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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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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不溜秋的,而且经常性不爱穿衣服,可慢慢的,他开始发音,开始拿着木棒,在王守仁和他的门徒们的注目之下,写下一个又一个的文字,他能来此读书的时间不多,因为需上工之后,能够糊口才能来此读书。
等他慢慢的开始用着不太熟练的汉语,说着简单的汉话时,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似吴长大这样的人,开始变多了起来。
毕竟,它不要钱。
而且在这里,这位先生很随和,闲暇下来的人们,无处可去,带着好奇,纷纷来此。
沙地里,已慢慢聚集了七十多人,四十多人是王守仁从西山带来的,其余的,有老有少。
他们彼此开始用汉话夹之以手语进行简单的对话。
当然,人们最喜欢的,还是向王守仁提出问题。
吴长大就有许多的疑问,他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脸色发红,显得有些扭捏,却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一个许多人心底深处深藏的身体:“先生是汉人,我到处听人说,汉人是我们的敌人,先生,也是我们的敌人吗?”
王守仁一丁点都不像是敌人的样子啊。
可虽有人来此学习和读书,和背地里,关于针对汉人的仇视言论却是暗波涌动。
吴长大脑海里,这个问题一直挥之不去,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当然,他也害怕触怒了王守仁,毕竟王守仁对待自己还不错。
第0648章 恩师 你还好嘛
王守仁微笑。
看了吴长大一眼。
这个问题,显然十分重要。
来了交趾,若是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所谓的传道,显然就成了笑话。
所有的门徒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守仁。
王守仁莞尔:“彼安南国在时,官吏征收尔等赋税几何?”
吴长大想了想:“十之三四。”
王守仁颔首:“安南为交趾之后呢?”
吴长大又想了想:“略微少一些。”
新附之地,少一些,本就是朝廷的国策。
王守仁道:“彼安南国时,官吏们可贪民、害民。”
吴长大犹豫片刻,和其他几个占城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历来都有。”
“而今官吏还贪民、害民吗?”
吴长大很实在道:“耳闻不少。”
王守仁叹了口气:“安南国在时,与交趾恢复故郡时,相差无几啊。愚钝的人,将人分为同宗、同族,却殊不知,害己者,还有这乡间残害乡里,侵夺土地者,却十之八九,为同族,为同宗。大丈夫在世,何以以族亲区分百姓呢?”
“吾再问你,交趾的百姓,与贵州之民,又与大明江浙之民,有何分别?”
吴长大沉默:“我……”
“不会有分别的,你要吃喝,要穿衣,他们也要。你痛恨贪官墨吏,他们也是如此。你内心有欲望,他们亦有欲望。你们才是兄弟,若眼里,只看到了所谓的血缘之亲,这不免变得浅薄。君子以匡扶天下为己任,既爱民仁政,知民间疾苦,交趾的民间之苦,与贵州民间之苦,于老夫而言,又有什么差别呢?因而,吾教授人读书,先教授人同理之心,本意即如此。”
“我希望将我的学问传授给你们,是希望你们能明白庶民的疾苦,而非将人以族亲将区隔,救交趾之民,是爱民,救贵州之民,亦为同理。”
吴长大眼睛一亮:“这即是说,真正的敌人,在于对百姓们不利的恶政,而非是贵州之民,视交趾为仇寇,交趾之民,视汉民为死敌。可是如何改变恶政呢?”
王守仁微微笑道:“人人都做不得宰相,不能高屋建瓴,人人都有自己的才干,哪怕只是发挥一些小小的作用,即可以了。”
吴长大等人皱眉,自惭形秽道:“我等不是先生,先生是有大才干的人,可是我们只是乡间野夫,即便明白这个道理,怕也没有济事的才干。”
“什么是才?”王守仁和颜悦色的看着他。
吴长大沉默很久。
王守仁笑了:“人人都有自己的才干和专长,天生万物,万物都有他的作用。可在大明,人们认为,只有读书做了八股,能够为官,方才是才。可我不这样看,贤明的人,绝不会只将作八股视为才,诸葛孔明,你们有耳闻吗?”
