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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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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随即笑吟吟的看向弘治皇帝。
这牛肉火锅,这几日,朱厚照已经尝了许多次了,一开始辣的他如狗一般伸着舌头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慢慢的,越吃越有味道,今日他添了格外多的辣椒,便是要给父皇一个下马威。
弘治皇帝左右四顾:“方卿家,你为何不吃?”
“噢,臣吃,臣吃。”方继藩举起筷子,烫牛肉。
弘治皇帝则慢悠悠的夹起了牛肉,入口,面带微笑,朱厚照凝视着弘治皇帝,见弘治皇帝除了面红了一些,却依旧还镇定自若,弘治皇帝细嚼慢咽的将这牛肉吞下,沉默了很久,不断颔首点头:“不错,很不错……”
朱厚照眼睛都直了,不对啊,明明很辣的啊。
却见弘治皇帝又低头,已忍不住尝这第二片了,又是一口下肚,笑吟吟的道:“真是人间美味,千金不换啊。”
“……”朱厚照有点懵。
这啥情况,亲口尝了尝,很辣啊。
可是父皇……
弘治皇帝夹了生牛肉,开始给朱厚照烫:“儿子对父亲,该有孝心,你对朕有孝心,朕已知道了,可朕对儿子,也理应有舐犊之情,这叫父子相亲,来,朕亲自给你烫。”
烫了牛肉,满是怜爱的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硬着头皮,吃了。
虽然此前吃过许多次,可这辣味,既是过瘾,又觉得口干。
方继藩倒是受的影响不大,他对辣味的承受能力更强,索性懒得理这父子二人,自己烫自己的,躲到一边吃。
待吃饱喝足,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
朱厚照内心是有些失望的。
弘治皇帝道:“这顿饭,朕吃的好极了,太子有此孝心,朕承你的情。”
朱厚照只好怏怏道:“儿臣……”
“好啦,朕也该摆驾回宫了,西山这儿,倒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只是可惜,朕有太多太多的事,需要忙碌,你们也好生在此,打理你们的镇国府。”
“儿臣遵旨。”
弘治皇帝出了镇国府,外头早就停了轿子,朱厚照和方继藩跟着出去,恭送圣驾。
弘治皇帝拉下了帘子,四下无人了,方才猛地伸出了舌头。
好辣啊。
轿子起了,走远了一些,弘治皇帝拉开帘子:“萧伴伴,萧伴伴……水,水……”
萧敬吓了一跳,还以为中毒了呢,匆匆取水,弘治皇帝咕咚咕咚将水囊中的水喝了个见底,脸上依旧还是赤红一片,青筋暴起。
萧敬忍不住苦笑:“陛下,您这是何苦来着,不去便是。”
弘治皇帝冷冷道:“哼,这一次,太子救了朕的命,他自是该对朕有救命之恩,可这个家伙,历来都是占了理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的,他自以为自己了不起的时候,就难免以为真在他面前暴露无遗了,心里便没有了敬畏之心,朕今日赴会,就是知道他会玩弄这些小把戏,既不戳破他,又要让他心里难受,让他觉得朕深不可测……”
“水,再取水来。”
咕哝咕哝,又灌了水。
说实话,想要一面吃着这香辣的牛肉,还需憋着,这却非要有极大的定力才成。
也幸亏弘治皇帝这个人,历来是对自己最狠的,否则,怎么又毅力十年如一日的废寝忘食,勤于政务呢?
可离了朱厚照的视线,这几个水囊的水几乎将他灌饱了,才勉强使口里的辣味冲淡了一些。
“陛下到底吃了什么,这东西,竟这样可怕。”
弘治皇帝依旧坐在轿里,沉默了很久:“其实……吃着的时候,是可怕,可事后回想,竟觉得……很有几分滋味。”
“……”
“下次,请温先生再做一锅,朕还想尝尝。”
……
朱厚照目送着轿子渐行渐远,心里透着失望。
突然有些看不透了,父皇此前吃过辣椒啊,不对啊,此前在养伤,是不能随便吃这个的,若不是痊愈,自己也没这个胆子让父皇吃这个。
他越想,越是想不透,于是看向方继藩:“老方,父皇倒是有些深不可测了。”
方继藩自然不想告诉朱厚照,其实弘治皇帝陛下在愉快的吃牛肉片时,一只手却狠狠的拧着自己的大腿,方继藩坐在弘治皇帝的下首,自然看了个清楚。
不得不说,陛下真的是有大毅力的人啊,够狠,是条汉子,已经接近湖南人了!
