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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6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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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是浑浊的黄河水,在这一刻,居然……清澈起来。
清澈的河水滚滚而下,依旧发出了怒吼。
第1433章 奇迹
孟津渡口的商民们,像是炸开了一般,人们不可思议的争相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生活在这里的人,祖祖辈辈,对于这一条河水,都习以为常,在他们看来,河水就是黄色的,黄色的河水,翻滚着大浪,轰隆隆的席卷而下。
可如今……
很快,当地的巡检便带着人匆匆而来。
到了正午,这里已是人满为患了。
越来越多的人,纷纷而来,看着眼前的奇迹,一个个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孟津县令郑文亦,则在这个时候,带着大量的差役而来。
郑文亦乃是弘治九年的进士,因为只名列三甲,先在刑部观政,此后外放为县丞,而后任县令。
孟津乃是大县,大县为令,小县为长,郑文亦近来,正为孟津的事而焦头烂额。
商贾的涌现,黄河渡口所带来的商机,令孟津开始逐渐的富庶。
当初,郑文亦在京师时,对于京里的那些新政,也略有耳闻,朝廷隔三岔五对新政得力的大臣和地方官吏给予了旌表。
隔三岔五送来的邸报里,更是让郑文亦认清了形势,当今天下,已经变了,变则通,不变则死。
这对于庙堂诸公是如此,对于他这个地方父母官,也是如此。
因而……他不得不寻求改变,可新的管理办法,还是让他焦头烂额。
一方面,是他的能力有限。
另一方面,是下头的佐官和差役们对于新政,也是一窍不通。
虽然拿着邸报,还有从保定布政使司那儿求来的《新政纪要》拿出来,组织了官吏进行学习,可毕竟……提升还是有限。
不过现在县里的头等大事,就是扩建黄河渡口,其次是完善渡口至县城的道路。
郑文亦听说黄河渡口出了事,说是那儿突然人山人海,货物和人进出不得,先是吓了一跳,对于他这样的县令而言,小小的孟津,新政就是渡口,渡口就是新政,若这里出了事,那么一切可就完了。
于是他连忙丢下了其他事情,心急火燎的带着一干差役亲来了,果然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见了父母官到了,水路巡检官带着数十个兵卒推开了人群,迎接了郑文亦。
郑文亦买不起京里的马车,只能坐轿子,下了轿子后,他左右四顾,威严的样子,道:“这像什么样子,赶紧将人赶走,什么黄河清,什么黄河浊,都在胡说什么,刘巡检,莫非是有贼子要作乱吗?”
刘巡检瞠目结舌的样子,似乎还处在震惊之中。
不过郑文亦这样问,他是可以理解的。
许多的逆反行为,都和黄河有关,今日从黄河里挖出点什么,明日黄河如何如何,这是地方父母官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这刘巡检哭笑不得的道:“使君亲自去看看吧。”
好吧,他没办法解释。
郑文亦只点点头,前头有兵丁和差役开道,很快,边在人山人海的缝隙里,到了河岸。
而此时……郑文亦身躯一震,也是很吃惊,他抿着唇,沉默了。
黄河清了。
清澈的河水,足以引发一个内心情感丰富的诗人发自内心的澎湃情感。
没错,郑文亦,就是一个诗人,现在他突然想要吟诗。
可是……他作为父母官的职责,此情此景,却让他打了个冷颤。
在震惊过后,他目中带着恍惚的样子,回头道:“水清了。”
“是,水清了。”刘巡检点头。
河岸两边,数不清的人争先观看。
已有一群男子,身上系着绳索,跳下了河水中去,想要一探究竟。
商船被堵塞在了渡口,到处人声鼎沸。
“使君,要不要立即派人去上游和下游看看。”
“不必了。”郑文亦脸色沉重,好像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毕竟,一辈子,他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可比较他作为一方父母官,这里谁都能慌,就是他不能,更不能让这里出乱子,要不然第一个遭殃的必定是他。
所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郑文亦便一派镇定自若的道:“不能因为水清了,就堵塞了渡口,这么多商船拥堵在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立即派人将人疏导开,万万不可因此而酿成人祸。各路巡检,还有差役,都要下乡中去,黄河水清,数百年未有也,要防止有宵小之徒,借此作乱,各乡各里,都要严防死守。”
郑文亦顿了顿,又道:“让急递铺的人来,本官立即修一封奏疏,这么大的事,非要向朝廷陈奏不可。县中上下人等,各司其职,不要瞎掺和,做好自己本分的事。”
郑文亦说出了一系列的安排,表情很凝重。
按照儒家天人感应的思想,自然界发生的一切灾难和奇迹,都可视为上天带有用意的寓言。
对于他这区区县令而言,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而至于寓言是什么,那是庙堂诸公们去诠释的事。
他火速的稳住了人心,让人疏导了人群,而后亲自修书,命人快马送出去。
……
“少爷,少爷……”
未见人,先听到声音,王金元连滚带爬的寻了来。
看着王金元一脸哭丧的样子,方继藩便想揍他,感觉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声音糟蹋了。
方继藩冷声道:“何事?”