吴长大忙是点头,三国,无论是在倭国、朝鲜和安南,都是深入人心的。在交趾的地位,不亚于后世在安南的《还珠格格》。
王守仁道:“倘使诸葛孔明去捕鱼,他能发挥自己的才干,能够做的比渔民更好嘛?”
吴长大一愣:“捕鱼也是才干吗?”
“是。”王守仁道:“诚如耕地,而今,在大明,因耕种而封侯的,就有一位。可使这位封侯的耕者,前去带兵,那么,他能发挥自己的才干吗?”
吴长大一呆。
王守仁笑吟吟道:“君子理应学会举用合适的人,到合适的位置,发挥他的长处。君子也应当善于发掘自己的才干,去做自己擅长的事。将一件擅长的事做好,做精,至独树一帜的地步,这何尝又不是有利于身边的人呢?”
吴长大等人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可是我们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擅长的事。”
“不急,大器晚成,也没什么不可。”王守仁道:“平时多读书,可和师兄们多学骑射,心中怀有大道,即可。”
“天下的学问,何其多也,吾辈上下求索,也无法得知万一。”
吴长大心里一松,他觉得王守仁的话很有道理。
他细细想来,在自己身边,最可恨的,那曾经远在天边的汉人,哪里够格,身边可恨的人,即有侵害同宗的某些叔伯,也有曾横行乡里的同族官吏,自己和他们,就因为都是安南国人,所以他们便会收敛几分吗?
现在明军入交趾,他们所任用的底层官吏,又何曾不是当初的安南官吏啊。
心怀天下。
这句话,他起初不同,可现在却明白了,所谓心怀天下,非心怀占城,非心怀交趾,而是天下万千和自己一样,饥寒交迫的百姓,利用自己所擅长的事,去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即为君子啊。
吴长大便定下了心来,似他这样的乡间野夫,被人所轻视的粗鄙之人,原来也可以做君子,可以通过学习,发掘觉自己的才干。
除了读书,他还开始学习剑术,学习骑马。
他体力还不错,且伸手民间,剑术学的很快,只短短半月,竟可以勉强和师兄们走几个回合了。
他的汉话,越来越熟练,已能写出两百个汉字了,每日,他虽还去做工,可吴长大却突然发现,自己……已是焕然一新,再不是从前的吴长大了,从前,只是浑浑噩噩的做工,养家糊口,现在看了一个事务,却不免思考,不明白的,便询问王守仁或者自己的师兄,偶尔,也和其他交趾的师弟彼此交流。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君子劳心、小人劳力,从前为小人,而今却成为了善于学习和思考的君子。
他开始用一种不一样的眼睛,去看待事物,渐渐充实自己内心中的理论。
而此时,他的师弟们,也越来越多,半月之后,聚在此的占城年轻人,居然多达三百之众。
有人是认为明军已至,既有雅言和雅文可学,不学白不学。
也有人不过是怀着好奇,结果来此之后,渐渐喜欢了这里的气氛,便愿意留下来。
这里结的庐舍,越来越多。
一个叫阮义的弟子,家里颇为殷实,居然投献了许多土地。
城中的守将,也赠与了一些土地出来。
如此,师兄们开始带着师弟们在此搭建起一个个草庐,他们开始养了越来越多口猪,有师兄很擅长阉猪,人们发现,原来阉猪,竟可如此的味美。
交趾医学院也搭建起来,很简陋,建造蚕室,费了很多功夫,消毒的酒精和许多药材,都暂时请人从京里顺路带来,有一个叫刘安的师兄,耳濡目染了一些西山医学院的医术,就在前日,一个附近的村民,顺利的割下了腰子。
他们开始养了一百多只鸡,许多农作物,如玉米、红薯、土豆,也开始尝试着,在这里试种,还有金鸡纳树,也开始引入种植,这些作物,其实本就是在南美发现,在西山,许多都需在温室种植,可这里的气候和地理,本就和美洲相同,种植起来,反而更加容易。
有医术的师兄,偶尔会出去行医,以至于到了后来,人们发现他们看病比寻常的大夫有效的多,来请他们问诊的人,也日渐增加。
附近的山地,由人领着,开辟了出来,山地里土地贫瘠,以往是种植不出粮的,却可种植玉米和红薯。
王守仁风雨无阻,每日来到沙地,无论来这里的人是谁,他也一视同仁,进行教导。
此时,却有一份紧急的公文传来。
王守仁取了公文,这是自升龙城的提学陈望祖的公文,要求各处学政和教谕,推行四书五经,这位陈提学,乃当世大儒,他认为,只要让士人们多读孔孟,这教化,也就可以顺利了。
陈望祖赴任时,是坐了几千里的轿子来的,一路行来,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比王守仁,足足晚了一个多月才上任,此时公文送达王守仁的手里,王守仁只轻描淡写的看了看,便将这公文,搁置到了一边。
前来送公文的学生刘安忍不住道:“恩师,似乎对陈提学的公文不甚满意。”
王守仁淡淡道:“陈先生太拘泥了,他只以为一道公文下去,教化即成了,殊不知,交趾乃新附之地,对大明最不满的,恰恰不是乡间的农人,也不是饥寒的百姓,而是从前安南国的显贵啊,明军至此,受害最大的就是他们,他们本就是学四书五经,本就学习孔孟,本就会汉话,会用汉文,可只如此,就可是他们心悦诚服吗?陈先生的做法,是在缘木求鱼,你等着看吧,迟早……会有乱子的。”
“那么,占城这里,不遵守提学的学令吗?”
