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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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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如果再给这西瓜赋予一点特殊的意义,那就更加美妙了。
  二人抱出一个西瓜,就像两个贼一般,在黑暗之中,命当值的宦官取了西瓜刀来,将西瓜洗净,一切为二,那鲜红的汁水顿时溢出,特有的瓜香在这寒冷的夜晚,别有一番风味。
  “本宫亲自来切。”朱厚照要将西瓜切为一瓣瓣。
  方继藩却道:“不能这样吃,这是穷人的吃法。”
  “啊……”朱厚照不禁一呆。
  方继藩对当值的宦官道:“拿两个勺子来。”
  宦官舔了舔嘴,可怜巴巴地看着这稀罕之物,竟也有馋了,可惜,他心知自己是没份的,只好听命去取银勺子。


第0118章 圣人的烦恼
  此时,方继藩正抱着半个瓜,轻轻地将勺子一舀,那带籽的瓜肉便到了勺里,直接送入口中!
  一股特有的甘甜顿时弥漫味蕾,虽是在严寒的日子,没有消暑的爽感,却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漫长的冬天里,几乎没有多少蔬果可以存活,唯一能吃的,也不过是从运河里,自江南运来的萝卜之类不容易变质的蔬果。
  这一口久违的甘甜,令方继藩这等早吃过不知多少山珍海味的人,也不由的惬意起来:“痛快,殿下,你的瓜种的真好。”
  朱厚照直勾勾地盯着方继藩,忍不住口中流涎,也迫不及待的取了半块瓜,学着方继藩的模样,舀一勺入口,连籽也一起吞了,抹抹嘴才道:“痛快,本宫不敢居功,咱们兄弟一起种出来的,好,好得很,老方的功劳第一,本宫第二。”
  “哪里,哪里,殿下第一。”
  “争个什么?本宫说你第一,就第一。”
  二人相视大笑,手里的勺子没有停,片刻功夫,便将各自的半个瓜吃了个干净。
  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方继藩打了个饱嗝,舒服。什么才是顶级享受,顶级的享受并不是吃遍天下的山珍海味,而是自己能吃的东西,这个世界没几个人吃得着,就如这西瓜,全天下人,在这个时候,谁能吃得到呢,虽然人人都曾吃过,可又如何,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啊,人生的意义在于,攥取尽量多的稀缺品,眼下,西瓜就稀缺。
  “老方,要不,再切一个?”朱厚照舔着嘴,意犹未尽,似乎此前的矛盾和争吵,早已不见踪影了,今天夜里,他甚至觉得方继藩和自己比从前还亲昵一些。
  咱们兄弟两,可是一起种过瓜的。
  最重要的是,这几日方继藩懒得搭理他,而他一个人可怜巴巴的照顾着西瓜,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才知道,有老方在身旁,自己才少了许多的寂寞。
  方继藩脸板起来:“再吃一个,就会再再吃一个,剩下的,是留下来卖的,要打响咱们的名气,来年才可以发大财。”
  “噢。”朱厚照觉得有理:“对,要卖。不过,怎么卖呢?”
  方继藩便道:“挑一些送入宫中,照殿下方才的意思,是孝敬给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陛下那儿……”
  “不送!”朱厚照毫不迟疑的道。
  方继藩噢了一声,随即道:“其他的,哪里的贵人多,我们就去哪里卖。”
  “那么,哪里的贵人多?”朱厚照瞪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姿态。
  方继藩一脸懵逼,你大爷,你问我,我哪知道?
  ……
  天色已渐晚了。
  詹事府少詹事王华已下了值。
  回到家中,步入正堂,刚刚落座,便见儿子王守仁碎步进来,行了个礼:“孩儿见过父亲。”
  “伯安啊。”王华笑了笑,压压手:“来坐下,殿试的策论,预备得如何?”
  殿试还有两个月才举行,所以并不急,不过许多金榜题名的贡生已经开始磨刀霍霍了,王守仁也不例外。
  王守仁摇摇头道:“今日儿子在长考。”
  考就是思考的意思,前面加了一个长,就令王华吹胡子瞪眼了,也就是说,你这一整天,都在琢磨乌七八糟的事。
  “噢?你有心事?”对于这个脾气古怪的儿子,王华有点力不从心,却不得不耐住脾气。
  王守仁一脸肃穆地道:“听说,贡生徐经,跳楼了。”
  王守仁皱眉,人家跳楼,与你何干?就为这,你竟琢磨了一天?
