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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4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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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精神一振,却是不露声色,从人群之中返回了自己的车中,他一声不吭,脸上略显苍白。
  这一笔投资,显然是要将自己所有的身家统统都搭进去,这绝不是好玩的事,一不小心,就可能倾家荡产,甚至可能要背上巨额的债务。
  可是……
  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个糟糕的世道,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让自己成为天下笑柄的方继藩还有他的弟子们,还有那些因为自己不小心失言,而引发来露骨仇恨的清流们。
  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拼了!
  他咬了咬牙,吩咐车夫道:“去旧城!”
  而今,旧城的房价,甚至只和定兴县的城区没有多少分别了。
  几乎没有多少的价值。
  随着越来越多人抵达新城,内城已经开始荒芜起来,而外城的房产和土地,本就没有多少价值,不少穷苦的百姓,原是依靠为内城的富贵人家为生的,富贵人都走了,他们自然……也得乖乖涌入新城。
  因而,二十多万两银子,可能在新城,不过是买十亩地,可在旧城,却如买青菜一般的容易。
  那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不知多少人想要脱手,却是不可得。
  ……
  “少爷……”
  王金元显得有些激动,他匆匆寻到了方继藩:“少爷,不妙了。”
  “出了什么事?”方继藩心情显然不好。
  抓了人去游街了两天,效果还算不错,这让那些打铁轨主意的人,望而却步,再加上护路队组织起来,这铁轨,铺设的很快。
  毕竟……人力嘛,一把抓的事,我方继藩有银子,世上有这么多冤大头,支持自己,这天底下,还有啥事做不成。
  “旧城的地和宅子,突然被人收购,也不知是谁,已收去了数百亩了。”
  “什么。”方继藩吓了一跳。
  他手中,旧城的房产和土地可是不少,可方继藩却不急着收购,因为收的多了,难免会使人察觉出来。
  所以这几个月,都是润物细无声,反正也不急。
  可现在……
  方继藩有点懵:“王金元,你这狗娘养的,是不是你透露出去了消息,本少爷对你不薄,你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很好,来人,将这狗一样的东西吊起来。”
  王金元……哭了。
  他噗通一声,拜倒在地,磕头:“少爷,小人对您的忠心,天日可鉴哪。少爷性格耿直,小人岂有不知,小人难道不怕死吗?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怎么敢做这样的事,少爷明鉴哪!”
  方继藩托着下巴,听了他的话,居然觉得挺有道理,说也奇怪,自己身边的人,都对自己忠心耿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领导型人格,是所谓的领袖气质吗?
  方继藩咬牙切齿:“将这狗东西查出来,还有,立即大规模收购,现在咱们手里,已有内城外城,还有铁路沿线,数十万亩地了,倒也不怕,现在能收多少是多少……那边,不过是收购了去去数千亩而已,不算什么,让他收,可不要让本少爷知道此人是谁,怎么知道的消息,若是知道,本少爷请他吃麻辣烫!”
  王金元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忙是抄起袖子来:“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
  要修路了。
  这路竟是要修去旧城的。
  这满京师,都哗然了。
  姓方的这是要搞什么,听着……像是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啊。
  不少人,亲自来铁轨这儿观看,这铁轨,居然直接穿插了整个新城,而后,一路朝着旧城笔直而去。
  “这路通了,旧城的地价,岂不是涨了。”
  “不会,这你就不知道了,定兴县的地价暴涨,这是情有可原,它原本就是个小县城,地价是一钱不值,现在突然修了路,这才上涨。可旧城哪怕是地价暴跌,可毕竟,它也是京师哪,这些日子,虽是暴跌,可地价,还是不比现在的定兴县要低,所以,单凭修路,虽可使旧城的地价稳定,可要涨,却难了,大家伙儿,迁出来都来不及呢。再者说了,这么窄的路,你见过?这才一辆马车宽哪,不过……为啥是两条车道呢,可无论如何,和那定兴县,还是差的远了。你们哪,是想买地想疯了,真以为什么地都值钱啊。说来,这大好的精铁,却是铺设在这地上,我看着都痛心,真想捡几条回家。”
  “呸呸呸,小心浑身生浓疮。”
  ……
  弘治皇帝一身便装。
  他显得很不可置信。
  先是锦衣卫的奏报,他看过了。
  拿着铁铺在地上,这是干啥?
