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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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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继藩心里悻悻然,天花嘛,我方继藩知道啊,简直太熟了,学历史不知道天花,犹如臭不要脸的下流无耻之人不知武藤兰一般。幸好,方继藩只知天花,不知世间竟有武藤兰。
方继藩上前,行礼:“儿臣见过陛下。”
弘治皇帝深呼吸,他看着方继藩,心思复杂,可无论怎么说,方继藩燃起了他一丝的希望,天花太可怕了,可怕到连他这个天子,竟也心乱如麻。
“卿家方才说什么?”
方继藩道:“儿臣说的是,天花,有防疫的方法。”
“什么方法?”
“呃……”方继藩沉默了片刻:“有些复杂,儿臣说不清。”
第0756章 虽死犹生
确实很复杂啊。
说了反正大家也不懂。
何必要问?
方继藩是个很实在的人,生儿子有了屁眼就是无可辩驳的明证。
弘治皇帝和刘健等人对视了一眼。
刘健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的目中,掠过了一丝欣喜。
方才方继藩跳出来,他还只道方继藩死性不改,这个时候,要歌颂一下吾皇圣明呢,谁料这家伙,居然有办法。
天花的可怕在于,人们对它全然无知,这东西传染性极强,无孔不入,哪怕是再身居高位之人,也不得摄于它的恐怖淫威,刘健正色道:“陛下,倘若都尉有办法,臣等,愿竭力协助都尉。”
弘治皇帝心微微定了一些,看了方继藩一眼,道:“继藩,你需要多少人手?”
方继藩道:“儿臣暂时不需任何人手,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即下旨,将所有的病患暂时隔离,先将灾害,降至最低。”
“其他的,臣想办法,臣需要什么时,再向刘公索要。”
弘治皇帝没有多说什么,只看了刘健一眼,刘健颔首点头。
方继藩道:“还有,西山那儿的口罩,倒能抵挡一部分天花,当然,只是一部分而已……”
这意思是,大家快去买口罩啊。
一下子,殿中炸开了锅。
西山……口罩。
方继藩想了想:“臣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染有天花的病人。”
“什么?”许多人打了个寒颤。
大家唯恐躲了天花都来不及,这个家伙,竟还要找个染了天花的病人。
“有人能够抓一个来吗?送来西山即可。”
“……”
殿中没有了声息。
“这很重要,早抓来一个,疫方就可早一些制出。”方继藩道。
弘治皇帝铁青着脸:“命人,去通州,悬赏勇士!”
“臣遵旨。”
等去了通州,抓了人来,只怕都已经传播开了。
方继藩本来还想着,趁着疫病还没有传播开,迅速的种出牛痘,救治更多人的。
可现在……也只能等北通州那边,送了人来。
这天花可怕就在于,它的病毒潜伏期有近十天,这十天里,人就是传播源,通过空气,就可进行传播,这个时候,人是几乎没有病症的,因而,现在到底有都少人染病,只有天知道,可一旦病发,几乎,死神便降临了。天花的死亡率,可以高达三成,而在这个时代,人们对天花认识不足,绝大多数人对于天花怀有恐惧心理,许多病发的病人,其实只要好好调养,是有机会可以救治的,可一旦病发,这些人很快就陷入了无人问津的境地,于是乎,许多病人根本不是病死,而是饿死,或是死于各种其他的理由,因而,在这时代,天花的死亡率,甚至可以高达七成甚至是八成。
这是人类历史以来,屠杀人类最多的刽子手,哪怕是惨绝人寰的战争,都远不及天花造成的死伤要多。
方继藩告辞,匆匆出了谨身殿,等着朝廷找到这等病发的病人,只怕,北通州那儿,人都凉的差不多了,得想想办法才好。
不多时,朱厚照也匆匆追了出来,气喘吁吁:“老方,真有办法?是不是要开膛破肚。”
“不用。”方继藩摇头。
朱厚照道:“要不,我们去北通州?”