王守仁沉默了片刻:“恩师命我来此,是教化交趾百姓,他特意命我在占城,远离升龙,其心意,还不够明确吗?他希望我做出不同的事,恩师是大贤,深不可测,吾尊奉师命而为即可。”
说着,王守仁想起了恩师。
其实……像他这种爱思考的人,往往会忽视情感,离京时,倒不觉得什么,而今,远在数千里外,突然想到了恩师,突然百感交集。
恩师……还好嘛?
第0649章 没错 就是乌鸦嘴
已是初冬,京师里早已下了皑皑白雪。
一个又一个噩耗传来,以至于方继藩不得不躲起来,还是别四处晃悠为好。
七个侧妃,所生下来的,竟都是公主。
方继藩就喜欢公主,可并不代表,他这个时候跑去给朱厚照道一声恭喜。
人和人的观念是不一样的,在这个时代,这宗族的世界,男丁的意义极大,按理来说,都七个了,计算是买双色球,也不至连续中七个吧。
可命运就是如此的奇妙,朱厚照一口气中了七个。
这不得不令满朝文武,俱都沮丧起来。
皇孙呢,说好的皇孙呢?
为了等这皇孙,真是多灾多难啊。
阁臣们明显可以看到,最近精神气不太好。
至于翰林院,则都是如丧考妣。
方继藩无法理解,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儿子的执着。
所以,他乖乖躲在公主府里,几乎一月没有出门。
看着公主殿下的肚子日渐隆起,方继藩心里多了几分期盼,自己有这么多徒子徒孙,唯独,肚子里的孩子,却给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朱秀荣身子略有些笨拙了,想来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因素,这时肚里的孩子还小,倒不至于有什么不便。
朱厚照终究还是找上了门来:“老方,老方。”
他永远是这样大大咧咧,方继藩见了他,气色不太好。
朱厚照见公主在低头织毛衣,便上前,乐呵呵的道:“不成,妹子,你没天赋,哥闭着眼睛,也比你织的好。”
朱秀荣:“……”
到了这个时候,明明是朱厚照最沮丧最脆弱之时,亏得他还有兴趣研究这个。
方继藩勾着他的肩:“殿下,走,我们去小酌几杯。”
朱厚照才恋恋不舍,忍不住对朱秀荣道:“妹子,下回,我来教你,新近出了一种针法,可以织的更绵密……”
方继藩怕朱厚照刺激到了自己的妻子,继而刺激了肚里的孩子,好不容易将朱厚照拉开。
寻了后园亭下,二人落座,命人去做酒菜,朱厚照方才感慨道:“本宫想不明白,为啥一撇腿,便是一个女娃,又一撇腿,又一个女娃,连续下了七个呢?”
