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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5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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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继藩见邓健不在哭啼,背着手走到了窗边上,眺望着窗外的风景,随即道:“你在河西的时候,也见识过不少的商贾吧。”
邓健连连点头。
方继藩道:“你对他们怎么看?”
“这些该死的……”邓健说到此处,又沉默了,接着笑吟吟的道:“少爷怎么看?”
“我看他们总是谨慎的过份,胆小如鼠。”方继藩道。
邓健点了点头:“这……是有的,是有的,他们就是胆小,少爷真是英明哪,少爷……”邓健激动的泪水盈眶,哽咽道:“少爷远见卓识,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和少爷相比。”
方继藩又想踹他一脚,可最终,还是犹豫了,心里叹了口气,这狗日的,这么多年,还是这一副德行哪,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方继藩在心里吐槽了一番,接着继续道:“你看,他们有无数的财富,可是绝大多数人,却是胆小如鼠,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甚至,还听人说,不少的巨富,藏着掖着,有了银子,也不敢张扬,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你说说看,这是为什么呢?”
“是呀。”邓健不禁疑惑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很是认真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方继藩道:“这是因为,这群狗东西,害怕啊。可是……我细细想来,这样不好,为什么要害怕呢?不就是手里揣着无数的银子,害怕有人眼红,有人破门灭家吗?倘若这些巨富,个个都是如此,谨慎甚微,这天下的百姓,能得利吗?”
“少爷说的太对了。”邓健擦拭着眼睛:“少爷这是深谋远虑,一语中的,得让他们花银子,不然百姓们没法活了。”
他虽只是顺着方继藩的话来讨好方继藩。
可是……这句话是对的。
社会形态改变了。
以往的时候,生产力只有这么一点点,所有的财富,都是指望着地里种植出来,而地里的庄稼,是靠天吃饭,而且土地也有限,巨富们越是奢靡,底层的百姓,越是凄惨。
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个观念,在农耕社会,几乎成了政治正确。
可现在,时代不同了呀。
作坊开始出现雏形,资本的萌芽也已开始在京畿和江南出现,大量的流民出现,随着蒸汽机已经铁路的出现,生产力,已经得到了提高。
在这个时候,节俭,藏富,如何带动消费,没有消费,作坊怎么开工,没开工,大家日子怎么过。
说到底,谨慎的巨富们,个个都借鉴了历史经验,选择了低调行事。
可方继藩不允许他们低调,你们得花钱,将银子丢进股票里也好,去买楼也罢,或是去胡吃海喝,都可以,低调是犯罪,奢侈万岁,你们要做一个合格的暴发户。
方继藩道:“本少爷我心怀天下,为此,甚是担忧,所以我左思右想,不成如此下去,社会的风气,需要有人来引导,得让人敢于花银子,也舍得花银子,就说当下,京里有个叫王不仕的家伙,他就很有银子,他有银子倒罢了,竟还穿着几件旧袍子出入,这叫个什么事啊,你老家伙,他做的是有钱人做的事吗?连他都是如此,那么其他人,就更不必提了。”
“所以,我才将你召回来,咱们,得让他做个表率,我已想好了,明日,将你送去王家,你呢,日夜随扈王不仕的左右,教他怎么花钱,怎么高调怎么来,不要给本少爷面子,放心,他自个儿已经答应了,一切都听本少爷的。”
“呀。”邓健扭捏的道:“少爷,我一向很穷哪,我在河西,两袖清风,不近女色,从不取矿里的一针一线,只一心一意,为少爷办差,这个事……小人怕不懂。”
方继藩森森然的瞪着他,一字一句的顿道。
“你再说一遍!”
邓健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忙是点头:“小人懂了,懂了,要让王不仕高调起来,要让他名动天下,做天下人的表率。”
方继藩这才上前,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你看,你在外太久,才刚回来,可能对少爷近来的脾气,有些不太了解,以后可不要在本少爷面前,惺惺作态了,因为本少爷现在喜欢剥皮。”
邓健就笑:“少爷多才多艺,学富五车,居然还晓得剥皮,小的……能追随少爷,真是三生有幸,祖坟冒了青烟。”
方继藩朝他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
邓健便极麻溜的……滚了。
……
弘治皇帝低头看着案牍。
他觉得自己头痛的厉害。
此前答应了设立战略保障局,谁晓得,新送来的章程里,竟是要以商行作为掩护,需要这个商行,能获得一些海贸的特许权力。
不只如此,在朱厚照上奏的奏疏里,竟还请求自己,内帑拨一笔银子,作为商行的启动资金。
怎么听着,太子和方继藩这两个家伙,是打着刺探海外军情的名义,骗朕的银子,去做买卖呢?
