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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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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仕脑子有点发懵。
我……我是来讲道理的啊……来讲道理的啊……果然……果然……
他脑袋昏沉沉的,额上有血,却已被人直接按倒在地,他犹如醉了一般,心里在想,果然……果然……方继藩不是好东西啊,他偷工减料,他还……他还……不分青红皂白,唆使人殴打朝廷命官……
接着,他觉得脑壳疼的厉害,昏厥过去。
方继藩瞠目结舌……
他忍不住大叫:“打他一个时辰就是了,为啥要敲人家脑袋,敲脑袋会死人的,快,快,送西山医学院,赶紧的。”
朱厚照忍不住磨牙:“不怕,不怕,他手里带着凶器,本宫在此,到时若是问起,便说他欲图行刺本宫,他死了也白死,老方,你快说说路的事吧,修了路,本宫的地,就能卖了?”
方继藩惊魂未定,心里想,这王不仕倒是奇怪的很,他不想要他的房子了吗?怎么这么激动,突然跑来想用砖来袭击我,我做错了什么,惹他这般怨恨。
于是,没心思和朱厚照,琢磨规划的事了。
朱厚照却急了:“老方,要讲良心啊,本宫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方继藩叹口气,只好取出炭笔和尺子,直接在大明宫的中轴线上,沿着尺子一笔划出去:“这京师附近,都是一片坦途,要修路,没有太多的障碍,咱们将这路一修,嗯,至少要八车道,要漂漂亮亮,结结实实,一直修到殿下的地里去,殿下再宣布,在那些土地上,建学校、医院、大戏院,这房子,搭建的小一些,别太大了,建三四层小楼吧,一座小楼,几十个屋子,一个屋子,方圆二十丈大小即可,直接毛坯出售,两亩地,一个小楼,三四十个住宅,一个住宅,卖八十两,总不算贵吧,也就是三四亩地的钱,现在这么多匠人,薪水可不少呢,还可让他们付了首付按揭,也就是说,只需攒十几二十两就有自己的住所了,还提供暖气呢。”
方继藩随即取了算盘,啪嗒啪嗒:“我来给殿下算算,两亩地,四十个住宅,一个住宅八十两,十个就是八百两,四十个,三千二百两,平均下来,一亩地,轻轻松松,也有一千六百两了,刨开成本,这一亩地,净赚八百两以上。”
朱厚照忍不住道:“这样少啊?”
方继藩冷笑:“也不想想,殿下当初买下了这郊区多少的土地,你还嫌少,要不要我算算?”
“再者说了,等卖了几百亩这样的土地,渐渐的,那儿有了人口,医院和许多的设施都建了,等那儿热闹起来,附近的地价,也就涨了,殿下,眼睛要放长远,不要一下子就给人放血,很疼的,就好似方才刘瑾这孙子一样,明明可以打人一两个时辰,他偏偏要一砖头下去,这下好了,人死了,可惜了啊,若是王侍读死了,那就糟了,想想,他这一死,他欠咱们的西山的银子,谁来还?他若还活着,说不准他又攒了一点银子,还买咱们的房和地呢?殿下,人生不易,要珍惜啊。”
朱厚照顿时乐了:“成,至少先卖一点,还债再说。”
方继藩这才道:“我得去瞧瞧王侍读。噢,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
方继藩一脸遗憾的样子:“五月的时候,可能会有一场大豪雨,这雨可能要泛滥好些日子,得让匠人们加紧一些日子施工,可别到了豪雨来的时候,耽误太多的工期。”
朱厚照一愣:“你怎知道五月会有豪雨?”