  见父亲的脸色不好看,王守仁又道:“据闻,是求拜方继藩为师而不可得,因此才做出如此失智的行为。好在吉人有天相,伤势倒是无碍,他也终于遂了心愿,拜入了方继藩的门墙。”
  王华忍不住道:“伯安,殿试才是正经。”
  “这也是再正经不过的事啊。”王守仁争辩道:“《礼记·大学》之中有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朱熹夫子云:‘物者万物也,格者来也,至也。物至之时,其心昭昭然明辨焉,而不应于物者,是致知也。’,是以,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也。”
  “……”但凡是这个时候,王华大抵是一脸无言状,哭笑不得。
  可王守仁很认真:“朱熹夫子之言,是令我们通过观察,去探究世间的道理。正所谓穷推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方继藩这个人,儿子有一点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拜他为师呢,何以他在京中声名狼藉,甘愿追随他的人,奉他为师者,竟有欧阳志、唐寅、徐经诸如此类的贤才,儿子心里生了疑惑,却没有人可以为儿子解开这个疑惑,因而儿子便想到方继藩,或许……可以从他身上,领悟到某些道理。”
  王华气得差点没有吐血:“此人又有什么好深究的,你啊,心思放在正途上。”
  王守仁却显得不认同:“父亲曾经说过,只要儿子金榜题名,便不再约束儿子了。”
  “……”王华无言,当初为了让王守仁乖乖读书,参加科举,王华确实和王守仁有过这样的约定,可谁料到……
  他叹了口气,不禁幽幽的道:“哎……你的脾气真是古怪啊,半分都不像为父。方继藩此人,老夫也看不透,说他是什么栋梁,呵呵……可若说他真是十恶不赦,老夫在詹事府,也算和他共事,却也觉得不像,此人虽是常常口出恶言,可为父却觉得,他本心并不坏。”
  “为父最担心的,便是他带着太子去胡闹,不过说来也是有意思,就在前几日,殿下和方继藩发生了争执,便互不理睬了。”
  说到此处,王华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捋须,嘴角含笑。
  王守仁不禁道:“争执?却不知是何事争执?”
  王华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古怪的王守仁,还是道:“詹事府是个藏不住的事的地方,老夫昨日方知,原来这起因,乃是因为南京户部尚书王轼在贵州调集军马平叛的事。”
  王守仁不由好奇:“儿子想起来了,前几日,恰好邸报中说起此事,王尚书上奏了他的平叛计划,儿子以为,王尚书这步步为营之法,甚为妥当,只要徐徐图之,定叫叛军无立锥之地。”
  王守仁可不是普通人,他对兵法有独到的见解,自大明英宗皇帝以来,英宗皇帝为蒙古瓦剌部所俘,朝廷赔款求和。这件事给年幼的王守仁心里投下了巨大的阴影。他自小便发誓一定要学好兵法,为国效忠。以至于十五岁时就屡次上书皇帝,献策平定农民起义。
  当然,还是秀才的王守仁,所上的奏疏,自然是石头大海,连个鬼影都不见。此后,王守仁便索性出游居庸关、山海关,纵观塞外,在那时起,他便已经有了经略四方的志向。
  王华看了王守仁一眼:“你说的不错,太子也是这样认为。”
  王守仁显得诧异:“是吗?想不到太子殿下竟也精通兵法。”
  王华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太子的观点:“可是那方继藩却是大言不惭,说是王轼的方略必定受挫,平叛的大军势必会损失惨重,太子殿下与他争执不下,最后就闹得不欢而散。”
  王守仁皱眉,他思索起来,良久,他道:“儿子认为,王尚书的计划没有问题,这是最稳妥的战法,方继藩看来这一次要走眼了。”
  说罢,他笑了起来,王守仁是个极骄傲的人,倘若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便忍不住想要去研究,可一旦发现此人也不过如此,势必便没了兴趣,他笑了笑又道:“此前,方继藩做了许多令儿子觉得有意思的事,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或许他此前当真只是运气罢了。”
  王华欣慰地颔首点头:“现在,你该将心思放在正途上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深深的看了王守仁一眼,道:“还有一事,本是不便说的,陛下已严令禁止詹事府上下外传此事,方继藩这个人,妖言惑众,蛊惑太子殿下,竟是教唆太子殿下在詹事府与他一同种瓜……”
  “种瓜……”王守仁一呆:“这时节,能种瓜吗?”