一旦给予了特许,还准他们从事海贸,这两个家伙,天知道会坑蒙拐骗,最后搅和的海外天翻地覆。
弘治皇帝看完了最新的章程,抬头,看了一副乖巧模样的朱厚照一眼。
“厚照啊。”弘治皇帝微笑:“今日……怎么见你这般本份。”
朱厚照道:“这是因为儿臣学乖了,长大了,自然知道父皇处处为自己操心,儿臣不敢再让父皇忧心,所以,从此之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弘治皇帝依旧保持着笑意:“是吗?”
他心里不尽然。
这叫有所求,所以乖巧几天。
弘治皇帝道:“你的这份章程,胃口很大啊。”
“父皇……”朱厚照道:“这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弘治皇帝轻轻的敲击着案牍,是不是为了江山社稷,他心如明镜。
于是,弘治皇帝沉默片刻,道:“方继藩,最近在做什么?”
“说是要改变风气,那些有银子的人,还有那些巨富,个个吝啬的很,不知藏着掖着了多少财富,继藩想将他们的银子,抠出来。”
弘治皇帝一脸诧异。
朱厚照耐心的解释道:“其实经过了几轮楼市涨幅之后,整个大明的财富,已经发生了流通。
原有的世家大族,还有无数的勋贵之家,他们积攒了数代人的财富,转变成了宅邸,可是通过营造宅邸,又让不少办作坊,还有进行生产的商贾,从而暴富。
若说财富是水,这水从传统的士人手里,流到了新兴的商贾阶层手里,只是可惜,到了商贾这里之后,就流不动了。”
弘治皇帝耐心的听着,他心里知道,这十之八九,又是方继藩的新理论。
“这是继藩说的吧,而后呢,你再来说说看。”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
朱厚照来劲了:“说来说去,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咱们的列祖列宗,也就是太祖高皇帝……”
弘治皇帝的脸,骤然拉了下来。
朱厚照没有察觉:“这太祖高皇帝,真是吃饱了撑着了啊,人家一个商贾,就挣了点银子,他就惦记上了,灭人满门,抄家灭族,父皇,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是方继藩说的?”弘治皇帝眼眸微微眯了眯,面容上却继续保持微笑。
朱厚照想了想:“有的是方继藩说的,有的,是儿臣自己想的。”
弘治皇帝敲了敲案牍:“召方继藩。”
朱厚照道:“父皇不必召方继藩,问儿臣便是了,他懂得,儿臣也懂呀。”
弘治皇帝拉起脸来:“顺便,将这个欺天灭祖的混账给朕吊起来,你这混账,朕一再对你纵容,谁晓得,你不思改正,反而是一错再错,朕还没死呢,列祖列宗们传下来的社稷,也还在呐,容得了你这混账在此大放厥词,如此放肆诋毁,来……吊起来,朕今日不打死你,朕便愧对祖宗,愧对先人!”
朱厚照:“……”
第1216章 人才啊
方继藩听说宫里闹的鸡飞狗跳,吓的忙是入宫。
不过,既是父子之间的事,等方继藩到了午门,却还是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
要给父子二人,足够的时间沟通交流嘛,自己凑个啥热闹呢,自己急急忙忙去了,指不定会给他们的沟通造成障碍。
等他磨磨蹭蹭的到了奉天殿,果然,父子之间摩擦出来的火花已渐渐冷却下来。
朱厚照遍体鳞伤,瞪大着眼睛,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弘治皇帝仍旧气愤难平之状,狠狠瞪着朱厚照。
方继藩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陛下虽还在气头上,不过已经渐渐消了一点气了。
方继藩便上前,行礼:“儿臣见过陛下。呀,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朱厚照一甩头:“哼,问他!”
