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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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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一脸诧异:“这……是吗……”
徐经又道:“在他们抵达了金山之后,将会进行修整,此后,他们将一路向西航行……”
“一路向西……”
弘治皇帝有点懵。
这两个傻大舅哥,真的不知死啊。
他们哪里来的勇气,敢脱离主力的水师,绕行整个黄金洲,这路上,但凡有一丁点的危险,难道就不怕葬身鱼腹。
“糊涂!”弘治皇帝忍不住斥责。
徐经道:“陛下,臣也曾劝阻过,不过……寿宁候和建昌伯,念了一句诗。”
“……”
徐经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弘治皇帝竟是无言。
怎么和张皇后交代呢?
这是他们自己要作死的。
可张皇后相信吗?
他那两个贪生怕死的兄弟,还有如此凌云壮志?
不存在的!
多半张皇后会认为,两兄弟奉了自己的密旨行事吧。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却是微笑:“他们有此志向,好,好的很,这天下这么多男儿,敢乘风破浪,他们又有何去不得?”
方继藩一脸无语。
这两个家伙,不会真去找金山去了吧。
大爷的,这旧金山,可能和他们所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若是他们到了金山的位置,会不会日夜诅咒我呢。
啊……不,应当是诅咒三宝太监,反正这舆图,是‘三宝太监’留下来的。
天哪,可怜的三宝太监,到了死后,竟也不能安生。
方继藩忙道:“寿宁候和建昌伯历来深明大义,有勇有谋,今日臣一见,果真忠义也,陛下,臣佩服的很哪。”
第0993章 四海归心
人心都是肉做的。
方继藩的也是!
寿宁候和建昌伯再如何人渣,可哪怕是一条狗,明知道他们要悲催了,说几句违心的好话,吹捧一番,这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将死嘛。
从西洋绕行昆仑洲抵达黄金洲,和从黄金洲的西岸,穿越整个太平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以当下的舰船而论。
穿越太平洋,不啻是一个作死的行为。
太平洋宽广无垠,沿途几乎无法停靠补给,若是走北极圈的航路,此时,正在小冰河期,也几乎等同于是在找死。
且太平洋上,风暴更为暴虐,天气多变,总而言之,这和送死,几乎没有任何的分别。
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运气了。
可怜的寿宁候和建昌伯,他们此刻……天知道是死是活,方继藩对于这两个哪怕是现在没死,将来也必死无疑的家伙,只好心里默哀一番。
弘治皇帝脸色僵硬,可听了方继藩的话,还是勉强露出了笑容:“是啊,此二人,堪为楷模,足以令群臣效仿。”
百官们见方继藩的脸色不好看,他们好歹也是看过天下舆图的,自西向东……这个……这个……那三宝太监的舆图中现在已经证明了大体正确,那么,他们要穿越的,是一大片汪洋,九死一生。
人都死了,还怎么好意思……说什么坏话呢。
就如对历史人物的评价,人活着的时候,被欺压的人痛恨的牙痒痒,可人一死,人们便宽容起来,总喜欢在这渣滓身上,挑出点好的东西,好使自己显得客观一些。
“两位国舅,是个好人哪……”有人感慨:“他们平时,就很简朴朴素,此等节俭持家,值得吾等效仿。”
“是啊,是啊,平时待人和和善,三不五时,下帖子请人去赴宴,此等好客之人,已经不多见了。”
“不多见了,不多见了。”
众人开始追忆着两位国舅的闪光点。
以至于方继藩都觉得,这两个家伙何时成了圣人。
当然,生活必须向前看,在短暂的追忆之后,弘治皇帝凝视着徐经:“徐卿家,继续说下去。”
徐经道:“臣沿途与各国进行贸易,至昆仑洲南部等地,至土人那里,交换了大量的珍宝,又俘获了诸多佛朗机的舰船,同时在黄金洲等地,与土人进行贸易,除此之外,与某些敌视的土人交战,所获……斐然。”
