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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6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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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京里盛行的国骂,总是容易出现在研究所里。
因为但凡有任何新的发现,颠覆了人们的认知,这里的人们,便总是卧槽,卧槽,卧槽的嘴巴不停。
朱载墨……也学会了。
……
岁末在即。
弘治皇帝年少时,盼着过年,可年岁到了,对于过年,却不免生出惶恐。
沐休的日子将近,各部都开始忙碌。
吏部现在因为选吏分赴各省各府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听说新派去的吏员,到了地方,迅速被地方官冷落,更有甚者,直接糟践他们,各种受辱的事,时有发生。
可对此,欧阳志显得出奇的冷静,吏部也没有专门下文,对此事有任何的反应。
在岁末时,弘治皇帝召见欧阳志,弘治皇帝手里拿着的,乃是统计司的奏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欧阳志一眼。
“卿家,各府各县,吏员们可都不好过,他们都是朝廷的栋梁,虽然地位卑微,可朕对他们,还是有所期待的,只是……”
只是二字之后,弘治皇帝沉默,却是凝视着欧阳志,神色有些焦虑。
意思是说,是否要发一个旨意,杜绝一下这样的风气。
欧阳志沉默之后,显得镇定自若。
按理来说,这些吏员,都是欧阳志亲自招考来的,是欧阳志的宝贝疙瘩,而这,也关系到了吏部新政的推行,换做任何一个吏部尚书,在面对这个话题,都应该表现的悲愤,又或者是……痛心疾首。
可欧阳志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种平静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冷静下来。
弘治皇帝也随之冷静下来,表现的并没那么着急了,而是静静的等待欧阳志的答复。
欧阳志见弘治皇帝一副静待下音的神色,便抿了抿唇,才开口,淡淡道。
“陛下,凡事,都有一个过程,这未必是父母官们的问题,根源就在于,他们的认知。想要改变他们的观感,就意味着吏员们需更加的努力,要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否则,何必派他们去各府各县呢,臣知道,陛下是心疼他们,可若是连这点白眼,这点羞辱都受不了,那么新政的大局,要他们何用?请陛下明鉴,就让他们在地方上,去摸爬滚打吧,孩子出了门,就难免要湿鞋子,要沾泥,臣信任他们,他们的心志,比寻常人要强大。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被打败,亦或丧失斗志的。如果一个人克服不了困难,那么是难成大器,这样的人臣觉得淘汰了也不觉得可惜。”
弘治皇帝闻言吁了口气,不禁笑了。
可以说,欧阳志是弘治皇帝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聊完了公务之后,弘治皇帝总会和他说一些闲话。
“好吧,倒是朕多虑了,欧阳卿家啊,你说……朕做对了吗?朕将皇孙,交给了继藩,交给了太子,可是……太子和皇孙,可是水火不容的啊,此前,父子相斗,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若是再闹出什么事,如何收场?现在满朝都在疑虑,你呢,你怎么看待?”
欧阳志沉默了一会,便开口道:“此天家家事也,和外朝无关,臣不敢胡言。”
弘治皇帝苦笑:“朕将你也当作是家人,你但说无妨吧。”
欧阳志这才松口,很是认真地说道。
“恩师深不可测,既然选择如此做,定是早有布置,因此,臣以为,恩师一定有他的用意,陛下何须担心。若是陛下还担心,这已过去了数月功夫,那么陛下,为何不亲去看看,眼见为实,看看这太子与皇孙,是否当真是水火不容?”
弘治皇帝叹口气:“你是有所不知。”他顿了顿:“朕是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查,但凡要看,要查,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怕看出点什么,查出点什么。”
欧阳志皱着眉头沉默了会儿,才如实说道:“陛下这是在欺骗自己。”
欧阳志倒是口无遮拦,戳中了弘治皇帝的心思。
弘治皇帝对欧阳志的失言,不以为意,却是摇头笑道:“不,这是难得糊涂。”
难得糊涂,就是不去探究真相,因为这世上的真相,大多数是血淋淋的,令人不敢直视,也不敢面对的。
因而,生活中总会有许多的‘智者’,将这难得糊涂当作座右铭。
欧阳志闻言,却是抿唇一笑。
“可是陛下若是不看,不查,那么,就永远会忧心忡忡。真相就摆在陛下面前,触手可及,陛下不关心,不代表他不存在过。”
“若是查出点什么呢?”