  王华则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守仁,没有搭腔,仿佛是在说,你看,现在知道这方继藩是个什么东西了吧,此人……就是个脑残患者啊,你好好的,不将心思放在即将到来的殿试上,却放在一个这样荒唐的人身上……哎……
  王守仁略一沉吟,似乎脸上也露出了失望之色,他摇摇头道:“这方继藩,看来已没有什么可细思的必要了,不过……儿子自出游居庸关、山海关之后,对于边事,颇有些担忧,想要向朝廷进言‘西北边疆防备八事’,奈何儿子只是贡生,人微言轻,边防之事,涉及国家根本,万万不可疏怠,能否请父亲代儿子进言……”


第0119章 祥瑞
  现在,王守仁终于决定不再想着研究方继藩了,王华脸总算舒了口气,可听到儿子的请求,霎时又开始充血了。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
  打小开始,这倒霉孩子就让自己操心,让你读书科举,你说有比科举更重要的事;让你去成婚,你成婚当天跑了,跑去和一个道人研究养生之术;让你好好的在家里进孝,你呢,竟跑去居庸关和山海关里巡游。本来还以为,你总算定下心,乖乖的参加了科举,如今会试列居第四,也算得上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为父是状元,你也不差,光耀门楣了。
  可结果呢,叫你好好的准备殿试,你却去研究方继藩,你研究完了方继藩,转过头还想进言,进你个鬼的进,你乳臭未干,有什么资格对边务说三道四?朝中衮衮诸公,俱都不如你吗?
  王华狠拍案牍,终究忍不住了,双目发赤,面上充血:“你到底是谁的儿子,哪里有半分像老夫!”
  ……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天气虽是暖和了一些,可在这时候,晨雾缭绕,打在身上的露水依旧令人冰凉刺骨。
  今日清早,乃是廷议,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俱都要在场,原本朱厚照也是要去的,不过他又告了病,这隔三岔五的告病,倒是颇为方继藩的风范,呃……也不对,方继藩也是自他那儿学来的。
  虽是告病,可朱厚照半分病容都没有,反是一脸的满面红光,神采飞扬的样子。
  那都熟了的数十个瓜,他已经分派好了,先是命刘瑾抱着两个瓜入了宫,那是孝敬太皇太后和张皇后的。
  而后又命张永备了一辆大车,他和方继藩骑着马在前,后头一队禁卫和宦官们将瓜装载进车里,用乌篷遮了,便一路至东华门。
  大车在下马碑石不远停下。
  这东华门靠着诸多衙堂,几乎京中各部九卿的办公点就靠着东华门的鼓楼。
  根据朱厚照和方继藩的计算,但凡廷议的数百个文武大臣下了朝会,为了抄近路,都会自东华门出宫。
  京里贵人出没最频繁的地方,不就在此吗?
  西瓜种出来了,就得把瓜的名头打出去,这瓜卖给谁,最是讲究,毕竟这时代,达官贵人才能引发潮流,只有他们争先恐后的买,才会形成风尚。
  打出了金字招牌,名声有了,逼格也有了,接下来,趁着天气要暖和,赶紧在西山那儿大规模的搭建暖棚,一到了入冬,发财的时候就到了。
  朱厚照兴奋地搓着手,指挥着人将大车停了,接着用了个板子架在车上,将瓜放置在板上,这瓜新鲜欲滴,卖相也挺好,一把西瓜刀隔着板子上。
  朱厚照不耐烦地等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瓜,很想伸出手来,将西瓜刀剖开一只瓜,先解解馋。
  不过……要做买卖,买卖要紧,他只好努力地忍住心里的欲望。
  待到晨钟一遍遍的敲响,廷议终于散了。
  弘治皇帝自是动身赶去了暖阁,在那里,还有许多的奏疏等待着他的批阅。
  而百官们,除了在宫中当值的内阁大学士,以及留守的待诏、制诰翰林之外,也纷纷顺着人流,朝向东华门去。
  其实廷议历来只是走过场,越是盛大的朝议,基本上功夫都耗费在了繁文缛节上,也议不出什么事来,毕竟人多嘴杂。
  而越是大事,一般都是在暖阁里,皇帝召集几个阁臣以及部堂的尚书敲定大致的方向。
  所以,百官们只感觉到的是深深的疲惫感,可一出东华门,竟惊愕的听到一个很突兀的声音。
  “卖瓜,卖瓜喽。”
  “……”
  许多人懵了。
  卖瓜?
