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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3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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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0927章 杀人诛心
  王鳌念不下去了。
  他嘴唇嚅嗫着,最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弘治皇帝则凝视着他:“王卿家,你怎么说?”
  王鳌耸拉着脸。
  所有人都诧异了。
  士绅们不需要他们来鸣冤叫屈,他们过的很快乐。
  而此前还一副以代表了定兴县的人,现在……却一个个哑火。
  此时……再说什么,都变得苍白无力。
  王鳌深吸一口气,终是拜倒:“老臣……”他艰难的张口,从来没有这般的无力过,可最终,他还是道:“老臣万死之罪,恳请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凝视着王鳌,心情复杂无比。
  看着王鳌一脸颓然的模样,弘治皇帝道:“朕记得当初,王卿家教朕读书,说天子理应施行仁政,要视百姓为赤子,这些话,王卿家还记得吗?”
  王鳌羞愧难当。
  他沉默无声。
  弘治皇帝一声叹息。
  良久,王鳌才道:“陛下,臣……臣……”他似乎下足了勇气:“老臣蒙陛下不弃,起于阡陌,恩荣见于望外……”
  众人一听,都吓到了。
  这一番话,分明是为接下来的话所铺垫的,可是,他乃是帝王之师,是名震宇内的吏部尚书啊。
  所有人心里打鼓起来。
  便连刘健,也不禁心里打鼓。
  却听王鳌继续道:“臣侍奉陛下,已三十年矣,君臣之情,非人可比,陛下于臣之高德厚爱,宛如甘露也。而今,老臣眼老昏花,不能视事……恳请陛下,放臣还乡,苟延残喘,以养天年。”
  满殿几乎都炸了。
  王鳌是何等公允之人,他在吏部任上,没有人不服气的,可谓是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今日却为此,竟要请辞。
  弘治皇帝也是一愣。
  他倒是很想敲打一下王鳌,此人是帝师,若是在新政的问题上,和自己对着干,这变法,还能继续吗?
  可弘治皇帝没有想到,王鳌竟会心灰意冷,直接致士。
  弘治皇帝想要开口挽留,口嚅嗫了一下,却无法张口。
  许多人窃窃私语,尤其是不少弹劾欧阳志的官员,也有些慌了。
  王公若如此,奈其他人何?
  刘健眼眸一沉,立即道:“王公身体康健,何故致士?”
  王鳌却是灰心的道:“而今如此,为天下人所笑。请陛下成全臣下。”
  他一副去意已决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方继藩站在一旁,悄悄的打量着每一个人。
  显然,许多人是震惊的,哪怕是三位内阁大学士。
  方继藩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弘治皇帝似乎举棋不定。
  方继藩突然大笑:“做了错事就要走吗?”
  “什么?”许多人错愕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撒泼起来,那可不是玩的,毕竟这是专业,方继藩哈哈大笑:“真是可笑,新法已势在必行,而定兴县,更是借新法,而士绅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王公却自称定兴县上下苦不堪言,现在如何,现在……请王公告诉我,定兴县上下,还是苦不堪言吗?”
  这是赤裸裸的质问,是咄咄逼人。
  然而……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因为……方继藩这个人渣,他不就是个痛打落水狗的人吗?
  王鳌已是羞愧难当,恨不得以头抢地,可这一次,他算是彻底的服输了,没什么好狡辩的,哪怕方继藩的言辞再如何的激烈。
  方继藩扬起袖子:“现在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一个致士,就可以回去颐养天年,就可以撒手不理,从此荣辱之事与你无关,王公,你可知道,若是你和某些人……”
  方继藩说到某些人的时候,许多人的脸都绿了。
  方继藩继续道:“你们若是得逞了,你可知道,多少士绅百姓,没有了路,他们怎么活下去啊?”