“出事了,出大事儿了。”王金元激动的捂着自己的心口,一副心痛的样子道:“少爷,交易所那儿,诸多上市的商行,价格都跌了。”
方继藩倒也给吓了一跳,脸上多了几分慎重:“为啥呀?”
这显然,是出乎方继藩意料之外的事,老方家在证券交易所里涉及到的利益太大了。
而且宫里的内帑,也大多丢在交易所里,任何一点异常的波动,可都不是闹着玩的,这可能是数百数千万两纹银的蒸发。
王金元哭丧着脸道:“自打李朝文和王佐辩论之后,许多人都说李朝文乃是受了少爷的指使,欺君罔上,现在李真人成了京里的笑柄,关于他被王佐各种诘问的故事,到处都在传,人们都说他是理屈词穷,大逆不道。而这事儿,又关系到了少爷,少爷……”
好吧,方继藩觉得自己的心情是苦笑不得的。
也不知,这到底是自己的不幸还是幸运。
证券交易中心,竟只因为自己个人的原因,就可发生暴跌。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
所谓的股价,无非就是人们对于未来市场的信心而已。
支撑信心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市场需求的扩大,比如新市场的开拓,比如新的技术,带来的革新;总而言之,一切对于市场利好的可能,都是信心。
方继藩……也是一样的道理。
在不少的商贾们看来,方继藩就是朝廷对于商贾态度的晴雨表。
姓方的若是有一天完蛋了,可能整个新政也就完蛋了,又或者会被后来者改的面目全非,这会令市场出现许多的不确定性,自然而然,这股价也就非要暴跌不可了。
方继藩一脸无语的样子:“不至于吧,本少爷倒是觉得李朝文那狗东西说的很好啊,黄河清,圣人出;还有紫薇星气冲文曲……”
王金元便木木的看着方继藩,不作声。
他也无语了……
显然,他对于方继藩的片面认知,不太认同。
方继藩看着王金元抑郁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一届的军民百姓们不行啊,居然这么有科学素养,靠着这些,已经骗不到他们了。
方继藩心里不禁欣慰。
缓了半晌,王金元终于道:“少爷,咱们是不是赶紧的抛一点股票出去啊,西山手里的股票太多了,都捏在这里,若是任这么跌下去,那……”
方继藩给他气乐了:“谁说要抛,给我买,人家抛多少,咱们买多少,我不信这个邪。”
王金元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继藩,却是给方继藩的决定吓着了。
少爷这是在赌气吗?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可不是赌气的事儿。
只是……深知方继藩脾性的王金元,是不敢相劝的。
过了片刻,朱厚照也寻了来。
“老方,我完了……”
他眨眨眼,眼里一片水光,看起来像是快要掉下泪水,一脸痛苦的表情。
方继藩见他落魄的样子,倒是耐着性子道:“殿下,怎么了?”
朱厚照道:“西山药业,本是气势如虹,暴涨了十倍,本宫觉得手里的这点股票不够,便寻了数十个泰山,请他们掏银子……”
“买了很多?”