方继藩也有点懵了,心里说,这是数百年难一遇的大豪雨,京师里的地方志有记载的啊。
噢,对了,自己当然不能这样告诉他。
方继藩微微笑道:“我岂会不知道,难道殿下忘了,这龙泉观的真人,都叫我师叔。这豪雨将下七天七夜,却要小心了。”
朱厚照噢了一声,便再没有什么疑心了。
他对任何神秘的事都没有任何兴趣。
方继藩此时却想,对啊,这一场豪雨,何不如让那李朝先显显身手呢。
毕竟……古人就好这一口。
这绝不是你提几句科学就能改观呢。
而李朝先这些日子,可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且不说龙泉观的土地转到了自己的名下,让自己一圆包工头的美梦,就说现在建宅子,几乎每一个楼盘,龙泉观的徒子徒孙们,都会带着罗盘来这楼盘的地址这里,当着无数购房者的面,勘察地势。
若没有李朝先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这块是个佳地,此地如何如何个好法,人家还真未必肯痛快的掏银子。
“好,就他了。”方继藩心里想。
这该死的一场大暴雨啊,三百年难一遇,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样子,方继藩觉得耽误自己工期了,哪怕是老天爷,你也不能耽误我方继藩挣钱哪。
方继藩匆匆赶到西山书院的时候,王不仕却已走了。
据说他在半途从昏迷中醒来,听说要送去西山医学院,二话不说就下了马车,然后跑了。
这令方继藩很担心,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次日,王不仕到了翰林院。
这文史馆里,大家都来的早,公务还未开始。
许多翰林兴致勃勃的凑在一起,议论开了。
那新城的房子,牵涉到了许多人的身家性命,能不关注吗?
正在许多人都兴致勃勃的说起,现今房价几何时,王不仕却怒了,以往他最喜欢讨论房价的:“现在说这些,有何用?那房子,有问题。”
众人一听,脸都绿了:“什么,有什么问题?”
“你们不知吗?”王不仕气咻咻的道:“老夫亲眼看过,他们砌房子所用的砖,竟是空的……单此这砖便如此,其他地方,偷工减料,又有多严重呢?只有天知道。诸位啊诸位,那砖头……轻薄无比,这么说吧,两块砖,抵不得人家一块砖,这砖哪怕是砸你的脑袋,砖头成了粉末,也砸不死人,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翰林们惊呆了。
“不至于吧,连砖都省,那其他地方,岂不是……岂不是……”
“不成,得找方继藩说理去。”
一说到说理,王不仕眼圈就红了。
“老夫昨日,也想去说理,谁晓得,只叫他一句方继藩,便有人扑来,对老夫那个打呀,他们下手,黑哪,一砖头直接朝脑门上砸,幸亏这砖是偷工减料,否则今日……我等已阴阳相隔,诸公……再见不着我了。”
“……”
众人一看,果然王不仕额上青紫了一大块,甚是触目惊心。
有人打了个寒颤。
这么狠?
咱们身家性命都给那姓方了,他就这般?
见众人脸色惨然。
王不仕说到了伤心处,忍不住捂着心口滔滔大哭:“我造什么孽,自和姓方的有了牵扯,这数年来,没过过一日好日子啊,我……我为人子,甚是不肖,卖了祖产,就想着……将来迁居京师,可哪里想到,卖了内城的房子,跌了,咬牙砸锅卖铁,买了新房,又是这般,我要理论,要讲道理,他们这样打人,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我王不仕,尚且还是朝廷命官,是大明清流,尚且如此。若是寻常百姓,遇到此等事,还不知被他们如何碎尸万段,天哪!”
他这一哭,更使人焦虑起来。
大家纷纷上前,感同身受,竟也生出了兔死狐悲的情绪,便纷纷道:“王侍读,别哭,别哭,有事情,我们好好解决。”
“是啊,是啊,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众人纷纷拍他的肩,低声安慰。
王不仕大叫:“这天底下,固有过不去的坎儿,可这天底下,也没有说理的地方啊。”
“不成,我也得去看看才是。”一个翰林吓的不轻,他买的房比较多。
若是当真质量可怕如此地步,那可就完了。
其他人也忍不住担心:“刘侍学,去便去,可不要去找那方继藩,别到时,出了什么事,你去看看就回来。”
“要活着啊!”
众人七嘴八舌。
这刘侍学打了个激灵,又有点不敢去了,于是眼泪流出来:“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当初,怎么就不曾想到,那西山的人,会玩这花样,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个。”
第0832章 有怨报怨 有仇报仇
消息,已是传开了。
这消息,倒是令人担心起来。
毕竟,这涉及到了太多人的身家性命。
虽然现在许多人还是敢怒不敢言,可这怨念,却开始酝酿。
三百年一遇的大暴雨,在这两月之间,势必要来。
李朝文跪在方继藩的脚下,他也是服了这位师叔,原本不值一钱的土地,到了师叔手里,直接价格暴涨了数千上万倍,服了,真服了。
“师叔,您老人家,命小道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哪怕是李朝文显得谄媚,不过这都并不有碍观瞻,不过双方乃是师叔侄,倒也不伤大雅。
方继藩大喇喇的坐着,呷了口茶:“有一件事交给你办,五月中旬,即将暴雨如注,你是龙泉观真人,是否要向这京师上下,提出一些警告?”
