将更加深入,却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徐经沉默不言。
“即便活着,几年才能回来呢?”杨雄心情低落,满是感慨:“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徐大使,您……能给个话吗?”
杨雄显得很不安,顾虑重重,他不想出海了,他固然知道,这是巨大无比的荣耀,只要回来,他们的经历,足够杨雄吹嘘一辈子。
可是……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徐经。
“不知道。”徐经回答他。
杨雄便唉声叹息。
“可是一定要有人回来,我徐经若死了,你就回来,你我死了,舰队的千户就得有人回来,千户们死绝了,还要百户,百户没了,还有总旗官,有舵手,有水手,三千人,一定要有人回来,这数十艘船,俱为民脂民膏,承载的,乃是大明向西的希望,我们之中,有人活着,希望才不会断绝。”
“徐大使,真是铁石心肠啊。”
徐经手按着船舷,摩挲着这艘经历了无数风浪的大船,沉默了很久之后,道:“我心若是非铁,我们身后,陆地上那些军民百姓,他们的心肠,便想要成为血肉而不可得。我们出海时,难道杨指挥还没看清吗?大明空有泱泱上国之名,可大食人、佛朗机人,已是一日千里,他们从极西之地,竟将触手,伸至西洋,在暹罗、在吕宋、在苏门答腊,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他日,他们还会继续向东,将他们的伸,伸到我大明。大明百五十年来,只虑鞑靼、倭寇之患,却殊不知,迟早有一日,祸乱天下者,势必是这些极西之地的佛朗机人。你我所肩负的,除了寻觅那传说中的神国,便是寻找一个克制佛朗机人的办法,为将来朝廷制霸四海,做准备。三宝太监的遗憾,已令我大明,与之失之交臂,而今,上天将这使命,交付你们手中,我们还有选择吗?”
徐经眼里噙着泪,望着这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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