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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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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御医下巴都要掉下来,一听说要让自己留下,他心里咯噔一下,会不会报复,会不会打击报复?会不会……
可其他人一听,一下子,心里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事,太子和朱厚照敢谎报?而且还要留下御医,想来……陛下当真是死而复生了。
一时之间,这厅中满是感慨:“好啊,好啊,陛下能恢复过来,那便是国家之幸,是社稷之幸,否则……天崩地裂,万箭穿心,大明……社稷……哎……”
刘健眉飞色舞,喜极而泣,站起身,他压抑着激动,却还是定了神,他乃首辅大学士,现在陛下需静养,作为首辅,自当体察圣意,而陛下分忧:“诸公,此时无须忧虑,陛下暂且在此调理,尔等理当各司其职,越是在此时,切切不可贻误军政大事。”
刘健一声令下,所有松了一口气的人,纷纷点头:“正是。”
朱厚照叉着手,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了方才诸臣中欢欣鼓舞的说什么社稷之幸、国家之幸的话。
咦,这些家伙,倒像是在骂人?咋?倘若父皇出了事,国家和社稷就不幸了?
一群大臣,轰然告退,刘健等人,却是偷偷拉了方继藩到一旁。
刘健、李东阳、谢迁、马文升……
一个个人,目光火热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汗颜:“啥?”
刘健捋须,微笑,道:“不要怕,只是问问定远侯而已。”
“是啊,是啊,随口问问。”马文升笑吟吟的附和:“我有一个亲戚,这肾……偶尔,总是隐隐作痛,能割不?”
“……”肾虽有两个,可割肾,这就不是割阑尾这般的小手术了,方继藩心里想,这怕不是肾结石吧,马尚书真是好人啊,自己亲戚肾不好,竟也如此上心,方继藩摇摇头:“这个……割了肾,容易出事的。”
马文升顿时有点犹豫:“这样呀……”
李东阳道:“有时夜里,心隐隐作疼,这心……”
方继藩哭笑不得,似乎好像割了,就能一劳永逸了一般,方继藩摇头:“这心咋能乱割?”
“那能割点啥,就只能割腰子?”
刘健等人,都是老臣,年纪大了,难免有某些的部位功能衰减,此时想到,这腰子割了都可以不死,还能治病,倘若还能使人痊愈的话,那么以此推论,这心肝肺腑,岂不也可以割了?
方继藩都:“只会割腰子,啥时候诸公若是腰子疼,可以来西山。”
“这样啊……”大家恍然大悟,不免……有几分遗憾。
自然也有人认为是方继藩压根就不想给人治病的,年轻人架子很大嘛,不顾人的死活了你还……
只是,心里虽这样想,却也不好说。
……
“娘娘……陛下……醒了。”
宦官蹑手蹑脚的到了太皇太后的病榻前,压低声音道。
昏昏沉沉的太皇太后,几乎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脸色慢慢的恢复了红润:“你说什么?”
“陛下已经醒了,太子殿下说了,手术十分成功,现在陛下需在蚕室静养,娘娘勿忧。”
太皇太后已起,看着张皇后和朱秀荣也都惊喜的在自己面前。
醒了……
张皇后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她无法想象,这不治之症,一夜之间,便根除了个干净。
怎么像是在做梦一般。
朱秀荣不敢相信,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三个女人沉默来了很久,太皇太后道:“太子和定远侯呢。”
朱厚照和方继藩,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这时代的人米迷信,看到一种法子有效,就好像突然找到了新大陆一般,诚如这个时代的佛朗机人一样,觉得放血能治病,于是感冒了,放血;伤寒了,放血;胃不舒服,放血;倘若这放血放死了,那也不是放血的问题,只是这血放的姿势不对而已。
现在,大家突然意识到,割一刀摘了得病的器官,竟真能治疗不治之症,也是一样的道理,大家开动脑筋,琢磨着自己的身体里,是不是该割掉一点什么,不割,仿佛近些年来的头昏脑热,心绞、胃寒、腹痛,都是因为没有割的关系。
朱厚照和方继藩匆匆进了内室。
“病……真的好了?”三个女人,老的,熟的、少的,俱都看向二人。
朱厚照立即道:“禀奏曾祖母……”
他得意非凡,想来,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会以高明的医术扬名立万:“父皇的病……”
“没问你!”太皇太后周氏打断朱厚照,浑浊的眸子,却划过了冷锋,看向方继藩:“方卿家,你从实说,陛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朱厚照脸一红。
自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可在太皇太后心里,多少有些先入为主,太子嘛,虽然是自己挚爱的贤孙,可太闹了,他的话,十分能信一分,方继藩就不同,方继藩一脸忠厚,还精通道学,一看就诚实可靠,所以……这么大的事,不问明方继藩,她心里不安。
朱秀荣也忐忑不安的看向方继藩,自然,她也只信方继藩的话的,方才都是哥瞎嚷嚷,她心底依旧还有隐忧。
方继藩便道:“陛下的病灶,已经彻底的割除,昨夜,已经恢复,精神不错,伤口也不见有感染的征兆,接下来,还需好生观察,不过……臣可以保证,陛下……大抵已经安然无恙了。臣用西山书院上下所有的人头,包括了臣的人格一齐作保,陛下已经转危为安,肠瘫之症,已彻底的根治,永无复发的可能。这是天佑我大明啊……”
呼……
稳了!