  而且,瞧着这架势,这是要从新城铺道到旧城,足足数十里的路啊。
  怎么听着,都像是锦衣卫故弄玄虚。
  可是……刘健居然也当他的面,说起了此事,刘卿家还是亲眼所见,大好的精铁啊,一看就是上等,就这么跟不要银子似得……
  这一下子,弘治皇帝有些懵了。
  这两个家伙要干啥。
  他们不至于这样的傻吧。
  顿时,弘治皇帝想起了一个叫石崇的人,此人在西晋时,曾富可敌国,据说他曾与贵戚晋武帝的舅父王恺以奢靡相比。王恺饭后用糖水洗锅,石崇便用蜡烛当柴烧;王恺做了十里的紫丝布步障,石崇便做五十里的锦步障;王恺用赤石脂涂墙壁,石崇便用花椒……
  石崇用锦布,做五十里的步障,这不和自己的傻儿子和傻女婿拿精铁去铺路一样的道理吗?
  弘治皇帝想不明白,到底是这两个家伙吃饱了撑着呢,还是有什么图谋。
  他觉得不放心。
  想一想自己是多么节俭的人啊。
  宫里穿的衣衫,都是张皇后自己用织机织出来的。平时的御膳,自己是敞开肚皮,生怕剩了。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呢。
  他还是不相信,决定眼见为实。
  于是穿着便衣,带着萧敬,还有数不清的便装禁卫,出了大明宫。
  这铁轨……几乎就铺到了大明宫门口不远了,看着那阳光之下,折射着光晕的金属铁路,不断的衍生,弘治皇帝还是带着几分侥幸,徐徐踱步上前,走近了,一看,还真是铁轨……这铁轨牢牢的固定在了枕木之中,枕木上,还是一堆碎石铸起的路基。
  弘治皇帝觉得脑子有些眩晕,他沿着铁路一路的走,越走,越是心惊,这铁路,像没有尽头一般。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道:“萧伴伴……你怎么看……”
  萧敬一听,吓得脸都白了。
  他忙是趴在了铁轨上,弯起手指头,敲了敲,铛铛……铁轨发出些许回音。
  很瓷实。
  他又摸了摸,铁轨的表面,很光滑。
  可是……萧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看啊。
  咱要什么都懂,做点啥不好,为啥就要断子绝孙呢。
  可他这些日子,实是被弘治皇帝骂的抬不起头来,他脸色苍白,想了想,还是不明白,索性,继续趴着,伸了伸舌头,舔了舔铁轨,冰凉凉的,竟有丝丝,竟有点点甜……
  “你在做什么?”
  “奴婢……知行合一。”萧敬苦笑道。
  弘治皇帝:“……”
  他已觉得萧敬这个家伙……没救了。
  弘治皇帝恼怒道:“你虽是朕的私奴,可一言一行,也代表了皇家的威仪,这般成了什么样子!”
  萧敬垂头……不语。
  远处,本就有几个看客,见萧敬舔铁轨。
  那几个看客,一脸震惊,似乎……也觉得这铁轨中,有什么无穷奥秘一般。
  他们低声议论,竟也有其中一个,趴下去舔了舔:“还别说,是甜的。”
  其他几人,纷纷趴下,竟也舔起来,有人道:“难道这铁轨,是用来舔的?”
  “不对吧,这分明是奢靡无度啊,诶,听说……太子殿下……咳咳……”
  后头的话,更加小了。
  一干禁卫,个个脸色冰冷,随即,小心翼翼的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脸色铁青,一拂袖:“家门不幸!”


第0989章 春秋大梦
  萧敬一听陛下这四字,忍不住道:“陛下息怒,想来这是太子殿下,另有用意吧。”
  “无论是不是另有用意,却万万不可行如此奢靡无度的方法。”
  弘治皇帝背着手,显得忧心忡忡。
  他当然知道,这铁轨铺出来肯定是用有意的。
  这事儿,方继藩肯定参与了。
  方继藩这个家伙,就两个字评价,靠谱!
  “但是他们的方法,用错了。你懂吗?”
