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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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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继藩脑子高速运转,畅想着未来,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当让人去西域,连同了西域,我……我……方继藩就发财了啊,发财了……
方继藩一念及此,又忍不住热泪盈眶,这就是传说中的丝绸之路啊,到时,遍地都是盘桓的商贾,是数之不尽前来淘金的人流,无数的人开垦着荒土,还要种上薰衣草,还有玉米、小麦、红薯,河西之地,有一处塞外江南,将来也要占据,那里可以种植水稻,我方继藩还要种葡萄……
方继藩激动的不能自己,忍不住拍着朱厚照的背,心里说,乖,殿下,大舅哥疼你。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见朱厚照和方继藩宛如兄弟一般的模样,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继藩真是处处在为太子着想,他献上矿山的本意,就是希望太子能在镇国府里施展拳脚吧……
……
刘健等人深吸了一口气,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个时候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那张升也觉得诧异,随即摇摇头,苦笑,方继藩这个小子,行事果然处处出人意料啊。
张升含笑道:“陛下啊,方继藩如此识大体,这便是宣教之功,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开了这个头,打破了暖阁内的沉默。
方继藩一听……就很不是滋味了。
什么叫做我识大体,又什么叫做这是宣教之功,大爷我听了你的教化,才肯捐出矿来的吗?
这些日子,张升可没少调侃自己。
论起来,其实方继藩和张升也没啥深仇大恨,大家立场不同而已。
方继藩是个厚道的人,不愿意和人发生争执。
当然,主要是他乃礼部尚书,方继藩也不能啪叽一下,打断他的腿。
总要给朝廷一点面子嘛。
可是现在……方继藩一听宣教之功,就不太乐意了。
方继藩随即笑了起来:“张部堂说的是,张部堂果然不愧是礼部尚书啊。”
张升捋须,笑容可掬的道:“都尉做的很好,为朝廷解决了燃眉之急……”
方继藩笑呵呵的摇头:“哪里,哪里,些许小事而已,不足挂齿,我这个人,打小就乐于助人,毕竟,助人为快乐之本呢,何况,太子殿下,我历来视之如手足兄弟,他好,我也好。”
张升颔首,有道理,有道理,看看,连方继藩都如此明事理了,这是好事啊,以后礼部的功劳簿里,又添了浓重的一笔,没有礼部长年累月的宣教,方继藩能洗心革面吗?
他正待要说什么。
方继藩却叹道:“最重要的是,朝廷有难处啊,这些年来,陛下既要下西洋,而天灾呢,却是频繁。而今,交趾那里,又是乱象丛生,国库、内帑,哪怕是镇国府。还有陛下、太子殿下,还有内阁的刘公,哪一个不是成日愁眉苦脸,难啊,百姓们过的这么苦,我方继藩只是力所能及而已,家财是身外之物。”
弘治皇帝等人暗暗点头,方继藩说的好。
张升也笑了:“不错,不错……”
方继藩突然道:“我是驸马都尉,捐纳十几个矿,不算什么,应该的,我方继藩,世受国恩嘛。不过……张部尚……敢问一下……你受了国恩吗?”
“……”
一下子暖阁里的气氛骤冷。
张升心里咯噔了一下。
突然……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张升当然不能摇头说,没有,我都是靠自己努力才有今天的。这话是当然不敢说的,只好硬着头皮道:“吾蒙陛下不弃,忝为礼部尚书,此乃厚恩,吾铭记于心。”
方继藩笑吟吟的凝视张升,格外郑重地说道:“是啊,原来张部尚,也世受国恩,这个……现在国家和朝廷,很艰难啊,陛下……每日都不开心,穷……作为臣子,为陛下分忧,为太子殿下解难,这……是本份吧。”
张升骤然之间,头皮发麻。
刘健尴尬了起来,拼命咳嗽。
谢迁抬头看着房梁……
李东阳沉默着,不发一言。
马文升脸色很平静,他已经习惯了,流年不利嘛,那些该死的相师,统统都不是东西,人人都说自己好运来了……好个屁的运!