方继藩讪笑,他不敢问。
弘治皇帝坐下,这一顿好打,如疾风骤雨,打的倒是痛快,唯独这家伙,果然是翅膀硬了,打完了之后,还敢顶撞。
简直气死人了。
此刻见了方继藩,弘治皇帝也没给好脸色,他怒气冲冲道:“继藩,你可知道,诽谤太祖高皇帝,是什么罪?”
方继藩毫不犹豫道:“回陛下的话,诽谤太祖高皇帝,乃大不敬之罪,十恶不赦,形同谋逆,罪及三族。”
弘治皇帝心里瞬间舒服了些,可面上依旧是一副肃然,从嘴角里冷哼出声:“那么,若是太子大不敬呢。”
方继藩尴尬道:“太子乃是国家储君,年纪还小,还是个孩子……”
说出这里时,方继藩下意识的脸微微一红:“我觉得,陛下当然是原谅太子殿下。”
弘治皇帝眯着眼,眼里掠过一丝凶光,冷冷问道:“那么,若是你方继藩,也诽谤太祖高皇帝呢?”
“呀?”方继藩看着朱厚照,卧槽,小朱,你将我卖了呀。
朱厚照唧唧哼哼,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见方继藩朝自己看来,此时他白了方继藩一眼,便大声咧咧道:“看我做什么,我会出卖自己的兄弟,我只是说,父皇,凭什么打我,方继藩他们都说了!这是出卖吗?”
方继藩:“……”
方继藩小心翼翼的看了弘治皇帝的脸色。
却见弘治皇帝果然怒不可遏的样子。
欺师灭祖,这是天理不容的事。
哪怕是新学开始渐渐崭露头角,甚至连皇帝都认同这些主张。
可并不代表,你们这些家伙,可以如此放肆。
你过了嘴瘾,却没想到这背后的严重性,他顿时心里很无语,真是一群坑货呀!
幸好方继藩立即回过神来,朝弘治皇帝娓娓说道:“陛下,儿臣并没有诽谤太祖高皇帝。”
弘治皇帝怒道:“没有,难道是太子说谎?”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儿臣确实是斗胆,评论过太祖高皇帝,说是太祖高皇帝,诛杀了不少的豪强。”
弘治皇帝抚案,皱眉。
太祖高皇帝时,大行株连,这也是事实,可问题在于,弘治皇帝作为太祖高皇帝的儿孙,自然不愿提及此事,这叫遮羞。不过,弘治皇帝也清楚,这些事迹,在不少文臣和士人口里,乃是极恶劣的事,大家虽不敢明面上,可是心里,却多有牢骚。
现在你方继藩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什么意思?
方继藩不由解释道。
“儿臣对太子殿下说的是,当初太祖高皇帝在的时候,天下已经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乱,元人暴虐,以至民生凋零,百姓困苦。正因如此,太祖高皇帝定鼎天下,为了休养生息,杜绝奢靡,引蒙元的前车之鉴,抑制商贾,杜绝浪费,这个措施,没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旋即便一副认真严谨的模样,继续说道。
“元朝的时候,蒙古人对于商贾颇为放任,尤其是回商,更是大行其道,他们遇到了灾年,就联合士绅,囤货举奇,兼并土地,且个个绫罗绸缎,蓄养的家仆,数千上万,数不尽的珍宝,糜烂在他们的仓库里,而寻常百姓,却要承担沉重的徭役,一遇天灾,便是颗粒无收,最后沦为奴隶,这也是为何,莫道石人一只眼、跳动黄河天下反的原因。
太祖高皇帝正因为如此,对于囤货居奇,投机倒把可谓是深恶痛疾,因而,在借鉴了蒙元灭亡的前车之鉴上,颇有几分用力过猛。”
方继藩用余光打量着弘治皇帝,见弘治皇帝认真听着,他才又徐徐道:“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天下需要恢复生产,需要安定下来的百姓,开垦荒地。所以,崇尚勤俭,本没有错。只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天下的财富,十之八九,都在商贾们手里,商贾们现在心存疑虑,若是不肯将银子掏出来,陛下,现在有数十上百万人,都仰仗着大量的工程和作坊来维持生计,若是商贾们,不将银子拿出来扩大生产,不进行投资,害怕花银子,也学着来勤俭,那么……这天下的百姓,还有事做吗?百姓们的需求,极是简单,不过是有口饭吃而已……”
