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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3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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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人一齐上奏,这可就不是小事了。
弘治皇帝表现出了极深的忧虑。
尤其是朱厚照和方继藩这两个小子,居然在背后搞这个名堂,这令弘治皇帝心凉凉。
怎么感觉,中了圈套?
“儿臣见过陛下(父皇)。”
弘治皇帝冷着脸,敲了敲案牍上的奏疏。
萧敬会意,便将奏疏转送到了朱厚照和方继藩手里。
二人一看,明白了。
被人骂了。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包工头,也难免,会被人弹劾啊。
毕竟……这年月,见不得人好的人太多了。
“你们……当真做了此事?”
弘治皇帝冷冷道:“这里头说的都是真的?朕看了奏疏,就将你们二人召来,就是要问明白,趁着现在大臣们还没有闹起来,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朱厚照不知咋办,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二话不说:“陛下,这确有其事。”
弘治皇帝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好卖不卖,非要去卖地,还惹得怨声载道,且看你们怎么收场。
弘治皇帝正想说,你们两个,这又是谁出的主意,谁是主犯,谁是从犯。
却在此时,方继藩正色道:“太子殿下圣明哪,正因为太子殿下,才有此奇思妙想。”
嘻嘻……本宫本来就很圣明。
朱厚照一听方继藩说自己圣明,心里乐了。
刚要露出笑容,突然脸色微微一僵硬。
不对啊。
陛下现在在问罪,老方说自己圣明,奇思妙想,这啥意思?这是不是说,出主意的是本宫,带头的是本宫?背黑锅的……自然也就是本宫……
我只有三环至五环的地啊,到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挣着呢。
老方……你坑我……
朱厚照一脸幽怨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看都不看他一眼。
弘治皇帝一听,心里说,果然是这个缺德玩意。
于是怒视着朱厚照。
朱厚照一下子瘪了,刚要乖乖拜倒,认罪伏法。
方继藩道:“正因为太子殿下,有此奇思妙想,方才想出了此等利国利民的善政,儿臣……对太子殿下,真是钦佩有加,五体投地。太子千岁!”
“……”朱厚照脸都变了。
弘治皇帝肃容。
本来这事,他是打算将二人叫来,教训一顿,治罪,不存在的。今天狠狠的收拾二人一番,再想办法,将事情压下去。
可谁知,方继藩竟连利国利民四字都说出来了。
你们还不要脸了是吧?
“好,朕倒想知道,你们有何高论!”
……
第0822章 以德服人
弘治皇帝咄咄逼人的看着方继藩。
他要一个解释。
说实话。
这太黑心了。
哪有这么坑人的。
方继藩面带微笑。
看了一眼朱厚照。
朱厚照如吃了苍蝇一般。
这锅,似乎真的他背了。
此时,方继藩道:“陛下,敢问,而今土豆和红薯极力的推广,根据儿臣所知,各省已开始大规模的种植,去年和今年,各省的粮荒,几乎没有出现,甚至,因此而导致了地价的跌宕。为何?因为不缺粮了,不缺粮,粮价自然也就贱了,所谓谷贱伤农,怎么伤?大量的土地,人们已经无心种粮了,乡间的地主,认为将土地租种给农户,并没有什么获利,哪怕得来了粮食,也价格低廉,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了将土地尽数租种出去的动力,那么……眼下,人们似乎是勉强能吃饱喝足了,可是……却诞生了大量的流民!”