一听斐然二字,弘治皇帝眉毛便跳动起来。
徐经正色道:“具体的数目,还在折算,不过臣敢保证,此次所带来的珠宝、香料、黄金、白银,价值,远在五千万两纹银以上。”
“……”
弘治皇帝震惊了。
五千万两纹银。
“除了该给出去的水手、水兵们的封赏之外,余下上缴内库的,只怕也有一千七百万两。”
一千七百万两。
弘治皇帝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内库之中,存银是一千三百七十二万六千二百二十一两纹银,而这一下,收益增加了比自己一倍还多,再抛开给予方继藩的分红……
赚了,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弘治皇帝忍不住道:“何以如此之多。”
“陛下,这五年来,舰船从大明带丝绸、瓷器出海,舰船越多,货物越多,所经西洋之后,便可大肆贩卖一批,再换得金银、香料、象牙,此后继续至天竺,天竺人金银极多,他们极爱丝绸,用丝绸可换取大量的黄金和白银,此后……在昆仑洲,昆仑洲的象牙和珠宝,万中无一,价值连城,而到了昆仑洲,昆仑洲中,土人的财富经千百年的积累,他们爱好用金银来制作器皿和配饰……”
“他们对于白银,大多没有偏好,因而,那里的白银,价值极低……”
徐经细数各国的特产,庞大的舰队,如何带着一船船的货物,不断的与当地的土人进行贸易,还有交战过程之中,缴获其战利品。当然,其中还有一个巨大的收益,便是针对佛朗机海船的行动。
比如但凡是自佛朗机至天下四海的舰船,他们往往,没有太多战斗的意愿,因为那十之八九,都是空船。而一旦是向佛朗机位置航行的佛朗机舰船,就完全不同了,这里头,一定载满了他们自各个殖民地掠夺来的黄金、白银和香料,一抓一个准,就会没有空手而回的可能。
一千七百多万两啊。
百官们,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又想起了当初,百官请陛下用内帑造船的事,最后连这舰船所得的收益,也一并的送给了宫里。
而如今,这可是价值数年的国库收入啊。
现在……
……
方继藩此时喜笑颜开。
不得了,西山钱庄的准备金,有着落了。
来啊,在座的各位,来挤兑吧,这现银,要多少,有多少。
不只如此,此次回航的数千人,却是分掉了三千多万两纹银的战利品啊,这几乎形同于,人人都是腰缠万贯。
市面上,突然出现了这么多金银,并且发出了这么多的银票,势必会造成通货膨胀,这一次通货膨胀,可能比以往的规模还要大一些。
一下子,钱多了,这物价,肯定是要涨的,这个时候,那些该死的地主老财们,你们继续存钱吧,你们存在床底下的真金白银,一日比一日要廉价,到时,要嘛乖乖买房,要嘛将银子存入钱庄,获取利息,要嘛……只能进行投资了。
钱在手上,就是死物,一旦人们开始认定了手中的银子,只会越来越廉价,且几乎没有其他可替代的货币,那么,为了寻求保值,或让银子增值,原有的储蓄习惯,就会被彻底的打破。
方继藩其实不在乎,这银子是不是自己的,他在乎的是,这银子会不会存入西山钱庄,而后,变成一张张银票发出去。
想想看,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群暴发户。
他们对于投资一窍不通。
他们会做啥?
买房子哪。
这些银子,储存入西山钱庄,兑换成银票,最后买了房子,这又让多少人,有了饭吃?
最终,这些银子流通进了西山建业,变成了无数人的薪水,养活了无数的作坊……
犹如长江黄河一般,银子在大明内部,永不停止的进行流动,变成了一座座华美的住宅,变成道路,变成铁路,变成作坊,变成数不清的商品。
……
弘治皇帝也是激动的满面通红:“好,好,好,卿家张我国威,此不世之功,诸卿,看看吧,都看看吧,看看徐卿家,看看那些出海之人,都说人离乡贱,可他们下了海,他们为了寻觅大陆,为了给万民开一个太平,你们看看他们,他们历经多少的艰辛,立下了多少的功劳,徐卿家,劳苦功高,要重赏!”
百官们对于徐经,没有一分一毫的妒忌。
说白了,人家就算是天大的功劳,这也是真正用血汗换来的,这么大的功劳就在眼前,问题是,谁敢跟着徐经去取呢。
徐经拜倒:“臣惭愧,臣不过是尽忠职守而已!”