  东华门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宫中禁地,即便是在这宫外头数百丈之内,除了一些官吏以及宦官、禁卫出入驻留之外,怎么会容许货郎和商贾逗留呢?
  敢在这里卖瓜,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啊。
  禁卫为何不驱逐?
  真是没有王法了。
  许多人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不过……显然,这一招确实很吸引人。
  比如混在人流中的寿宁侯张鹤龄和建昌伯张延龄,这两兄弟顿时就来了兴趣,他们跟其他人一样,也以为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将东西卖到这禁地来,只见张延龄低声道:“哥,我想吃瓜。”
  张鹤龄顿时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自己的兄弟狠狠按在地上摩擦,他瞪了张延龄一眼,一面慢悠悠地背着手在门洞里踱步,口里则气恼地道:“愚不可及!愚不可及!现在是什么时候,有瓜吗?你听人叫卖瓜,就有瓜卖?这定是有人儿戏!何况,大清早的时候,你已吃了三碗粥了,还不够?真真是不懂居家度日啊,若不是为兄,咱们张家就非要被你败个精光不可了。”
  张延龄顿时惭愧得低下了头颅,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张鹤龄冷笑,大义凛然,义正言辞地道:“就是不晓得,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在这禁地开这玩笑,哼,身为皇亲国戚,怎么可以坐视不理呢?气煞我也,这江山,是皇上的,也是太子的,你我是太子阿舅,便是国舅,必须要维护纲纪,这是你我的本份!走,去课他们罚金。”
  张延龄本是暗淡的眼眸顿时亮了,于是二人脚步飞快的走出了门洞。
  注目一看,只见那下马碑石处,早已围满了乌压压的大臣,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如石化一般,目瞪口呆又难以置信地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卖瓜,卖瓜,新鲜的西瓜,快来看啊,可新鲜了……”
  张鹤龄一副大义凛然之态,气咻咻的带着兄弟冲入了人群,口里正大叫着:“天子宫前,谁敢……”
  他本想破口大骂,可话说到了一半,竟是见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站在车后,这车上,竟还真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西瓜。
  张鹤龄脸都变了。
  其实何止是他,这又一圈又一圈围拢来的大臣,个个都像见了鬼似的。
  太子殿下……你是堂堂太子,你来……卖瓜?
  这……
  许多人气得发抖。
  可有人却是回过神来。
  瓜……西瓜……这西瓜哪里来的?
  这个时节,哪里来的瓜?不会是见鬼了吧。
  一下子,这里鸦雀无声,虽是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可很快,已经没有人计较居然跑来如此作践自己,而是许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也太荒唐了吧。
  可荒唐归荒唐,等他们垂头看到了那一个个西瓜,面上又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时候,哪里来的瓜?
  所有人彻底懵了。
  难道是……祥瑞……
  有人反应过来。
  是啊,若非是祥瑞,怎么这样的时节会有瓜?这瓜哪里来的?
  “西瓜?”张鹤龄眯着眼,看了方继藩一眼,便忍不住龇牙,不过显然他对朱厚照有所畏惧,因而不敢放肆,好在他是朱厚照的舅舅,所以猫着腰上前,轻轻地磕了磕西瓜,脸上表情顿时亮了。
  还真是西瓜啊,货真价值的。
  “卖多少钱?”张延龄咽了咽口水,他饿了。
  朱厚照便道:“十两银子一个。”
  十两银子……
  这已形同于寻常百姓两年的收入了。
  张鹤龄不禁噗嗤一笑,太子殿下这是侮辱舅舅的智商啊:“还不如去抢。”
  朱厚照正恼火着呢,等了这么久,又喊了老半天,只见人围观,就不见人买的,这些臣子们,一个个干瞪大着眼,好似见鬼的样子也就罢了,寿宁侯跑来问价,竟还出言不逊。
  于是朱厚照气恼地抓着西瓜刀,龇牙咧嘴道:“对啊,本宫就是抢啊。”
  张鹤龄吓得脸色都变了,这六亲不认的外甥真不是东西啊!