方继藩摇头:“不,来不及了,得立即在京里寻找那些近日从北通州抵达京师的人。”
朱厚照眼前一亮:“还是你有办法,本宫这便让刘伴伴……”
一想到刘伴伴,朱厚照心突然一紧。
那个贪吃胆小的刘伴伴,再也不会回来了。
朱厚照便道:“让张永和谷大用去找找……”
二人说着,徐步出宫。
……
午门外头。
张永笑嘻嘻的背着手站着。
宫里一个小宦官探头探脑出来,接着笑呵呵的抱着一个茶盏:“张公公,张公公,您好呀,奴婢见您在此候着太子殿下,怕张公公伺候太子殿下乏了,去取了一盏茶给张公公您解解乏。”
说着,将这茶盏端到了张永面前。
张永背着手,眼皮子都没看这宦官一眼。
这太监虽是紫禁城里的,并不归张永管辖。
可宫里的人,最善于察言观色,当下最红的人是谁,当然是萧公公,可以后呢?
太子只要登基,这太子跟前的大红人,咱们的张公公,转眼就要进入司礼监,到时,在这宫里,势必权倾一时,现在不赶紧着巴结,还等什么时候?
张永心里得意非凡,眉飞色舞,面上笑嘻嘻,只道:“辛苦啦,辛苦啦,不过呢,这茶,咱吃不下。”
“这……”
张永叹口气:“刘公公才走两个多月,咱心里……不痛快啊,想当年,刘公公和咱,那真是好的穿了一个裤裆,现在他这一死,咱心里……难受……难受……哈哈哈……”
张永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问题,为啥一想到刘公公,明明该悲痛,可为啥总会笑?
不过不打紧,他眯着眼,笑过之后:“咱还听说,刘公公生前,这宫里有许多人,都孝敬了他不少银子。”
“这……有的,有的……”小宦官小心翼翼道。
张永撇撇嘴:“这就不对了,刘公公和咱,那是啥关系,哈哈哈……现在刘公公死了,咱该继承刘公公的遗志是不是?”
“奴婢懂了,懂!”
“茶就不喝啦,想到刘公公尸骨未寒,咱就食不下咽,心里乐……不,心里疼哪,你在紫禁城里传个话,咱要继承刘公公的遗志,不不不,咱和刘公公是一体的,刘公公虽死犹生,你们该给他的孝敬,还是要给,在咱心里,他还活着啊,所以,这孝敬,得是双份,一份是咱的,一份,是刘公公的。不然……你们就是瞧不起刘公公,更是瞧不起咱。”
这小宦官露出了难色,一副死了娘的模样。
张永却不理他,只嘿嘿一笑,便又背着手,痛快啊。
却在此时,朱厚照和方继藩出来,张永一把夺过了那宦官的茶盏,笑嘻嘻的端上前:“殿下,奴婢早知殿下出来时,只怕口渴,给您特意斟了一口茶,您喝一口,解解乏。”
朱厚照气咻咻的道:“滚!”
张永噢了一声,依旧带笑:“奴婢给您去牵马。”
“不要你伺候。”朱厚照发了脾气。
吓的张永什么都顾不得了,忙是跪下:“奴婢万死,奴婢万死,奴婢知道,殿下是重情义的人,心里一定挂念着刘公公,可是殿下啊,刘公公他死了他,他为大明而死,死的壮烈,死的令人扼腕,殿下应当节哀啊……刘公公,他毕竟……毕竟回不来了。”
……
天色有些冷。
街上,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对于这等乞丐,人们总是避之如蛇蝎。
乞丐背了个包袱,这包袱却像是不知谁晾在屋外的亵衣,而今,却已污秽不堪。
乞丐步入了京师的街道,伸手,分开了蓬头般的乱发,露出了满是污秽的脸,一双眼睛,流出了泪来。
从鄱阳湖,趟过无数的泥泞,来到京师。
没有人将他当一回事,这一路,都是偷窃、乞讨,被人揍过,被狗追过,而如今,他……又回来了。
这一次,乞丐很有经验,他为了抒发自己的情感,先是小心翼翼的将包袱搁在了地上,免得这包袱散落下来,而后才呜哇一声,接着是无声哽咽,双手擎天,双膝跪地,抱着京师的青石砖,亲吻着。
人们对于这样的乞丐,早已见怪不怪了,接着,乞丐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提起了包袱,一瘸一拐,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东宫外头,朱厚照和方继藩带着张永刚刚到了门口。
方继藩不打算回公主府了,出了这么大的疫情,他打算将公主府隔离,要祸害,也祸害东宫。
二人下马。
张永擦着泪,牵马要去马厩,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道:“殿下……殿下……”
朱厚照一脸诧异,回头。
却见一个乞丐,远远站着,接着,乞丐终于遏制不住情感,啪嗒一下,双手无力的将包袱放下。
这包袱里,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散落出来,乞丐跪下,嗷嗷大叫:“殿下,奴婢……又回来了,奴婢……又回来了……”
这声音,竟是无比熟悉。
张永还没反应过来,口里大喝:“哪里来的乞丐,滚,滚!”
