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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3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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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继藩颔首:“走吧。”
穿过了门洞,张懋和方继藩在前,后头,是疲惫不堪的将士。
这凯旋之师所过之处,不免许多人欢呼,现在全京师都知道,英国公和驸马都尉击溃了鞑靼人,不但保护了大同,且获得了一场来之不易的大捷。
军民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见过都尉……都尉公侯万代哪。”有沿途的百姓,竟是拜倒在地,朝着方继藩的方向,高声大呼。
“都尉公侯万代!”
许多百姓,纷纷红着眼睛,凝视着方继藩。
这令方继藩有点懵逼,啥,自己啥时候,这么出名了?
这是不是捧杀?
方继藩心里竟有一丝丝的怀疑。
太受欢迎了。
尤其是那些寻常的百姓,热切无比,方继藩打马到了哪里,便有人追到哪里。
反而是英国公张懋,灰溜溜的。
张懋忍不住咕哝:“这些百姓,吃错药了。”
方继藩龇牙,与张懋并马而行,就算是捧杀,方继藩也认了,捧就捧吧,先享受被捧的感觉再说。
他不禁道:“世伯,老百姓心里有一杆秤哪,可不要胡说。”
当然,倘若有老百姓骂方继藩,方继藩一定要说,这群该死糊涂的刁民,打不死你们。
只是……看着一张张脸,露出崇敬的样子,那拜下之人,似是发自肺腑……
方继藩开始怀疑人生,我……方继藩,果真是深入人心了吗?
前头牵马的刘文善被这一幕场景感动了,他一面给方继藩牵马,一面抬头看着马上的方继藩:“恩师哪,百姓们,现在对恩师,可是敬若神明这般,恩师在西山,活人无数,种植出了红薯和土豆,现在已经开始推广,不少百姓,日子比从前好过了许多,以往一年到头,也不过是半饱,可如今,一日可三餐,餐餐都能吃饱肚子。再有谁人不知,恩师在西山收容的庄户,个个都过上了好日子。这些百姓们,看在眼里,却都记在心里,更不必说,恩师种了牛痘,更是让多少人,免受天花之苦了。”
方继藩忍不住眉飞色舞:“原来如此,可见,这世上还是有良心的人多,没良心的人少,当然,这些许的功绩,为师并不放在心上,名利,只是人的累赘而已,你谨记着这一点,以后可不要沽名钓誉。”
方继藩说着,朝街边的人招手。
街边上,顿时炸开了一般,许多人纷纷朝方继藩回礼。
方继藩面上虽是在带笑,可心里,竟隐隐有些感动,眼圈竟有些红了,哎……人心终是肉长的啊,看着这些纯善的百姓……这就是为啥,我方继藩两世为人,不贪图享受,却如此兢兢业业的原因,这是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哪怕充斥着老朽,可这里……依然还有无数值得令人牵挂的东西,足以让方继藩,哪怕每日只睡六个时辰,也任劳任怨,捋起袖子,为这苍生百姓,贡献自己几分心力。
至午门,张懋与方继藩入宫。
在谨身殿,弘治皇帝已召集百官,等候这两位大功臣多时。
张懋和方继藩入殿,二人行礼。
弘治皇帝凝视了二人一眼。
他有些恍惚,竟以为,太子也回来了。
这些日子,魂牵梦绕,总惦念着太子,想着当初,那个个头只在自己腰间的孩子,他无忧无虑的牵着自己的手,自己的手心,能感受到这小手的温暖,父子二人,在弘治皇帝忙完了公务,天色已晚时,二人偷偷出了宫,带着紧张的禁卫,在内城里夜游时的一幕。
无论平日里,弘治皇帝责罚过太子多少次,无论多少次,对他厉声喝骂,哪怕是太子,浑身都是缺点,可是……弘治皇帝,至今脑海里,依旧是这些场景,一幕幕,如走马灯似得,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因为这是自己的儿子,而无论这孩子做了什么,他依旧爱着这个儿子,父子可以横眉相见,可以彼此痛斥,可以冷言冷语,可以提起鞭子,吊起来狠揍,可是……父子之爱,却是不变得。
只这一刹那的恍惚,弘治皇帝回到了现实,他的眼角,竟是不自觉的,滑过了一颗泪水。
真的老了……再无法铁石心肠了,竟是多愁善感至此。
弘治皇帝心里哂然,凝视着方继藩,却觉得,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另一个朱厚照吗?