他摇摇头,叹息。
方继藩安慰他道:“殿下,男女都一样,没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公主呀,你看,多可爱,前些日子我不便去,免得见你生气的样子,这给孩子的满月礼,我都预备好了,殿下是我的大舅哥,这七位公主殿下,每人三万两银子吧,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每人三万两,七人就是二十一万两银子,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数目。
可现在对于方继藩而言,二十一万两银子虽多,却已不算什么了,西山的煤矿销量惊人,织造工坊的毛衣,还有玻璃作坊,农家乐的项目,还有渔产,刨去和皇家的分红,一年下来,单纯的入账,便有百万两之多。
朱厚照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你并不懂,本宫是咽不下这口气,本宫自知,女儿也是本宫的骨肉,可本宫生孩子,天下皆知,却是连生了七个女娃,岂不是要被人取笑?咽不下这口气啊。再者说了,女娃也不好,本宫一身骑射的本事,难道传授给那些女娃娃?得有个儿子啊。”
他一番感慨,想儿子想疯了,眼里布满了血丝。
方继藩乐了:“这是你的迂腐之见,我就很想生个女娃,照样教她骑射,你等着看,公主殿下肚里的孩子,我瞧着,十之八九就是……”
他说到此,朱厚照便捂住了他的口:“住口,本宫还想要个外甥!”
方继藩几乎不能呼吸,好不容易将朱厚照的手掰开,大口的喘着粗气。
朱厚照道:“王守仁去了交趾,不知他如何了?我倒是听说一些事。”
方继藩道:“殿下听说了什么。”
朱厚照显得不悦:“交趾提学弹劾伯安,说他不务正业,副提学有观察之责,可伯安在交趾……”
方继藩一听就来气:“那老狗敢骂伯安,就是骂我,他的家人在京师吗?”
朱厚照道:“你消消气,不要冲动。”
方继藩捋起袖子:“找他儿子来,打的这提学都不认得他。”
朱厚照乐呵呵道:“且听本宫说完,而伯安呢,也上了一道奏疏,弹劾这位提学迂腐,伯安真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啊,那奏疏骂的真是痛快,拐弯抹角的,果然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方继藩才气顺了一些。
细细一想,对啊,他是王守仁啊,王守仁是何等的妖孽,人家在历史上,纵横江湖数十年,在哪里混不开?
等酒菜上来,一杯酒下肚,方继藩感慨:“这些门生都在外头了,欧阳志伴在帝侧,只有江臣和刘文善,没啥出息,只知道埋头在书院里教授人读书,让人学八股,有时候,细细想来,江臣和刘文善,当初真不该收他们为徒,堕了我的威名。”
朱厚照冷笑。
吃吃喝喝,二人也算是久经酒场,这时代的酒水,酒精含量又低,不过方继藩喜欢黄酒,度数不高,温热了之后,口感极好,身子也暖呵呵的,他无法理解,后世的白酒为何有人追捧。
酒过正酣之后,朱厚照突然情绪低落起来:“本宫有时,真是让人操心啊,生了七个女儿,为何就是七个呢?哪怕,有一个男娃,出去也有几分脸面呀。”
摇摇头。
方继藩道:“我想,太子殿下不必担心,不是还有沈妃吗?她肚里的孩子,已有八月了吧,殿下运气再差,难道能生下第八个女儿,我方继藩……荷荷……还就不信了啊,老天爷有种就再来个女儿试试……”
朱厚照瞪着方继藩:“闭上你的乌鸦嘴。”
“……”
自己的嘴,真的是乌鸦嘴吗?
方继藩有些狐疑:“我哪里乌鸦嘴了,你等着瞧吧,沈妃肯定会平平安安生下个儿子来。”
却在此时,那刘瑾却是嗖的一下气喘吁吁的来,道:“殿下,殿下……不妙了,不妙了。”
刘瑾现在不像宦官了,这宦官大多数,都是尖声细语,可刘瑾自从干了那一盆火锅之后,声音格外的低沉嘶哑,很有男低音的风范。
他见了朱厚照,拜下,浑身颤抖:“殿下,糟糕了。”
朱厚照大怒:“你这乌鸦嘴,闭嘴。”
刘瑾嚎哭道:“殿下,殿下啊,沈妃她……不知何故,突然觉得肚子疼的厉害,御医们已去了,连陛下和娘娘,都已有人去知会,御医们说……说……”
方继藩脸色惨然。
卧槽。
朱厚照也打了个冷颤:“这……这才怀胎八月呀,不是说怀胎十月吗?”