却在此时,里头有人道:“不好了,不好了,刘公公……疯了。”
刘瑾?
朱厚照和方继藩连忙冲回镇国府衙堂,却见刘瑾双目赤红,舌头伸出,噗嗤噗嗤的喘气,那剩下的半锅边炉,一片狼藉。
刘瑾拼命的扼着自己的喉咙,歪歪斜斜的踉跄走步,噗通一下,倒了下去。
“殿下,奴婢和刘公公一道儿收拾这残羹冷炙,刘公公贪口,端起一锅汤,生生喝了下去……”
第0587章 大捷了
方继藩震惊了。
这……真的是条汉子啊。
大明的宦官,果然个个都是好汉。
几乎可以想象,弘治皇帝和朱厚照愉快的唰着火锅,夸着这火锅好吃的时候,远远站着伺候的刘瑾,是如何将自己哈喇子如水帘一般落在地。
又可以想象,刘瑾是如何急不可耐的等着陛下移驾,朱厚照二人前去恭送时,一下子扑到了火锅这儿,二话不说,端起锅来,便是一口闷。
刘瑾……好像还没尝过辣椒的滋味吧。
这真是连湖南人,都不敢这么玩了,而我们的刘瑾,他做到了。
刘瑾呃着自己的脖子,躺在了地上,开始打滚,嘶哑的发出声音:“汤里有毒……有毒……”
刘瑾平时说话,都是尖声细语,像女人一般,今日却是恢复了男人本色,那粗哑的声音,还有那如杀猪一般的嚎叫……
方继藩摇摇头,心软了,忙道:“赶紧,取水……”
刘瑾开始拼命的灌水,一直灌到连胆汁都吐出来,这才稍稍缓解,诶哟、诶哟的被抬了下去。
……
弘治皇帝临朝,当他精神奕奕,面带红光的出现在谨身殿,众臣悄悄的观察着陛下的气色,惊喜交加,此前传出陛下病重,接下来,又传出无数真假难辨的消息,这些消息,让不少大臣疑心了不少时间。
每一次陛下病重的时候,朝里朝外,都难免会传出诸多流言,这已是习惯问题了。
唯有当陛下亲自出现在谨身殿,接受百官朝贺,方才让所有人放下了心。
于是群臣大喜,廷议几近结束的时候,弘治皇帝红光满面:“近日朕身体偶感不适,诸卿为朕分忧,倒是辛苦了。朕身染重病,贻误了此科殿试,朕已选下月初三考教新晋贡生。”
众臣纷纷称是。
今年的会试,让人很没有盼头啊。
那西山书院,是一群能将人生吞活剥的牲口,几乎所有大臣,原料想着必中的才子,居然有不少直接落榜,即便中榜的,却也名次不显。
虽是陛下格外开恩,命人增补了十五个名落孙山的举人入贡,可只听说过赐同进士出身,没听说过赐贡士出生的。
此时,有人徐徐站出:“陛下,臣有一言。”
弘治皇帝看去,却是翰林侍讲学士杨廷和。
杨廷和道:“陛下,八股取士至今,已百二十年矣,其中以此取士,颇有弊病,倘使继续以此取士,臣恐……”
杨廷和一发言,殿中顿时传出无数的窃窃私语。
从前都不觉得八股取士不好,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靠考八股出来的,即便觉得有不好的地方,也只私下里说说。
现在杨廷和直接在庙堂上说出来,可见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于八股取士,已经滋生出了质疑。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
更多的人,则表示出了沉默。
是啊,八股取士有弊端,可是,朝廷能改吗?不能!
你让天下的读书人,寒窗苦读了十年,却重新去学一个学问?不怕天翻地覆啊?