  萧敬张大嘴巴,只怪自己嘴贱,为啥要来一句陛下息怒呢。
  他眼珠子转着,额上大汗淋漓,老半天,方才道:“奴婢不懂。”
  “诶……”弘治皇帝叹息,摇头,宛如关爱智障一般的看着萧敬。
  弘治皇帝信步走着,萧敬忙是尾随其后。
  弘治皇帝看着这铁轨,道:“听说过,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吗?”
  这一次,萧敬算是聪明了,点头:“奴婢听说过,就是说,楚王喜好细腰的美人,因而宫中的宫人们为了投其所好,因此,纷纷饿着肚子,生怕自己长胖了……”
  “可见,上行下效,是多么可怕的事。”弘治皇帝平静的道:“朕让张皇后为宫中织布,是何故?”
  “这……”
  弘治皇帝摇头:“你们啊,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朕在内帑里,存银一千三百七十二万六千二十一两!这是何其大的数目,朕会吝啬于,几匹布吗?”
  萧敬忙是摇头:“不会,不会。”
  弘治皇帝满意点头:“朕让张皇后织布,不是为了节省这几两银子,这几两银子,不算什么,可朕乃臣民们的君父,为君父者,既需担当大任,也需是天下人的表率啊。古往今来,这上梁不正下梁歪之事,何其可怕啊,臣民们,都在看着天子呢。可也……都在看着太子……”
  “太子若是如此奢靡,以精铁铺就道路,这……在天下人眼里,会怎么看待呢。朕知道,太子和方继藩,花费的是他们自己的银子。也知道,或许他们铺就这铁轨,一定有什么用处,可对于天下人来说,这就是奢靡无度,这和爱好细腰的楚王,又有什么分别?只是楚王之好,不过是细腰而已,也不过是让宫中的美人们,着紧自己的细腰。可太子奢靡,开了这个风气,于是人人以挥霍无度为荣,醉生梦死,这天下的纲纪,岂不是乱了吗?朕请张皇后纺织,是要让人知道,天子尚且节俭,臣民们万万不可学西晋石崇一般斗富,坏了天下的风气。你可知不知,那石崇斗富的对象,乃是皇亲国戚王恺,而王恺为了与石崇一比高下,却得到了东晋皇帝的支持,这在当时的人眼里,其实是东晋天子与石崇斗富啊,天子尚如此,臣民们自是以香料粉刷墙壁,用比丝绸还要昂贵的彩缎来拉起屏障为荣了。”
  “那么,庙堂之上,尚至这样的地步,那些百姓们,能有好日子过吗?”
  萧敬一听,这下明白了:“陛下圣明哪,太子一定无法体谅陛下的苦心,不过等他长大一些……”
  弘治皇帝低着头,看了一眼这铁轨:“朕真想将这铁轨拆了。”
  萧敬:“……”
  萧敬无语,心里说,陛下要拆,万万别让厂卫来拆,厂卫可不敢。
  可弘治皇帝却又苦笑:“罢了,朕不过戏言而已。”
  弘治皇帝摇摇头:“回宫。”
  ……
  待诏房。
  王不仕以侍读学士的身份,掌待诏房,地位可想而知。
  这里的翰林,都不得不已以王不仕马首是瞻。
  可是……翰林虽对王不仕言听计从,可或多或少,是不服气的。
  圣人书不读,去读了国富论,这国富论,再怎么厉害,还是及不上圣人书啊。
  或许,是因为抱上了方继藩的大腿吧。
  翰林乃是清贵,对名声看得比天还大,哪怕王不仕是上官,他们不敢违抗上官的命令,可只要下了值,却尽力和王不仕有任何的交涉。
  今日当值,众人窃窃私语着铁轨的事。
  倒是恰好,有一个通政司的副使来传送公文,进了来,先见过了王不仕。