可随后,张永身躯一震。
这人是……
蓬头垢面的人,将自己的乱发,捋在了脑后,颇有几分丐版小马哥的风采。
“奴婢……奴婢是刘瑾啊,奴婢是刘瑾哪,殿下,奴婢……回来了。咳咳……咳咳……”
他说着,滔滔大哭,哭的昏天暗地:“奴婢被该死的叛贼劫持了啊,他们带着奴婢,到了鄱阳湖,他们打奴婢,奴婢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一路没有吃的,奴婢赤着足,一路走,一路走……奴婢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殿下,殿下哪,奴婢不见着殿下,死不瞑目哪。”
第0757章 神药诞生
两个多月啊,两个多月的时间,刘瑾走啊走,饥寒交迫,可他似乎已经有了经验,沿着官道,历经了无数的磨难,终于到了京师。
现在见到了太子殿下,他整个几乎都已崩溃了,正待要跪行着过来。
刘瑾滔滔大哭道:“奴婢……奴婢这几日,都在做噩梦,梦见许多事,害怕再也见不到殿下……奴婢……”
“且慢着!”方继藩大吼。
刘瑾身子一顿。
方继藩道:“你做噩梦?你是不是还觉得疲倦,脑袋有点昏沉哪?”
“是呀,奴婢……奴婢……”
方继藩大叫:“你是不是自北通州进京师来的?”
刘瑾一愣,他此时百感交集,虽然觉得方继藩的问题,有些奇怪,可是……刘瑾还是道:“对呀。进京不都是从北通州来的吗?”
方继藩呼了一口气。
北通州……做噩梦,疲倦,昏沉……
这不就是天花的早期症状吗?
至少,有很大的几率。
方继藩大叫道:“不许过来,殿下,我们退后,张永,赶紧的,去西山,让医学院的人来,告诉苏月,要有所防护!”
见了刘瑾来,张永心如死灰,心疼的无法呼吸,听到方继藩吩咐,却也不敢怠慢,火速的往西山去了。
朱厚照忍不住道:“咋了,咋了……”
方继藩将朱厚照拉扯到很远,而后进了东宫,命人架了梯子,从高墙后探出头来,方继藩大叫道:“刘瑾,你站着,别动。”
刘瑾孤零零的在这东宫之外,左右看看,见这东宫大门紧闭,有点懵,左右看看:“咋,咋了这是?”
“没事,没事,你不要紧张,不要多疑。”方继藩歇斯底里的大喊:“很快就没事的,别乱跑,就在这儿,太子殿下有惊喜给你,不要怕!”