他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啊。
他立不立功劳,都是其次的,只要没有缺胳膊少腿……便一切皆好。
不过……好像英国公,胳膊绑的似猪肘子似得,吊在胸前,还真像,缺了一个胳膊一般。
“来,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弘治皇帝露出了笑容,可话到了此处,却突然哽咽。
“陛下,陛下……”
弘治皇帝忙是抬眸。
他虽在壮年,年不过四旬,两鬓,却早有斑斑白发。
身边的萧敬,忙是小心翼翼的提醒弘治皇帝。
这意思是,陛下小心失仪。
弘治皇帝忙用长袖沾了沾眼角:“此等大功,可喜可贺,英国公张懋,亲帅虎贲之师,与胡鏖战,不愧为张氏之后,将门无犬子,张卿家,你的手,怎么了?”
张懋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回话吗?
将门无虎子,可我张某某,就是不一样啊!
张懋拜下:“陛下,些许小伤,已有西山的大夫们,缝合包扎了,这些,都不碍事,臣等幸不辱命……”
弘治皇帝离开了御座,起身,感慨万千之余,走到了张懋的面前,将张懋亲自搀扶起来:“不必多礼,张卿家,你且坐下说话吧,此战,真是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风,张卿家,功不可没啊。”
张懋哭了,道:“老臣,有这句话,便足够了。”
弘治皇帝便拍了拍他的背,唏嘘一番。
而后,目光落在了方继藩身上。
这一次,方继藩立的乃是头功,若不是他,张懋怕也不敢寻觅机会,和鞑靼人野战,弘治皇帝道:“方卿家一直说,人是需求新求变的,人是如此,一家一国,也是如此。这都尉……都尉……”
方继藩立即道:“陛下,是都尉威武霹雳弹。”
都尉威武霹雳弹,明明就很顺口嘛,怎么好像,很绕口一样,看来,陛下还没有念熟,不过不打紧,多说几百次,自然也就熟能生巧了。
弘治皇帝微笑:“对,就是这都尉威武霹雳弹,乃是方卿家所制,此战,有了此神器,方才大败鞑靼人,我大明的军士,比鞑靼人更勇武吗?又或者,比之鞑靼人,更加熟悉弓马?朕看……不尽然。朕这些日子,想了许多许多,大明对于鞑靼人的优势,并非是弓马更娴熟,士卒更加勇武,而是,我们比之他们,物产更为丰饶……我们……”
弘治皇帝说到此处,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比他们更善于思考。这便是求新求变,方继藩,给天下的臣工,做了表率啊,而那些能工巧匠,也为此,立下大功,这些大匠们,可抵得上鞑靼十万铁骑。从今日起,工学院,要重视起来,不,要格外的重视,朕将赐传奉官,凡是有利国家的大匠,统统赐予传奉官爵。”
两班朝臣,无不惊讶。
所谓的传奉官,便是不经吏部,不经科举、选拔、廷推和部议等过程,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官员。
这违反了当下的授官手续,却只是为了满足皇帝或者后宫中某个妃嫔或宦官的愿望。
当初成化皇帝,就受了万贵妃的蛊惑,授予了大量的人为传奉官,这些官员,搅和的大明朝廷,乌烟瘴气,以至于人们对此,痛恨无比。
弘治皇帝登基之后,立即罢黜了所有传奉官,坚持所有官员,都需科举出身,经过吏部的选拔,以及朝廷的廷推,以及部议的制度,来任免官员。
可今日,弘治皇帝,也算是开了先河,竟是要任一群匠人,为官员。
顿时,两班大臣,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第0785章 我朱厚照回来了
匠人也可以做官?
这是否儿戏了。
许多人心里生出疑问。
可陛下态度似乎颇为坚决,现在反对,显然是极为不妥的,何况,这都尉威武霹雳弹,实力实是恐怖,此次,确实是大功,可见,想要遏制鞑靼人,此等神兵利器,确实至关重要。
而今,毕竟东林党还未崛起,朝臣们虽还爱撕逼,却也不至于,完全为反对而反对,因而,更多人虽是心里生出疑窦,却也不至于,玩的太大。
弘治皇帝道:“朕已命礼部和兵部,论其功绩大小,升赏所有有功的将士,两位卿家,都是劳苦功高,想来,也是乏了……张卿家,你身上还带着伤,且先回去休息。”
陛下出了此言,众臣只好纷纷出班:“臣等告退。”
方继藩也正待要告辞,弘治皇帝却是给方继藩使了个眼色。
方继藩会意,便驻足留下来。
而后,弘治皇帝摆驾至暖阁,方继藩亦步亦趋,尾随着跟了来。
弘治皇帝坐下,凝视着方继藩,吁了口气:“继藩,你说实话,太子,能活着回来吗?”