  王不仕只点了点头,他正在誊写一份诏书,下笔如风,没顾得上搭理这副使,这副使却道:“听说王公近来在收旧城的土地和宅邸。”
  王不仕收购的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十七八万两银子,收购了数十笔土地,已有七八百亩了。
  除此之外,外城那不值钱的土地,他也收了一些,那些土地,更不值钱。
  王不仕收的差不多了,可暗中却似乎有什么力量,似乎也在疯狂的收购,只是……一直将价钱维持在这个数目,超过这个数目的,便绝不出手,这就导致,旧城的房价,从下降的趋势,渐渐有了一点儿转暖,可上扬的希望,却是一丁点都看不到的。
  王不仕手里还有几万两银子,一时,也没什么值得继续收购的土地了。
  当然,王不仕不肯错失机会,所以,还是放出了消息,若有人想卖宅子,可以留意。
  只是……出面收购的人,却是某个商贾,此人……是自己推到台前的人。
  而这通政司的人突然点破。
  王不仕停笔,看了他一眼。
  附近低头办公的翰林们,具都抬头,错愕的看着王不仕。
  王不仕想要矢口否认。
  他是翰林官,实在没有必要,让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可那通政司副使却是一笑道:“京里不少人都传开了,您请一个叫张健的商贾代为收购旧城的土地,那张健和人喝酒,说漏了嘴。”
  王不仕:“……”
  他恨不得狠狠去抽那张健两个耳刮子。
  他定定神:“是的,老夫对旧城,还留有一些念想,那儿越发的冷清,就想着,自己的子弟,将来总要读书了,离得远了,放心不下,若在新城,又怕他们和人学坏了,所以,购置了一些旧城的土地,未来可以安置他们读书。”
  “为了读书,王学士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这副使笑呵呵的道:“读书需要数百上千亩的地吗?”
  众翰林们一惊,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哪里是读书啊,读书绝不可能,将身家性命丢进去的。
  这王学士,竟有这么多银子?他银子哪儿来的?
  不只如此,这突然收购这么多旧城的地……这……
  王不仕面上,显得格外的冷静,他只微微笑着看了这副使一眼:“不只如此,老夫还想收一些呢……”
  副使一愣。
  其他人也愣住了。
  怎么……王不仕有什么消息?
  王不仕却是微微笑着道:“不是说,旧城要在新城铺一条道路嘛,老夫看,这旧城的宅子,怕是要涨。”
  众人一听,从原先的狐疑,却一下子忍俊不禁起来。
  一个老侍学笑了:“王学士,此言差矣,旧城和新城,似乎是在铺一个什么……什么铁轨……这是没有错。可这东西,也叫路吗?再者说了,就算是路,那也没什么了不起,要知道,定兴县的宅子涨起来,是因为它本身土地不值钱的缘故啊,突然修了路,自然价格暴涨。可是哪……旧城的情况,却全然不同,我看,这旧城是没有救了,那儿,可荒芜了,老夫前几日恰好去,许多地方,竟生了杂草。”
  许多人也纷纷颔首点头。
  论起对房子的研究,其实翰林们清闲,经常会私下交流。
  这旧城,不跌就是阿弥陀佛,涨,不存在的。
  王不仕却是木着脸:“喔,谨遵受教。”
  他只一句淡淡的谨遵受教,讽刺意味却很明显,我乃翰林侍读学士,需要你一个侍学,来教育我该不该买旧城的土地和宅子吗?
