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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3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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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载墨竟有些羞愧……自己……也不过是做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而已。
  等他好不容易出了顺天府,在顺天府的外头,萧敬却是一身便服,在此等候:“殿下……方正卿……陛下请你们……立即入宫觐见。”
  车马,已是备好了。
  朱载墨和方正卿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二人一起上了车,方正卿想将大沙发给朱载墨坐,朱载墨却是将他拉了来,二人个子小,一个大沙发,足够容纳他们坐下了。
  马车开始动了。
  朱载墨坐在车里……叹了口气道:“我方才见到大父,也见到你爹了。”
  方正卿脸色一变,目光复杂的道:“我爹是不是很凶?”
  朱载墨拍了拍他的肩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
  奉天殿里。
  弘治皇帝去而复返。
  一路之上,他都是沉默寡言。
  而后,他抬眸,显得恍然。
  方才的一幕,令他震惊。
  朱厚照和方继藩乖乖的跪坐在金銮之下,除此之外,还有内阁三个大学士,有诸翰林。
  李东阳一脸愧疚之色……这一切,竟都是因自己而起,或许,若不是自己被一个千刀万剐的贼子所蒙蔽,可能结果,就全然不同了。
  他正待想要请罪。
  此时……方继藩却是先他一步。
  方继藩痛心疾首的道:“陛下,儿臣有罪……儿臣千不该万不该,盗窃宝印,儿臣万死难恕。”
  “……”弘治皇帝一愣。
  一旁的朱厚照突然打起了精神,他的眼里放光:“没错,就是儿臣和方继藩……盗窃了宝印,这罪,儿臣甘愿领受。”


第0946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弘治皇帝:“……”
  看着一脸真诚的朱厚照。
  弘治皇帝也是服气了。
  显然,这是方继藩挑的头,朱厚照后知后觉。
  不过……相比于方继藩,朱厚照竟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朱厚照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儿臣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父皇,臣子朱载墨已察觉出了蹊跷,这人命关天哪,百姓……百姓……”朱厚照有点儿忘了词,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一脸无语,只好低声道:“是殿下心里最柔软的一块。”
  “啊……”朱厚照想起来了,于是连忙道:“百姓是儿臣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就好像肥牛一般。儿臣怎么愿意看到有人蒙冤?所以儿臣索性和方继藩大了胆子,犯下这弥天大错,取了父皇的宝印带出了宫,而后交给了载墨,儿臣对自己的儿子再信任不过了,儿臣相信,他一定会探寻本源,找到事情的真相,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如此灭门惨案……”
  弘治皇帝显然再也忍不住了,厉声道:“够了!”
  “再说一句,还差一句。”朱厚照底气足了,儿子是我儿子,宝印……没错,就是我偷的……
  弘治皇帝背着手,顿时失去了端庄,龇牙看向方继藩:“方继藩,你也和他起哄?”
  这儿子是没救了,天不怕地不怕,好嘛,那就让方继藩来说。
  方继藩一脸真诚,带着硬汉一般的柔情道:“陛下,没错,我也有份。”
  翰林们一时恍然,个个无言。
  弘治皇帝忍不住摇摇头。
  便索性不再想听他们胡闹,抬眼。
  而此时,李东阳却是上前道:“臣有万死之罪,恳请陛下责罚。”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李东阳一眼,一阵唏嘘,道:“人岂无过,以后……凡事要三思而行。”
  “老臣……遵旨。”李东阳心里愧疚到了极点。
  就因为自己的一时义愤,本来好好的事,却成了弥天大祸,好在有皇孙弥补,否则,一旦那叶言人头落地,就一切都追悔莫及了。
  不过……哪怕是认罪,李东阳心里竟有几分感触。
  所谓家国天下,李东阳固然也在乎自己身前身后之名,可是……这天下想要承平,无数的百姓想要安居乐业,非要有大智大勇者,将来能够克继大统不可。
  皇孙今日所表现出来的才干,实在让他震惊。
  哪怕皇孙的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可大明有此皇孙,何愁这天下的太平,不可以继续延续下去?