弘治皇帝凝视着欧阳志。
他真的不敢细细去查太子啊,太子那个家伙,天知道做了多少可怕的事。
欧阳志沉默。
良久。
他昂首。
直视弘治皇帝的眼睛:“查出点什么就查出什么点什么,陛下会害怕,别人的非议,和那些流言蜚语吗?”
“朕再想想。”弘治皇帝颔首点头,挥挥手。
欧阳志告辞而去。
弘治皇帝则望着殿中的虚空发呆,竟是沉吟了很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突然侧目,对萧敬道:“欧阳卿家的话,你如何看?”
萧敬道:“奴婢所知的是,满朝文武,对此都很忧心,不过,幸好陛下圣明……他们倒是,不敢过多的质疑……只是……陛下,皇孙与太子相斗的事,到现在,还有人在传呢。”
弘治皇帝脸色铁青:“是啊,有人是在看笑话。有人,是真的操心。朕遮着掩着,他们便相传的更厉害……他们一个是朕的儿子,一个是亲孙,手心手背,都是朕的骨肉,棒子打在谁的身上,都疼。”
他沉吟半晌:“传旨吧,去一趟西山,这不是快要岁末了嘛,该去看一看。命百官随驾吧,不让他们看一看,他们永远,让他们不能眼见为实,他们还要继续传下去,群臣非议,这不是好事。”
萧敬颔首:“奴婢遵旨。”想了想:“要不要先知会一下方继藩,让他提早做好准备。”
这意思是……要不要事先安排好,别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丢人。
弘治皇帝眉头皱着:“欧阳卿家,有一句话说的好,真相,就在那里,装聋作哑,是不成的,不必提早通知方继藩了,朕和百官,亲眼去看看,便是了,朕也想知道,皇孙现在的学业如何,就当,是一场考校吧。”
萧敬便点头:“奴婢遵旨,不知何时动身。”
弘治皇帝淡淡道:“就现在!”
第1446章 帝心
弘治皇帝说走即走,丝毫没有半分犹豫。
而今,经历过新政之后,言官清流已是折损惨重。
正因为如此,只要皇帝的行为,没有过于侵扰百姓,倒也不惧有人说三道四。
宦官奉旨,至各部请各部派人随扈。
这倒是让不少人,生出了兴趣。
那西山就是一个法外之地,天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不少人,都想看看皇孙的近况。
当然,也有不少人想看笑话。
现在新政折腾的要人命啊。
自欧阳志任吏部尚书以来,这新政更隐有扩大化的趋势,此次选吏为官,便是如此。
对此,反对者不少,可是站出来直言反对的,却是不多。
大家都在冷眼旁观,就等有个笑话出来。
一下子,上百者选出来的大臣便启程,至大明门接驾,而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朝西山而去。
弘治皇帝坐在马车里,行至半途,突然想起了方才和欧阳志关于选吏为官的奏对来,便吩咐车旁的萧敬道:“欧阳卿家随驾了没有。”
萧敬笑吟吟的道:“陛下,欧阳部堂在吏部忙碌,吏部这边,委派的乃是吏部左侍郎焦芳来了。”
焦芳……
弘治皇帝皱眉。
这个人,他有一些印象。
早在成化年间的时候,大学士万安觉得焦芳不学无术,于是,对左右人说:“不学如芳,亦学士乎”。
当时的焦芳,不过是翰林院的编修,地位十分卑微,这意思是,连焦芳这样的人,如此不学无术,竟也可以在翰林为官。
大学士万安,是万贵妃的人,权倾一时。
可是这位焦编修,听了内阁大学士万安的话,大怒。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自是忍气吞声,毕竟一个是内阁大学士,一个只是小小的翰林编修。
可焦芳却是二话不说,却也没有和万安硬碰硬,而是瞅准了万安的心腹彭华,四处对人说:“这一定是彭华在背后算计我,我如果当不上学士,就在长安道上把彭华给刺杀了。”
彭华毕竟是个斯文人,遇到这么个‘好汉’,大抵心里也是一句卧槽,躺着也中枪,他胆子小,听后非常害怕,连忙将此信传给大学士万安。
万安最终不得不进焦芳为讲学士。
此后焦芳隔三岔五,就给彭华这些人找茬,毕竟已经证明了万安,彭华这批人,虽是位高权重,却都是软柿子,既然是软柿子,还不捏死你们?