“国富论之中,儿臣的学生刘文善,曾提及到一样东西,叫做‘内需’,也就是说,生产是来源于需求,有了需求,才有了生产,生产过程之中,需要招募人手,需要给匠人和徒工们发放钱粮,而生产的商货,通过有需求的人购买,这银子,却流通到了另一个商贾手里,同时,也流入了许多匠人和徒工手里。因而……当下的情况,是要让银子不停的流动起来,流动的越快,方才可使庶民们,也能从中分一杯羹,不至令他们衣食无着。”
“太祖高皇帝的前事,确实让商贾们生出了疑虑,他们害怕显露自己的财富,担心有朝一日,自己的财富,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因而,他们虽然起初时,冒险挣了大笔的利润,可一旦财富到了一定阶段时,他们反而变得谨慎起来,他们开始效仿士绅们一样,想要将那巨大的财富,藏匿起来,这样下去,可就糟糕了。”
“因此,要解决当下最大的问题,是要反太祖高皇帝时期的做法,要让商贾们,安心起来,放心大胆的将自己的财富,曝露而出,要引起一个风尚,唯有如此,才可避免引发可怕的问题。”
弘治皇帝心里对此,倒是有数。
国富论他已经看了几遍。
刘文善那里,他也询问过很多次。
国富论之中,其中最可怕的敌人,就是银子流不动了,一旦流不动,大量的作坊,失去了需求,会纷纷倒闭,无数的匠人,因此而失去生计。
弘治皇帝方才道:“原来如此,此一时彼一时,不错,卿家说的很好,这样说来,眼下,我大明是迫在眉睫,定要让那些商贾们,掏出银子来?”
方继藩微笑道:“陛下,正是,否则,极有可能发生滞胀,到时,只怕要万劫不复了。”
弘治皇帝倒是谨慎起来,他抚案,心里竟有些无可奈何,一双眼眸认真的凝视着方继藩。
方继藩很明白弘治皇帝的心里。
这做皇帝的,要杀人头容易,可是要让人掏出银子来,却是难上加难。
大明皇帝里,还真没几个,能教人乖乖掏银子,还能成功的先例。
历史上,崇祯皇帝曾向大臣们借钱,当时朝廷已经内忧外困,眼看着,天下就要不保,可大臣们照旧,还是双手一摊,没钱呀。
虽然等到闯王进了京,从这些口称没钱的大臣家里,查抄出了数不尽的财富。
可凭这一点,大致可以清楚,弘治皇帝即便身为天子,他所能做的,也是有限了。
弘治皇帝看了方继藩一会,便道:“继藩未雨绸缪,果真是一番谋国之言。”
朱厚照气极了:“儿臣也是这样说的。”
“住嘴!”弘治皇帝怒气冲冲的看他。
朱厚照还不服气,继续唧唧哼哼,絮絮叨叨的说:“我本就这样说的……太祖高皇帝,把人吓着了……我错了吗?”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那么,继藩,怎么看待此事?”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可怕之处了。
一旦方继藩所描述的情景发生,那么单单京畿一带,就会有数十上百万户百姓失去生业,重新沦为流民,而一旦有人挑动,那么……这江山社稷,可就彻底的在自己手里,玩砸了。
当然,那只是最坏的情况。
方继藩道:“所以,儿臣请了一个人才来了京师,就是要扭转这个风气。”
“人才?”弘治皇帝一愣,看着方继藩。
“此人叫邓健!”
邓健……
弘治皇帝搜肠刮肚的想了很久,依旧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全无任何的印象。
话说……这个人,不像一个知名之人啊,应当没有做过官,也不是什么大儒。
方继藩道:“他一直都在儿臣府上的奴仆。”
奴……仆……
弘治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事,你方继藩,招来了一个你家的奴仆,来办事?
方继藩道:“他祖宗三代,都在儿臣的府上为奴,且又有特殊的才能,儿臣在想,此事关系重大,如此大任,交给他去做,或许行得通!”