弘治皇帝摇头:“卿家不必谦虚,方继藩。”
方继藩道:“臣在。”
“你们师徒二人,想来,很久不曾见过了吧。”
方继藩道:“是,儿臣……能再见到徐经,实在是……实在是……”
方继藩有点哽咽,细细想来,门生之中,还是徐经才是真正的贴心小棉袄啊,他受的委屈和艰辛,其他师兄弟,提鞋都不配。
弘治皇帝背着手,感慨:“你们师徒二人,好好叙旧吧,明日,徐卿家继续入宫,朕要细细听听,你在海外的所见所闻,朕说过,凡有大功者,朕不吝赏赐,徐卿家,安心等恩旨便是。”
徐经叩首,道:“今臣不辱使命,奉还节杖。”
他双手将节杖拱起。
弘治皇帝看着那早已是斑驳的节杖。
这不过是一根竹子,再普通不过,只因为挂了牦牛的尾毛,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弘治皇帝摇头:“你虽已归国,可四海之事,朕依旧还托付于卿,将来,卿还需出海,此杖在手,见朕如面,卿不必急着归还了。”
“这……”徐经不解的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设四海都护府,总揽四海之事,辖制西洋以及诸国各镇口岸,以及各洲据点,统领海外遗民,以及外海大明舰船等,这都护一职,朕思来想去,以卿为正,卿上岸之后,即为朕的臣子,下海之后,代朕巡使四方,铲除不臣,结好诸邦,便宜行事罢,此节杖,便是朕赐予你的信符!”
徐经一愣。
四海都护府。
这四海都护府所辖制的,无非是船队,是各处的口岸和据点,其实在当下而言,看似是辖制四海,可实际上,则是不然,因为海外的力量,太小太小了,若是弱不禁风,都不为过。
可是……谁知道,会不会有大明舰船数千巨万,所过之处,尽为汉土的时候呢?
“臣……遵旨!”
徐经深深拜下。
第0994章 妄测圣心
看着徐经一脸的沧桑。
方继藩心里愈发的疼了。
从奉天殿中出来,方继藩拍拍徐经的肩。
徐经本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恩师温软的手,拍在自己的肩头,一股热泪,顿时便夺眶而出。
“恩师……”
方继藩面带微笑:“五年了,五年来,为师无一日不在挂念着你,你终于回来了,为师很是欣慰。”
徐经眼里噙泪:“让恩师挂念,是学生万死。”
方继藩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穹。
“回家哭吧,在这里哭,被外人看了不好,出门在外,最谨记的一条就是,不要丢为师的脸。”
徐经呜咽了一声。
而后,他体会到了四轮马车的舒适,坐在沙发上,他新奇的打开了车帘子,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新城真好啊。”
“这是当然。”方继藩坐在对面,他的沙发更宽大,笑吟吟的看着徐经。
徐经突然又心事重重:“恩师,学生……想问一件事,我们的脚下,当真是一个圆球吗?”
“为何这样问?”方继藩显得诧异。
徐经道:“寿宁候和建昌伯,毕竟和学生一同出海,若是这脚下的山川河流,还有汪洋大海不是圆的,那岂不是……岂不是……再也见不着两位国舅了?”
方继藩心里感慨,为啥地球是圆的呢,若是方的才好,这样的话,那两个狗一样的东西,便连九死一生的几率都没有了!
到了镇国府,许多人热烈的欢迎着这位师叔,人们对于徐经,有着一种超脱寻常的敬意。
而这一日,徐经喝醉了。
他自下海之后,便绝不喝酒,而今,只几碗米酒,便烂醉如泥。
他掩面大哭,蒙着脸的指缝里,泪水哗啦啦的流下来:“我该死,我真该死,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为人门徒,不能时刻侍奉恩师,还要教恩师操心,我徐经,不忠不孝……”
泪水一滴滴落下来,几个师兄弟,眼眶都红了。
方继藩木然的坐在首位,内心,还是有点懵的。
这个世上的人,脑子都是什么做的,这思维,我特么的有点赶不上哪。
方继藩咳嗽:“衡父……好啦,不要哭了。”
徐经双肩抽搐,哭声却将方继藩的声音盖住:“恩师……恩师病了,做弟子的,不能照料。恩师遇到了难处,做弟子的,不能排忧解难。恩师的喜悦,做弟子的无从分享,那恩师还要我这门生,又有何用?”