太皇太后凤颜大悦,听了方继藩的话,她心里便彻底的舒坦了,不禁抹泪,却又笑着:“好了便好,能活着便好,好啊,真好……”
太皇太后已激动的不知什么好了。
张皇后其实方才就听方继藩二人说陛下已经转危为安,心里早有几分喜悦,现在得了准信,却方继藩居然赌上了整个西山书院,甚至还有他方继藩的人头……不对,是人头还是人格来着?
张皇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也没注意听这得细节,只是不断的捂着朱秀荣的手:“好,好的很,多亏了方继藩,多亏了你。”
方继藩正色道:“两位娘娘,臣比较耿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太子殿下,乃是至孝之人,自从得知陛下得了不治之症,便四处寻医问药,为了救治陛下,太子殿下这些日子,在西山,建立了蚕室,亲自捉刀,从早到晚,都在给人开膛破肚,废寝忘食。所以两位娘娘,若总说这是臣的功劳,臣不敢承受,臣是知道礼义廉耻之人,这个功劳,尽为太子所有,臣不过是打了打下手,太子殿下,乃是大功劳,臣……只会是有一些苦劳罢了。”
朱厚照听了方继藩的话,心里感慨,老方……真仗义啊,是我,是我,没错就是我,刀是我开的,腰子是我割的……
太皇太后和张皇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方继藩这个人,就是这一点好啊,做什么事,都不居功,太子有时疯疯癫癫的,还和臣下结兄弟交朋友,原本,这事儿太皇太后和张皇后是极反对的,太子该有太子的样子。
可这方继藩,既忠心,又仗义,且又是天纵奇才,此人在太子身边,真是令人放心啊。
“好好好,都是太子的功劳。”太皇太后美滋滋的道:“太子是有孝心的孩子,可不是他的功劳吗?”
张皇后也道:“太子救父,很是辛苦,这是头功,太子做的好,若非方卿家,本宫竟还不知此事呢?”
朱厚照听的美滋滋,可又觉得,好似祖母和母后的话里,有敷衍的成分。
却在此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哥平时除了会做女红,不见能给人治病,好端端就会治病了?”