“陛下,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弘治皇帝摇摇头:“你是个好孩子啊,得了脑疾,朕不逼着你,你绝不去做冒险的事,此次,朕是再三催促,你才乖乖去了大同,立下了汗马功劳。朕在想,朕的儿子,若是也得了脑疾,想着出了门,便觉得可怕,那该多好啊。”
“呃……”
方继藩怎么觉得这是在骂人。
方继藩脸一红:“儿臣说实话,儿臣也不知太子殿下能不能回来。”
“……”弘治皇帝凝视方继藩,最终,叹了口气:“朕明白,朕也明白,无论你们说一百句吉人自有天相,朕其实都明白,太子去了大漠,那大漠……是何等的凶险哪,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当初,是朕不该让他去兰州,这一切,都是朕的过错。”
方继藩听着,心里也难受起来。
他和朱厚照,虽非兄弟,却是胜似兄弟,他能理解朱厚照的志愿,也希望朱厚照能够一展平生之志,可是……一想到这个家伙,可能遇到危险,遭遇到鞑靼人,然后被鞑靼人围了,吊起来,狠狠的鞭挞一通,此后被鞑靼人各种羞辱,甚至,被斩下头颅,方继藩的心,便像是扎了一样的疼。
这翁婿二人,竟是不自觉的红了眼眶,默默不做声。
暖阁里,落针可闻,良久,弘治皇帝叹了口气,他想了想:“内阁几个大学士,都希望,皇孙能够开始启蒙学习,你怎么看待呢?”
方继藩一脸惊讶:“皇孙才多大,他和儿臣……不,是他还是个孩子呀。”
似乎翁婿二人,都开始极力避免,去提及关于朱厚照的问题。
弘治皇帝颔首,却是深深的凝望了方继藩一眼:“你该明白,内阁诸卿们,所忧虑的是什么?”
方继藩沉默了。
没错了,这几乎是可以想象的,太子因为‘胡闹’,去了大漠,这已引发了内阁诸位大学士们深深的忧虑。
王朝的兴盛,头等大事,便是要求皇帝后继有人。
大臣们喜欢像弘治皇帝这样的天子,却受不了太子,毕竟……太子真的很容易让人犯心脏病啊,这庙堂之上,位高权重者,哪一个不是七老八十呢。
因而,他们现在怕了,认为太子的本质就在于,打小被人过于宠溺,教育的太晚,现在……想要修补,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不要紧,还有皇孙。倘若太子有个好歹,这皇孙,便是皇太孙,这教育,非要从娃娃抓起才是啊。
方继藩道:“儿臣认为,这大可不必,太不妥当了,皇孙这个年龄,和他讲授学问,他听得懂吗?”
弘治皇帝却道:“可是他们说,这孩子未出生,还在娘胎里,尚且可以胎教,现在太子已可以牙牙学语,又有何不可呢?”
“……”方继藩有点懵,老半天:“陛下怎么看呢?”