  “现在,王公拍拍屁股就想走?”方继藩厉声道。
  王鳌身躯一颤,依旧没有做声。
  任方继藩如何侮辱,他也无话可说。
  方继藩这般的话,实是有些诛心了,王鳌毕竟是混了大半辈子,位高权重,声望卓著之人。
  有人想为王鳌争辩什么……
  倒是弘治皇帝默不作声,他有一种预感,方继藩,又在玩什么把戏。
  王鳌此时,万念俱灰,便道:“既如此,那么就请陛下治罪吧。”
  方继藩哈哈大笑:“治罪,好,那就论一论你的罪,你身为吏部天官,危言耸听,自诩自己是清流,陷害忠良,这是什么罪?你尸位素餐,狗拿耗子,明明是善政,你却颠倒黑白,这又是什么罪?”
  王鳌身躯一颤,他抬眸,王鳌是个脾气很硬的人,此时忍不住道:“死罪,那么,就请治臣死罪,陛下……臣无怨无悔。”
  ……
  满殿群臣,已经放弃治疗了……
  方继藩又大笑:“你不怕死吗?”
  “无所惧也。”王鳌比方继藩想象中,要硬气的多。
  方继藩道:“这是因为,你还要脸,看来,我没看错你,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
  王鳌几乎要昏死过去,自己什么时候,和你方继藩是一样的人,他一口老血要喷出来,宁可现在死了干净,免得活在世上蒙羞。
  方继藩道:“可是,你不怕死,连死都不怕,那敢问王公,王公不怕羞耻吗?”
  “什么?”
  方继藩气定神闲道:“从哪里跌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做了错事,就要认,如我方继藩这般,虽然我方继藩只做正确的事,可若我如你这般,天天做错事,我一定会反省自己,三省吾身,想尽办法,去改正。而不是如孩子一般,出了错,便动辄致士。王公既认为自己是对的,为何不敢坚持。那么,王公若认为,自己做错了,为何不改正?可见人想要改正错误,比死了还难,可在我方继藩看来,一个人若是知错不改,便是厚颜无耻,王公,你要点脸吧。”
  “……”王鳌已经想杀人了。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想要改,其实,也不难,王公之现在只怕,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吧?来,我方继藩可以教你,不妨如此,王公可先告假数月,这数月里,王公就在我的身边,我来一一告诉你,王公错在哪里。”
  “什么……”
  一时殿中哗然。
  王公还需你方继藩来教。
  这还真不如致士呢。
  不,还不如死了呢。
  王鳌胸膛起伏,似是大怒,他知道方继藩在激将自己,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哪。
  方继藩正色道:“恳请陛下恩准,让王公暂时成为儿臣的主簿,儿臣定然教他心服口服!”
  弘治皇帝心念一动。
  这事儿,很荒诞。
  却令人生出了好奇心,自己这个师傅的性子,弘治皇帝是再清楚不过的,这是牛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方继藩这一次,只怕要失策了。
  王鳌冷冷的看着方继藩,胸膛起伏,冷哼一声。
  “陛下,不可啊……”有人站出来,痛心疾首:“王公是何等人,怎可……”
  “陛下。”连刘健都看不下去了,他和王鳌,政见不同,却对王鳌,多少是有些佩服的。何况,王鳌是何等声誉卓著之人,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只怕这比杀了王公,还要难受。
  方继藩大声道:“陛下,王公定然不肯,他还想摆自己的臭架子,自以为自己是帝师,哪怕自己做错了,便一声致士,陛下就要乖乖挽留他……”
  “放屁!”王鳌暴怒:“老夫是真心致士,竖子安敢辱我。”
  弘治皇帝看看王鳌,又看看方继藩,他淡淡的道:“既如此,那么,三个月,就这三个月吧,若是王卿家坚持己见,朕无话可说,若是王师傅想要致士,三个月后,朕也恩准……”
  同意了……
  所有人下巴都要掉下来。
  他们并不知道。
  弘治皇帝最难受的,就是自己曾经的师傅,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即便是王师傅致士又如何,致士了,他会认同朕吗?
  王鳌的声誉卓著,隐隐是士林的领袖,无论他是在朝还是在野,以他的威望,都会有无数人,对他俯首帖耳。
  弘治皇帝站了起来:“定兴县的变法,还要继续下去,最后定兴县会变成什么样子,朕不知道,诸位卿家,可能也不知道。那么……朕和诸卿就拭目以待,且要看看,这定兴县,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王师傅……这些日子,朕要委屈你……”
  说着,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方继藩一眼:“方卿家……你也要仔细了。”
  王鳌……几乎又要吐出一口老血。
  不能啊……
  自己一世清名,怎么可以和方继藩鬼混一起……
  他张口想说什么,可是……君命难为,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这一下,算是彻底的凉凉了,以方继藩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三个月,只怕……自己根本熬不过去吧。
  许多人面如死灰,却是说不出话来。
  倒是方继藩,却是一副得逞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却忙道:“臣谢陛下,请陛下放心,儿臣一定会善待王公的!”


