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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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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细细一想,他摇了摇头。
诚如方继藩说,这事儿,他方继藩说了不算,朕也不算一般。弘治皇帝能感受到,方继藩极力想要维护这学职的公正性,唯有如此,才可让更多人在期刊之中献计献策,方继藩断然不会因为如此,而故意让太子名列前茅,否则,当初何须顶撞自己呢。
因而,弘治皇帝心里,竟微微有几分自豪感,朱厚照这小子,挺能耐啊,除了正事不会干之外,就没有他不能干的事。
其实,此时,弘治皇帝已经释然了,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做自己的事,哪怕这事,自己未必认可,可当朱厚照做出了成就,他照样为之开怀。
果然不愧是朕的儿子啊。
可惜,朕克继祖宗大统,不得不勤于政务,说不准,朕也学一学这个,十之八九,定比朱厚照这小子做的更好。
从前是对期刊有所抵触,可现在,弘治皇帝更多的是好奇,他低着头,细细的检视每一个推荐上来的人,生怕这些人中,有人不够资格,嗯?
排名第九,请敕博士的这个人,是个叫王烨的人,此人发表的,是一份算学的论文,其在祖冲之的基础上,更精确的推导和计算出了圆周率。
圆周率……
就因为这样,也可以得到博士吗?
这样算,可有什么意义?
弘治皇帝,这里头实在有太多不明白的事。
他忍不住看了王烨的名字一眼,命人取了他发表论文的那一期周刊来,上头,密密麻麻的统统都是数字,看的弘治皇帝脑袋晕。
弘治皇帝苦笑,摇头,看着这一大串的数字,想死。
且这数字,很奇怪,据说在论文里,采用的乃是大食人的计数方法。
总而言之……
能折腾出这密密麻麻的数字,弘治皇帝也是佩服,他想了想,提了朱笔,大笔一挥,随即,道:“司礼监盖印,明日送回西山书院。”
……
期刊的销量,已经暴涨到了八万册,到了这个数目之后,就有些涨不动了。
没有办法,识字的人,毕竟是有极限,现在新城那儿,倒是有不少子弟都读书,当然,学的都是比较实用的东西,不可能如那些想要金榜题名的人这般,要将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
不过这个销量,方继藩是极满足的。
朱厚照一脸颓唐的样子,又寻上门来,显然,他的蒸汽车,又遇到了技术瓶颈了。
遇到了迈不过去的难关时,朱厚照实在忍不住,总会想来找方继藩,希望借助于方继藩的灵感。
方继藩也乐于,和他一起分析。
待二人讨论出了眉目,朱厚照便咧嘴笑了,一拍脑门:“这样简单,为何本宫此前没有想到呢,老方,你的脑子真好啊。”
方继藩立即抱着自己脑袋:“不好,不好,残了,不信……”
“……”朱厚照咬牙切齿,这般言之凿凿,非要说自己脑子有问题的人,怕也只有方继藩了:“你装疯卖傻,不曾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方继藩便冷笑了:“殿下,且不说臣没有装疯卖傻,退一万步,就算是装疯卖傻……可是殿下啊,臣也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将来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本宫就知道你!”朱厚照磨牙。
方继藩老神在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朱厚照一见他这样子,便百爪挠心:“你有什么话说?”
“不敢说。”方继藩耸耸肩。
朱厚照便眯着眼:“你说吧,没什么不可说的。”
方继藩咳嗽,道:“殿下,装疯卖傻四字,可不能乱说,您是否忘了,想当初,文皇帝还是燕王的时候,他在北平……”
朱厚照打了个寒颤,竟是无言。
朱厚照对自己的两个老祖宗很佩服,一个是驱逐鞑虏的太祖高皇帝,另一个,就是横扫大漠,数次亲征的文皇帝了。
而文皇帝还是燕王的时候,当时朝廷要削藩,早就注意到了燕王,燕王为了自保,便决心装疯,于是乎……这位燕王殿下,为了显得逼真一些,他居然在京师,也就是当初的北平裸奔,据说……当然只是据说,当时人们疯传,文皇帝还当街吃过狗屎,而且还吃的很开心。
朱厚照背着手,一脸幽怨的叹了口气。
方继藩一脸哀痛的看着朱厚照,拍拍他的肩:“殿下,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正说着,外头王金元匆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王烨王博士,被揍了。”
王烨……
博士……
方继藩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就是那个算出了圆周率的那个。”王金元道。
方继藩才恍然大悟,而后,咬牙切齿:“谁这样大胆,这是博士,是咱们西山书院的人才。”
方继藩撸起袖子,激动的额上青筋爆出,要去打人。
王金元一脸苦笑道:“少爷,正午的时候,王博士在西山的酒楼里喝酒,恰好遇到了一群生员,也在喝酒,这些生员,是学算学的,见了王博士,许是醉了,却有人摔了杯子,便是痛骂一声,一群人便是对王博士……诶呀呀,真是好一顿痛打啊……”
方继藩面上冷若寒霜:“反了天啦,今日他们打王烨,明日不是要打我?”