“试一试吧。”弘治皇帝道:“现任的南京礼部尚书王华,此前曾教导过太子,他是状元出身,噢,还是王守仁的父亲,此人,定有过人之处,朕想将他调回京师……”
方继藩心里想,居然陛下已有了主意,好吧,谁教不是教呢,便颔首:“儿臣虽有异议,可是陛下心意已决,儿臣也无话可说。”
弘治皇帝颔首:“朕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定人心哪。”
方继藩明白弘治皇帝的意思:“陛下说的是,臣没有异议了。”
“朕还在想,皇孙只是个孩子,让他独自一人去,也不妥,不如让方小藩还有方正卿一同去,小藩是宫中养大的,和太子可谓是青梅竹马,有了小藩伴着,太子也不会认生。至于正卿,朕对这个外孙,有极高的期盼,他年纪虽小,可去听一听,也准没错,嗯,朕心意已决。”
原来……说了这么多,就为了这个……
方继藩忍不住哀嚎:“陛下,小藩和正卿,他们是真正的孩子啊……”
……
大同……
一场大捷,使大同,又恢复了平静。
尽管有大量的游骑,开始深入大漠,寻觅传说中的太子殿下。
可是……这大漠上万里,去寻找太子殿下,真如大海捞针,无数的消息传递回来,可结果……都丝毫没有讯息。
大同的总兵官邓雄急的上火,英国公和都尉早就吩咐下来,一定要有太子的踪迹,倘若没有,提头来见。
可这……怎么找啊。
他心里,滋生出了绝望。
却在此时,倒有一个斥候,得到了讯息。
在向北九百里处,发现了大量明军的衣甲……
他们将其中的一些衣甲带了回来,邓雄只一看,吓尿了。
这……是明军的衣甲,而且,有为数不少,都是禁卫的,太子殿下出兰州,带去的,既有一部分西山书院的读书人,也有一部分,乃是精挑细选的禁卫……
这些衣甲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被鞑靼人俘虏了,鞑靼人令他们剥光了衣服,可为何,他们要剥光衣服……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到底是为啥?
出事了……
总兵官邓雄,觉得最可怕的事可能发生了,他一面继续派斥候打探,一面……火速奏报。
……
哒哒哒……
哒哒哒……
一伙鞑靼人打扮的铁骑,由北向南,风驰电掣而来。
为首一个,正是鞑靼人打扮的朱厚照。
斩杀了鞑靼汗,朱厚照还觉得不够,又疯狂奔袭,四处烧杀,他很快发现,若是穿着鞑靼人的衣甲,靠近时,鞑靼人根本不会有任何的防备,于是乎,索性击溃了一支鞑靼人的溃兵之后,毫不犹豫的,令他们脱下了衣服。
接下来,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鞑靼地域广大,消息蔽塞,被袭击的部族,牲畜继续杀绝,也不可能飞马去传递噩耗,其他的部族,更无法想象,会有大明铁骑,深入到大漠来。
于是乎,当他们看到蜂拥而至的铁骑,第一个反应,竟是以为大汗的兵马回来了,直到朱厚照亮出了刀,这时,想要反抗,为时以往。
草原上,牲畜几乎是被随意的杀戮,无数的粮草和马料,也统统焚毁。
甚至有时,朱厚照可以在一天之内,连续袭击三四个部族,效率之高,连他自己都无法置信。
而现在……朱厚照终于觉得,够了。
自己的儿子,不知现在会走路了没有,哈哈……回家。
一千多铁骑,一路南下,刘瑾居然……胖了。
是的。
跟着太子殿下出征大漠,其他人都是又黑又瘦,刘瑾虽是黑了,却胖了,这家伙若说自己是出关,深入敌境数千里,纵横大漠,鬼才相信。
你见过那寒窗苦读的悻悻学子,读书还读的肥头大耳的吗?
刘瑾座下的马,扑哧、扑哧,好累啊,以至于刘瑾不得不不断的换乘马匹。
在经过了昼夜不停的狂奔之后,终于,远方……大同连绵起伏的关墙,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回来了!”一个骑兵,忍不住哭泣,跌跌撞撞的下马,恨不得跪下,亲吻土地,终于回来了。
而远处,一队大明的斥候,似乎已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
一千多人,鞑靼人的装扮,看上去衣衫褴褛,除了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其他人统统都是消瘦,他们用望远镜,不断的观望,似乎……他们也没想到,在一场大捷之后,居然……还会有鞑靼人,敢于出现在此。
于是乎,斥候火速的发出了警报。
很快,留在此的一个小飞球队,立即派出了飞球腾空,整个大同,如临大敌。
数不尽的骑兵,蜂拥而出,预备将这猖狂的鞑靼人杀个片甲不留。
经此一场大捷,连明军,竟都膨胀了。
膨胀到,一听到了有了敌情,一窝蜂的出兵,个个争先恐后,生怕功劳,被人抢了似得。
朱厚照却是踌躇满志的看着无数的骑队出来,他要的,就是这效果,于是顾盼自雄,腰杆子挺直:“来哪,将本宫的旗号,打出来!”