  刘健等人,也是唏嘘不已,心里感触万千,他们虽然没有挤进顺天府衙门,却也在外围,听里头的百姓将发生的事描述出来。
  此刻,除了感慨和庆幸之外,再无其他。
  翰林们低声窃窃私语,喜形于色。
  太子和皇孙,乃是国家的根本,这对于一个王朝而言,是何其重大的事,此乃命脉,马虎不得。
  因而在历史上,大明有数次争国本的事件,每一次都是闹的天下哗然。
  可现在……
  “陛下……”
  这时,一个宦官匆匆进来道:“小殿下与小侯爷来了。”
  弘治皇帝一听,眼眸顿时亮了几分,激动得不能自己。
  他几乎手舞足蹈:“传!”
  片刻之后,朱载墨和方正卿便联袂入殿。
  朱载墨行礼,沉声道:“孙臣见过大父。”
  方正卿第一眼就看到了方继藩,有点儿胆怯,怯怯的道:“孙臣……孙臣……”抬头又看了方继藩一眼。
  弘治皇帝已是笑了:“来,来,来,都是好孩子啊,诸卿家,都来看看,这是谁来了,这是朕的甘罗来了。”
  甘罗乃是神童,小小年纪,便已拜为上卿。
  众臣激动得脸色发红,纷纷笑道:“见过殿下,殿下英姿非凡,聪颖过人……乃神童也。”
  “这是大明之福啊。”
  面对所有人的吹捧,朱载墨只抿了抿嘴,没有做声。
  只有方继藩在旁……冷笑。
  弘治皇帝亲自下了金銮,到了朱载墨面前,笑吟吟的回头,想要对四周的翰林们说点什么,却见方继藩不以为然的样子,忍不住道:“方卿家,你有话说?”
  方继藩站出来,从容道:“陛下,皇孙不是神童!”
  “什么?”弘治皇帝一愣。
  刘健等人也错愕的看着方继藩。
  一群翰林,对方继藩怒目而视。
  怎么,你方继藩吃醋了?
  这是你自己的弟子,你还是他的舅舅,这啥意思?
  朱载墨听了这句话,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弘治皇帝皱眉道:“方卿家,你何出此言哪。”
  在大家一致认同的时候,这家伙总能标新立异。
  在众人不善的注目下,方继藩站出来,昂首挺胸。
  方继藩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做人……最重要的是耿直。
  所以……
  方继藩侃侃道:“陛下,儿臣说的是,皇孙非神童,他虽还算是聪明,可是臣斗胆而言,殿下与甘罗这些古往今来的神童相比,差距不小。甚至和某些神童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儿臣再斗胆而言,皇孙不过是有点小聪明而已,他和其他的孩子,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这一下子……就有点过份了。
  哪怕大家称呼皇孙是神童,虽有夸耀的成分,可皇孙的表现……却绝非寻常的孩子可以相比,现在方继藩在众目下,竟如此贬低皇孙,真真是过份了。
  弘治皇帝心里顿时不喜,眉头拧的深深的。
  这是朕的孙子,亲的。
  你方继藩当众胡说啥?
  方继藩随即道:“我听说,古往今来的神童,小小年纪就可以作诗。还有的神童,可以过目不忘,甚至比皇孙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已能背诵所有的诗词歌赋了。而皇孙的记忆力,只比寻常人好一些而已。皇孙吟诗作画,也不过是平平,他怎么可能是神童呢?”
  “陛下只看到今日皇孙在顺天府震惊四座的表现,可是……陛下可曾想到,皇孙是靠什么震惊四座的吗?”
  弘治皇帝眼眸微微张了张,似乎在思索着方继藩这话里的深意。
  只听方继藩继续道:“无非是勤奋和刻苦,陛下只以为皇孙是神童,可曾知道,为了搜寻证据,皇孙和孩子们走访了每一户人家?”