“啊……”李朝文一呆。
现在才三月,两个月,会有大暴雨。
按理来说,那时已入夏了,有暴雨也正常吧,这有什么好警告的。何况,师叔怎么可以肯定?
见李朝文面带犹豫之色,方继藩笑吟吟道:“这三百年不曾见的大暴雨。”
李朝文明白了,这暴雨有些大,有预警的必要。
如此一想,他再无犹豫:“师侄明白了,师叔法力通天,师侄佩服。”
管他呢,师叔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哪怕没有暴雨,有师叔在,自己真人的地位,也是固若金汤。
李朝文叩首:“师侄这就向祠祭清吏司预警。”
“去吧。”
方继藩一挥手。
“是是是……”李朝文笑吟吟的点头,他正想走:“前几日,听说,有人去了白云观……”他咳嗽了一声:“堪舆新城的凶吉。”
方继藩微微皱眉,白云观?
这白云观属全真教。
全真教是以内外双修为主,其教义有点儿随性,总结来说,就是,爱信信,不信滚,别打扰道爷清修。
他们和正一道有所不同,对于将符箓、丹药、斋醮科仪之事,不太热衷。
大抵上,正一道和全真道的区别就在于,一个讲究入世,一个讲究出世。
因而,这寻常的法事,大多都是正一道包揽了。
现在有人跑去找全真的道人勘探新城,这啥意思?
方继藩看着李朝文:“白云观如何说?”
“这……”李朝文尴尬道:“白云观没理他们。”
看来全真道,还是很讲义气的。方继藩乐了,他就喜欢这样的道爷。
“可是……”李朝文苦笑道:“倒是京里,出了个番邦域外的所谓僧人,他自称擅长观这风水凶吉之术,说这新城,乃是大凶之地。”
方继藩顿时大怒:“这观测风水,乃我大汉文化之瑰宝,岂可让一个番邦的秃驴,在此说三道四,礼部和鸿胪寺没有追责吗?”
“没法说。”李朝文道:“此人乃乌斯藏大宝法王所遣的使臣,自称乃是……”
方继藩背着手:“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处置,你先将暴雨的消息泄出去。”
“是。”
方继藩最恨的就是有番邦来滥竽充数,亵渎我大汉源远流长的文化。
啥意思,说我这地大凶,这是幕后有人想降房价对吧。
脸皮真是有八尺厚,臭不要脸的东西。
方继藩背着手,气的要吐血,回到了西山的宅邸。
二十多个孩子,正排排坐着在吃饭,他们端着木碗和木勺,个大快朵颐。
朱秀荣似乎略有几分疲倦,带熊孩子,是很累的,要做二十多个孩子的娘呢。
可似乎……已成了他极重要的事。
方继藩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方正卿和朱载墨正拿着他的小木碗,用木勺子舀着粥,送到朱载墨的口里,朱载墨咬着了粥,乐呵呵的吃。
此时方正卿一见到方继藩,立即大叫:“爹!”
孩子们便沸腾了,纷纷大叫:“爹……”
方继藩忙是缩了回去,好可怕,这群熊孩子,叫爹,你们也得付钱。
再者说了,你们的爹,说不准还是我弟子和徒孙呢,我方继藩是你们的老祖宗。
可这幼童,一人大叫,其他人便都乱糟糟的大叫起来。
朱秀荣见状,吩咐嬷嬷们带好孩子,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正堂,朱秀荣亲自给方继藩斟了茶,含羞道:“你瞧瞧,他们叫的多亲切,这些孩子,都很乖巧。”
方继藩呷了口茶:“我怎么瞧着正卿瘦了一些。”说罢,便又道:“这些孩子,教的还好吧。”
朱秀荣拢了拢额上的乱发,含烟笑道:“乖巧的很,都是好孩子。”
方继藩心里想,都是熊孩子。
朱秀荣想起什么:“我怎瞧你有什么心事?”