唐寅忙是替他揩泪:“你能建功立业,恩师就已甚是欣慰了,恩师不求我们图报的。”
王守仁和刘文善、江臣都点头。
方继藩:“……”
我要图报的啊,喂……喂……我下辈子还靠你们养老呢……
方继藩勉强挤出笑容,咳嗽一声:“没错,为师就是这样的人。”
次日清早,徐经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大清早的,来给方继藩问安。
方继藩:“……”
小徐同学显然出海久了,对于方继藩的生活习惯,有一些些的不了解。
可方继藩还是乖乖起来,倒是朱秀荣觉得奇怪,一面给方继藩穿衣,一面嘱咐方继藩不要操劳。
方继藩在小厅里,见了徐经。
徐经给方继藩深深作揖:“见过恩师。”
方继藩颔首点头,已有人斟茶来,他呷了口茶,徐徐道:“清早来,只是问安。”
“今日圣上命学生去见驾,想来,是想要询问图霸四海之法,学生细细思量,还是问问恩师的建议为好。”
方继藩想了想:“你有什么建议?”
徐经道:“藩外的治理,是天大的难题,遗民流失海外,远在万里,又要面对疫病、土人以及佛朗机人的虎视眈眈,朝廷毕竟,距离他们太远太远了,一年两年,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彼此之间,或许不会滋生嫌隙,可是二十年之后呢?”
徐经又道:“最紧要的是,若是不派遣遗民,单凭结好土人,是无法控制四洋的,所以,必须派驻军马,建立城镇,以中国为干,而以四海为枝,那么,这无数的人力,从何而来?他们一旦在万里之外,成家立业,那么,还愿效忠大明吗?朝廷派出的镇守官吏,对于万里之外的城镇,并不了解,如何服众?而若是提拔遗民为镇守,又难保,不会离心离德,所以,学生才觉得,这是天大的难事。陛下以学生为四海都护府,可这都护府,只是一个空架子……”
方继藩能明白徐经的感受。
都护府好听是好听,可要做到控制四洋,比登天还难。
比如大明的船队,固然规模庞大,可在昆仑洲南部,若有一处大明的据点,这个据点的人口,如何利用,当地的遗民,愿意效忠吗?若是发生了反叛则那么办?要不要弹压?可等到消息传到了大明,那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了,等到大明调集了人马,预备平叛,人家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还有那黄金洲,大抵也都是同理,一旦遗民们在那里生活了两代、三代、四代,他们与大明的亲缘,自然渐渐淡薄、疏远,人家在那儿,安生无比,又凭什么,让你远在万里的衙门来管理。
说白了,就是反叛的成本低,而管理的成本过高。
这之中没有取得一个平衡,所谓的制霸四海,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可若是不迁出大量的军民,那么大明在各地的利益,就更加难以保障了。
方继藩此时,却是笑呵呵的道:“你呀,看来还是不及你的伯安师弟,知行合一,你已忘了吧?”
“这……”徐经一脸羞愧。
方继藩道:“首先,需对遗民予以教化,无论他们在天下各个角落,都必须得有和中国一样的价值观,因而,孔圣人咱们得把他老人家的塑像,擦亮一些。”
方继藩无论对于圣人是什么心思,却也知道,孔圣人,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共识。
“当然,单凭这些,是不足以控制各洋的,想要让人肯为大明效命,或者说,为中国效命,其本质,需要利益,而绝非只是单凭的教化。何为利?中国的瓷器和丝绸,在黄金洲,哪怕是对未来的遗民,也是广泛需要的,而他们未来,也势必将在黄金洲开疆拓土,进行生产和农垦,他们的特产,亦需在中国方有销路。这就形同于是水,水需流动起来,才可使利益均沾……就比如……西山建业……”
“西山建业……”
方继藩耐心解释道:“倘若朝廷任命一个小吏,去了黄金洲,这个小吏,肯尽心王事吗?”