  那侍学本是调侃,听了谨遵受教四字,却是面上一红。
  这……
  他有些怒了:“恰好,老夫在内城,倒也有一些土地,本是想卖的,可挂的价格高了一些,三百七十两银子一亩,掮人们说这价格,怕是难卖,这宅子置办下来,当年,可是不易啊,老夫心里想,这个价格是贵了,可毕竟是个念想,不是这个价,老夫还真不想卖。不过既然王学士既然要收,不妨如此,三百五十两银子一亩,王学士自管着拿去,当初,那儿也是繁华之地,现在……是萧条一些,可这也是三十多亩……”
  这侍学,显然也是有底气的人家出身,才能在内城置办这么大的宅子,他心里赌着口气,不吐不快,你不是要嘛,正好,给你了。
  王不仕想了想:“好,那就买了,今日就交割,欠货两迄,下了值,去请保人,银子,老夫有。”
  其他翰林听了,有的无言,有的动心,有的若有所思,也有人,单纯是看热闹的。
  “咳咳,王学士,下官那儿,其实也有几亩,要不您……”
  “下官在外城有……”
  这等未来前景不明的土地,留在手里,就如烫手山芋,之所以舍不得卖,不过是实在卖不上什么价罢了,现在这王不仕竟收,这倒好,且看他做这春秋大梦吧。


第0990章 喜从天降
  其实更多人,是调侃的语气。
  毕竟,王不仕是自己的上官,可大家呢,对他不服气的多一些。
  既不敢在他面前,口出恶言,却多多少少,对王不仕有些反感。
  旧城的地价连跌,实是不成样子了。
  对于许多人而言,要卖,又卖不上价,留着,又没有任何意义,这简直就是鸡肋。
  正好,王不仕要,那就拿去吧。
  大家以为,王不仕定会感受到莫名的羞辱,甚至还有人担心,因此而触怒了这位王学士。
  王学士现在圣眷正隆呢,也是不好招惹的。
  可谁知,王不仕笑吟吟的捋须:“如此,也好……既然大家都不要,那么老夫统统都收了吧,老夫家中子弟多,这旧城,是荒芜了一些,可也无妨,老夫取得就是旧城的荒芜。待会儿下了值,大家一道,立个字据,银子,明日自会命人送到府上,这价钱嘛,都好说,好说。”
  “……”
  众人像看疯子一般的看着他。
  竟是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卖吧。
  其实也有人有些舍不得的,主要是卖的那点银子不太看得上,还不如留个念想呢。
  可现在,既然开了口,王不仕也统统答应,还能咋样呢。
  众人都尴尬的笑起来。
  却也有人挤眉弄眼。
  当然,也有人认为,王不仕一定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可谁晓得,一下值,王不仕便道:“诸位且慢一些走,我等先立契约,再请保人。”
  那侍学叫严喜,听了王不仕的话,欣然道:“也好。”
  说着,直接立契。
  严喜乃是江南大族,家里底子厚,不过,哪怕是他,在新城买房,也很吃力,旧城的宅子,有三十多亩,本是希望,自己的子弟将来都可在京师做官,有了这宅子,子弟们住的舒服,这是传家的。
  可哪里想到,旧城没落了。
  三百五十两银子一亩的价钱,是低了一些,不过……想着甩开了这烫手山芋,也好。
  众人纷纷订了契约,哪怕是不想卖得人,竟也动心起来,卖了吧,卖了心不烦。
  王不仕则是波澜不惊,似乎对此,没有太多的喜怒。
  事毕,他朝诸人道:“那么,老夫,先告辞。”
  他这一走,其他人故意留在后头,众人才七嘴八舌起来。
  “这王学士,当真以为,路通了,就可……”
  “看来是想发财,想疯了。粗鄙!”严喜面上是冷然,他一面捋着山羊胡子,一面显得冷淡,他看不惯王不仕这样靠着一本离经叛道的书,却爬到自己头上的王不仕,而且王不仕的风评不好:“当年,好歹也算是清流,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满脑子想着的,就是银子,呵……固然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收购旧宅,并没有触犯国法,可他这心思,太肮脏了。”
  “是啊,是啊,严侍学说的不错,是极,是极。”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道:“那就看他,最后怎么收场,他王不仕,又不是什么豪族出身,哪里来这么多银子,他从前又在翰林院,想要贪赃枉法,怕也是难的很,我看,他这些银子,十有八九,是借贷来的。”
  “呀,是如此吗?倘若如此,他这利息钱,只怕都榨干他的。”
  “说不准,这旧城的宅子,价格暴涨了呢。那一点儿贷款,便不算事了。”
  众人一听,俱都哄笑起来,有人摇头晃脑的道:“可若是不暴涨,那就惨了,死无葬身之地……西山钱庄的银子,可是如此好贷的。”
  众人一听,都笑,心里倒是很期待……看到未来,这位王学士的倒霉样子了。
  他们信步的出了待诏房,可刚跨出门槛,却见王不仕竟站在门外。
  一下子,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他……没走……
  那岂不是,方才自己的话,都让他听去了。
  这……有些尴尬啊。
  好在严喜年纪大,脸皮厚:“噢,王学士,还未走?”
  “想起有东西拉下了,回来取。”
  “那么,王学士,我等先走一步。”
  众人有些心虚。
  王不仕颔首点头,面上宠辱不惊,似乎对于一切,都充耳不闻。
  早有受过天大侮辱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几句调侃。
  你们对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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