  弘治皇帝一愣。
  方继藩道:“陛下又是否看到,为了找出哪怕一丁点的蛛丝马迹,这些孩子们几乎夜不归宿,成日就住在那叶家附近。他们与每一个人攀谈,去换取他们的信任,他们为了搜寻到证据,在河流的下游,没日没夜的搜寻。陛下和诸公们也都看不到,他们和所有的农户一样,蹲在门槛边,拿着一个陶盆子扒拉着红薯饭。陛下看不到他们在这个过程之中流了多少的汗水,也不知道他们为了分析出案情的本来面貌,哪怕是在保育院里,也挑着灯,群策群力,将一个个证据串联起来。”
  弘治皇帝身躯一震,他忍不住看向朱载墨。
  朱载墨眼睛有点红。
  恩师……的话,正中他的心事,虽是被许多人赞赏,可他并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神童,仿佛只要掐指一算,便可定夺所有的事。任何所谓神奇的背后,是担当,是勤奋,是一颗追求理想的初心。
  方继藩继续看着弘治皇帝,继续道:“小殿下自打做了西山县令之后,不但不聪明,而且……还犯过许多许多的错误,他也曾制造过冤案,也曾想当然,曾犯过糊涂……载墨,是吗?”
  “是。”朱载墨眼眶红了,很诚实的点头应是。
  知我者,恩师也。
  他耸拉着脑袋道:“孙臣确实犯过许多的错误……正因为这些错,孙臣才愈发的明白,任何事,靠想当然是做不成的。孙臣那时,什么都不懂,于是恩师便让几个师兄传授我做事的方法,其实……这做事的方法也很简单,正是恩师和王师兄所提倡的知行合一而已,心里有良知,可如何去践行自己的良知呢?无非是行而已,君子敏于行,就比如……这一桩案子,很难查知真相吗?孙臣以为,不难,一点都不难,只要有一个肯负责的人,去真真切切的了解叶家、贾家的情况,只要实实在在的去询问附近的每一个人,打探这两家人之间的生平,了解他们的底细,认真的看一看案卷,自然能看出许多的蹊跷,顺天府府尹张来,他年纪比孙臣大了不知多少。他为官多年,对世事的看法,比孙臣更是老道了无数倍……”
  说到这里,朱载墨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而孙臣,孙臣年纪尚小,见识和学识都不够多,更没有什么聪明,和张来相比,孙臣不及他的万一。可是……这明明是孩童都可以找出的真相,唯独需要的,只是几分心思而已,张来却不肯去做,因为他高高在上,不肯俯身下视。而孙臣……则亲自走访了每一户人家,了解他们的情况,孙臣所靠的,只是最愚蠢的办法……可这办法,却最有效。”


第0947章 孺子可教
  最愚蠢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这话其实很通俗,却是令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乎所有人,都用聪敏来形容皇孙所做的事。
  是啊,这不就是天才吗?不是天才,为何……顺天府查不了的案子,皇孙却可以三下五除二,找出真相。
  于是乎,无数的臣民称颂着,每一个人都为之欣喜。
  人们宁愿去相信上天所赐予的智慧,或为神童,或是神仙童子……可是……人们恰恰忽视了,在这令人惊诧的表现之后,是数不清的血汗。
  弘治皇帝感慨万分,细细看了一眼朱载墨。
  他的这孙儿的确瘦了一些,眼里……带着历经了某些沧桑,与年龄极不符的神采。
  此时,朱载墨朝弘治皇帝作揖道:“大父,从案发开始起,顺天府没有开始接手这个案子,孙臣就先立即去了现场,徐鹏举对现场进行了勘查之后,找出了不少的证物。而方正卿,则带着人在附近打探,找出了数十个与贾家相关之人……”
  “一个灭门惨案,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一定会有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又或者是察觉到有什么异常,孙臣在现场的附近住了几日,和附近的人……都熟识了,在确定贾家没有与人结仇,也没有过多的金钱往来之后,孙臣便判断,这可能是就近人动手,再根据他们的左邻右舍,提供的疑点,不断的排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足足用了四天的时间,其实……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可顺天府呢,一个都头下来了,只匆匆看了几眼,转眼便走,那都头最可笑的是,只匆匆看了一眼仵作的奏报,连尸首,竟都没有认真去看一眼……”
  朱载墨道:“恩师命我为西山县令,现在……孙臣终于明白这是什么缘故……这正是恩师的苦心哪,自任县令以来,孙臣犯过许多的错误,每一次错误,都使孙臣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出自哪里,如何去改正。恩师命师兄们教授孙臣做事的方法,这些方法……孙臣一开始……觉得很难,可慢慢的学会,方才知道,一个县令想要做好,真是比登天还难,想要让百姓们不饿肚子,就必须到田间去,看看作物的长势,要亲自与农户们交谈,了解他们的担忧。发生了一桩案子,必须要小心再小心,要做到兼听则明,万万不可受外来情绪的影响,不可先入为主,只有摸清了所有的底细,心里才可产生判断。”
  他昂首,看着弘治皇帝,认真的道:“不只如此,还需对县里的情况了若指掌,孙臣的记忆力并不好,可多去了解几次,总还能记得住的。”
  “……”
  弘治皇帝听了这些话……心里……竟是翻江倒海起来。
  因为这些话……他隐隐听过。
  可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却有几个人能真的做到呢?