第0928章 名师出高徒
  方继藩这个人,一肚子坏水。
  现在这堂堂吏部天官,竟落在此人手里……
  满殿群臣,都是一股子兔死狐悲的想法。
  王鳌恨不得站起来,撞柱子。
  可方继藩却知道,王鳌是不会去死的。
  他是老年得子,一个老年人,尚且还能造出儿子,可见……这个人对于生命,是多么的爱护。
  朱厚照心里乐开了花,老是朝王鳌看过去。
  有意思,有意思了。
  弘治皇帝话出了口,倒是有些后悔了。
  无论怎么说,也是曾教授过自己的恩师啊……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对。
  可金口玉言,也只好如此。
  ……
  一道旨意,送至保定府。
  所有人傻了眼。
  定兴县的路,只许给定兴县的人用。
  定兴县将设立陆路巡检司,不允许任何的车马,在涿州二县下车道,违者,查办,扣货。
  消息一出,定兴县顿时扬眉吐气,好日子来了。
  这个时代的商户,是不敢冒任何的风险的。
  民不与官斗,想要做买卖,就得守规矩,固然谁都有侥幸的心理,可能来做买卖的人,都是家大业大之人,犯不上……冒这个风险。
  甚至定兴县直接挂出赏金,但凡有人检举有商贾暗中去涿州二县商货的,给予奖赏。
  这下子,就更没有人敢去了。
  定兴县而今是如过年了一般。
  县衙……
  欧阳志高坐,手里拿着户部司吏送来的一份奏报。
  里头报了几件事。
  一件是上半年将开始清查税赋,今年的税赋,肯定是要暴涨的,上一年,是六万多两银子,解押国库三万多两,定兴县自留三万多两,今年不出意外,这个数目,可能翻翻。
  第二件事……是入户的问题。
  大量附近州县的劳力,甚至是保定府,都疯了似得往这儿赶,有女儿的人家,将女儿嫁,有儿子的人家,冒称是定兴县某户人家收养的儿子,总而言之,他们换爹啦……
  现在千方百计,都在想着办法,落入定兴县的户册。
  理由很简单,定兴县这里,商贾来了极多,什么都收购,还有不少规划的作坊,不日也将兴建起来,有了西山的作坊,不少商户,也在附近购置土地,预备建立配套的作坊,毕竟……这里的地价,哪怕是暴涨了不少,比之京师,还是低廉许多。
  京师的人力,价格也不低,而在定兴县,五十个大钱,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到处都在招募人工,而其他各府县的人,谁不眼红的。
  这年月,太多人有一身气力,却无处施展了,若是能在定兴县落户,一个月,少说也有一二两银子的进项,这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可是天文数字啊。
  而今,什么都不多,唯独多的,就是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
  欧阳志淡淡道:“若是情有可原的,都可以落户,定兴县的人力,本就不充裕,除此之外,税银之事,往后重点要排查商户,做买卖可以,想挣银子,也可以,可该缴纳的税赋,要缴纳……还有……”
  他沉默了很久:“县里该多招募一些差役了,最好去附近的州县招募,能读书写字的,统统招纳,至于本县……”
  这司吏,早习惯了欧阳志的沉默了,耐心的等着。
  欧阳志将奏报丢到了案头上,方才不紧不徐的道:“本县的人,也招募一些,纳入陆路巡检司。”
  让本地人去管理道路的治安,外县的人,入衙为吏。如此,在本县,可去除那些士绅的影响,可陆路巡检司呢,本就是为了维护定兴县利益的机构,招本地人最好,肯干,干的不好,会被戳脊梁骨的。
  欧阳志说罢,挥挥手,让那司吏退下去。
  有了税银,就掌握了财权,欧阳志的一切政令,就可不比看士绅们的脸色行事,我招募谁,都和人无关,反正,也不必求着士绅。