方继藩说出了问题。
这一点,弘治皇帝也皱眉起来,江西布政使司的奏报,确实有这个情况,福建布政使司,河南布政使司,也多多少少,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说来也奇怪,荒年有流民,丰年依旧还是有流民。
谷贱伤农、谷贵饿农。
也就是说,谷物若是太贱,会打击农业,使人们对耕种的积极性严重的下降,甚至许多人,抛弃土地。可一旦谷物太贵,往往是因为灾害造成的,灾害发生,谷物价格暴涨,人们只好饿肚子。
这其中的平衡,实是太难掌握了。
方继藩接着道:“就说江西布政使司,单那儿一地,流民就新增了数万之多,这还只是官府统计的,太知道,是否有瞒报,陛下,长此下去,两京十三省,若都如此,可怎么得了啊。究其原因在于,土地只有这么多,百姓也只有这么多,一旦土地的收成暴涨,粮食多于了百姓们的需求,那么,这粮食势必会堆积,现在,大明根本不需这么多土地,就可养活当下的人口,继续耕种,已毫无意义,当下的问题在于,农户太多的缘故啊。”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许多迹象已经开始出现了。
农户太多,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方继藩随即道:“可问题在于,这些流民一旦不再耕种土地,他们靠什么为生呢,难道任他们四处流窜,使他们看不到对生活的希望,积蓄对朝廷的不满,最终,爆发出怨恨,使他们最终从流民变成了暴民、恶民。再这样放任下去,迟早,是要酝酿大祸的啊。”
弘治皇帝心里沉甸甸的,这话,也没有错。
方继藩笑嘻嘻的道:“所以儿臣才说,咱们太子殿下圣明呢,太子殿下一拍脑袋,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譬如……建新城。”
“这是敛财!”弘治皇帝瞪方继藩一眼,无论你方继藩怎么颠倒黑白,说破了天,也绕不过去。
方继藩笑呵呵的道:“不对,这是安置流民。陛下您想啊,建设新城,建设陛下的宫殿,咱们需要招募多少人力啊。儿臣计算过,单单京师一个新城,就需要有一百多个各种作坊,有练混凝土的,有造瓷砖的,有烧窑的,有造玻璃的……这些作坊,现在所需的人力空缺,就超过了五万之数,五万人有了工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万户人可以得到安置,五万户,就是二十万人口啊。”
方继藩又继续道:“工地上,还需要无数的泥瓦匠、石匠、木匠以及数不清的各色苦力,这……又是多少人?儿臣哪怕是往少了算,这只怕,又是数万人吧,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所需的人力,至少十万以上,未来……甚至还可增加,十万人,就是十万个家庭,数十万人口,他们可以依靠这些谋生,那些没办法耕种土地的人,从土地中走出来,从此,便有了工钱可领。更不必说,这些人还需衣食住行,又不知,可产生多少需求了。”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这样……也可以?
方继藩叹道:“可是要养活这么多人,哪里有这么容易呢,朝廷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国库里没有,内帑里也找不着,哪怕是方家真的砸锅卖铁,出的了这个银子?”
弘治皇帝沉默了。
方继藩道:“既然都出不了,却有人可以出,譬如……这天底下,有多少家里藏着无数财富的官宦、勋贵、老财啊,他们手里头……有银子!哪怕一家的财富,元及不上国库,可是十家、一百家、一千家、一万家,他们的财富,儿臣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些财富,可以是当下国库收入的十倍,甚至二十倍、三十倍。”
“陛下啊,他们的银子,肯拿出来,建造新城,而他们得到了自己的新宅,营建的过程中,有数十万人,得以养活,这数十万人有了银子,可能就产生了消费,又不知可养活多少商贾和人手,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不但解决了当下流民的问题……太子和儿臣,也可从中,赚点儿银子。陛下呢,陛下得到了新的宫殿,不只如此,新的宫殿,随着房价的攀升,价值也在不断攀升,陛下,这一亩地就是一万两银子,大明宫的土地,更是比寻常宅邸更有价值,没有三万两银子,也买不了一亩,若以市值而论,等着新的宫殿全数修建完毕,这大明宫,价值至少在五千万两纹银以上,甚至更多。”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听着,倒像是一个极完美的结果,似乎每一个人,都从中得到了好处。
不对,怎么听着都不对,问题出在哪呢。
弘治皇帝想起来了,那些弹劾奏疏,弘治皇帝冷冷道:“可你知道不知道,现在许多人都在抱怨,这新城的房价,竟是超过了旧城。”
“可是旧城的价格下跌了啊。”方继藩无辜的道:“若是他们买不起新城,可以住在旧城嘛,再者说了,敢问陛下,寻常的百姓,会买新城的宅邸吗?”
弘治皇帝微微一愣。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他们不会买,他们现在还有许多人是流民,或是饿着肚子,哪怕是能吃饱饭了,家里孩子的衣服,也未必能买得起呢。”
方继藩深深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最后道:“陛下啊,流民们没有工作,没有出路,他们怨恨了,不满了,则会聚集起来,历朝历代,这样的人一旦失去了生存的希望,就会谋反,自陈胜吴广,至黄巾叛乱,再到黄巢,哪一次,不是如此呢?”