刘瑾道:“殿下,您赶紧,赶紧去看看吧。”
朱厚照打了个哆嗦,也是急了。
而今,他将一切的希望,放在了沈妃的身上。
谁曾想,居然出了岔子。
他不敢怠慢:“老方,你随我来。”
方继藩也没有迟疑,生孩子这等事,自己虽然没经验,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非要去看看不可。
二人匆匆出了公主府,骑马扬鞭,至东宫。
东宫里,已是乱做了一团。
似乎每一个人面上,都罩上了一层阴郁的气氛。
朱厚照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平时或许不觉得,可在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不敢问这些宦官和宫娥发生了什么,而是大步流星,至后殿。
方继藩跟在后头,见要进入后廷,有些踟蹰,不好进去,这里头,毕竟是女眷所在。
朱厚照走了几步,见方继藩站在月洞边,面上犹豫,便咬牙切齿道:“快来啊。”
方继藩心里想,我光明磊落,有何不可进去的,我方继藩是体面人,人人都知道我是柳下惠,管他呢。
匆匆跟着朱厚照至后寝殿,此时,便看到了御医了。
一个御医一见到朱厚照来了,忙是行礼:“殿下,不知何故,沈妃娘娘肚子肚里疼的厉害……似乎……孩子要及早出生了。”
“早产?”朱厚照脸色煞白。
可这御医脸上,却没有半分的轻松。
怀胎八月,其实降生下来,倒也无妨。
至少在后世,这不算什么。
只是这个时代,生孩子,终究有风险罢了。
可御医却是如丧考妣:“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是……”
朱厚照厉声道:“是什么?”
御医吓的魂不附体,似乎生怕自己说了,朱厚照会一巴掌将自己拍飞。
“现在看来,只怕……只怕没有这般顺利,胎位错了,脚在下头。”
朱厚照侧目,看了方继藩一眼:“脚在下头是什么意思?”
方继藩努力的解释:“胎位若是正,脑袋便在下头,生出来时,先见脑袋。可若是胎位不正,便难以生产,这意思就是,可能……会难产。”
朱厚照脸色煞白,突然道:“本宫宁愿生一个女儿也甘愿啊,怎么就难产呢?你们这些该死的庸医,给本宫滚开。”
……
第0650章 破肚
朱厚照已如热锅的蚂蚁。
他是个极容易情绪化的人。
此刻已不知如何是好了。
稳婆早已来了,都是百里挑一的。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御医们想尽法子想要开方子,可眼看着,就要生了,有个什么用?
朱厚照背着手,他皱眉,突然有一种悲凉。
忍不住感慨:“上天真是不公平啊,这是非要断绝本宫的子嗣吗?我做了什么孽!”
是的,你真的做了很多孽。
方继藩心里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
其实方继藩比朱厚照更急。
这时代,生孩子完全都靠运气,因而对于后世之人而言,他们能延续下来,靠的,都是都是自己的曾祖母、曾曾祖母、曾曾曾祖母一代又一代的在博运气,哪怕是皇家,死亡率依旧恐怖。
早产加上胎位不正,这几乎已经和宣判死亡没有任何的分别。
寝殿里,沈妃的哀声清晰入耳,朱厚照眼圈红了,攥着拳头,冲了进去,看着额上已满头大汗的沈妃,朱厚照突然有一种内疚的感觉。
这种内疚的感觉,会在这人渣的人生之中,出现无数次,因为他的天性,本就是散漫自由,大多时候,他是明白是非和对错的,只可惜,虽是明白,可他依旧会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
诚如对这沈妃,这父皇和母后给他安排的正妃并没有留给他太多的印象,给自己老婆,自己就娶,娶了就生娃,有了身孕,人就没了踪影了,天天夜不归宿,而今,他仔细端详着沈妃,见她痛苦不堪的样子,这才意识到,此人,乃是自己的正妻,而现在,她已徘徊在生死之间了。
朱厚照难得流下了眼泪:“你……你无事吧。”
方继藩在门外,干着急,心里说,幸好沈傲不在,否则非要打死太子不可吧。
沈妃道:“太子,太子殿下……臣妾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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