所有人看向朱秀荣。
朱秀荣眼里已是神采奕奕,得知父皇无恙,心里自是甜滋滋的,又见方继藩为太子报功,心里想,这分明就是方继藩的功劳,怎么好端端的,却都夸太子了,太子虽是嫡亲的兄弟,可想着方继藩定在忙前忙后,顶着巨大的压力,到头来却如此的谦让,难免为方继藩鸣不平。
第0578章 天纵奇才
朱秀荣一席话,让朱厚照想死。
不过他随即又乐了:“我就是天纵奇才哪。”
说了这么一句自己爽了一番的话,朱厚照也心满意足了。
让人说去吧,以后你们会知道……本宫的厉害的。
方继藩此时谦虚的道:“太子殿下说的不错,殿下乃天纵奇才,非寻常人可比。”
朱秀荣只听方继藩一味的在夸自己的亲哥,偏偏亲哥什么德行,她心里自知,想着方继藩是何其有本事的人,允文允武,医术也能教所有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可他从不揽功,如此的谦虚,真是难得。
父皇既然安好,朱秀荣的心,便放下了,眼里虽带泪,面上却是嫣然而笑,却又害怕方继藩看到了自己的‘丑态’,便又微微的顿首,学着母后一样,盈盈一握的腰肢端坐,露出端庄得体之态。
方继藩得了太皇太后和张皇后的夸奖,和朱厚照告辞而出。
那蒋御医留在厅里,走不是,不走又不是,惴惴不安的等待。
一见到两位正主儿来了,忙是挤出笑容,想说什么。
方继藩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楞着做什么,照顾陛下去。”
“什……什么……”蒋御医一愣:“下官……”
朱厚照和方继藩才不管这蒋御医如何。
几乎是揪着他,让他到了蚕室,消毒之后,进去对皇帝进行照料。
以往,蒋御医乃大医官,即便治病,身边也有人跟着,他负责望问切问,下了药,自然会有人熬药、抓药,可如今,蒋学士却发现,自己……好似就是那个御医身后的跟班。
换下来的绷带,他得擦洗,擦洗之后,还得涂抹酒精。
所有的器皿,他累得气喘吁吁,也需逐一进行消毒。
每一副药,尤其是金创,都是他亲自配的。
蒋御医成了大忙人,从早忙碌到夜里。
过了几日,弘治皇帝的精神好了不少。
已经从蚕室,推进了一个还算通风的地方。
伤口愈合的还不错,因为换药换的勤,虽是下腹依旧有疼痛感,却还在可忍受的范畴之内。
这几日他饿的厉害,可除了温水之外,却是滴米未进,昨天夜里,已可以喝小米粥了,那小米粥煮的稀烂,一口尝了,那滋味,真是美好啊。
到了正午,外头有人道:“臣温艳生求见。”
“宁波那个温艳生?”弘治皇帝道:“怎的还留在京里?”
他大声道:“进来吧!”
温艳生笑吟吟的进来,手里端着的,乃是一碗乌鱼汤。
这乌鱼熬制的浓汤,能够促进伤口的愈合,远远的,那浓汤的香味便扑鼻而来,弘治皇帝躺在榻上,却不能起,任由腹中烧火一般。
“臣见过陛下,陛下好些了吗。”温艳生不急,先将乌鱼汤在一旁凉一凉,语气之中,带着关切,却又不是刻意的逢迎。
“诶……”弘治皇帝叹了口气:“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生生被太子和方继藩二人,从阎王爷手里拉了回来,而今想来,依旧心有余悸,温卿家怎的还在此,吏部……不该……”
温艳生道:“陛下,吏部有意命臣依旧去江浙,可臣却眷恋着京师,请求留了下来,留在镇国府……”
留在镇国府……
这镇国府,比起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而言,可是差了不少。
弘治皇帝不解。
温艳生道:“陛下一定觉得奇怪吧,其实……人各有志。”
弘治皇帝莞尔。
“还有这乌鱼汤,乃是专门为陛下熬制的,这乌鱼略带腥味,因而臣取一肥硕乌鱼,先去鳞去骨,再讲其肉,用料酒和姜葱浸泡,浸泡了半个时辰之后,再将其肉进行翻炒,此后再淋上水,加上了臣所制的十三香,便起了锅。这乌鱼汤乃滋补之物,陛下现在还有外伤,吃这个,最是合适,臣在想,陛下很久没有进食了,昨夜有了小米粥垫了肚子,今儿再将这乌鱼汤送来,既为陛下开胃,又使陛下伤口早日愈合。”
温艳生说的绘声绘色,听着听着,弘治皇帝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他心里不禁无言,说这么多做什么,端来给朕吃啊。
可温艳生是个讲究人,所谓不教而诛谓之虐!同样的道理,烹饪之后,我不告诉你这东西怎么做的,该怎么样的吃法,滋味如何,岂不是暴殄天物?
温艳生又道:“此汤的精华在于汤,其味鲜美无比,反而是鱼肉已味同嚼蜡了,因而臣只盛了汤,没有加鱼来,乌鱼与其他鱼不同……”
“……”弘治皇帝吞了吞口水:“取朕尝尝。”
温艳生倒也不敢怠慢,终于住口,端了乌鱼汤,至弘治皇帝面前,弘治皇帝轻轻将唇凑在调羹上,轻抿一口鱼羹,一下子,一股强烈的鲜美气息瞬间在口齿之间回荡。
呼……
弘治皇帝额上,竟细密的流出了些许的热汗,脸色也微微的红润了不少。
“此羹之鲜美,超出了朕的想象!”