徐经皱眉。
方继藩道:“他在万里之外,这小吏干得好,干的不好,都没有人能够看见,于是乎,他自然会敷衍了事,对于万里之外的上官,不甚上心了。”
“可若是西山建业,派一个匠人,去了黄金洲,他会尽心吗?”
徐经不禁道:“这个……”
“他会尽心的,因为他干得好,开拓了市场,建业才能赚银子,若是给予他合适的报酬,他定会尽心尽力,所以……根本之处,就在于,让这些遗民,都进入一个体系,他们必须得依靠这个体系维持生计,种植棉花的地主需要它,因为只有它,才能大量的收购它的棉花,开矿的矿主,也需要它,也只有它,才能收购矿产。同样,需要开作坊的人,需要它,因为没有了它,就没有人提供社会。与其用官府的力量,去控制四洋,不如用利益的纽带,去将他们串联起来。”
徐经诧异道:“学生仿佛明白了什么。”
方继藩笑呵呵的道:“明白了就好,你今日要去面圣,为师还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
徐经忙道:“恩师尽管吩咐就是。”
方继藩眼珠子转着:“陛下的内库里,银子不少吧,你想法子,说动他,将这些真金白银,统统来钱庄储蓄嘛,这银子才能生出银子来,不然,留在库里……会生霉的。”
“啊……”徐经大汗淋漓,他有些不太自信。
哪有皇家的银子,都存去钱庄的。
方继藩道:“不要说是我提的,你去说。”
“学生……”徐经汗颜道:“想办法试试。”
徐经带着方继藩的暗示,却是似懂非懂的坐上了马车。
用商业的利益,将所有的遗民,串联起来。
可是……怎么串联呢。
还有……如何鼓励遗民们开拓进取呢?
这……似乎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啊。
马车至午门,却没有停止,而是直接进入了奉天殿外停下,这是皇帝陛下亲口下的旨意。
准许徐经宫中行车。
徐经至奉天殿,拜下,而此时,弘治皇帝与几位阁臣,却已在此等候多时。
“爱卿不必多礼,平身。”
徐经起身,已有宦官预备好了锦墩,徐经则欠身坐下。
几个内阁大学士,都审视着徐经。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徐卿家,朕敕你四海都护府,卿能明白朕的意图吗?”
徐经正色道:“臣不敢妄测陛下圣心。”
第0995章 托付重任
弘治皇帝颔首,欣赏的看了徐经一眼。
他发现,自己越发的喜欢这些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的身上,他看到了朝气。
哪怕是那欧阳志如此沉稳的人,依旧可以从其身上,发现其蓬勃的一面。
反观许多的年轻翰林,看上去年轻,却带着一种暮气沉沉之感。
弘治皇帝道:“你来和朕说一说,黄金洲的见闻吧。”
“是。”徐经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他口才本就不错,出海之后,又常常和外藩打交道。
他说到了黄金洲的土人,那里的土人,对于天文,有特殊的爱好,可是,他们运输货物,竟只能依靠人力。
他说到了黄金洲有一土人之国,其国建在纵横交错的水道之中,虽是幅员广大,却只以青铜为武器,国中,竟无马……
佛朗机人发现了他们,先诈称自己是带来和平的使者,受邀进入国中,而后,发起攻击,瞬间,整个王国便如雪崩的一般的瓦解,接着,便是连日的奸淫掳掠,大火将城市席卷,无数的黄金和白银,还有那无数的珠宝,劫掠一空,而今,在那里剩下的,不过是断壁残垣,还有无数的尸骨了。
弘治皇帝越发觉得稀奇:“土人既有数十百万之众,何以,不及区区数百佛朗机人?”
徐经正色道:“土人人多,却如韩信带兵,多多益善一般,可若带兵的非韩信呢?陛下,行军作战,讲究的并非是人数的多寡。而在于,无数次战争的总结。就如臣方才所言,土人没有轮子,甚至没有驯服马匹,因而,他们极少有大规模作战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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