算了……反正习惯了……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即将要发生了,可却无力阻止,只能装傻。
果然,方继藩笑吟吟的看着张升,一字一句地说道:“张部堂啊,你既受了国恩,陛下和朝廷,又这么困难,我……咳咳……”方继藩说着不由停顿了片刻,然后挺起了腰板:“我方继藩,尚且捐纳了这么多矿产,你是礼部尚书,最明事理的,乃天下楷模典范,要不要,也捐点什么?”
第0672章 爱民如子方继藩
张升懵了。
其实方才方继藩说什么现在朝廷困难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了什么。
张升脸色又青又白。
抬眸,看了陛下一眼,陛下……脸色也是怪怪的。
当然,作为天子,是不该让臣子们捐纳钱粮的,这说不过去嘛。
可……转念一想,人家方继藩的矿都捐出来了,做了榜样……这个……这个……礼部尚书张升,教化四方,理当……
刘健等人,眼睛瞥到了别处,悲剧啊……
这是道德绑架,道德绑架是很缺德的事,人家捐了多少,凭啥就要你捐,不过……这玩意,却很有市场,哪怕到了后世,这也是舆论杀伤的利器,更遑论是这个时代了。
刘健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万万不可引火烧身,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是透明的,方继藩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可张升被追问到了头上,他憋着脸,好不容易才道:“老夫并不似都尉这般,家里有矿。”
意思是,我穷。
方继藩叹口气:“钱多钱少,一切随缘嘛,最重要的是心意。”
“……”张升顿时没底气了,方继藩,你这是要做啥?
张升很艰难的道:“老夫……”
方继藩却是打断他的话,道:“再者说了,张部堂在京里有一处宅子,两处别院,折银子,只怕也有几万两银子了吧。还有张部堂在老家江西,是江西南城对吧,那是个好地方啊,鱼米之乡,处处都是上等的水田,听说,在那南城,张部堂家里有地万亩,这是上好的水田啊……”
“……”张升呼吸有点急促起来。
你小子,怎么打听的这样清楚。
这是阴谋啊,这一定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张升深呼吸,不要动怒,不要动怒,动怒了,就成笑话了,他努力的微笑:“这是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比朝廷紧要吗?”方继藩大义凛然。
看着双目清澈的方继藩,张升已经恨不得想要抄家伙打人了,我祖上怎么就不比朝廷重要。
“何况,君子诗书传家,要田地有什么用,这样是不对的啊。”方继藩道:“圣人的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不信我指给你看,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现在朝廷这样困难,百姓们生活如此困苦,你家里还有上万亩良田,还有这么多大宅?”
“……”张升深呼吸,若是平时,有人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自己理都不理他,可在这里,当着陛下的面,自己能说啥。
这地……真是祖上传下来的啊。
其实张升还算是两袖清风的人,算是个好官。
可即便是好官,也不能倒贴了自家的田,给朝廷效力吧。
方继藩继续道:“我捐了这么多矿,张部堂怎么着,也得捐一万亩地吧。”
一万亩……
本来,张升还想着,算了,我拿一千亩地出来,也算是堵住这天下人悠悠之口了,可拿出了一万亩,我张升吃什么?
他看着一脸纯洁的方继藩:“家里人口多。”
方继藩乐了:“家里才十七口人呢,多余的,都是张部堂家里的丫鬟、小厮对吧,留下三四个,其余人全部遣散了就是,这样算下来,才二三十口人,一人每天吃三斤粮,肯定饿不死,有两百亩地,足够养活了。”
“……”他居然……连自己家的人口,都打听清楚了。
诶呀呀,瞧我这脾气,我今日不打死这小子,我张升不姓张。
眼看着张升要暴怒。
方继藩叹口气,幽怨道:“不想捐就别捐嘛,又不是什么人,都如我这般,有高贵的品德。张部堂何必要动怒呢,那不捐,不捐了。”
“……”这才是致命的。
不捐了。
这摆明着是说自己锱铢必较啊,堂堂礼部尚书,一毛不拔,这若是传出去,还不知会怎么样呢,哪怕是大家能理解自己的难处,怕也要笑话的。
我的名声啊……
张升想死。
刘健等人则鼓励的看着张升,挺住了啊,张部堂,千万挺住了,万万别拿出一个子儿来,若是你真捐了一万亩地,这就糟了,在座的各位,都得跟着遭殃啊。
张升板着脸,不做声,这件事会过去的,当做没听见,不理他,家里就这么点儿地,捐了,吃什么,又喝什么?