朱厚照点头。
“跌的也很狠吧。”
朱厚照又点头。
越是这样暴涨的股票,也最是脆弱,一旦有什么风吃草动,都可能引发暴跌。
方继藩拍拍朱厚照的肩,声音温和的道:“殿下啊,要记住这个教训,不过……殿下放心,很快就会涨回来的,殿下的新药生产,进行的如何了?”
研发是一回事,如何将这研发的成果转化为大规模生产,才是最紧要的事。
若是不能大规模的生产,而只局限于研究所里隔三岔五的培养出那么点药来,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第1434章 黄河水……清了
朱厚照一听,眨眨眼,先是一愣,而后笑了。
他是相信方继藩的,方继藩让自己不用急,那便不急了。
不过……
一听方继藩嘱咐他赶紧想办法量产新药,倒是让朱厚照又重新惆怅起来。
而今,研究所有的是银子,毕竟上市了,这么多人挥舞着银子送了来。
可是要量产,且还要达到大规模的量产,里头却有不少的难点,是朱厚照非要克服不可的。
这也是朱厚照无奈的地方。
这一点,和织毛衣不同。
科学的道路,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困难,翻过了一个山丘,接着会有一个新的山峰在等着你。
朱厚照撇撇嘴,却应了下来:“快了!”
……
第三日。
辩论继续开始。
这一次,翰林院更加人满为患。
毕竟上一次的辩论,已经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王佐的一番高谈阔论,获得了无数人的掌声和认同。
他毕竟是个品德高尚的人,且满腹经纶。
哪怕是新学的门人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至于李朝文……
他的表现,实在是有愧真人之名。
原本大家对于这位真人,还颇为敬重的,可而今却多了几分轻视。
弘治皇帝清早起来,显得忧心忡忡,在辩论开始之前,弘治皇帝召了王佐和方继藩觐见。
弘治皇帝显得很疲惫,眼袋乌青的,显然又是一宿未睡。
先是看了王佐一眼,又看看方继藩。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两位卿家不必多礼,来,赐座。”
王佐点头。
方继藩已是落座。
这王佐和方继藩彼此都不看对方,当对方是空气。
弘治皇帝随即道:“王卿家,朕久闻你的大名,在南京可好?”
王佐声若洪钟道:“陛下,尚可。”
弘治皇帝抚案,淡淡道:“你是否对朕有所不满。”
王佐听罢,立即起身拜下道:“陛下何出此言?臣蒙陛下不弃,忝列显职,圣恩浩荡,臣仰慕恩德,报效都来不及,何来不满之说?”
弘治皇帝道:“那么,王卿家何以屡次三番,和朕对着干呢?”
弘治皇帝将话讲透了,我是皇帝,你是臣子,那你为何来拆朕的台?
王佐肃然道:“这正是为了社稷啊,陛下,难道忘了成化年间的事吗?臣受陛下恩典,见有人蒙蔽皇上,所谓不平则鸣,岂有沉默不言的道理,陛下……”
王佐说到此处,眼眶就红了,带着几分悲痛道:“臣在南京听说了许多事,陛下改弦更张,欲行新制,可敢问陛下,祖法,难道就一无是处吗?在江南,许多的读书人因为陛下行新制,十年寒窗,毁于一旦,科举之途,再无希望,不满者,如过江之鲫。臣所担心的是,倘若继续这样下去,这些读书人,便是遍地的干柴,但凡有火星子冒出,便是大火熊熊,陛下啊,这一场大火,要烧的,不是别人,正是陛下啊。而今,天下四起奢侈之风,读书人没有进身之阶,臣不才,此次入京,名为辩论,实是为了江山社稷,希望能够说动陛下,请陛下凡事三思,任何事,都不可操之过急,这关系到的,是无数人的命运,是千千万万人的前程,岂可只因陛下一念之间,因为齐国公人等,更亲近陛下,陛下便一言九鼎呢?”
说罢,他叩首道:“请陛下三思。”
弘治皇帝皱着眉头,显得惆怅,他能看出,王佐是个忠臣,真算起来,并没有什么过错。
这便是为天子的难处。
有的时候,他明知道一件事是对的,可是总有人阻拦他,阻拦他的人,若是奸臣倒也罢了,偏偏这些人恰恰是赤胆忠心之人。
即便是一国之主,也有许多的无奈呀!