  张鹤龄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涨红着脸。
  方继藩见状,忙打圆场道:“殿下,收起刀来,收起刀来,做生意呢,和气才能生财啊。”
  “噢。”听到方继藩最后的那句话,朱厚照终于将西瓜刀放了下来。
  方继藩左右四顾,其实他知道,这西瓜一出,就足以让大臣们震撼了,太子来卖瓜,在以往,肯定是要被抨击是锱铢必较的,皇太子怎么能做买卖呢,还跑到这里来卖瓜?
  不过……这不打紧,现在这西瓜出世,就足以让人暂时忘了此事。
  其实按照方继藩的意思,是不愿让太子来的,太招摇了,到时肯定有御史弹劾的,可朱厚照非要来,方继藩也没办法阻止,好吧,方继藩其实能理解的,毕竟这瓜是太子的‘亲儿子’,一把屎一把奶喂着长大的,这卖儿卖女的事,能让其他人代劳吗?
  只是这样僵持下去可不成啊,他便朝张鹤龄一笑道:“世伯,你好呀。”
  张鹤龄眯着眼,狐疑地看着方继藩,冷哼一声,显然,张鹤龄还记着仇呢。
  方继藩笑了,笑得很甜,就像人畜无害的纯情小伙:“要不,世伯,尝尝这个瓜怎么样?”
  “怎能白给他吃……”朱厚照在一旁急了。


第0120章 天才地宝
  朱厚照带着这瓜来这地儿是卖钱的,可显然,竟然让张鹤龄免费吃,他能不气恼吗?
  方继藩却是拽了拽朱厚照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嘴。
  这个时候,自是少不得要让人品尝的,要不怎么证明他们的瓜是好瓜。
  寿宁侯来尝试就再好不过,毕竟,方继藩此前和他们兄弟有一些嫌隙,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张鹤龄一听,打起了精神:“不要钱?”
  “不要钱!”方继藩一派豪气干云姿态,道:“小侄素来敬仰世伯,我这便切一块。”
  张鹤龄眼睛都直了,有便宜不占,辱没先人啊。
  张延龄也连忙凑上来,一脸嘴馋地道:“我也吃,我饿。”
  “好好好。”方继藩是真心诚意想要和张家兄弟和缓关系的,被这么一对坏事没少干的兄弟成日记恨着自己,有时候真的睡不着啊!
  他捡起西瓜刀,取了一个瓜,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真将这西瓜一分为二。
  西瓜的汁水瞬间流出来,文武百官们一个个张大了眼睛,既闻到了瓜香,还看到那浓郁的汁水流淌出来。
  真的是瓜……
  当真……是瓜……
  这一下子,许多人除了震撼,便是忍不住流涎了。
  毕竟,这瓜已是有大半年不曾尝过了,此时就在眼前剖出一个瓜,实在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方继藩熟练地将半只瓜切成几瓣:“尝尝。”
  张鹤龄自是不客气,挑拣了最大的那一瓣,张延龄也急不可耐,选了第二大的那一块。
  两兄弟双手握着瓜,忙着大快朵颐。
  清甜的味道入口,张鹤龄边吃,边忍不住的咂咂嘴道:“好吃,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吃食了。”
  “呜呜呜,好吃……”张延龄连西瓜籽都不肯吐出来。
  二人低头吃着瓜,这大快朵颐的模样,倒是勾起了许多人的食欲。
  张鹤龄吃得眉飞色舞,心里偷乐,十两银子一只的瓜呢,今日可占了大便宜了,方继藩这个傻瓜,以为靠一片瓜便可以讨好老夫,哼哼,老夫吃完了瓜,照样记恨着你。
  不过……这种占了便宜的快感,却让张鹤龄的身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快哉,吃着仇人的瓜,占他便宜,真是人生乐事啊!
  这一下子,大家终于可以确定了,这就是西瓜。
  是严寒天里结出来的瓜啊。
  京师的冬日,过于漫长,以至于整个京师的蔬果供应,尤其的单调和稀少,即便是文武百官,也很少享受瓜果了。
  即便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可这西瓜真真切切的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人颇为意动。
  就是太贵了。
  十两银子,真不如去抢呢,再者说了,再过几个月,便有瓜熟了,到时还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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