当然,也有人对八股取士,满腹牢骚的,认为这八股取士,被人钻了空子。
可大家更多的却是无奈,人家可是在这规则内翩翩起舞,规矩,原本是偏向天下程朱儒生的,你们连程朱都学的不如那些新学儒生,这显然就不是西山书院的问题,而是你们的问题了。
弘治皇帝微笑,没有做声,只颔首:“朕知道了。”
众臣都是哑口无言,似乎也没有人愿意跟进。
而杨廷和,显然也没有纠缠。
据说在西山,那一个功勋卓著的气球,对了,叫坏人心术和廷杨号,而今,却已从飞球队里退役,成为了西山农家乐的主要游览观光设施,每日都有上百人,排着队,登上这坏人心术和廷杨号,徐徐的升腾上空,人们在地上,惊叹的看着那硕大的‘和廷杨’号冉冉而起,籘筐里的游客发出惊叫,很是热闹。
杨廷和还坚强的活着,他自然知道,自己已声名狼藉,算是天下皆知,人们总喜欢从耳熟能详的字面里,去细究这字面背后的故事,而和廷杨的典故,也就四处传颂了。
杨廷和自然也清楚,八股取士是没办法更改的,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莫说是他区区一个侍讲学士和一个有名无实的詹事府詹事无法撼动,哪怕是天子,是大明的宰辅,也绝没有人,敢对八股取开刀,这是国本,是天下数十万进士、举人、秀才的根本,当没有了八股取士,或者是八股不被认为是才学的衡量标准的时候,那么这天下数十万官员、士绅还有有功名的读书人,又算什么?
失去了这个合法性,你看看天下读书人抽不抽死你。
朝廷的根本,在于维系天下的英才,什么人是英才,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标准,比如……在隋唐以及之前,那是世家,比如现在,则是能供养子弟读书的人家,大明是与士大夫治天下,你让士大夫去另谋出路,或者对士大夫们说,我已决定了,你从前学的东西不算数,信不信他们敢砸了你朝廷的锅。
杨廷和自然明白这一点,他只是发牢骚,意思便是,西山书院那些钻空子的人,没什么了不起。
他算是破罐子破摔,和西山书院的人卯上了。
而大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谁也没有做声。
弘治皇帝只笑了笑,随即起身,罢朝。
众臣告退。
刘健自始至终没有吭声,那杨廷和,他本是心里带着同情的,都是读书人,也同朝为官,杨廷和成了和廷阳,确实让人能感受他的憋屈,可你杨廷和怎么回事,砸我儿子的锅?我儿子是会元,堂堂正正考来的,你算老几?
自然,以刘健的涵养,还不至于堂堂内阁首辅大学士,去和区区一个杨廷和亲手开撕。
此次科举,群议汹汹,质疑声确实不小。
嗯……看殿试吧,想来有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呢。
……
西山书院,即便是殿试在即,西山书院的十五个新晋贡生,也照例还得学习新学和骑射,甚至,方继藩亲自包了两个气球,带着诸徒孙们,登上了气球,任由气球飘荡,让他们见识见识这天地的辽阔。
自然,每日都有两个时辰,他们会关起门来,接着,太子殿下会取出一些自宫里誊写抄录来的奏疏,供大家模拟讨论。
接下来,朱厚照以‘皇帝’的身份,坐在镇国府里,十五个贡生,则为臣子,方继藩以及王守仁等人,则作为内阁首辅大学士。
将门一关,一封封奏疏取出,随即让刘杰等人,针对这些奏疏,发表自己的意见。
所谓的殿试,就是策论,策论的本质,其实就是皇帝问政,出一道考题,比如哪里水灾,让贡生们出主意,看谁答的更好。
朱厚照取出一份奏报,这是最新送去宫中的奏疏,接着,这奏疏落在方继藩手里,方继藩念道:“金华府知府刘佳金奏曰:近日金华府出没倭贼百余人,横行乡里,备倭卫指挥刘庆奉命追击,至横店乡,臣率七百官兵会本地壮吏与贼鏖战,斩杀倭寇数十,刘庆勇不可当,身先士卒,一路追杀穷寇,亲冒矢石,死战不退,有凶残倭寇趁其落单,将其围堵,刘庆取弓,于三百丈之外射落三名倭寇;又提刀冲杀,奈何倭寇人多,于是乃舍刀以拳脚相搏,一倭寇提刀而至,刘庆力大,生生将其如鼎举起,将其撕裂……此战,头功者,指挥刘庆是也……”
横店大捷了。
这指挥,更是了不起,三百丈提弓杀敌,竟还百发百中,居然凭着双手,生生将倭寇一撕为二。
此等惨烈场景,方继藩眉都没跳一下,心平气和的念出来。
开玩笑,本少爷什么世面没见过,三百丈杀敌算啥,八百里外一个鬼子我都亲眼见过,虽然只是在电视里。
朱厚照笑吟吟的看着刘杰等人:“你们以为如何?”
