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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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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继藩振振有词道:“这个放心,大真人早就说了,公主殿下,和臣乃天作之合,否则下嫁给谁,都可能给夫家遭来无妄之灾……娘娘你细细看那黄纸的第三句,说的就是这个,为了公主殿下的幸福,大臣们莫非还要妨碍这等好事吗?儿女私情,却非要用朝中的事来考量,若如此,他们娶妻纳妾,岂不也是结党营私。臣要检举。内阁大学士谢迁和礼部右侍郎是亲家,还有英国公和周王殿下,也都结了姻亲,还有……且等着……”
  方继藩自袖中,取出一部厚厚实实的簿子来,朝太皇太后跟前送去:“请娘娘过目,里头触目惊心啊。位高权重的大臣和宗亲之间,还有文武之间,他们相互联姻,臣想问,方家和皇家结亲,便是外戚干政;那这些文武大臣、宗亲、勋臣结亲,岂不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皇家结亲处处受制,他们以婚约为盟,怎么就没人管,还有天理吗?”
  太皇太后接过了簿子,翻了翻,似乎也有点恼怒。
  这么一想,对啊,怎么就管着皇家,他们自己怎么就不自己管管呢?
  外戚有危害,大臣以婚约而勾结一起,就不是事了?
  方继藩暗暗察看了太皇太后的面色,不禁又道:“太祖高皇帝和文皇帝时,就有勋臣和皇家联姻的先例,且惯常都是如此,怎么到了而今,他们反而不遵从祖宗之制了呢?可见这祖宗之制,于某些人而言,就是草纸,他们想来制衡皇家时,便取出来,他们不想时,便将这弃至于地。”
  太皇太后动容了,不禁颔首。
  方继藩叹了口气:“臣对外头怎么看,一点都不在乎,倘若有人反对,冲着臣来便是,臣一力承担。可臣却知道,无论别人怎么想,咱们大明,说话作数的乃是皇上,而不是区区几个言官。而在这深宫,能一言而断,成全臣好事的,非娘娘莫属,娘娘只要开了口,这天下臣民,哪个不是将娘娘视若神明,除了偶尔有几个想邀直取宠之辈,可能会咋呼几句,其余之人,只会佩服娘娘目光如炬,洞若烛火。再者说了,从前这些言官,不还天天骂周家和张家吗?”
  前头的话,听着很让人舒服。
  后头的话,立即让太皇太后冷哼一声:“现在的言官,确实是愈来愈不像话了,当初英宗先皇帝在时,他们哪里有这般猖獗。”
  方继藩继续娓娓道来:“臣乃定远候,宁愿辞去侯爵之位,为庶民,只在西山,教书育人,经营家业,绝不涉足朝中之事,只求娘娘恩准这门亲事。”
  对于方继藩的态度,太皇太后很是满意,她不禁深深看了方继藩一眼,随即看向弘治皇帝:“皇帝,你怎么看?”
  张皇后也看着弘治皇帝,他是女儿的父亲,这件事,显然还得皇帝做主。
  不过太皇太后既问起皇帝怎么看,显然,已是意动了。
  言外之意是,这个孩子,做哀家的曾孙女婿,再好不过,哀家很满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弘治皇帝不禁为难起来,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只是……朝廷也离不开方继藩啊……”
  这是实话,在弘治皇帝的计划之中,显然方继藩已成为了肱骨之臣,未来更是辅助太子的大臣之一,方继藩的才能,已在许多地方得到验证,无论说他这是怪才也好,是其他才干也罢,至少,许多朝廷解决不了的事,都被他轻松的解决了。
  这个时候,让方继藩乖乖做个驸马都尉,每日给皇家去太庙里祭祭祖宗,还有祭祀一下天地,再或者,每年还要往返一趟中都凤阳,这……怎么成?