  他忍不住道:“噢?那么朕来考考你!”
  所有的翰林们,都伸长了脖子。
  刘健等人,都凝视着朱载墨。
  此时,再没有人将朱载墨当成孩子来看待了。
  人们更愿意将其当做是西山县令。
  就如所有被皇帝召见的县令一般,会受天子的考教……
  人们一脸期待,等待着什么。
  此时,方继藩的心情也很复杂,心里忍不住感慨,朱厚照这样的人渣,竟能生出这么个懂事的孩子,这……真是上天的不公啊。
  而我方继藩……也算是人杰,弘治朝的道德楷模,以天下为己任,只问苍生的人中龙凤,却生出……
  想到这里,方继藩看着见了自己便顿时战战兢兢的方正卿,真是……恨不得索性将他拍死拉倒。
  弘治皇帝则满怀希望地看着朱载墨,带着微笑道:“你自己说,你对西山县的情况了若指掌。朕来问你,西山有多少亩田?”
  令人再一次意外的是,朱载墨不带半点迟疑的就回答:“十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亩……”
  “……”
  这……是正确的吗?
  于是弘治皇帝一脸狐疑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的眼睛则是看向了房梁,恨不得吹口哨,来一曲铡美案。
  弘治皇帝大抵就明白了,这个答案,方继藩也不知道。
  于是弘治皇帝便朝萧敬看了一眼。
  萧敬会意,匆匆而去。
  内阁里,有天下各县的存档,待诏的学士,只需一查,就能了然。
  弘治皇帝等待着答案,他倒显得不急起来。
  几炷香之后,萧敬匆匆返回,手里捧着西山的黄册,气喘吁吁的,却是激动的脸通红,道:“陛下,没有错,没有错,是十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亩。”
  弘治皇帝接过一看,顿时眉飞色舞,唇角不自主间透出了笑意。
  众臣一见陛下的脸色,就晓得……果然没有错了。
  所有人顿时开怀大笑起来:“哈哈……殿下实是聪敏过……”
  不对,似乎夸殿下聪敏,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殿下至少是一个好县令,小小年纪,便敢于承担如此的重责……能脱口而说出县中田亩的县令,只怕还真不多。
  弘治皇帝激动得不得了,龙颜大悦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弘治皇帝一脸的欣慰……自己的孙子……太了不起了。
  可是……
  朱载墨却是皱眉,他显得很不高兴。
  朱载墨朝弘治皇帝一礼,才道:“陛下,知道县中田亩数量,有什么好庆祝的?”
  弘治皇帝一愣:“……”
  这是不是有些谦虚过头了?
  只见朱载墨道:“若这只是县中的情况,单凭一本黄册中记录的田亩想要治理一方,简直是痴人说梦。田有水田和旱田之分,田又有好坏之分,田还有谁占有的多,谁占有的少之分。并非只是知道田亩的数量,拿着一本黄册,就可以自以为自己了解了县中农业的情况的。”
  弘治皇帝又有点懵了,四顾左右,看向众翰林。
  翰林们虽然没有实际的治理经验,可是每日接触的,都是地方官的奏疏,以及皇帝的旨意,还有历代保存下来的各种文档,可是……哪怕他们博学多闻,却也有点懵了……啥意思?