方继藩摇摇头:“哪有什么心事,不过是有人在外,诋毁中伤我的名誉罢了。”
朱秀荣便道:“那我得去和母后说,教母后和父皇讲明白。”
方继藩心里一暖,真是个好女人啊,除了毛衣织的乱七八糟之外,几乎全无缺陷。
方继藩笑吟吟道:“这倒不必。”
……
工程的进展,开始加快了。
一栋栋房子,在完成了主体的框架之后,开始盖瓦,而后,便是对内部进行修葺,准备装修。
王不仕在数日之后,带着许多人又来了,他们要求退房。
来的不少是朝中的命官,他们对于工程质量,有极大的担忧。
原以为,说起退房,能吓倒方继藩,谁晓得方继藩只背着手,道:“好啊,欢迎,只是你们毕竟借了贷,这银子,固然如数奉还,可和钱庄的借贷,这利息,却是一文都不能少,若是提前还款,这一万两银子的借贷,少说也需还一万一千两。”
众人没想到方继藩这般痛快。
可一想到,平白要亏了一千多两银子,有人便打开打了退堂鼓。
王不仕面带犹豫之色,他现在真没银子了啊。
哪怕方继藩现在拿房款退给他,让他去还贷,这也太亏了。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操作,他发现,若是再这么一折腾,自己房子没了不说,怕这家产都要空了。
他便住了嘴。
倒是那刘侍学怒了:“呵,以为这些手段,就可以吓阻我们吗,我退,乌斯藏的番和尚,都说这里是大凶之地,且还不说,以次充好了。”
他领了头,便也有十几个人响应。
方继藩很痛快,直接让他们办理手续。
其他人却是面带难色。
尤其是王不仕,满是悲愤。
方继藩交代之后,已戴着藤帽,赶工程去了。
五月就要到了,争分夺秒啊。
只是这流言蜚语,越来越多。
那番邦和尚次仁尼玛在京中,颇受追捧。
乌斯藏曾侍奉元朝,元朝更是将他们的佛学,奉为国教,这也使其得到了较为广泛的传播,到了太祖高皇帝驱逐了前元,对于番邦佛教自是进行了某种程度的打压,可人们,似乎对于此等神秘的教法,颇有兴趣。
此人乃是奉乌斯藏大宝法王入京,次仁尼玛据说也是得道高僧,在京待了数月,一番新城乃是大凶之地的言论,顿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这世上,历来都有哗众取宠之徒。
可细细想来,这个人确实是极有智慧的。
他来京,一方面是朝贡,另一方面,未尝没有广大乌斯藏佛法的心思。可要如何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呢,现在满京师,都在关注着新城,他此言一出,立即名震京师。
何况,别人怕方继藩,他乃乌斯藏使臣,有这身份,却不必害怕。
那些如刘宽这些对新城不满的人,次仁尼玛的话正合了他们的心意,自然也乐见其成。
而买了房的,也关注这些话,心里却多了几分担忧。
到了五月中,廷议开始。
方继藩看着这天气,竟还没有下暴雨的征兆,一时间,有点懵了。
难道自己的到来,连气候也改变了吗?
不对吧,我方继藩是人不是龙,还能改变大自然?
清早,他便入宫,前些日子,都在赶着工程的建设,这么大的工程,完全置身事外是不成的。
现在那次仁尼玛越发的出了风头,任他这般胡闹下去,可不成。
方继藩穿了朝服,一面让人去请李朝文赶去宫外,等候自己禀明皇帝,召见自己这师侄。
随即,方继藩便动身至午门。
至午门,而后入奉天殿,百官就位,弘治皇帝升座。
刘健刚要开始预备主持这一场廷议。
突然,有人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刘健也是服了,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自打建了新城,这各部堂就没消停过。
不过细细想来,也确实是,这关系到了太多人的身家性命,谁不关心?
刘健朝说话的人看去,不是方继藩是谁。
却见方继藩气势如虹,正色道:“陛下,有一番邦使臣,本该来我大明朝贡,可他至京之后,屡屡剽窃我大明文化精髓,四处妖言惑众,诋毁儿臣,儿臣不堪其扰,今日请陛下,为儿臣主持公道。”
说着,方继藩朝着那使臣的队伍里怒吼一声:“次仁尼玛,给我出来!”