就算不为了自己,自己两袖清风,可总得为子孙后代们,留一点什么吧,否则家道中落,张家岂不是完了?
所以……忍!
这时朱厚照忍不住道:“老方,你总催人捐地做什么,他舍不得的,平时就晓得说什么金银是粪土,其实这是让别人安贫乐道,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
张升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我是礼部尚书,我宣教四方,难道不该说这些话吗?
心里顿时无名火起,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我张升……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方继藩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那眼睛很清澈。
张升暴怒,厉声道:“好啊,那老夫捐了,老夫捐了,老夫乃礼部尚书,老夫乃圣人门下,而今,朝廷确实有难处,那就捐了,一万亩地是不是,老夫若能拔一毛而利天下,有何不可,捐!”
他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气的哆嗦。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呢,即便是明日吃土,那也捐,来呀,继续来讽刺老夫啊,来说老夫的不是啊,来说老夫是伪君子啊,老夫……老夫将这祖业,统统捐出来,怎么样,怎么样?
“……”
刘健等人,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悲剧啊。
方继藩这厮,绝对不是东西。
张部堂啊张部堂,你怎么就……诶……真是……一言难尽啊。
方继藩很是欣慰,立即道:“张部堂高风亮节,令人敬佩。”
张升还在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体内血液沸腾,额上青筋曝出,犹如怒目金刚……
刘健等人,个个没做声,可心却已沉到了谷底,这下……真玩完了,礼部尚书都捐了,驸马都尉也捐了,一个捐的是矿,一个捐的几乎是自己绝大多数的家当,那么,人们会问,内阁首辅大学士,要不要捐,内阁大学士,要不要捐,还有兵部尚书、刑部尚书,还有无数的翰林,无数的御史。
没理由不捐啊。
……
这张升,没沉住气,坑人!
马文升怒视着张升。
因为马文升恰好家里也有一万多亩地,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挪一挪自己的祖坟了,可能是自己祖坟没埋好,风水有问题。
弘治皇帝摆手:“张卿家有这心即可……”
弘治皇帝想要拒绝,若是纵容这般下去,只怕整个朝廷,都要人心浮动了吧。
弘治皇帝毕竟是厚道人。
方继藩道:“陛下,一万亩地,在江西,可以养活数千的百姓,那里,都是上好的水田,儿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数千百姓的生计,有着落了。”
“……”弘治皇帝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一想,还真是呢……
一个是张升,一个是数千百姓。
弘治皇帝索性默不作声了。
张升浑浑噩噩的,脑子几乎要炸开,地……没了……
他渐渐的清醒了过来,人冷静了许多,这一冷静,便禁不住的开始后悔,怎么就捐了呢,陛下怎么也不说两句公道话,这下遭了,不肖子孙啊我……
他浑浑噩噩的,后头的话,再听不进去了,见众臣一脸复杂的要告辞,他也脑子一片空白,尾随着人一道出了暖阁。
看着外头刺眼的阳光,张升脑子有了个疑问,我……是谁……这是在哪?