  太皇太后瞥了他一眼:“这是皇帝的事,皇帝,你该拿拿主意,不要总是被人牵着鼻子。”
  弘治皇帝踟蹰着,很是为难的样子,他深深看了方继藩一眼,不禁开口道:“此事,儿臣以为,须先问问秀荣才好。”
  朱厚照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了,妹子肯定瞧不上方继藩,他主动请缨:“我这便去问问。”
  于是冒冒失失冲进了耳室,就见朱秀荣背着身,对着自己,朱厚照故意放大声音道:“妹子,外头的话,你听到了吧,方继藩这无耻之徒,他竟对你垂涎三尺,你自己来说说看,你怎么想的,你大声的说,不要害怕。”
  朱秀荣不做声,一双凤眸瞅着朱厚照。
  朱厚照便乐了:“看来,她不做声,定是不同意了。”
  朱厚照话音刚落,朱秀荣有些急,低声道:“全凭曾祖母和母后做主便是了。”
  朱厚照感觉自己听错了一般,错愕的凝视着朱秀荣:“你说啥,我没听见。”
  朱秀荣便鼓起勇气,大了一些声音道:“全凭曾祖母和母后做主。”
  朱厚照道:“曾祖母和母后可没有同意。”
  朱秀荣便道:“既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自是要顺天而行,得道的祖师们既已洞悉天命,我理当顺从……”
  “天命,啥天命,都是骗人的,飞球队的人上了天,没看到仙人,一个鬼都不曾见,这个不算数。”朱厚照大声嚷嚷。
  这一下子,朱秀荣便愠怒了,哭着鼻子道:“你又欺负我!”
  话音落下,泪水便止不住的出来,楚楚可怜。
  朱厚照一呆,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狠狠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有一种无力的感觉,朱厚照脸色苍白的道:“我明白了,我已一切都明白了,原来不是天意,也不是父母之命,这些都是托词。”


第0613章 何以成大业
  此时,朱厚照的心情很糟糕,真真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日防夜防,果然是家贼最难防啊。
  虽然从前也有怀疑,可毕竟没有往深里去想。
  在他心里,自己的妹子,自不该对哪个男人看得上的,哪怕是像自己这般优秀的男人。
  可他终究还是失策了。
  看着朱秀荣似怨含泪的看着自己,朱厚照自也是有着心疼,叹了口气,苦涩的道:“好吧,我已明白了。”
  ……
  半个时辰之后,方继藩出宫了。
  对方继藩来说,这是一个愉快的开始啊。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其他的,就是太皇太后和张皇后的事了。
  自己必须得给皇家一点扭捏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大爷,我爹呢,我爹还没提亲啊。
  他走了没多久,便见朱厚照疾步的奔跑而来。
  方继藩脸色一变,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跑。
  可朱厚照的体力是何等惊人,转瞬之间,便追上了方继藩。
  拦下了方继藩,朱厚照气喘吁吁的瞪着方继藩,方继藩同样气喘吁吁,二人都有些脱力。
  朱厚照刚想开口,方继藩率先道:“殿下,你要点脸吧。”
  “……”朱厚照一脸古怪。
  方继藩振振有词道:“准你生娃,就不准我方继藩娶妻?这是什么意思?平时说是兄弟,哪有你这般做兄弟的,我和令妹,这是郎情妾意,我们彼此的事,和你什么关系?”
  “……”朱厚照抿着唇,就是直直的看着方继藩。
  本来是打算来个先发制人的,可看着朱厚照这个样子,方继藩还是心软了,看着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家伙,无论如何,这家伙将来也是自己的大舅哥啊!
  他上前,拍了拍朱厚照的背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事,你自己也说和我一辈子是朋友,朋友之间,连妹子都舍不得,这还是朋友吗?我若有妹子,我便舍得。”
  朱厚照终于有了反应,气喘如牛地道:“好啊,你确实有个妹子,叫方小藩。”
  方继藩一愣,卧槽,差点忘了,我还真有。
  于是方继藩露出一张苦瓜脸,哀嚎道:“殿下,她还是个孩子啊。”
  朱厚照摆摆手,一脸颓废地道:“罢了,是我妹子不争气。而且我也发誓,要将你当自家兄弟看待,绝不揍你。”
  他叹口气,显得无精打采,不太想再理方继藩。
  这一次轮到方继藩追着朱厚照了。
  看着朱厚照眼睛都红了,方继藩也不禁心里有点难受,连忙在旁安慰道:“殿下,不就是臣做你的妹夫吗?你我兄弟,是手足。”
  “殿下啊,你妹子不嫁我,便要嫁别人,你拦得住吗?你想想,若是嫁给那些下流无耻,好吃懒做,还臭不要脸的人,殿下你心里……不疼么?”