弘治皇帝随即,将这鱼汤吃了个干净,却已有些大汗淋漓了,痛快,痛快无比啊。
“温卿家烹饪,超出御厨太甚了。”弘治皇帝感慨。
温艳生微笑:“臣愧不敢当。”
弘治皇帝道:“卿家,朕吃了此汤,反而觉得更饿了。”
是啊,这么久没进食,好在因为身体虚弱,再加上腹部的刀口疼痛,胃口不开,倒也能勉强熬得过去。
偏偏……现在吃了一碗浓汤,这浓汤鲜美无比,顿时勾起了食欲,现在……弘治皇帝非但没有满足,反而觉得肚中烧的更厉害,宛如有一团火,火焰不断的蹿高。
“父皇。”
却在此时,朱厚照和方继藩各自端着一个大盆子大喇喇的进来。
这饭盆乃专门定制,朱大夫现在可忙了,毕竟此前招揽了不少人来割腰子,这本是打算用来练手的,于是西山里,还有几十个肠瘫的病患呢,总不能父皇的病好了,就把这些人赶走吧,做人要厚道,而且朱厚照对这手术,渐渐滋生了兴趣,那就割呗,权当行善积德了。
京师已经轰动,不少肠瘫的病人,似乎寻到了希望,听说真有痊愈的可能,不少孝子孝孙们,直接跪在西山之外,请求西山这儿救治,多是卖身救父,卖身救母之类,总而言之,他们也想割。
这一下子,朱大夫为难了,这天下这么多坏了的腰子,割的尽吗?
于是乎,医学院里又招募了十几个方继藩的徒孙,专门学习下刀,不过这些人不靠谱,朱厚照和方继藩还是得在旁盯着,免得割错了点儿什么。
现在二人都忙的脚不沾地,既然已经没有了闲情雅致吃喝,便只好端着这大饭盆,一面吃,一面四处走动。
方继藩进了这里,放下他的饭盆和饭盆里堆砌如山的牛肉和竹笋,道:“臣见过陛下……陛下吃了乌鱼汤吗?不知滋味如何?”
弘治皇帝看着那饭盆,喉头滚动。
朱厚照还叉着筷子,一面低头吃饭,一面观察了一下弘治皇帝的脸色:“父皇的脸色红润了,不错,恢复的很好,待会儿再换换绷带,父皇,你饿了不?”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饿了。”
朱厚照摇头:“吃了一碗乌鱼汤就得了,现在不宜多吃,父皇要稍作忍耐,温先生啊,晚上给父皇熬一碗鱼粥。”
温艳生道:“是。”
弘治皇帝便闭着眼,仰躺着,索性不看朱厚照。
朱厚照在一旁吧唧吧唧的吃着饭,一面道:“这伤口,看上去是好了,却要随时注意好愈合情况,万万不可疏忽大意的,否则就前功尽弃了,父皇,儿臣给你下的这一刀,堪称为神乎其技啊,这刀口不但平齐,且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方继藩扒着饭:“殿下,陛下需要静养,我们夜里再来观察吧。”
朱厚照摇头:“本宫担心父皇,得多看看,自己的爹不看,难道还围着别人的爹去转?”
好有道理的样子。
温艳生笑吟吟道:“太子至孝,人所共知,陛下是有福气的人啊。”
“……”
弘治皇帝只得张眸,看到方继藩和朱厚照端着碗在屋里漫无目的的踱步,时而低头吃饭,二人很没吃相,嘴角都有饭粒子。
弘治皇帝嗯了一声:“这几日,朕的身子好了许多,朝中有许多事,朕心里有些担心,明日,让刘健来西山觐见,对了,让萧敬也来,还有翰林待诏欧阳志……”
刘健乃是首辅,传召他,肯定是要谈军政的事。
而欧阳志乃待诏,负责随时记录皇帝的言行,若是皇帝有什么吩咐,待诏翰林负责动笔草拟奏疏。
至于萧敬,既是贴身的奴婢,可与此同时,又是司礼监的太监,是东厂的督主。
召此三人,这分明是弘治皇帝不想在这西山,白白糟踏时间。
朱厚照忍不住道:“父皇,您多歇一歇罢,这个时候,还管顾那些做什么。”
第0579章 圣旨
可弘治是个执拗的人。
在他的坚持之下,一些人被请来了西山。
弘治皇帝侧卧在榻上,脸色显得很凝重,萧敬取了一份份奏疏,诵读给弘治皇帝听,而弘治皇帝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有时,他会询问欧阳志一些问题,作为待诏翰林,回答陛下可能发出的疑问,乃是欧阳志的职责所在。
弘治皇帝有时倦了,便眯着歇一会儿。
等一些奏疏处理完毕,弘治皇帝留下了萧敬和欧阳志。
弘治皇帝随即深深的看了萧敬一眼。
萧敬一直陪伴自己身边,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当然……现在还有一个欧阳志。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特命你取的东宫起居注,拿来了吗?”