弘治皇帝这时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一脸无辜的样子,眨眨眼。
弘治皇帝的脸便拉了下来。
仿佛是在说,还不是你不中用,还有那个李朝文,真是个天大笑话,否则何至于朕拉下脸来求人。
偏偏你方继藩,还毫无羞愧之心。
弘治皇帝微微侧头,便凝视着王佐:“这些,姑且不论。”
王佐的心凉了下去。
何为姑且不论,这是天大的事啊。
只见弘治皇帝又道:“朕只问你,今日论道,卿家可以网开李朝文一面吗?”
王佐顿时就心痛欲绝起来了,顿了一下,道:“臣……期期不敢奉诏。”
弘治皇帝的脸色多了几分严厉,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你不怕朕处置你?”
显然王佐是个不畏强权的君子,毫不犹豫的肃然道:“臣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弘治皇帝抿了抿唇,而后道:“卿以为自己是对的,其实却错了。”
“若是错了。”王佐固执的道:“臣自会付出代价。”
弘治皇帝直直地看着王佐,沉默了许久。
而后,他挥挥手:“卿等退下吧。”
……
方继藩和王佐退出了奉天殿。
方继藩这才道:“王部堂,方才……”
王佐冷哼一声,一副不屑于顾的样子,眼中满是轻蔑。
而后,他淡淡道:“齐国公,好自为之。”
方继藩可不是那种甘于受气之人,觉得此人很讨厌,他脾气上来了:“这话是我对你说的。”
王佐笑了,只是这笑不达眼底,而是显出嘲弄:“是吗?那么今日便要揭穿齐国公与李道人之间不可告人之事,要天下人都知道,何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你们祸乱国家,还不够吗?”
方继藩:“……”
祸乱国家……
这么大的帽子呀?
方继藩气乐了。
“知道为何我没有打死你吗?”
这一次轮到王佐沉默了。
方继藩抽了一下嘴角,透出一丝冷笑,道:“因为不用打死你,你也休想辩论赢我的师侄。”
说罢,方继藩背着手,先行而去。
王佐气的脸色发紫。
这齐国公……还真是……死到临头,尚且不知。
此人跋扈至此,实是可恶。
等王佐赶到了翰林院的时候。
却发现方继藩和李朝文都已到了。
翰林们见了齐国公来,倒是规规矩矩了许多。
方继藩坐在上首,其余人分别跪坐在左右。
沈文乃是翰林大学士,不过比方继藩的身份低,只好在旁陪坐。
其余王不仕人等,个个沉默的样子。
不过更多的人,虽是绷着脸,显得严肃,实则心里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李朝文和师叔对视一眼,却见师叔翘脚,施施然的抱着茶盏看热闹的模样,心情很复杂。
王佐就座,只和沈文等人见礼,随即看向李朝文。
他面色冷然。
“李朝文!”直呼李朝文的名字。
李朝文道:“朝廷赐我为真人。”
王佐眼带嘲讽地看着李朝文道:“你也配为真人?正好,你的师叔齐国公方继藩今日在此,老夫想问,你之所言,是不是你的师叔方继藩所指使?”
李朝文显得大度,没有追究他的无礼,脸色淡然的摇头道:“此乃天意。”
“又是你那一套所谓紫微星和黄河清的那一套?”
李朝文不急不躁的道:“这便是天意。”
“君子敬鬼神而远之……这道理你不懂。”
“贫道乃是方外之士……非君子也。”
“……”
……
此时,一封快报,紧急的送到了宫中。
弘治皇帝打开一看,愣住了。
他万万料想不到,呃……
弘治皇帝看了萧敬一眼,忍不住道:“萧伴伴,你来看看,这果然是天意……”
萧敬知道陛下已经很多日子都是阴沉着脸了。
可在这转瞬之间,陛下却是喜笑颜开,很是振奋,事有反常呀。
萧敬便立马从善如流的瞥了一眼那奏报,两腿猛地有点发软。
卧槽……
黄河水……它清了。
莫非……莫非……当真……这真是上天之意?