就这般,在那纸糊内阁,泥塑尚书的成化朝,焦芳居然混的风生水起。
等到弘治皇帝登基,一改成化朝的风气,开始对于成化皇帝和万贵妃所任用的万安,彭华等人进行清算,这掐指一算,卧槽,这反万安等万贵妃集团的主力,不是刘健,不是李东阳,居然是焦芳这么个家伙。
凭着这个江湖地位和资历,公报私仇的焦芳继续平步青云。
可弘治皇帝对他的印象很好。
焦芳在新政方面,大抵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坏话的,事实上,只要给他官做,他谁的坏话都不说,何况,他在新城,早就置办了数十亩的华宅。
弘治皇帝听到焦芳二字,不禁诧异,竟是连连感慨起来。
“此人,朕许久不曾关注,不曾料想,他已是吏部左侍郎了。”
“陛下您忘了。”萧敬微笑:“那是弘治十七年,廷议推举的。”
弘治皇帝颔首,随即便看着萧敬失笑着摇头:“朕年纪大了,越来越健忘了,此卿为人耿直,公忠体国,定能为朕分忧。”
萧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置可否,到了礼部左侍郎这样级别的人,已经不是萧敬能够随意在皇帝面前评论了。
而且焦芳这个人,睚眦必报,前几年,焦芳在礼部做侍郎,因为急于想要表现,被礼部尚书张升阻拦了他时刻想要跳过马文升,直接觐见皇帝的机会,因此,焦芳认为马文升这是有意在打击报复他,每日都在背后,说张升的坏话。又因为张升乃是南方人,焦芳便私自写了一篇《南人不可为相图》。在朝中,每退一南方人,焦芳便喜不自禁,有时写文章,亦必诋南而誉北,各种激化南北矛盾,成了吏部左侍郎之后,就更不得了了。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
萧敬心里想着,他可不想招惹这个家伙,谁晓得,人家会不会埋伏在长安道,将自己刺杀呢?
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弘治皇帝对这焦芳来了兴趣,一时竟是兴趣颇高,笑着吩咐萧敬。
“叫他登车,朕与他谈谈吏部选吏之事。”
萧敬颔首。
片刻之后,焦芳便来了。
他登上了车,显得格外的激动。
不过……此人倒是相貌堂堂,一脸威严之相,哪怕是面露出喜色,却也带着肃然。
弘治皇帝心里暗暗赞许。
待焦芳在车中见了礼,弘治皇帝身子微倾,颔首:“卿家坐下。”
焦芳欠身坐下。
弘治皇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徐徐开口问道:“选吏的事,卿家乃吏部左侍郎,如何看待?”
焦芳微笑:“陛下,地方的民怨很大。”
“当然很大。”弘治皇帝道:“欧阳卿家早就对此,有所心理准备。”
焦芳道:“可是地方的怨恨,是不会针对欧阳部堂的,他们只会认为,这是陛下有意而为之,若是怨愤直指宫中,臣恐陛下殃及鱼池。”
弘治皇帝听罢,不禁深深的看了焦芳一眼。
这焦芳,话里有话。
历来,只有臣子给皇帝来做替罪羊,可这言外之意,却像是说,陛下给欧阳志做了替罪羊。
弘治皇帝沉默片刻,便不解的看着他,认真地问道:“因此,卿反对?”
焦芳朝弘治皇帝摇了摇头。
“臣从未反对过新政,只是觉得,太急了,操之过急,出了事,就是大祸。”
弘治皇帝手轻轻的拍打着椅柄,慢悠悠的打着节拍,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淡淡地问道:“什么大祸?”