  “我……”朱厚照吸吸鼻子,努力打量方继藩,似想要寻找方继藩的闪光点。
  只听方继藩道:“殿下你想想,如我这般有情有义,义薄云天的男人,有什么不好。想开一点嘛,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你再说,本宫要忍不住了。”朱厚照又怒气冲冲起来。
  方继藩只好双手举起道:“好,好,不说,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呵呵……”
  方继藩其实还是挺高兴的,木已成舟了,至于小朱秀才的伤痕,好吧,时间会慢慢抚平他的忧伤的。
  朱厚照红着眼睛道:“想当初……”
  他吸吸鼻子:“想当初的时候,妹子打小就跟在我的身后,我藏哪儿,她便也跟着藏哪儿,我走去哪里,她也去哪里,这宫里都被我们跑遍了。那时我若不在身边,她便不肯进膳,非要等我一起来不可。我挨了父皇责骂,她便抱着父皇的腿,为本宫求情。我年纪大了一些,需移驾东宫,走的时候,她哭的昏天暗地,只抱着我,不许我走,好几个嬷嬷都没有拉住。”
  朱厚照背着手,眼泪止不住的出来了:“我就这么一个妹子呀……”
  方继藩拍拍他的背:“不错,我能理解,我给方小藩喂奶时,也是这样的感受。”
  “可就是你!”朱厚照怒气冲冲看着方继藩,眼里要冒出火来:“你令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方才妹子幽怨的看我时,我便知道,自此之后,她只会跟着你的身后,你去哪儿,她便去哪儿,你若不在,她便茶饭不思的念着你;若是有人责骂你,她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焦灼不安;你若是要远行,她一定哭的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
  方继藩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朱厚照心中怒火中烧,一把扯住方继藩的衣襟:“姓方的,你若是欺我妹子,我便宰了你喂狗。”
  方继藩唉声叹息地道:“莫冲动,嫁出去的妹子,泼出去的水。”
  朱厚照顿时愣了,方继藩能明显看到朱厚照眼里怒火腾腾!
  终于,他勃然大怒:“方继藩,我宰了你!”
  说罢,他提起拳头,要动手。
  方继藩无辜的看着他:“小朱……”
  “……”朱厚照凶光毕露,拳头依旧还提在半空。
  方继藩眨了眨眼,道:“你饿不饿……”
  朱厚照的拳头依旧还悬在半空,脸上夹杂着痛苦和犹豫。
  良久,他终究放下了拳,摸了摸肚子,有些不甘心的道:“有些饿了。”
  “去寻温先生,我们打边炉。”方继藩道。
  “……”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朱厚照耸拉着头:“好。”
  二人肩并着肩,无言。
  毕竟,如来都来了一样,事情已经发生,除了选择原谅之外,还能咋样。
  于是当方继藩和朱厚照赶到西山里没多久,一阵阵香气飘散……
  一个特质的铜锅里,红彤彤的汤水沸腾着,方继藩愉快的涮着牛肉,口里发出兹拉的声音,很过瘾,吃的也很愉快。
  朱厚照一口温热的黄酒下肚,脸红扑扑的,有些醉了。
  方继藩翘着脚,该做的,他已做了,接下来,就是皇帝自己的事了,怎么解决……这……还得看陛下。
  ……
  乾宁宫里。
  弘治皇帝和张皇后已从仁寿宫中回来,弘治皇帝没有心思再去暖阁了,在这寝殿里背着手,来回的踱步,他很有心事。
  皇孙的出现,让他的心里生出了希望,而今整个大明帝国,都将期待着一个又一个的皇子诞生,他们之中的一个,将会克继祖宗的大位,在未来,会如今日的弘治皇帝这般,成为九五之尊,治理这福源万里的庞大帝国。
  弘治皇帝沉默了片刻,才抬眸看着张皇后道:“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张皇后便道:“从方继藩给秀荣治病开始,陛下……臣妾万死,这些事,臣妾虽在此前发现了一些眉目,却一直不敢告诉陛下,恳请陛下治罪。”
  弘治皇帝倒没有恼怒,压了压手,沉吟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没瞧见祖母吗?她呀,一旦起心动念,这念头还怎么收的住,何况秀荣她……”
  弘治皇帝幽幽的摇了摇头。
  张皇后抿嘴一笑道:“陛下,其实臣妾以为,这未必不是好事。大明的公主,历来都得受委屈,只能嫁给寻常百姓,秀荣,她是天潢贵胄,在这宫中……哎……臣妾观这历来的驸马,无论是相貌、才能,哪怕是品格,又有几个优秀的呢?这方继藩也算是你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人,陛下和臣妾,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臣妾暗地里也打听过,他年少时是有些荒唐过,可这又如何呢?而今他不是挺好的?再者说了,方继藩可是救过陛下的性命之人啊。他与秀荣情投意合,这八字合的又这样的好,不嫁,委屈了方继藩不说,也委屈了秀荣,陛下,您是天子,臣妾知道您有所顾虑,所碍于的,乃是臣子们的想法。可陛下处处的为臣子们着想,臣子们说什么,便按着他们说的去做,那么陛下还是天子吗?”