而后,一股记忆涌上心头。
接着看到刘健等人一脸嫌弃的脸色,显然,这一次许多人都被张升坑大发了。
连马文升,这平日总被人骂的狗血淋头,逢人就没底气的兵部尚书,现在也怒目而视。
这种心理很好理解。
方继藩是个孩子,还有脑疾,他做什么事,都无法预料,这家伙很缺德,可你能拿他怎么样,他是驸马,他缺德是应该的。
可你张升是礼部尚书,你还是个孩子,你也有脑疾,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都拎不清,你……坑苦我们了啊。
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联袂而出,两个人笑嘻嘻,方继藩说到:“咱们大明的文武,文官不爱财,武官不畏死,殿下,大明中兴有望了啊。”
朱厚照道:“张家才一万多亩地,本宫听说,谢师傅家才可怕呢,他家在江浙,良田数十万亩,仆从如云。”
走在前头的谢迁隐约听到,身躯一震……老脸憋得通红,可很快,又疾步快走,一溜烟,没了踪影。
方继藩感慨道:“天下为公,何愁百姓们不可以安居乐业啊。若是人人都如我方继藩这般,这太平盛世,指日可待。”
“老方……”朱厚照眨巴着眼,眼圈又红了:“你真是个好人啊。”
方继藩含蓄的微笑:“这不算什么,我方继藩,心里除了陛下、太子还有百姓,从没有我自己的位置。”
第0673章 美名远播
方继藩不要矿,是对的。
因为当下,这矿给了方继藩也是白给。
这些矿藏需要开发,就必须得让朝廷准许大量的移民前往河西,这个时代,一般情况之下,若是没有得到地方官吏的允许,也就是没有路引,是不允许随便迁徙的,一旦私自迁徙,就是流民。
不只如此,河西走廊,还在鞑靼人手里,想要矿,就得在兰州一线,屯驻更多的兵马,进而威慑鞑靼人。
当然,因为这矿山,多在大山之中,鞑靼人虽偶有人来牧马,倒也不敢贸然上山,毕竟,他们最大的优势在于骑射,一旦失去了这个优势,则一切成空了。
总而言之,想要这笔财富,就必须动用朝廷和镇国府的力量,需要动员许多人。
如此巨大的财富,绝非一个人可以吃得下的独食。
镇国府里,方继藩和朱厚照制定了一个采掘矿产的计划,首先,自是准许大量的人口前往河西,其次,便是派出一队飞球队,驻扎于兰州,总而言之,他们要保证随时的腾空侦查。
一方面,是防范有大规模的鞑靼人偷袭,可以使移民们提前防范。
另一方面,这飞球,已给了鞑靼人足够恐怖的记忆,据说,飞球已成了鞑靼人心目中的某种恶鬼,天上时不时有飞球出现,足以使附近游牧的鞑靼人心惊胆寒,甚至落荒而逃。
眼下,就是照来流民了,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得到朝野内外的支持。
……
张升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府邸,天色很是暗淡,这一路坐着轿子回来,他的内心,是绝望的。
祖宗的家业……没了啊。
现在后悔……似也无用了。
说实话,今日在礼部里当值,他是一丁点心思都没有。
我张升为官三十载,两袖清风,朝野内外,无不称赞,可到今日,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境地呢?
张升念及此,想哭。
擦拭了眼里的泪,下了轿子,看着自己的大宅子……
很是依依不舍,田要没了,这大宅子,是不是要卖了呢?留着,单靠老夫的俸禄,怎么养得起这样的大宅?
于是乎,张升又是悲从心来。
门房上前:“老爷,有个客人,等您很久了,就在厅里……”
“客……人……”张升皱眉:“是何人?”
“是驸马都尉,都尉真是和气啊,还备了礼来呢,说是久仰老爷的大名,老爷您真是了不起啊,连驸马都尉都久仰您。”
“……”
张升身子在颤抖,他眼眸猛张,这双目里,顿时充血,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给这门房一巴掌:“久仰你屋里翻兜!”
情急之下,南城老家的话直接彪了出来,直接将那喜气洋洋的门房打翻在地。
“诶呦。”门房发出哀嚎。
张升却已大步流星,飞快的入了宅子。
……
在张家的大厅里。
方继藩坐在了位上,早有人给他斟了茶,张家人对于驸马都尉的到来,还是很殷勤的。
迎接方继藩的,乃是张升之子张元锡,张元锡居然断了腿,艰难的双臂拄着拐杖来,一瘸一拐,没法子,张家的女眷不能见客,而方继藩又是极重要的客人,这府邸上下,除了张升,就只能是其子张元锡来接待了。
方继藩万万没想到张升的儿子竟是个瘸子,见他极努力的拄着拐杖的样子,一脸惭愧的看着方继藩:“都尉,实是见笑,学生多有不便,吃茶,吃茶。”
“啊,啊……好啊,好啊。”方继藩忙是低头喝茶:“张世兄年方几何了,可有功名吗?”