  他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局面算是真正打开了,接下来……整个定兴县,都将成为示范,既是示范,那么在这里,必须成为人人羡慕的大治之世,现在……才是个开始……
  ……
  王鳌一大清早,便到了西山。
  他虽然很不开心,很不愉快,甚至很想翻脸。
  可无论如何,陛下开了金口,他现在是公主府的主簿,所谓主簿,大抵……可以看做是秘书,总而言之,他得赶早来。
  他必须证明,自己绝不是方继藩口中,那个厚颜无耻之人。
  到了西山方继藩的宅邸,他站在外头,一墙之隔,是一群孩子们的哼哼哈哈的声音。
  见王鳌来了,有人领他进去,过庭院的时候,王鳌看到一群孩子,手里提着木刀,哼哼哈哈、有模有样的劈砍着木桩子。
  这是大冷天。
  可孩子们穿着,并不厚实,就一件里衫,外头罩着一件毛衣。
  看着……就有些冷啊。
  可孩子们,却一个个身子冒着腾腾的汗。
  王鳌居然看到了皇孙。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泪水就要模糊了。
  陛下变了。
  太子殿下,还是那个鬼样子。
  只有皇孙……他心里放不下……
  现在皇孙手提着木刀,劈砍着稻草人,极认真,额上全是汗。
  王鳌恋恋不舍的被人领着,到了一个小厅,坐下,有人会他斟茶来:“王公,久仰,久仰,奴婢邓小健……”
  这人,是个宦官。
  是伺候公主殿下的。
  不过如今,却是侍奉方继藩了。
  方继藩是个痴心情长的人,这一点,邓健就可以证明,比如……现在邓健不在,以后也不需他伺候了,这宦官……自然也就改了名……小健二字,将方继藩对于生活的向往,对于人生的思考,对于哪怕是方家的一条狗,尚且还保留着深厚的感情,如此种种,都在这小健二字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王鳌不喝茶,只是木着脸:“都尉呢?”
  “还早呢,都尉一般是日上三竿才起床,只怕,要候着一个时辰。”
  “……”王鳌也是服了,大正午起来?这还是人吗?
  可他没法子,只好耐心的等。
  心里……涌上来一股子悲哀。
  活了大半辈子,最后,节操不保,宛如不可描述的妇人一般,失了贞。
  唏嘘之间,就这么在此发呆。
  却有人匆匆从这小厅边跑过去,过了一会儿,便见方继藩急匆匆的跑出来:“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见方继藩心急火燎的样子,王鳌忙是追出去道:“方都尉,老夫……”
  方继藩只看他一眼,没搭理他,似是很急,口里忍不住骂道:“混账东西,看我不打死他。”
  说着,便朝外跑。
  王鳌哪里敢怠慢,忙是追出去。
  却见方继藩出了家门,上了一辆马车。
  幸好王鳌来时,也是坐马车来的,他是主簿,按理,得跟着方继藩,虽然方继藩理都没理自己,可王鳌可不是一般人,他性子就是如此,你方继藩不是让老夫做主簿吗,好,那老夫就做好这个主簿,只是……呵呵……你方继藩若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老夫的心,那就是痴心妄想。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疯狂急行,终于,到了飞球营的外头停下。
  却见两个小子,在泥地里翻滚,几个飞球营的军汉,呵斥道:“哪里来的孩子,敢来这里造次,这是军中,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那孩子似是摔了一跤,却是起身,道:“我叫方正卿……”
  那军汉依旧不以为意。
  孩子继续道:“我爹方继藩……”
  一旁还有一个孩子,却是背着手,小大人的样子。
  这叫方正卿的一面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一面道:“我大父是方景隆,你叫什么名字?”