  “陛下啊,为了秀荣,任性一回又怎么了?那些个大臣,臣妾算是看明白了,如方继藩所说的那样,他们自个儿暗地里相互以姻亲为盟,说是结党,难道错了?太子是咱们的独子,他只一个妹妹,将来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的自己人帮衬着,谁又会尽心尽力为太子谋划呢?陛下要早做决断,且要态度坚决!”
  弘治皇帝暗暗点头,觉得张皇后说的有理。
  事实上,张皇后总是有理的。
  弘治皇帝便道:“可是他的爵位……堂堂一个侯爷,去做驸马都尉,这……只怕也委屈了他。”
  张皇后眯着眼道:“什么事都可以从权。”
  “什么意思?”弘治皇帝凝视着张皇后。
  张皇后却显得淡定,显然她是蓄谋已久,心里早有了主意!
  只见她道:“陛下莫忘了……从前大明只有詹事府,却是没有镇国府的,这镇国府可以凭空出来,那么有什么事是不可以转圜的呢?恕臣妾说句不敬之语,陛下太食古不化了,为何每一次都得万千人推着陛下,陛下才肯艰难的朝前走一步呢?当初太祖高皇帝和文皇帝,若是如陛下这般,总是瞻前顾后,处处心有顾虑,何以成大业?”


第0614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弘治皇帝颔首,看了张皇后一眼,道:“朕有考量了。”
  “不过……”弘治皇帝道:“此时,也不该是我们急,方家不曾正式上表求亲,我们自己倒是乱了阵脚了,那平西候自个儿闷不吭声,难道还让朕下旨,求着他们不成。”
  张皇后听罢,忙是颔首点头:“正是此理。”
  弘治皇帝说着,外头有宦官来,道:“陛下,刘健等大学士听闻太子有喜,激动不已,在暖阁外坚持着,要恭贺陛下。”
  弘治皇帝一愣,随即喜出望外,道:“是啊,这是双喜临门,朕满脑子想着秀荣的事,竟是忘了,哈哈……走,摆驾暖阁,朕要亲自去见见诸卿才是。”
  说着,辞了张皇后,火速至暖阁,便见刘健等人喜滋滋的还跪在此,远远看到弘治皇帝,个个激动的道:“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弘治皇帝尽是笑颜:“卿家们辛苦了,快进暖阁里做。”
  见刘健等人疲惫不堪,弘治皇帝有些愧疚,至暖阁,坐定了,道:“这方继藩,真有几把刷子啊,这疑难之症,他竟都有一手。”
  刘健等人其实心里已清楚了,方继藩提刀一切,算是使大明王朝,直接改变了方向。
  太子无子,乃天大的事,而今,总算是大家心头大石落地了。
  刘健道:“是是是,方继藩功不可没,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封赏?”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嗯,朕在思量思量。”
  眼下,当然得端着,那平西候上了表求亲,不,得舔着脸来求亲,接下来,才是宫中所考虑的事。
  皇家嫁女,那也是要脸的。
  刘健等人反而奇怪起来,如此功劳,居然只说思量思量。
  这陛下……果然是小气的出了名,不过,这也有道理,这么大的功劳,赏什么呢,明面上,也不好说,难道真说,方继藩妇科圣手,使太子有了身孕,所以这是天大功劳?所以皇帝重重赏赐?
  也罢,此等事,和自己没关系。
  弘治皇帝似乎生怕刘健等人深究一般,便道:“诸卿,而今,大事已定,朕也心,也定了。国祚既可连绵延续,朕更该勤政了,今日诸卿,要议何事?”