  朱载墨背着手,慨然道:“有些东西是记在纸上,可有些东西,若是没有亲眼所见,只靠的数目,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孙臣与正卿、徐鹏举、杨叶、刘平这些人,我们这两月,将整个西山跑了个遍,肉眼所见的……却绝非这区区黄册可比。比如,根据孙臣和诸师弟们的计数,西山拥有水田比较稀少,只有一万三千余亩,旱田是大多数,其中上佳的好田,有两万七千余亩,中田六万八千亩,其余为劣田。再有,当下西山的耕牛有九千六百三十五头,为天下之冠,这是因为……父亲从鞑靼人手里缴获了不少的缘故,因为西山的畜力十分充裕。可是其土地有八成,都在屯田所手里,好在屯田所给予农户的佃户有极大的优惠,百姓们……生活倒还过得去。”
  “可是当下,多数的壮丁却不愿务农,大多都在作坊里做工,其中在作坊里做工的男丁,有七千九百余人。妇人三千六百五十余……”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朱载墨。
  这……
  他们立即想到了一个人,当今的天下,唯一能将整个县的情况,能了若指掌之人,想来……只有欧阳志!
  而皇孙……
  朱载墨接着道:“西山因为曾大量的收养流民,因而老弱不在少数,因而西山眼下最需要做的,其一是设立济养堂,无论如何也要给孤寡老人,一口食吃,哪怕是少一些,哪怕这粮食……都是陈米,可也绝不能令有孤寡老人因而饿死,国朝以孝治天下,这是根本。再其次……”
  殿中没有任何的声音,每一个人都认真的听着朱载墨的每一个字……似乎任何的话,到了皇孙口里说出来,总是格外的悦耳。
  “再其次,就是作坊和农地之间的问题,许多作坊,散乱在各处,杂乱无章,而又与许多的农地相冲突,孙臣所了解的,是几个情况,其一,某磁窑就设在农田之中,四周多为农田,虽有道路,却有不少的匠人,为了抄小路,而选择在田埂中行走,哪怕是踩踏了庄稼,也在所不惜。其二,有的作坊,所排的废水,一旦进入了沟渠,竟使附近的粮食,减产不少。”
  “孙臣思来想去,作坊不能没有,可想要禁止匠人踩踏庄稼,所需的人力物力,也是天文数字。最后孙臣问过了恩师,恩师给出了一个办法,即在将来,县里要花费气力,尽力的使所有的作坊都集中起来,种粮的田地,专门种粮,生产的作坊,则也专门生产,彼此之间,要尽力的互不干扰。”
  朱载墨侃侃而谈,如数家珍的,清晰的道出自己未来要主政的方向,以及当下西山县的问题。


第0948章 尊师贵道
  此时,奉天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没有人吭声,每一个人都一脸肃穆,都用心的静听着朱载墨的话。
  而随后,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在一个孩子的身上,更是看到了欧阳志的影子。
  他……还是只个孩子啊……
  一个孩子,事事亲为,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弘治皇帝的眼睛里,先是闪烁着希望之光,而后目光又有些湿润。
  翰林们个个沉默下来,他们虽然无法论证朱载墨口中的真伪。
  可这又有什么重要呢?
  至少……许多地方,这个孩子比自己所想的更加……周到。
  人们倒吸着凉气,或是心里感慨。
  这一场考教,显然,朱载墨通过了考验,不……还远不止如此,许多人甚至在心里嘀咕,这可能比自己……做的还要好,若是自己忝为西山县令,怕也不及他吧。
  朱载墨朝弘治皇帝行礼道:“孙臣说完了,不知大父以为……对是不对?”
  “对,对,对。”弘治皇帝不断的点头,欣慰又激动的道:“实是太对了,这些……都是……”
  朱载墨谦恭地接话道:“都是师兄们传授的,每当我心里有什么疑问,去问师兄,师兄们并不急着回答孙臣的问题,而是让我寻找到问题的根本之处,巡视问题所在的地方,等亲自巡查之后,再记录下感想,而后再去问师兄,师兄根据孙臣的见闻,告诉孙臣,这番见闻和感想之中缺了多少,又多了什么,王师兄说过,任何事的方法,都有其规律,只要不辞劳苦,心存良知,总能慢慢去掌握,掌握了规律之后,做任何事,也就心里有数了。”
  弘治皇帝认真的听着,同时不断的点着头,如小鸡啄米似的,仿佛这一刻,朱载墨成了先生一般。
  弘治皇帝感慨道:“不错,这位王卿家的学问,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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