王金元一脸尴尬:“已经将这些喝酒闹事的生员拿下,讯问过,说是他们气愤不过。说是王烨王博士,生生将圆周率,推算到了七十多位数,而且这还是要考的……”
方继藩:“……”
顿时,方继藩释然了。
算学的论文在期刊里不占多数。
原本圆周率被祖冲之推算到了七位数,而西山书院在祖冲之的基础上,生生在其后,增加了七十多位数,到时傻子都明白,将来算学职称考试,十之八久,这道题是绕不过的了。
小数点之后七十多位数啊,大爷的,换做方继藩,若也要考,也非要将这该死的王烨打个半死不可。
王金元叹了口气:“学里,正在处理这事呢,讨论的很激烈,不过最终,绝大多数的学士和博士还是决心给予他们严厉的惩戒,但是并不将他们开除出学。”
西山书院对生员的惩戒,现在方继藩几乎不管了,而是在这些有学职的人里,组成一个评议机构,让他们自行讨论处置。
这对于书院而言,是有好处的,毕竟可以让学士和博士们,开始接触学院的管理,与此同时,也显得公正一些。
当然,也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原因——方继藩,有点懒。
方继藩皱眉:“这样的人,不除他们的名?”
王金元苦笑道:“小人听说是,若是将他们统统除名,学算数的,在咱们西山书院,就算是全军覆没了,所以……除不得。”
方继藩是懵逼的。
事实上,算学很枯燥,未来,也看不到太多的前景,所以学的人,确实寥寥。
敢情这算学的生员,人人都有份啊。
“因此,大家讨论之后,决定狠狠惩罚他们,重重的打,而且还需向王博士赔礼,便连王博士,也认为,这些人,除名不得,若是除名,算学就完啦,王博士深明大义,他热爱算学,怕它完了!”
方继藩叹了口气:“王博士真是……”方继藩脸抽了抽:“真是德艺双馨啊。”
朱厚照在一旁,也忙不迭的点头:“这样的人,确实少见。要不,我们去探望一下,也令他心安一些?”
方继藩点点头:“明日备一份礼物,前去慰问。”
说着,心思又放在了案头上的图纸上头。
这图纸上,数不清的绘图和数字,看的眼花缭乱。
方继藩看着图纸,心里倒是有几分欣慰。
朱厚照所进展的蒸汽车,方向上,确实没有错。
当然,这有自己提点了一些,提供了一个方向的功劳。
可这也和朱厚照的全身心投入,分不开关系。
太子殿下……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有时候,自己竟真有几分佩服呢。
第0895章 走别人的路 让别人无路可走
朱厚照很快,便浑浑噩噩的模样,带着图纸,便又走了。
方继藩眯着眼,若有所思着什么,其实,他也拿捏不准,什么时候蒸汽车能真正的铁轨在跑起来。
毕竟,里头有太多的难关,想要从无到有,哪怕是方向正确,可任何一个技术难点,都可能将这个过程,直接延后许多年。
不过……其实这并不重要。
眼下这蒸汽车研究所,本身就相当于是大明版的曼哈顿工程,为了支持蒸汽机车的研究,除了大量的经费投入,还调用了所有算学、冶金、模具、力学、工程学等各方面的人才,在这个过程之中,其实每一次技术攻克,这些经验,都可以复制在其他的领域,最终产生技术的飞跃。
在这个过程之中,各个学科,围绕着蒸汽机发表的论文,只怕在未来,会占据整个《求索》期刊,而后,再将这些技术和理论扩散出去,受益的,定是整个西山书院。
所以……由着太子殿下去折腾吧,银子……方继藩给,不心疼,毕竟,这是人家买房的银子,挣得太轻松了,以至于方继藩,竟有几分负疚和亏欠感。
得赶紧做点善事才好。
见太子殿下一走,王金元左右看了看,却还伫立在原地。
方继藩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王金元压低声音道:“少爷,还有一件事,那王细作,修书来了,咳咳……奏报了一件事。”
方继藩眯着眼,顿时紧张起来,怎么,那些佛朗机使节,有什么阴谋在酝酿?