第0786章 斩首万余
听了太子一声吩咐,众人立即打起了大明天下总兵官、内阁暂不理事大学士、大漠都督的旗号。
这旗号一出,大同出来的骑兵们个个有点懵。
没听说过这个官名哪。
不过,事有蹊跷,立即有人报城中总兵官邓雄,邓雄惊疑不定,召了镇守于此的巡按和中官刘寅来商议。
一听到大漠都督、内阁暂不理事大学士。
这刘寅却是一拍大腿:“诶呀呀,这……这……竟像太子殿下!”
邓雄有点懵。
都督、总兵官、大学士,还他娘的每一个官职,没一个是对的。
分明……这就是鞑靼人的风格,这鞑靼人,是人就一个太师、万户哪。
“怎么就像太子殿下了?”
刘寅却是激动的道:“咱和你说不明白,赶紧,派人前去打探。”
……
派去打探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乃是太子殿下的数十枚印章。
刘寅带起了他的老花眼镜,看着这眼花缭乱的印章,邓雄等人,却是看的眼睛都直了。
“就是太子殿下了。”刘寅激动的泪流满面:“天可怜见啊,太子殿下平安而返,天……可怜见哪!”
“快,赶紧,前去接驾,去接太子殿下大驾。”
……
整个大同,已是沸腾。
却见太子带着千余人,带着三千多匹马,一千多将士,个个杀气腾腾,朱厚照左右四顾,他是极喜欢大同的,甚至曾谋划过,等自己做了天子,定要讲这行在设在此,待在北京城,算什么天子守国门哪,本宫要在大同,那才是门神呢。
不过现在,他的想法变了,就这么定了,以后行在不设在大同,要设在捕鱼儿海那儿,深入大漠腹地。
邓雄等人见了太子,忙是接驾,拜倒:“臣等……”
“少啰嗦。”朱厚照懒得理他们:“给本宫去算一下首级,还有耳朵。”
首级……耳朵……
这一路,连续烧杀,杀人无数。
因为要行军,首级带着不方便,因而,除非是重要的人物,至少也该是水师上万户官这样的级别,方才有割下首级的必要。
至于寻常被击杀的鞑靼人,便只割下耳朵,装在石灰篓子里。
太子殿下发了令,谁敢啰嗦,邓雄忙是命书吏来,将首级和耳朵造册。
足足花了几个时辰,朱厚照已是吃饱喝足,这大同文武官员,会同这中官,一个个围着太子殿下,各种嘘寒问暖。
朱厚照神气活现,门缝里看他们。
好不容易,等到书吏来了:“报……禀报殿下,今查:所得首级一百七十二,耳朵七千三百余。”
邓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多人出关,斩杀了近八千人,这还没算上,据太子所称,他只杀反抗者,至于其他鞑靼军民,竟生生放走了。
哪怕是太子殿下没有吹牛,这八千人的战果,也是丰硕无比哪。
邓雄眼睛都红了,两腿发软,啪嗒一下,跪倒在地。
他是总兵官,对于马政在熟悉不过,太子殿下是从兰州出关,抵达大同的,肯定是横穿了整个大漠,这就意味着,他所说的杀胡,是一丁点水分都没有。
似太子殿下这样的玩法,还真是少见。
这一次跪倒,并非是因为太子殿下的身份,而是真他娘的服气:“殿下威武。”
中官刘寅也吓的脸都绿了,平时最爱拍马屁的他,竟是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嘴唇嚅嗫着,说不出话来。
朱厚照冷笑:“你们说威武不算,好啦,本宫也吃饱喝足了,时候不早,本宫该回京了,走了。”
说走就走。
刘寅忙道:“殿下何不在此,暂歇数日,等……”
朱厚照摆摆手,说实话,这些人……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太Low,在他们面前吹牛,一点滋味都没有,他赶着回家呢。
“休要啰嗦,刘伴伴,我们走。”
刘瑾吃的肚子有点撑,勉强的站起来,自肚子大了之后,刘瑾觉得自己点头哈腰,都有点吃力了,这对于一个宦官而言,仿佛是失去了自己吃饭的家伙,这令刘瑾很烦恼,他想减肥。
太子殿下雷厉风行,说走便走,邓雄和刘寅二人,不得不将太子殿下送出城去,一路挥别,心里很是遗憾。
见你浩浩荡荡的骑队,已是飞马走远,邓雄方是一拍脑门:“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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