“可是……”方继藩意味深长的道:“可是历来,陛下可曾听说过,希望能以几百几千两银子在新城买一处宅邸的人,他再如何不满,再如何抱怨,哪怕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可是,他们……会谋反吗?”
弘治皇帝脸色一变。
一下子,思路统统清晰起来。
醐醍灌顶。
底层的百姓,没有了生路,一旦绝望,非反不可。
可是那些抱怨的年轻官员,还有那些看着新城却买不起的小买卖人、小东家、家底还算殷实,却又无法在新城定居的人,他们才是新城最大的受害者,因为只有他们,才想购置宅邸的冤枉,可偏偏,这价格,使他们很受伤。他们肯定会抱怨,会牢骚……
可是这样的人,有家有业,除了没有房子之外,日子过的都算是殷实,他们有妻有子,他们会反吗?
历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人。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方继藩诚恳道:“当然,未来,肯定要对他们安置的,可是……当以安置流民为重,没有人买房子,新城就建不起来,就不需要这么多的劳力,也没法建立这么多工坊,这才是太子殿下的打算,太子殿下,为了安置流民,可谓殚精竭虑,儿臣很佩服啊。”
是吗?
一下子,朱厚照脸上的幽怨又不见了,居然……老方说的很有道理。
他咳嗽一声:“父皇,没错了,儿臣就是这样想的。”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不禁道:“可是,这些弹劾奏疏怎么处置呢,你们也知道,现在他们闹的可很厉害,若是不断弹劾下去,朕能置之不理?”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陛下请放心,三五日之内,他们就会被狠狠压下去。”
弘治皇帝见方继藩踌躇满志的样子。
他不禁皱眉:“噢?你可不要乱来。”
方继藩摇头:“陛下,臣的读过书的人,怎么会做违法乱纪的事,京师里头,人人对儿臣都是交口称赞,说儿臣以德服人,有古大臣之风,陛下不信,可问欧阳志。”
弘治皇帝:“……”
“儿臣只是相信,朝廷之中,一定会有开明的仁人志士,对这些可笑的奏疏,予以反驳,陛下勿忧!”
“是吗?”弘治皇帝忧心忡忡,觉得很可疑!
……
第0823章 廷议
弘治皇帝不是年轻人。
他自然知道,触怒了太多的大臣,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太子和方继藩这两个家伙,真是糊涂虫啊。
真以为这些人好惹?
弘治皇帝道:“此事,你们要妥善处置,不然,出了岔子,朕可护不得你们。”
朱厚照心里说,能出什么岔子,不就是被人骂吗?他们难道还敢打人不成?
于是笑嘻嘻的道:“父皇,儿臣为了父皇的大计,为了咱们大明江山,为了这么多的流民,儿臣不惧任何压力,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
弘治皇帝心里似已思量定了。
方继藩说的有理。
流民问题不解决,是要亡天下;得罪了一些清流大臣,至多,也就挨骂罢了。
只是……哪怕是挨骂……
毕竟,谁都在乎自己的身后之名,别到时候给人扣了一个昏君的帽子,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他惆怅道:“罢罢罢,就如此吧,你是太子,千错万错,也错不到你头上,朕乃天子,该承担的,自当承担。这宅子,你们给朕造的结实一些,可别在惹来什么民怨。”
方继藩点头哈腰,如磕头虫,一脸谄媚:“是是是,儿臣是有良心的人,陛下请放心便是。”
弘治皇帝一挥手:“这些日子你们少说话,也少招惹是非,万万不可,让人钻了空子,好了,去吧。”
二人如释重负,陛下这样的态度,已是不言自明,这摆明着,是愿意支持了。
有陛下撑腰,事情就好办了。
那些哭着喊着要买房的客户,方继藩都不客气,一巴掌抡过去,嗷……嗷嗷嗷你个头啊,至于其他人,嘿嘿……
朱厚照兴冲冲的跟了出来。
“老方,弹劾咱们的是都察院都御史刘宽,这个人你熟不熟,不熟咱们找个人,街上拦了他,寻个旧城隍庙,打死他吧。”
方继藩看了朱厚照一眼。
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还是不够冷静啊。
他拍了拍朱厚照的肩:“太子殿下不要激动,不是说好了,以德服人吗?”