是了,若非是上天之意,这黄河水,如何能清?
萧敬心里既震惊又惶恐。
太可怕了,这是真正的天意啊。
哪怕是再淡定的萧敬,此刻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道:“陛下……承受天命,此……此……真天子也。”
弘治皇帝急促的呼吸,其实他整个人也有点懵了。
事实上,弘治皇帝实在无法理解这黄河水是如何能清的。
但有一点可以证明,方继藩绝对没有能力让这浑浊的黄河水变得清澈。
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那李真人,竟真的是个得道高人,是真神仙。
弘治皇帝收了奏疏,顿时觉得自己精神抖擞,龙精虎猛。
即便昨夜整宿未睡,此时眼眸也显得异常明亮起来,他正色道:“方继藩他们在何处?”
萧敬连忙道:“在翰林院。”
弘治皇帝振奋道:“走,随朕立即去翰林院。哼……这一场论道已经结束了,那王佐,左一口社稷,右一口忠心,朕要亲自让他看看!”
“奴婢……遵旨。”
萧敬在这一刻,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内心依旧还在震撼,无数的念头在他可怜的脑瓜子里闪过。
真是太可怕了,恐怖如斯啊。
居然……居然……黄河水,真的清了。
天底下,有这般的奇迹吗?
第1435章 天子即圣人
王佐的口若悬河,迫人气势。
几乎又到了他开始将李朝文按在地上摩擦的时间。
众翰林们,此时对李朝文不禁同情起来。
一个道士,居然敢来和王部堂辩论,这不是找死吗?
若是他们肯定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敢见人。
好在,李朝文的脸皮很厚,对众人同情的目光视而不见。
其实他不是不害怕,而是他对自己的师叔很有信心。
师叔说的从来不错,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只坐着,任由王佐各种骂人不吐脏字,变着各种花样。
转眼之间,一个多时辰过去。
李朝文现在已是体无完肤,倒像是他已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方继藩翘腿坐着。
人们佩服的看着王佐。
这由不得别人不佩服啊。
这可是第一个,他们亲眼看到,站在方继藩面前,还敢指桑骂槐的痛骂方继藩的人。
而且……此人还是活的,能动的那种。
他们真是由衷的钦佩,王佐这牛逼了。
王佐并不在乎旁人怎么看自己,此刻他的声音,还在堂中咆哮。
“当今皇上,不可谓不圣明,从前,明察秋毫,广开言路,可现在看看,成了什么样子,庙堂之上,豺狼虎豹,尽都是奸邪小人,皇帝乃是天子,而圣人是何?孔子是圣人,天子是孔子吗?”
“李朝文,你说话啊。”他一字一句的逼问着。
李朝文沉默,不说话。
他不能开口,根据他的经验,自己开口说一句,王佐能说一百句,而且处处都占着理,所以当王佐在念经,自己不理会便可以。
“齐国公,你也在此,你难道不该说点什么?”
王佐看向方继藩,目光透着审视和质疑。
众翰林们心里又佩服起来。
了不起啊了不起,王佐王部堂的勇气可嘉,实为士林典范,这一身铮铮铁骨,真是让人佩服。
痛骂几句皇帝,都不算什么。
毕竟骂皇帝的,在大明数不胜数。可直接指着方继藩的鼻子还痛骂的人,却是凤毛麟角,可能除了皇帝,迄今为止还找不出骂方继藩的人来。
这是因为,皇帝也是要面子的,阎王好惹,骂也骂了。
可方继藩是什么人,这家伙当场打死你,推说自己脑疾犯了可是说不准的。
再者说了,他这么多徒子徒孙,你王佐难道就不怕走在路上被人拍砖,自己的儿子碰巧被歹人拉去了城外的城隍庙?就不怕恰好欠了一点贷款,不怕突然家里失火?
王佐已到了兴头上,他凛然的盯着方继藩,一身正气。
“齐国公没什么可说的吗?”
方继藩悠哉悠哉的呷了口茶,将茶盏捧在手里把玩着,一边摩挲着光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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