刘杰等人只面面相觑,随即,一个徒孙道:“这捷报,定是弄虚作假,金华府知府,与本地备倭卫指挥狼狈为奸,相互勾结,为其冒功。学生学过弓马,自知弓箭根本无法做到三百丈杀敌,至于生生将人撕裂,这更是荒诞的不能再荒诞之事。”
朱厚照颔首点头,他是武夫,也为自己弓马娴熟而骄傲,自然清楚,金华知府冒功冒的太过了。
他道:“可为何,金华知府,敢夸下如此海口呢?”
徒孙们争先恐后,刘杰这一次抢答:“文人不知兵事,既是为人冒功吹捧,却根本不知实际情况,因而只凭自己想象,胡乱吹嘘,这历来是国朝马政的最大弊病,武官攀附文臣,文臣却对兵家之事,既不屑于去了解,也懒得去理解,全凭一时好恶,随心所欲,以至闹出此等笑话。”
朱厚照笑了,凝视着刘杰:“那么,你们了解马政吗?”
第0588章 请认准西山书院
一听马政,刘杰沉默片刻:“学生养过马,学习过骑射、剑术,也曾学习过一些山川地理,读过师公所撰的《纪效新书》,学过算学,可要论马政,学生不敢说懂。”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也算是多才多艺。
至少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的读书人强。
朱厚照颔首点头:“你还挺谦虚。”
众徒孙默然无语。
朱厚照便道:“那么本宫便考考你们,若本宫要整肃马政,当如何整顿为好?”
朱厚照顿了顿:“就以这份奏疏为题吧,这金华知府与金华备倭卫狼狈为奸,金华,哪里来的倭寇,十之八九,就是他们杀良冒功,金华的备倭卫,依着本宫看,早就上上下下,统统烂到了根子里。以这金华一隅之地,观天下全貌,可见,这天下的官兵,糜烂的有多少,多少朝廷蓄养的兵卒,非但没有一战之力,反而沾染了无数恶习。朝廷若要整肃,该如何整,就以此为题,限一个时辰,写不出来,就在此,跪好了。”
镇国府别的资源没有,可是从朝中誊写来的最新奏疏,以及内阁大臣的票拟,皇帝的批示,甚至是关于这个问题,朝廷在廷议之中的讨论纪要,这些……应有尽有。
朱厚照早命人统统抄写下来,别人知道或是不知道的,样样都有。
依旧还是刷题的套路。
对方继藩而言,教书育人,可能需灌输各种知识,要花费许多的精力,要带他们去见识各地的风情,要教授他们许多的学问。
可若是应付考试,就没什么不是刷题不能解决的了,刷呀,一日一题,五日一考。
早有人搬来了案牍,众徒孙早已习惯了刷题,不过是从刷八股,变成了刷策论罢了,这有啥?大家经验丰富的好。
诚如刘杰搜言,他会骑射,会剑术,学过天文地理。
最重要的还是,他真正的深入过寻常百姓的生活,曾和西山的农户们同吃同睡,知道寻常百姓是怎样过日子,也知道寻常百姓眼里的军户是什么,这些知识,在平时看上去无用,可一旦到了用时,顿时心里有数了。
众人纷纷下笔,一个多时辰,一篇篇策论文便收了上去。
朱厚照和方继藩一个个传阅,比照此前弘治皇帝钦点的一些状元、榜眼、探花文章。
随即,开始打分,这打分,用是百分制,通过打分,来确定这篇文章是否有价值。
分数其实十分重要,虽然大明的科举里,只有中和不中两个等级,可现在是教授学问,教授学问,就得让徒孙们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多差,差在什么地方,于是乎,这打分制便出来了。
一天下来,策论文做了一篇,让他们删删改改,又是三次,到了傍晚,则是夜课,王守仁几人,早已在备了无数片经典的策论文之后,开始讲解朝廷武备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其实并非是脑补来的,他们是翰林官,能接触大把的公文往来,朝廷的诏书,都有备份和存档,兵部的奏报,以及兵部改革军制的章程,也都有备份。
这些东西,记在脑里,而后列出几个皇帝和兵部都忧虑的问题,最终,再从中寻找方法。
这一讲,便是足足一夜。
不只如此,几个翰林官们下了课,却还需凑在一起,努力的琢磨这一科殿试,最可能出什么题,欧阳志在待诏房中走动,对于陛下的心思,能猜测几分,当然,他的猜测,只是一个方向,譬如,陛下此次出的题,可能是教化,也可能是马政。
有了大致的方向之后,便是朝着这个方向,多出一些相关的题了,其他的题,依旧也出,也会讲授,却不是重点。
整个西山书院,有一套专门的机制,完全是对科举针锋相对的,找准了科举的每一个痛点,而后高效的进行资源分匹配,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朝廷输送人才。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一直都是方继藩的座右铭,作为一个三观奇正之人,方继藩向来以国家为重。
反观其他贡生,有的勉强寻一些从前的策论题,有的摘抄一些邸报来看,还有的依旧还在看文章,觉得文辞优美,便可得到天子的格外青睐。
殊不知这殿试,乃是大明对八股取士的一道防线,倘若只知晓做八股文,虽也会让你做官,可若是对经济民生一概不知,皇帝也不是傻子,凭啥用你?