第1217章 才华无双
弘治皇帝沉默了。
他开始怀疑人生。
为啥自己的所有思想和人生经验,都在这几年,不断的被颠覆。
这么重大的事,牵涉到了国计民生,方继藩说的是对的。
这些商贾若是学了士绅,不去扩大生产,不将银子拿出来消费,最后,他们只会变成另一群的士绅,银子是需要流动的,不流动,无数人就没有了生计,朝廷的新政,也就收不到足够的税赋。
这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环环相扣,哪一点出了纰漏,都要出大问题。
因此,改变社会风气,鼓励商贾们敢于拿出银子,是重中之重。
弘治皇帝方才,在刹那之间,竟曾想到,自己是不是该下一道安商的诏书,又或者是……责令内阁,弄出一点什么措施。
可方继藩这家伙,信誓旦旦,说是有一人,可以办成这件事。
这个人,不是什么鸿儒,也不是什么名士,只是一个奴仆。
国家大事,焉能如此儿戏?
弘治皇帝看着方继藩,方继藩看着弘治皇帝的眼神。
是的,没错,这个眼神很熟悉。
当初方继藩推荐自己门生的时候,弘治皇帝,也是这样的表情。
只不过……
弘治皇帝发现方继藩变了。
从前至少还有节操,尚且知道,推荐自己的门生弟子。
现在好了,家奴也充塞了进来。
这是啥意思?
弘治皇帝道:“还有其他的人选吗?朕看王守仁、江臣这些人,也不错。”
方继藩摇头:“陛下,这件事,只能邓健去办,王守仁等人,不及邓健之万一,给邓健提鞋都不配。”
弘治皇帝震惊了:“那你命那邓健到御前来,朕且看看。”
方继藩忙摇头:“这狗奴没见过大世面,若是见了陛下,只恐冲撞了圣驾,儿臣以为,还是不见的好。”
弘治皇帝憋了一口气,良久,叹道:“也罢,你去办吧,试一试。”
方继藩道:“那么儿臣告辞了。对了,陛下,儿臣……这事,还需太子殿下一道帮衬,能否容请太子殿下随儿臣一道告辞。”
不管怎么说,也得将太子弄出去啊,留在这里,准还要挨揍。
朱厚照不服输的道:“不走,不走,今日父皇不认这个错,便住在宫中了。”
方继藩拉着他的袖子:“殿下,正事要紧,有啥事,以后再说。”
弘治皇帝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懒得再和朱厚照计较:“都退下吧。”
“偏不退下。”朱厚照张口还想说什么,方继藩捂着他的嘴,连拖带拽,将他拽出了奉天殿,朱厚照便唧唧哼哼的道:“你扯我做什么,本宫这顿打,难道白挨了?这昏君,不分青红皂白,你瞧瞧……”
方继藩懒得去看,只晓得自己有这儿子,也得抽他。
好不容易出了午门,朱厚照指了指自己的脸:“方才有鞭子好似抽到我脸上了,你瞧瞧看,是不是青了。”
方继藩看他面上果然……有点惨不忍睹,安慰他道:“还好,看不来什么。”
朱厚照道:“那我去照照镜子。”
方继藩道:“别照了,殿下,妇人才爱照镜子。”
好不容易,将朱厚照哄住了,方继藩便心急火燎的往西山赶,又将邓健叫来:“从明日起,你就去王家为仆,我与那王不仕,早就事先商量好了,你去做王家的管家,他的生活起居,都由你料理。”
邓健听罢:“少爷,你不要我了啊?”
方继藩叹口气:“不是不要你,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你去办,办成了,就是利国利民,是拯救苍生,办不成,少爷就将你剁了喂狗。”
邓健打了个寒颤,这么有意义的事,自己好像被剁了喂狗的可能性比较高啊。
方继藩道:“你到了王家,什么也不必管,就恢复你的本色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邓健道:“就像小人从前伺候少爷一般?”
方继藩颔首点头。
邓健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小人觉得……”
觉得你妈逼,方继藩大怒,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狗东西,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你觉得个啥,你再说一句你觉得,便打死你这狗东西。”
邓健呜嗷一声,认清了事实,忍着腰间的疼痛,忙是翻身起来:“少爷力气又见长了,少爷越发有气吞山河的气概,少爷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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