焦芳面上显得很淡定,却是一字一句的顿道。
“离心离德,就是大祸。”
弘治皇帝挑眉:“可百姓们能过好日子。”
“百姓们对天家的好坏,来源于读书人的议论,对皇上的印象,来自于地方父母官。”
弘治皇帝微笑:“卿家的话,不无道理。”
接着,弘治皇帝朝焦芳摆了摆手。
“朕乏了,卿且退下。”
焦芳本还想侃侃而谈,可见弘治皇帝一副冷漠的态度,心里不禁失望,自是告退下车。
弘治皇帝手指轻轻打着节拍,萧敬躬身的站在车中一角,弘治皇帝张眸看着焦芳,一脸不解地问道:“焦芳和欧阳卿家有矛盾嘛?”
萧敬欲言又止。
“你要瞒着朕?”
萧敬道:“奴婢想办法,去查一查。”
弘治皇帝大手一挥,一脸肯定地说道:“不必查,朕知道你心里有话。”
萧敬只好道:“陛下,奴婢万死,奴婢乃是宫人,岂可随意指斥外朝的事非。这……确实有一些矛盾,焦芳前几年,乃是礼部侍郎,此后,任了吏部左侍郎,他已历经了两朝,本来,这吏部尚书,他是最有机会的,无奈和的事,欧阳卿家立有大功,因此……”
弘治皇帝恍然,原来如此,心里不禁生出恶感:“这样说来,是焦芳的私心重了。”
萧敬想了想,才徐徐说道:“除此之外,在吏部,因为要贯彻新政,欧阳部堂,事必躬亲,所有的任用,以及选吏,都不肯假手于人,焦芳曾推荐了不少人,还包括了他的儿子,可最后,都被欧阳部堂否了,因此……焦芳四处在外说,欧阳部堂……欧阳部堂他……”
“他什么?”弘治皇帝审视着萧敬。
萧敬也不敢隐瞒,如实说道。
“他是个木讷的傻瓜。”
弘治皇帝眉头皱起,目光冷冽。
良久,弘治皇帝脸色又恢复了平淡。
此时,马车已至西山。
弘治皇帝是突击来的西山,因而,圣驾的队伍,直奔西山研究院。
这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根本来不及通报。
方继藩在研究院的茶室里,坐在大沙发上,一个葛优躺,慢悠悠的喝着茶,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一旁伺候着斟茶递水的小厮便走到窗边看,惊讶的道:“少爷,圣驾来了,圣驾来了。”
“啥?”
方继藩豁然而起。
小厮着急催促方继藩。
“圣驾来了,公爷,快去接驾,怕要迟了,呀,他们已进研究院了。”
方继藩起身,激动的道:“快,快,找个白褂子给我。”
小厮一脸不解的看着方继藩。
“公爷,这迎驾……穿白褂子。”
方继藩却已身手敏捷,犹如猿猴一般,亲自去取了一件白褂,穿戴在身,却是没有下楼去迎驾,而是到了隔壁的第三研究室,里头几个研究生员,正挥汗如雨,方继藩挤进去:“走开,腾个位置。”
生员们一脸诧异。
方继藩已是占到了研究室的C位,这里正对着门,视野良好,面前是一个器皿,酒精正烧灼着玻璃器皿里的液体。
第1447章 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在众臣的簇拥下进入了研究院。
便看到朱厚照带着朱载墨人等纷纷出了研究院,前来迎接。
弘治皇帝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心里竟不是激动,而是紧张,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将两个人都看了一个遍,两个人都没有缺胳膊少腿,这让弘治皇帝放心了许多。
至少说明这俩人相处的时间里没出什么事。
弘治皇帝微笑,想说点什么,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又左右四顾,发现并没看见方继藩的人,于是便语气平淡地问道:“继藩呢,在何处?”