……
坤宁宫。
宫里又恢复了平静,陛下在西山一月的修养,身子非但恢复如初,竟是精力也更胜从前。
张皇后端坐在寝殿里,对着铜镜,朱秀荣那丫头,又带着方小藩去御园里玩儿去了。只是在这时候,便有坤宁宫的宦官刘政进来,跪下,磕头,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张皇后默不作声。
这刘政便开了口:“昨夜,奴婢自东宫的张永处打听过了,太子殿下幸了秀女二人,加上上月月末至今,临幸的秀女,已有十一人,总计三十九次……”
铜镜中的张皇后眉不禁颤了颤。
刘政小心翼翼的看了张皇后一眼:“临幸的秀女,都悄悄把过了脉,尤其是此前临幸的,掌脉的乃是吴御医,吴御医乃妇科圣手,对此,是最在行的。”
“而后呢?”张皇后心里隐隐期盼。
“暂时还未出现有孕的情况。”
张皇后轻描淡写的噢了一声:“知道了,你下去吧。”
刘政能看出娘娘所透来的失望。
是啊,好不容易有了点儿盼头,可这左右总不见曙光,这几日,娘娘都在问,自己就差驻在东宫了:“奴婢……告退。”
刘政刚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
“什么?”张皇后回眸。
刘政道:“那位吴……”
“你说的那妇科圣手?”
“不错。”刘政钦佩道:“就是这位妇科圣手吴御医:奴婢从他口里得知,仁寿宫那儿……”
张皇后懂了:“也吩咐过他点什么吧?”
“是。”刘政笑吟吟的道。
看来太皇太后也很急啊。
张皇后道:“知道了,明儿,赏这位圣手二十两银子,让他好生看顾着,可莫出了差错,圣手变成了断手。”
刘政心中一凛,明白了意思,赏赐,自是应当的,得让人好好干活嘛。
可是呢,别把事弄砸了,到时有了喜脉你也看不出,平白让人郁闷。
倘若圣手不成,张皇后自然不会客气。
平时张皇后虽是脾气好,很好说话,却也得看什么事。
就比如今日这事儿,那可是比天还大的啊,谁敢出点儿差错,谁就玩完。
这既是警示那妇科圣手,又何尝,不是警告自己呢,自己可千万别弄错了啊。
刘政退去。
张皇后却依旧端坐在镜前,眉头微微蹙起。
一旁的嬷嬷似乎看穿了张皇后的心事,安慰道:“娘娘,此等事,急不来的,这殿下,那个,那个……那个环切才多久啊,伤口愈合之后,也不过二十多日呢……”
“是啊……”张皇后道:“你说的是实话。可是啊,咱们大明朝,还有天上的列祖列宗们,可等了他三年哪……”
嬷嬷无言。
……
殿试之日到了。
十五个贡生,一大清早便穿好了新衣。
而所有的秀才,也都在大清早便列了队。
用方继藩的话而言,今日是贡生们大喜的日子。
也让他们的师弟们看看,这些大师兄的风采。
毕竟,刷题是下功夫的活,不给人好生看着,让他们知道,有功名的人快乐是怎样,人怎么能耐住这样的寂寞呢。
刘杰为首,其余人,依着会试的成绩一字排开。
排在前的,方继藩一一勉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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