“书信里说什么?”
王金元道:“近来,有大量的生员,偷偷的和佛朗机使团的人交朋友,王细作密奏说,这些生员,还和他们喝酒呢,如兄弟一般。”
方继藩诧异道:“为何?”
“听说……”王金元道:“是为了写论文。”
“……”
方继藩在刹那之间,醐醍灌顶。
这佛朗机使团,未必有什么科学家,可是东西方的文明之间,自奥斯曼帝国崛起,截断了丝绸之路后,双方已经太多年没有交流过了。
这使得双方在科学方面,各自发展。
近些年来,佛朗机因为文艺复兴,继而衍生出了技术革命,虽然不能和工业革命相比,可在许多领域方面,确实独树一帜。
想写论文,谈何容易,尤其是要通过评议组的审核,想来,应当是有生员发现,这些佛朗机人,哪怕不能给他们提供什么技术,可和他们交流,从他们在佛朗机的见闻之中,或多或少,可以给予生员们新的启发,或者提供一个研究的方向吧。
理论和技术,本质上就是一次次试错的过程,提出一个新的办法,试一试,错了,再想其他办法,继续试……
有的技术,可能佛朗机人已经先行了一步,这些佛朗机人,自然没有什么科学家,可至少,让那些有至于写论文的生员们,少一些弯路。
果然……是功名利禄,能使鬼推磨啊。
一旦能写出论文,不但得到丰厚的稿酬奖励,还可得到学职,受朝廷的供养,且还可以成为体面人,这就难怪,方继藩的徒子徒孙们,前仆后继了。
方继藩只嗯了一声:“这样啊,噢,知道了。”
这样的事,没有阻止的必要,走别人的路,让人无路可走,这是符合方继藩的三观的。
方继藩笑吟吟道:“我的爱徒欧阳志,至今没有音讯吗?怎么也不见他修书来,这个家伙,这是把为师忘了啊,为师这样挂念他,他……竟这般没有良心。我……我……”方继藩恨不得捶胸跌足:“六个门生里,就他最没良心了。”
王金元很想提醒少爷,是七个。若是算上皇孙和那些保育院的孩子,就更多了。
王金元道:“倒是刘公公,修了书信来。”
方继藩眯着眼:“噢?他咋了?”
王金元道:“少爷,刘公公说,他在定兴县,一切都好,至此,他方才明白,少爷的苦心……”
方继藩睁大眼睛:“苦心,啥苦心?”
王金元也懵逼:“小人也不明白啊。”
……
定兴县镇守太监行辕。
刘瑾剔着牙,一面打着嗝。
又胖了。
正午的蹄膀很好吃,却也不知,那陈家的人,到底哪里请来的大厨。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面上都是红光。
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真是愉快啊。
陈家人还是很好客的,不但是一桌酒宴,还专门请了戏班子来,说是从京里学来的戏,毕竟刘公公是在京里来的,肯定爱听这个。
刘瑾现在脑海里,还回荡着那老生高唱:“财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抛妻子,藐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
舒服。
刘瑾就喜欢包公。
因为包公是个好人。
他公正严明,是穷苦人的青天大老爷。
刘瑾摇着头晃脑,高兴的一拍大腿:“竟忘了计数了。”
便忙从袖里,取出了一本簿子,簿子里密密麻麻的记了许多人的名字,他寻到了河西陈家的字样,而后,取了炭笔,小心翼翼用炭笔在这河西陈家之后一个残缺的‘正’字上,添了一笔。
他眯了眼,陈家吃了三次了。
嗯,下一家是……
却在此时,一个文吏匆匆而来:“干爹,干爹。”
刘瑾的思绪被打断,面上露出不悦之色,抬头,这文吏,却是这些日子,自己在定兴县物色的一个童生,此人似乎在定兴县混的不如意,连个秀才都中不了,此时寻觅到了机会,攀附到了刘瑾的身上,拜了刘瑾做了干爹。
他本叫王吉,为了表示自己要做刘瑾的亲儿子,便改了姓,而今叫刘吉了。
刘吉啪嗒一下,跪倒:“干爹,那姓陈的,不是东西,儿子真真气死了。”
刘吉咬牙切齿状。
刘瑾道:“他怎么了?”