这般叫喊,自是要稳住刘瑾,这厮就是个污染源啊,既不能让他跑了,祸害别人,可也没有人有勇气,去将他捉起来。
刘瑾可不傻,越来越觉得不对,便匍匐在地,心疼的无法呼吸:“殿下,殿下啊,这是咋了……”
朱厚照大抵明白了什么意思,便也探出头:“刘伴伴,你乖,听老方的,老方不会害你,一会儿就好。”
刘瑾听了太子的话,方才放下了心,却依旧匍匐在地,哭哭啼啼的道:“奴婢……好惨啊,奴婢打鄱阳湖来,奴婢……饿了……”
朱厚照和方继藩下了梯子,方继藩气喘吁吁,吩咐赶来的宦官和禁卫:“大家伙儿都小心了,不要出去,叫人从侧门去,封锁附近的街巷,不许有人来,预备几个弓箭手,也在两侧,要防备刘瑾逃跑害人,他若是疯了,狗急跳墙,就将他射回去。”
朱厚照有些不忍:“老方,刘伴伴不是这样的人。”
“殿下。”方继藩沉痛的道:“刘公公是我大明的忠良,陛下都特意下旨褒奖,还给他造了石坊的,这样的忠良,我方继藩是个有良心的人,怎么忍心加害。可现在是非常之时,刘公公若是当真染了天花,倘若让他逃了,便是祸害整个京师。可若是能将他拿住,好好研究一番,或许,就可救治无数人,事关重大,只好委屈他了。”
朱厚照便不做声,搬了梯子又爬上高墙去。
却见刘瑾在这外头盘膝而坐,打开了包袱,从里头取出半个冰冷的米团子,鼓着腮帮,开始吃起来。
显然,刘瑾看得开了,什么样的世面,刘瑾不曾见过,什么样的险恶,他不曾经历过?现在人都到了京师,东宫就在眼前,幸福在朝自己招手,再苦再难,也比不得这一路的颠沛流离,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将米团捧在手心里,吃的极认真,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米团子入口,需细嚼慢咽一番,而后才万般不舍的吞咽进肚里。
朱厚照松了口气,下了高墙。
等了一个多时辰。
刘瑾吃完了,虽不明白什么事,但是他觉得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可这不打紧,这样的事,他已经历了很多。
此时是正午,艳阳高照,阳光很温暖,他吃饱了,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躺在地上,双手枕着头,翘着脚,晒太阳。
从容而淡定,不喜且也不忧。
终于,苏月带着十数个医学生已严正以待的来了。
他们预备了一辆大车,车子被捂着严严实实,完全密封。
不只如此,每一个人,都带了口罩,用皮革的头罩将脑袋捂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玻璃制的眼罩可看到他们的眼睛。
手上戴着皮套子,一群人二话不说,一拥而上,刘瑾大叫:“你们要做什么?”
接着,便有人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开始捆绑,有人特意给他戴上了口罩,一个麻袋一罩,接着,将麻袋的口子一拧,用麻绳绑死,随后,众人抬着麻袋里的刘瑾,直接丢入车中,车子盖死了,有人取了一口钉子,拿锤子咚咚咚,将车门彻底的封死。
一下子,世界清静了。
马车迅速的向着西山医学院去。
方继藩和朱厚照随即前往西山。
等他们到的时候,刘瑾已绑在了蚕室的手术台上,几个医学生在他身子里鼓捣了好一阵子,终于有人出来,呼出一口气:“可以确定,染上了天花,不过……还没有出痘。”
方继藩颔首点头:“好极了,我进去取他的唾液,还有,给我多准备一些母牛,越多越好。”
方继藩开始穿戴防护,为了以防万一,他的防护十分严密,决不允许有任何裸露。
朱厚照不禁道:“本宫也进去看看。”
方继藩摇头:“殿下,治病的时候才需要你,现在大可不必了。”
说着,方继藩进了蚕室,蚕室里,刘瑾四肢捆绑,浑身剥了个一干二净,他头越发的昏沉了,觉得口干舌燥,哭哭啼啼的道:“我要见殿下,我要见殿下,我好冷,又好热,我……饿……我饿了……”
方继藩开始取他身上的病毒,一面道:“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好,你只是生病了,烧退了就好了,太子殿下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待会儿就不饿了。”
刘瑾滔滔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方继藩自护目镜里,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刘瑾,方继藩深吸一口气:“要坚强。”
将取好的唾液和体液装进了玻璃瓶里,方继藩道:“你好好在此养病,这一次,你要立大功了。”
心里说,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你自己了。
能在天花之下,活下来的人,都是王者。
……
接下来,便轻易多了,方继藩需让母牛们开始染上天花。
因为牛和人的身体结构不同,这天花对于人而言,十分致命,可对于牛而言,不过是轻微的感染,即便是将这牛痘传染给人,也不过会产生轻微的不适而已。
可正因为这轻微的不适,却使人同时感染了天花。
要知道,天花这东西,只要感染了一次,便具有了免疫力。
因而,牛痘的原理是,既然感染了一次便不再畏惧天花病毒,那么,就不妨用牛痘感染在人的身上,人感染了牛痘之后,轻微的不适之后,从此身上便有了抵抗天花的抗体,自此之后,便再不畏惧天花了。
牛的全身都是宝,看着这关在圈里的小母牛,方继藩和朱厚照现在每日都待在牛圈里,观察着是否有母牛感染了天花。
到了第四日,果然,开始有几头母牛开始出现症状了。
朱厚照激动的一蹦三尺高:“快,快来看。”
方继藩在确定了是天花之后,激动的不得了:“赶紧,取痘,取痘。”
这些母牛,依旧还关在一起,就如灰指甲一般,一个感染俩,两个传全家,这数百上千头母牛,足够取出大量的牛痘了。
随后,这‘神药’,便算是问世了。
方继藩二话不说,开始先给朱厚照种痘。
方继藩取了针,将针沾上牛痘的液体,而后,在朱厚照的手臂一侧扎入朱厚照的肌肤里,朱厚照不禁龇牙咧嘴:“疼。”
方继藩鄙视他:“这么大的人,还怕打针?”