“……”朱厚照便撇撇嘴:“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
刘宽是个挺有正义感的人,他之所以弹劾迁新宫之事,是因为内城已经一片哀嚎了。
许多部堂里,不少人都忍不住痛骂。
这是滚滚潮流,自己做了出头鸟。虽是针对了方继藩和太子殿下,可毕竟,自己身后,是汹汹的民意。
因此,他在上奏之后,立即得到了响应,响应的人还挺多。
大家早不满了,这日子怎么过啊,隔三岔五,大家伙儿就得往大明宫跑,腿都断了,未来这新的官署建成,那就更可怕了,以后还得天天呆在新城那儿,多少人上有老下有小,来回奔波,这日子怎么过啊。
至于购置新宅,一想到那价格,真是望洋兴叹,许多人也不是出不起,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啥要买?我现在就住的好好的,凭啥?
不平则鸣!
到了二月十五。
今日,正是廷议的日子。
作为都御史,刘宽做了十足的功课。
他受不了啊。
陛下将这么多的弹劾奏疏,留中不发,意思显然是偏袒太子殿下和方继藩,不肯搬回紫禁城了。
既然陛下留中了弹劾奏疏,那么……就索性当面质问。
鼓励刘宽的人很多,甚至,某些庙堂中的大佬,也暗中表示了支持。认为不能这样下去,这给了刘宽十足的信心。
既是廷议,五品以上的大臣,几乎天没亮,就上了轿子,因为廷议在大明宫举行,所以必须得赶早着去,迟一些,怕是要准备在那吃午饭了。
等到了大明宫,这外头,几乎成了一个大工地。
无数的人流在那里穿梭,建立作坊的,打地基的,一个个纶巾儒衫的读书人,手里拿着设计图纸,带着工头们到处走动,无数的苦力,挖着地基,将土夯实。
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
新的宫殿,住宅、官署,这数不尽的建筑,所需的人力的惊人的,以至于这里尘烟滚滚。
可一旦过了御道,靠近大明宫,这里,又是另一派的景象,富丽堂皇,巍峨的宫城,在阳光之下,格外的壮观。
大明宫也有午门和大明门,众臣在大明门等候。
在这里,许多的大臣,早已是腰酸背痛,这一路来,累啊,私下里抱怨的人,窃窃私语。
刘宽看着这些脸色阴沉的同僚,心里知道,墙倒众人推的时候到了,只要自己振臂一呼,那么这可怕的潮流,会将一切击垮。
陛下哪怕再如何偏袒,有什么私心,也断然不会和文武百官作对。
甚至,他还想好了,大不了,自己触怒了龙颜,挨一顿梃杖,索性,成全一个刚正不阿的美名。
“敢问,可是刘御史?”
有人笑吟吟的叫住刘宽。
刘宽回眸,一看,竟是方继藩。
方继藩穿着钦赐斗牛服,浑身红艳艳的,头戴着翅帽,这家伙倒是生的细皮嫩肉,眉清目秀,如此微笑,彬彬有礼,使人如沐春风。
刘宽心里想,莫非是想收买我刘宽。
哼,我刘宽是什么人,是堂堂御史,是大明朝的魏征,你方继藩虽是恶名昭彰,可是我刘宽也不是好惹的。
刘宽沉着脸:“有何见教!”
一副不近人情的倨傲。
方继藩很了解这样的人,脾气大,每天都代表了月亮,自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
方继藩笑吟吟道:“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刘御史,久仰你的大名啊。”
刘宽下巴抬起,正气凛然道:“既知吾名,方都尉何须多言。”
你还来劲了吧,是不是因为最近我方继藩以德服人了,尾巴翘起来啦?