张元锡苦笑:“二十有五了,诶,倒是成日在家读书,可是,你也知道,学生这个样子,功名有什么用呢?”
方继藩摇头:“话不可这样说,你看我在西山书院,教一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这些人统统是歪瓜裂枣,没几个有用的,可现在,不都成才了吗?”
方继藩本想说,可见就算是渣滓,也有废物利用的可能啊。
自然,这些话,方继藩没有说出来,毕竟是自己的门生弟子啊,我方继藩是个厚道人,给他们留点面子。
张元锡只苦笑,没有说什么。
方继藩又问:“你除了在家读书,还做些什么?”
张元锡客气的道:“只拄着拐杖,在家里后园里四处走走。”
方继藩噢了一声。
却在此时,张升却是风风火火的进来了,脸上怒火冲天,一见到自己的儿子竟也在,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父亲。”张元锡微笑,努力的拄着拐杖站起来:“这是方都尉,方都尉特意来探望父亲。”
张升身子发抖,可儿子在此,虽是恶狠狠的瞪着方继藩,却只是噗嗤噗嗤喘气,倒是没有冲动。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张部堂,等你好苦啊,你的茶真好喝,方才我和张贤兄聊了会儿天,张贤兄学问很好,很令人佩服。”
“聊,聊了什么?”张升紧张的道。
张元锡有些诧异。
张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希望将外头的勾心斗角,让自己儿子知道,便努力的抑制住怒火,勉强挤出一些笑容:“噢,方都尉,有劳了,难得你来探望。元锡啊,你出去走走,老夫与方都尉,有些话想说。”
张元锡抱歉的看了方继藩一眼,朝张升道:“是。”
便拄着杖子,一瘸一拐的出去。
一见到张元锡走了,张升怒气冲冲的上前:“方继藩,你欺人太甚,你还想做什么,竟还想威胁老夫的家人……”
“别激动,别激动啊。”方继藩忙道:“想不到张贤兄,身残志坚,真是很不容易啊,张部堂……你不要这样瞪着我好嘛,来者是客,你再这样,我可要大喊了。”
“……”张升铁青着脸,冷哼一声。
方继藩才叹口气:“张部堂,这地,是你自己要捐纳的,你怎么反过来,倒像我害你一般,我方继藩,也捐纳了矿啊,我有什么说什么吗?”
“我……我……”张升咬牙切齿:“这是老夫的祖业,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夫这辈子,没贪没占,朝廷就这么点俸禄,老夫有一大家子养活,若有朝一日,老夫若是没了,元锡怎么办?他做不得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辈子,谁来养活他?”
方继藩道:“他虽然没脚,可有手啊。”
张升开始四处找刀了,不砍死你方继藩,我张升还真不信了。
方继藩忙道:“别激动,开玩笑,开玩笑,不过认真的说,令子成日关在这里,并不是好事,我方继藩比较耿直……好吧,我们开门见山,我此次来,是给张部堂,送东西来的。”
说罢,忙是自袖里取出了一张契约:“张部堂献出了地,很令人佩服,所以太子殿下和我一商量,不能让张部堂白白吃亏不是,镇国府矿业,即将成立,未来,将会在整个河西,大肆搜寻矿产,开采挖掘,因而,将这矿业,分为了十万股,镇国府独占五成,也即是五万股,其余的,各家认筹,我方继藩拿了二十万两银子,买下了两万股,这里呢,是一千股,少是少了一些,不过,这算是张部堂捐纳的土地,认筹而来的,从今儿起,这镇国府矿业,每年多少盈利,都会分成十万份,将这一千股的利益,按时奉上,张部堂,你可别小看了啊,若是经营顺利,这一年下来,几千两银子是肯定有的,若是经营的好,便是几万两银子也不在话下,这……怎么都比张部堂那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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