“干爹正午在他家吃了饭,那家伙,倒是盛情款待,在干爹面前,说了这么多的好话。可是干爹,您知不知道,您一走,他便……便转过身,和自己的儿子一道,偷偷痛骂干爹呢……”
刘瑾脸都绿了:“吃他几顿饭而已,这臭不要脸的老狗!”
“正是啊。”刘吉一脸义愤填膺之状:“依儿子看,给他栽个谋反算了,明日抄了他们家。”
刘瑾脸一红,有些惭愧,才刚吃人家的饭呢。
干爷怎么教导自己的?做人……要光明磊落,虽然对付坏人,要用更坏的方法,却也要秉持一身正气。
这是干爷的言传身教啊。
刘瑾道:“这就罢了,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陈家那儿,是刘武在盯着吧?”
“是呢。”刘吉显得有些失望。
刘瑾道:“继续盯着,不过,得敲打一下他,传出话去,就说,咱往后哪,不吃他陈家的饭了,呸,咱稀罕他一口饭吗?”
刘吉一听,明白了,眉飞色舞:“干爷英明哪,真是英明。”
这套路,可真是屡试不爽。
现在刘公公,是风向标,吃了,士绅们怨声载道,可若是刘公公放出消息来,说不吃,这就更骇人了,别人都吃了,为啥不吃我家的,心里放不下啊,睡不踏实。
保准,那陈家的人要吓个半死,想方设法,得跑来巴结讨好。
第0896章 用之于民
刘瑾翘着腿,不过因为肥胖的缘故,所以哪怕是翘腿,也是吃力。
他端起茶盏,呷了口茶。
刘吉又道:“公公,还有一事……现在县衙里,已要求公开要求所有隐户和隐田缴纳税赋了,欧阳侍学,采用的,乃是一条鞭法,且需摊丁入亩,现在……士绅们,怨声载道呢,就说那个杨家,折算下来,他家每年的赋税,折银是九百多两,杨家人怨气很大,其他人,也差不多……”
杨家的地很多。
而根据朝中王守仁等人进行的税制章程之中,便是想在定兴县开一条鞭和摊丁入亩的先河。
这一条鞭法,之所以叫一条鞭,其本质就在于合并赋役,将田赋和各种名目的徭役合并一起征收,同时将部分丁役负担摊入田亩。将过去按户、丁出办徭役,改为据丁数和田粮摊派;赋役负担除政府需要征收米麦以外的,一律折收银两;农民及各种负担力役户可以出钱代役,力役由官府雇人承应;赋役征收由地方官吏直接办理,废除了原来通过粮长、里长办理征解赋役的“民收民解”制,改为“官收官解”制。
所谓的一条鞭,本质就是简化流程,同时收回士绅们的权利。
原先的时候,百姓们的赋税有田税,也要一定的人头税,同时,还需摊派徭役,既要交一丁点的税钱,还需交粮赋,到了农闲的时候,甚至还需你去服徭役。
因为税赋复杂,而且执行起来,也繁琐,官府根本无从直接进行管理。
最后,往往采取的是‘民收民解’。也就是说,怎么征收,官府不管,可我需要我那一份,你这个村子,得按时将官府需要的徭役人口、粮食送到官府来,属于‘地方自治’。
可这种所谓的‘民’收‘民’解,实际上,就等于将收税的权力,送到了士绅们的手里。
这就可怕了,家里地最多的就是士绅,帮助官府收税的还是士绅,来猜一猜,最后这税会收到谁的头上?