  军汉脸上一呆,精彩极了,扑哧一下,就跪下,瑟瑟发抖:“原来……原来是师叔啊……卑下王进念,从前曾在书院里读书,卑下……”
  方继藩却是在马车里听了个真切,气坏了,脸都是白的。
  今早孩子们做了晨操,便去郊游,谁知,方正卿和朱载墨二人,却不见了踪影,这可将方继藩吓坏了,方继藩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两孩子,十之八九是要来飞球营,他们这几日,总是将送徐鹏举上天挂在嘴巴,这一来,果然是如此。
  方继藩冲下了马车,暴怒,冲上去,一把将方正卿拎了起来。
  那后头的车上,王鳌也下了车。
  便见方继藩伸手,就在方正卿的屁股上给了一个巴掌:“狗一样的东西,谁让你仗势欺人的,你哪里是我儿子,你爹我这辈子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何时似你这般,动辄拿自己的爹的名字出来吓唬人,你这狗一样的东西,没救了,今日不打死你,我方继藩三个字倒过来念。”
  方正卿顿时嗷嗷大哭:“爹,我错了,我只想上天上看看……”
  方继藩气愤难平:“你还要脸吗?你还是人吗?我叫你不堂堂正正做人……”
  啪啪……几巴掌下去。
  方正卿的屁股红了,继续滔滔大哭。
  方继藩还不解恨,目光杀人一般,看向朱载墨。


第0929章 聚宝盆
  朱载墨背着手,见方继藩目光冷峻,似乎也有些畏惧,他嚅嗫了嘴,才道:“没错,是我带他来的。”
  说着,后退一步。
  “……”
  方继藩有点懵。
  正确的回答不该是说,没错,这是方正卿带自己来的吗?
  方继藩便大怒:“该死!”拎着方正卿继续打屁股:“你这狗一样的东西,让你带着朱载墨来,让你带着朱载墨来……”
  方正卿嗷嗷叫:“爹,你听仔细,你听仔细,啊啊……啊……”
  “还敢顶嘴,打死你。”
  如撵兔子一般,撵着两个孩子回到了郊游的队伍,一群孩子见了两个泥人回来,都乐了。
  朱载墨和方正卿两个,耸拉着脑袋,方正卿一瘸一拐,唧唧哼哼,低声说:“我和我娘说。”
  虽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却是老实的很,进了队伍。
  孩子们纷纷给方继藩行礼:“见过恩师。”
  方继藩背着手,只颔首点点头,看着这群孩子:“今日郊游做什么?”
  领队的,乃是刘文善。
  刘文善上前:“恩师,学生带师弟们,去蒸汽机研究所看看,让他们见一见,格物之理。”
  格物之理。
  这不就是物理吗?
  方继藩却依旧板着脸。
  刘文善忙道:“下午的时候,唐师弟教授他们绘画和行书。恩师……学生照顾不周,居然差点走失了朱师弟和方师弟,学生万死。”
  方继藩龇牙,一挥手:“去吧。”
  刘文善悻悻然,忙是吩咐随性的嬷嬷道:“仔细盯好孩子。”说着举着一个小旗:“师弟们,跟师兄走,不可再掉队和偷溜了。”
  说着,带着一长串叽叽喳喳的孩子,继续步行。
  不坐车,是为了免得养成孩子们好逸恶劳的习惯,毕竟……方继藩是个反面教材,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坐轿行车,整个人都懒了,啊,要引自己为戒,孩子们多走走,挺好。
  那王鳌气喘吁吁追上来,一见到有人带着皇孙走了,便下的脸都绿了,要追上去,方继藩道:“你追啥,你也是孩子,也要去学习,要点脸吧,王主簿,你都七老八十了。”
  “……”
  王鳌驻足,却还满是担心,远远眺望。
  便听方继藩在一旁叹息:“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人心不古;想当初,我是一个多么正直的人,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才不想着玩,我心里只想着朝廷和皇上,打小就闻鸡起舞,一心只想着,为苍生立命,可看看这些孩子,个个摇晃着脑袋,天知道这脑袋里,有多少男盗女娼之事,可耻!”
  “……”王鳌如吃了苍蝇一般,忙抚着自己心口,有点疼。
  良久,他才缓过劲来:“方都尉,不知今日,可有什么公务?”
  “有啊。”方继藩颔首:“先吃饭。”
  到了镇国府。
  方继藩和朱厚照几乎是不约而同而来,边炉已经打好了,热腾腾的,方继藩道:“牛肉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温艳生看着两个家伙,宛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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