接着,刘宽没在说什么,拂袖道:“方都尉,某还有事。”
说着,便站到了一边。
一下子,碰了一鼻子灰,方继藩有点儿尴尬。
平时自己待人和善,很多人对待自己,还是笑脸相迎的,看来,今儿,也算是脚踢到了铁板上了。
方继藩只好无所谓的打了个哈哈。
此时,午门开了,许多人几乎是一瘸一拐的鱼贯入宫,坐了两个时辰的轿子,绝大多数人,还是一大把老骨头,累啊。
刘宽看到这一切,眼睛都湿润了。
看看吧,但凡没有瞎眼的人,都应当知道,这些人敛财,居然丧心病狂到了何等地步,这还是人做的事吗?猪狗不如的东西!
众臣进入了宽敞明亮的奉天殿。
刘宽心里更是厌恶,哼,奇巧淫技,身为君王的,理当节俭,而不该崇尚享受奢侈,看看这奉天殿,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脚踩在地砖上这么舒服,四面都透光,视野开阔,浑身温暖,这……还像皇帝和大臣们应当待的地方吗?
众臣站定,弘治皇帝便穿着冕服而来,他面带微笑,可微笑背后,似乎透着深深的忧虑。
自刘宽先上奏之后,这弹劾的奏疏,如雪片一般的飞来。
虽然统统留中,可这上百封的弹劾奏疏,所代表的怨恨和愤怒,实在太可怕了啊。
太子和方继藩两个家伙,倒是真的是谋国的,他们的心思,也没错。可是……
弘治皇帝预感今日,会有什么事会发生,他徐徐上了金銮,而后坐在了御椅之上,左右四顾,却不做声。
刘健站出。
他乃内阁大学士,自然也清楚,朝中有一股暗流在涌动,他虽是气定神闲,大抵也察觉出了什么。
刘健板着脸,道:“陛下,今日老臣列出所议之事有……”
“且慢!”刘宽站了出来。
他大义凛然,一副随时要慷慨就义的模样,随即出班。
刘健皱眉。
显得不悦。
廷议往往有廷议的规矩,可不是什么人都跳出来大言不惭的,若是人人如此,那不是乱套了吗。
可有时候,总会有一些人,会坏了规矩。
“臣……有事要奏!”刘宽到了殿中,拜倒。
弘治皇帝依然面带微笑,可这笑容,却有点僵硬了,头痛啊。
但愿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吧。
大明自英宗皇帝之后,风气就渐渐的不同了,皇帝自当表现出应有的仁慈。
“爱卿所奏何事?”
弘治皇帝说着,眼睛却忍不住看了方继藩一眼。
似乎在说,看看吧,现在才知道麻烦了吧。
刘宽抬头,随即眼圈红了:“臣有一事要问,敢问陛下,臣此前所奏,为何没有内阁票拟,也不曾有宫中批红,没有丝毫的回应。”
弘治皇帝皱眉,不太想搭理他,却道:“噢,有卿家的奏疏吗?”他故意看向萧敬。
萧敬便笑吟吟道:“陛下,奴婢好似有一些印象,只不过陛下近几日操劳过度,正在安养,想来……疏忽了。”
弘治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敬一眼,而后便笑了,和颜悦色对刘宽道:“刘卿家你看……这个,有些不巧,下一次,朕御览之后,再说吧。”
刘宽有点懵逼。
你们还能这样玩?
……
第0824章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刘宽有一种智商被羞辱的感觉。
皇帝怎么可以这样耍弄臣下呢。
刘宽不禁道:“陛下啊……既然陛下不曾看过臣的奏疏,可这奏疏,却还记在臣的心里,请陛下,容臣今日趁着这筳讲,将这奏疏所奏之事,当着诸位大臣的面,讲出来。”
不等弘治皇帝拒绝。
刘宽凛然正色道:“敢问陛下,这大明宫距离紫禁城几何?臣斗胆相告,臣坐轿往返,快则四个时辰,慢则五个时辰,甚至六个时辰,若是遇到阴雨的天气,道路泥泞,所费的时间,就更慢了。”
刘宽似乎觉得还不够感染人,眼泪便啪嗒落下:“自打陛下来了新宫,无数大臣,已是怨声载道啊,多少人,来回奔波,导致政令无法有效的传达,就说今日吧,今日乃是廷议,百官聚集于此,有资格参加廷议的,计五百三十四人,这五百三十四人,天还未亮,便已动身,两个多时辰,方才抵达于此。等到廷议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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