可现在不一样,直接用一条鞭,也即是将所有的税收,统一起来,大家只收一种税,全部折银钱奉上,因为税制简单了,所以,可要直接让县衙的户房税吏前去征收,直接将士绅丢到一边。
再加上,士绅的地多,自然丁口也多,所以,士绅的税赋,缴纳自然要多于寻常的百姓。
刘瑾眯着眼:“除了杨家,还有什么人?”
“正在打探,听说,有人想尽办法,在托人,想要告御状呢。”
刘瑾嘿嘿冷笑:“告御状?他们也配?”
刘吉笑嘻嘻的道:“欧阳侍学,倒是好气魄,不过,现在算是将士绅们得罪死了,儿子还听说了,现在坊间,有许多的歌谣,都是暗讽欧阳侍学乃是酷吏。县里的县丞和主簿两位,也嗅到了什么不对,都称病了,县里的事,都不理……”
刘瑾笑嘻嘻的道:“这些的滑头。”
刘吉也跟着笑起来:“更有意思的……是听说,今年县里,预收的税银,将至十一万两,这瘫下去,相当于两户人家,就是一两银子哪,当然,有银子的,还是那些大户。所以,不只是士绅要缴纳税赋,商税也自实物税,改征为银税……”
大明是收商税的,用的乃是十抽一之法,比如你商贾运来了十车布匹,有一车,得纳入官库。
可现在,也统统的折银了。
刘瑾心里说,十一万两,等于是所有的粮食、实物、徭役,统统取消,现在全部收银子。
从前的时候,要收银子很不方便,毕竟,市面上的银子并不多,可现在不同,最近市面上的银子流通的太快了。
“这欧阳侍学……现在……”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需继续打探就是,那些暗中不满,想要勾结朝中大臣的人,要尤其注意。”
“是是是。”刘吉笑开了花:“儿子一定尽心竭力,爹,儿子两日不见您了,心里想的很,所以今儿来见,才啰嗦了一些,爹您别生气。”
刘瑾朝上翻白眼。
他不喜欢抢着叫人做爹的人。
毕竟,同行是冤家。
“滚!”
……
县衙。
欧阳志伏在案牍上书写。
税收的任务很重。
近来已有很多人来哭穷了。
好在欧阳志早将这些士绅和商户的底细摸透了,毫不犹豫揭穿他们。
似欧阳志这样的人,对于整个定兴县而言,确实是很令人讨厌的。
就在数日之前,征收的工作已经开始,采取的乃是强制征收,税吏将所需缴纳的税赋先写在帖子上,送到各家各府去,让他们预备好银子,几日之后,再登门,有的人家,还算老实,不敢造次,却也有的,闹的很不愉快,鸡飞狗跳。
欧阳志派人将一个监生押了来,此人因为抗税,直接命人打了二十板子,那姓严的监生,顿时被打的屁股开花,皮开肉绽。
可这一发狠,倒是让士绅们虽暂时老实起来,可县里的佐官们,却吓坏了,他们自觉地跟着这位县尊一条道走到黑,迟早要是要闹出大事的。
他们既不愿成为众矢之的,又不敢开罪这位朝廷委派下来的侍读学士,所以,他们只好病了,病的很重。
以至于整个县衙里,唯一堂堂正正的官,只有欧阳志。
欧阳志懒得理他们,既然如此,那么就自己一个人挑起大梁来。
他需管理诉讼,管理税赋,管理县学的修葺,管理……这数不清,却无数你永远想不到的各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欧阳志现在一日,只睡两个半时辰,盯着每一个环节。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等思考,却是王守仁这些人爱做的事,欧阳志不想这些,他只知道,恩师交代的事,做好。
他起身,预备要去县里的一处河堤上巡视,却发现,自己的靴子磨破了,便低头,想要检视一下靴子,这时,却有气喘吁吁的文吏来:“县尊,县尊,镇国府,又来公文了。”
欧阳志一听,再没有犹豫,忙是接过了公文,打开一看。
明显,这是恩师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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