  刘健才想起了什么,道:“陛下,安南国与我大明的争端愈发的明显,尤其是关于米鲁……不,刘氏领地的争议,愈发频繁,双方在边境,发生了一些冲突。平西候和他们发生了一些冲突,此后,又有云南、广西等地,揭发了安南国擅改历法之事,陛下……这是弹劾的奏疏。”
  萧敬将奏疏送到了弘治皇帝面前。
  弘治皇帝低头一看,心里就了然了,当初大明撤出安南,正式承认安南为藩国,某种程度而言,虽维持了体面,却相当于一场军事上的失败,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大明撤出之后,安南国虽表面上恭顺,可心里,却已对大明有些不屑于顾了,他们凭着和明军多年的作战经验,开始侵吞了占城以及附近诸国,已是西洋一霸,甚是跋扈。
  因此,虽在对大明的公文之中,以臣自称,可关起门来,却自居为皇帝,自称自己才是中华正朔,米鲁的部落,横跨云贵,与安南国接壤,在米鲁叛乱之后,安南国假装帮助大明剿灭米鲁叛乱,却是侵占了米鲁等土人诸部的大量领土,势力已侵入了云贵腹地。
  本来这些领土,多是崇山峻岭,大明也懒得计较。
  可接着,事情却发生了转机,米鲁竟在此时,成了平西候妻,而她的部族自然也就成了效忠朝廷的力量,米鲁的族人被安南人驱逐至云贵腹地,可他们背后,却有镇守贵州的方景隆撑腰,这一下子,原本叛乱失败,朝不保夕的土人们,自然也就希望返回自己的故土,这争斗,便愈发的有了火药味。
  弘治皇帝想起了什么,道:“此前朕命钦差前往安南,申饬安南国王,命其吐出所侵占的领地,结果如何了?”
  “安南国王阳奉阴违,招待了使者,说了不少好话,可边境依旧纹丝不动,不但如此,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刘健道。
  弘治皇帝大怒:“他们这样做,是拿捏住了咱们大明,不敢对安南大动干戈吗?”
  刘健等人默然。
  良久,李东阳道:“陛下,虽是如此,可朝廷对安南用兵,没有什么意义,何况,有了文皇帝的前车之鉴,臣等看来,大动刀兵,需慎之又慎啊。”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再命人申饬吧。”
  谢迁摇头:“臣以为不可,朝廷此前申饬,安南人便阳奉阴违,这说明,申饬已经没有了效果,若是继续申饬,只会让安南人更加看轻朝廷,认为我大明,除了申饬之外,对他们再无办法。依臣之见,不妨关闭与安南国的互市,下旨昭告天下,对其进行斥责,暂停与安南之间的朝贡,且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他们见朝廷如此,自当知道,朝廷的态度,已经坚决,深知继续如此下去,可能会遭致可怕的结果,或许,会悬崖勒马……”
  弘治皇帝想了想:“那就依卿所言的去办。”
  却在此时,有宦官匆匆进来,道:“陛下,兵部尚书马文升求见。”
  弘治皇帝皱眉:“叫进来。”
  片刻之后,马文升疾步进来,他见了弘治皇帝,纳头拜倒,道:“陛下,出事了,云贵诸地,军中大疫!”
  “什么?”弘治皇帝一愣。
  刘健等人,亦是面面相觑。
  马文升手中拿着奏报:“黔国公来了奏报,这一次疫情蔓延极快,尤其是各卫,十分严重,将士们先是畏寒,此后,发热,强烈呕吐不止,更有甚者,直接昏厥,不省人事……不只云南,便连贵州,亦是如此。”
  弘治皇帝沉默了。
  又是疟疾。
  这疟疾几乎是数十年发作一次,平时虽偶尔有爆发,可一次大爆发,却极为可怕。
  这种疫情不只是在云贵、广西等地,且高发的,往往是在军中。
  一方面,是明所建的屯田军卫本就多是汉人,汉人到了那里,极容易水土不服,而土人相对而言,抵抗能力强一些。
  另一方面,军中人员密集,一旦传染,立即疯狂蔓延。
  大明在云贵,乃至于起初占领安南之后,一次疫情爆发,便是数千数万人死亡,更有无数人,失去了战斗能力,这也是大明最终选择安南撤军,以及在云贵之中,当初不得不依靠羁縻当地土司代理统治的原因,因为每一次在这疫情爆发时,便是明军在西南最为虚弱的时候。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这是上天不仁啊。”
  一声叹息,弘治皇帝看了刘健等人一眼。
  刘健也叹了口气,道:“陛下,方才陛下对安南国……”
  弘治皇帝道:“断绝互市和朝贡的事,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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