朱厚照便唧唧哼哼,不做声了。
而后,方继藩开始给西山的上下人等统统接种,方继藩自己,自然也赶紧种了,又命人去了公主府,该接种的,统统都种上。
过了两日,那接种的部位,开始出疹子了,一旦出了疹子,便说明已经感染了牛痘,而未出疹的,则需重新接种,又过了两三日,方继藩和朱厚照身上,开始生出疱疹,不过这个过程,还算愉快,几乎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随后,疱疹脱落,结痂,这天花的抗体,便诞生了。
此时,既已完全确认有效,方继藩和朱厚照毫不犹豫,赶往紫禁城觐见。
事实上,在此刻,京里已开始出现了天花患者,整个京师,也已是如临大敌。
……
第0758章 献药
哪怕是现在染疫的人不多,整个半个京师,却几乎已经瘫痪了。
几乎所有人都闭门不出,街面上萧条又清冷。
关于天花,那动辄死亡过半的传说,一代代的口口相传,哪怕是现在各大营,现在都已门可罗雀。
而今的大明京城,是极为脆弱的,而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打马,在这街道上,看着这百业凋零之状,似乎也已感受到了疫病的恐怖。
二人至午门,随即入宫。
刘健等人,在暖阁之中,汗流浃背,事情比他们想象中,更加的严重。
眼下,哪怕是政令,也无法通畅了。
即便是皇帝的旨意,约束了百官,可百官之下的差役呢?
哪怕差役们唯唯诺诺,可无论办什么差,只要出了部堂或者衙门,他们便立即没了踪影,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这个时候,谁还敢四处招摇啊。
于是乎,六部几乎停摆了,恐慌的情绪不断的滋生和蔓延,使刘健面如死灰。
弘治皇帝低着头,听着来自于刘健的奏报。
他叹了口气:“这怪不得他们啊,这等生死大事,岂是人人都可视若无睹的,哪怕是朕,难道就不怕吗?臣民们畏天花如虎……朕又岂能责怪。”弘治皇帝挥了挥手:“罢罢罢,不必处置,所有弹劾的奏报,统统留中吧。”
刘健无奈苦笑:“臣遵旨。还有一个奏报……”
弘治皇帝抬眸,看着刘健。
刘健道:“北通州,有自称是白莲教的,突然死灰复燃,四处赐人符水,还说喝了符水之后,可百病不侵,从者甚众,这聚众的,竟有数万人,官府……官府……弹压不住,事实上,也抽调不出人手弹压,通州卫……通州卫驻扎在城郊,据说,也有为数不少的官兵,竟也对这邪说,深信不疑……”
弘治皇帝皱眉。
此时,他不由得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大灾之后,必有人祸。这一点,弘治皇帝比任何人都有足够的警醒和认识。
人在绝望之时,倘若有一群妖人借此机会,给予他们希望,那么……势必会使无数绝望之人,对他们深信不疑。
而此时的官府以及地方官兵,自身难保,哪里敢弹压他们,甚至……这些可怕的言论,还可能使不少染病和害怕染病的军户,纷纷对那些妖人深信不疑。
北通州,距离京,不过是咫尺之遥,天花会传播来京师,这些妖言,又何尝不会呢?
弘治皇帝皱眉:“那些妖人,想不到竟是死灰复燃,可是……难道他们不怕天花吗?”
“这些人,多是自江南来的,从奏报来看,其中荆楚一带居多,陛下,四年前,荆楚一带,也曾有过天花肆虐,臣在想,这些妖人,是否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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