萧敬凝视着弘治皇帝,虽是不解陛下的意思,却还是道:“奴婢已取来了。”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拿到朕面前,一页页翻给朕看。”
萧敬不由道:“陛下……身子……”
“翻给朕看吧。”弘治皇帝没有给他劝说的机会。
这些东西,必须弘治皇帝亲自来看才好。
毕竟起居注关乎的,乃是帝王和太子的隐私,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他们在深宫中的言行,都会有专门的人进行记录。
其中最主要的活动,便包括了帝王和太子临幸秀女和宫娥的情况。
这些东西,都必须存档备询,以免这后宫之中,突然某个宫娥或是秀女有了身孕,这一查,时间若是对的上,便可一目了然了。
弘治皇帝的起居注,乏善可陈,在私下里,他也极少会说什么牢骚话,乃至于没有见外朝大臣的时候,他的言行举止,也和有外人在时一致,至于对宫女和秀女的临幸,那就更没有了,夜里要嘛在暖阁里熬夜批阅奏疏,要嘛乖乖的去坤宁宫里。
对于东宫起居的情况,弘治皇帝倒是没在意,可今日……
这起居注里……
“弘治十三年二月初三,太子幸秀女春娥;二月初四,幸女周氏、吴氏;二月初四,幸五女,至天明……”
弘治皇帝眼珠子都直了。
这一个又一个的记录,今日幸一人,明日或为两三人,又或者……夜御数女……
几乎每一日,都有这样的记录。
这……竟是如此荒唐的人生?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弘治皇帝和张皇后对朱厚照几乎是没有约束的。
弘治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喜欢早日抱孙儿,而宫中遴选秀女,张皇后却多是将丑的、黑的、五官有所缺失的留在宫中,却多将秀美的,都送去东宫。不就是希望,早日有皇孙吗?
前几年,朱厚照年纪还小,此等事,自然也不便催促什么。
弘治皇帝也没太在意,可此时……
看着这起居注里,满篇都是‘荒唐’的记录,太子……这家伙,亏得他年轻气盛,有一副好身板啊。
短短三年,所幸之秀女有上百之多,几乎是夜夜笙歌……
可是……
弘治皇帝朝萧敬颔首点头,意思是,起居注可以撤下了。
萧敬忙将起居注收好,小心翼翼的看着弘治皇帝。
陛下突然关注这个,显然,是有心事。
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太子至今未生皇孙,萧伴伴,你认为,这是何故?”
萧敬顿时领悟了。
陛下真是劳碌命啊,自己的命才刚保住呢,就惦念着皇孙的问题了。
可萧敬自然也明白,这皇孙之事,非同小可啊,涉及到的,乃是国朝延续的问题,此乃国本,不可轻忽。
萧敬谨慎的道:“奴婢以为,太子殿下年纪还小,恐怕涉世不深……”
“他哪里……咳咳……”弘治皇帝有些激动,拼命咳嗽:“他哪里是涉世不深,他涉事太深了。”
“……”萧敬低头,其实这玩意的事,他萧敬也不懂,自己打小就割了的呀,送进了宫来,咋知道生孩子的事?
萧敬有点懵:“陛下,这等事,奴婢以为,急不来。”
弘治皇帝感慨:“从前朕也觉得急不来,可现在回想起来,再看看这起居注……”
后头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忍不住看向欧阳志。
欧阳志面无表情。
弘治皇帝心里苦笑,这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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