第0833章 一语成谶
那藩使次仁尼玛就在大殿的尾部,他抬头仰望着这座雄伟的宫殿,禁不住心里发出感慨。
这京师的繁华,还是远超了他的想象。
乌斯藏自大明驱逐了北元之后,其势力,已逐渐萎缩,且大明对于乌斯藏的控制,历来较为严厉,这才使次仁尼玛此次吆喝了几声。
当然,他如此断言,不过是出于弘扬其佛法的需要而已。
可万万料不到。
一听方继藩叫吼。
次仁尼玛倒是有些踟蹰了。
可他还是不露声色的徐徐走出来,身穿法衣,面色庄肃凛然:“不知有何见教。”
方继藩便道:“你为何这般污蔑我。”
“小僧不曾污蔑。”次仁尼玛道。
方继藩乐了:“还说没有,这新城的选址,乃是我的师侄亲自选定的吉地,而你却在此胡言乱语,说此地大凶,我的师侄,乃朝廷钦封的真人,正一道专职,你一个西域的和尚,也敢在此口出狂妄之言,你是什么居心?我不曾听说过,西域的佛法之中,还懂这天文地理之术。”
次仁尼玛其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方继藩这个人,名声很大。
他在京师待过一段时间,便知道方继藩在大明朝中的地位。
越是被他指责,某种程度,也抬高了自己的身价。使自己的名声暴涨。
这对次仁尼玛而言,并非是坏事。
他依旧是和颜悦色:“若是我的话,冲撞了方都尉,那么,便是我的过错了,还请方都尉见谅。”
说着,他朝方继藩一礼。
对比方继藩的嚣张跋扈,次仁尼玛可谓是文质彬彬了。
悲剧啊……
弘治皇帝也是无言,此事,他也略知一二,似乎也觉得,次仁尼玛此言不妥,可方继藩的手段太直接了,现在反而给人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次仁尼玛又和颜悦色道:“关内的朋友,有什么本领,我所知不多。不过,在下在乌斯藏,亦是指点乌斯藏上下军民婚丧嫁娶之事,且也略通天文历算、医学文学、歌舞绘画、出行选宅、则选吉日、驱灾除邪、卜算占卦之事。这是一门精深的学问,若是因为我的出言,对方都尉有什么害处,我岂敢得罪方都尉呢,以后住嘴就是。”
他处处谦让,对方继藩处处礼敬。
这倒让方继藩忍不住挠挠头。
不对啊,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方继藩眯着眼:“这意思是,你此前所言,都是胡说八道不成?”
次仁尼玛顿了顿:“不敢妄言,既是说了,自有我的道理。”
在这方面,他却不肯让步。
方继藩倒是乐了:“意思是,你还懂天文地理?”
“无一不通。”次仁尼玛毫不犹豫。
众人见次仁尼玛气定神闲。
这群臣之中,倒觉得方继藩有辱了上国的威严。心里都在想,好了,方继藩你别闹了吧,越闹越显得咄咄逼人,有点丢人啊。
刘健趁此机会,咳嗽了两声。
可方继藩不在意,却是微笑:“这就好极了,你既然什么都懂,想来,真是什么高士了,既如此,那么,恰好,我那该死的师侄,早在两月之前,便夜观天象,说是近来,天象有大异发生,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豪雨,上师以为呢?”
次仁尼玛侧目看了一眼落地玻璃外头,这天空万里无云,实是难得的好天气。
只是他话却没有说满,只微微笑道:“这是夏日,我听说,关内的天气,历来无常,可是前些日子,京师就已下了一场小雨,想来,令师侄,定是算错了。”
“那么你认为呢?”方继藩凝视着次仁尼玛。
次仁尼玛心里觉得奇怪。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豪雨呢,他沉默片刻,取出了转经筒,拨弄一番,念念有词,随即张眸:“想来……不会有雨吧。哪怕是有雨,也不至是豪雨。”
这满朝文武们,听他们唇枪舌剑,都觉得方继藩咄咄逼人的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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