“父皇,十之八九,就楼上喝茶睡觉呢。”朱厚照一脸失望地说道。
弘治皇帝背着手,想说点什么。
身后,却突然有人道:“陛下,学生看到师公在第二研究室里。”
“噢。”弘治皇帝点头。
萧敬在旁:“奴婢去请齐国公下来见驾。”
弘治皇帝朝萧敬摆摆手,微笑着开口:“不必啦,朕去看看。”
弘治皇帝打头,随员们乱哄哄的都跟着进入了楼道,空间有些局促,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倒是真让人有些不习惯。
弘治皇帝到了第二实验室,站在了门前。
一眼便看到,方继藩站在里头,面前是沸腾的液体,方继藩专心致志的,和几个学员在那里忙碌,专注而又认真的他并没发现他们的到来。
这样全神贯注的方继藩显得越发有魅力,令人心神愉悦。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不禁低声道:“多学一学,看看别人。”
这话……像是对朱厚照说的,又像是对随驾来的臣子们说的。
这世上,哪里有一蹴而就的事啊。
任何的果实,不都靠无数的耕耘和辛劳的汗水才能获得吗?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群臣唯唯诺诺,看着里头挥汗如雨的方继藩,一时无话。
这时,便听方继藩指着一个容器里的液体道:“来,将这液体,倒入这里来。”
那打下手的学员一愣,抬头错愕地问道:“师公,您确定?”
方继藩很专注,以至于,已经忘记了门前竟还站着人围观。
方继藩道:“怎么,这等小事,还要我确定才行。”
学员起初显得疑虑。
可细细想了想。
似乎又觉得,师公是不会错的,于是毫不犹豫,正待要端起器皿。
朱厚照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怒吼:“卧槽……”
这突如其来的卧槽,吓得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却是说时迟,这时快,朱厚照已如捷豹一般,如饿虎扑羊一般,冲至那学员面前,将那器皿夺过去。
这一幕来的太快。
以至于方继藩这为人师表的风范,还未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便已戛然而止。
其实……方继藩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假装积极,并非是出自他的本心。
正因为他内心的纯粹,因而内心深处,渴望打造一个大同之世。
可现实总不免会有藏污纳垢,方继藩深知这一点,人心太可怕了,倘若自己不偶尔同流合污一小下,难免,会显得自己太清高,不合群。
可现在……
所有人惊诧的看着朱厚照。
却见朱厚照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器皿,朱厚照张大眼睛,瞳孔收缩,犹如捧着自己宝贝一般。
弘治皇帝的脸,已是拉了下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在自己面前,居然还如此胆大包天,这么多人亲眼所见……
弘治皇帝心里叹了口气,朱厚照他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不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睛里。
他微眯着眼凝视着朱厚照,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朱厚照保住了他的宝贝不被方继藩折腾坏,此刻他才松了口气,抬头,喜滋滋的样子,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他朝弘治皇帝道:“父皇,方才……”
“够了!”弘治皇帝却是怒不可遏了,他朝朱厚照吼道:“太子当有太子的威仪。”
朱厚照:“……”
他倔强的抬头,想说点什么。
方继藩在旁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
良久……
朱厚照依旧还在沉默。
随即,他有些不甘心的垂下头,耷拉着脑袋,像是斗败的公鸡。
“父皇,儿臣知错了。”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起来。
儿子毛躁是毛躁了一些,可是……
弘治皇帝上前,看着桌面上摆着的一个个瓶瓶罐罐,有些好奇,不禁开口问朱厚照。
“这些是什么?”
朱厚照不吭声。
方继藩耐心的解释道:“是最近研制的新药。”
“哦?”弘治皇帝不禁挑了挑眉,整个人顿时兴趣大增,他现在对新药,可有兴趣的很,他看着朱厚照说道:“噢,此药,一定很神奇吧。”
顿了顿,弘治皇帝继续道:“此药叫什么?”
“还没有取名字。”方继藩道:“不过暂时这一次研究的计划,叫做‘悬壶济世’,有了此药,世界和平就为期不远了。”
弘治皇帝吁了口气。
他一下子满怀期待起来。
身后的大臣们,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悬壶济世。
只听这名字,就比此前的那个青霉素,要高级的多啊。
莫非……又是一款神药,却是不知,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若是如此,那么……
弘治皇帝感慨道:“悬壶济世……此药若有进展,定要及早奏报朕。”
方继藩和朱厚照对视一眼。
只有他们二人,方才知道,这个药的厉害程度。
这玩意,确实能治病。
一炮下去,保管你得了什么病,都不需治了。
当然,现在是不能说的,毕竟,这挪用的乃是西山药业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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