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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6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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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见了方继藩,直接当头就问:“京察之事,如何?”
方继藩却是道:“臣见陛下的气色不太好,可又有什么事吗?”
弘治皇帝对方继藩素来宽容,听方继藩话里对他的关心之意,便道:“是那奥斯曼国之事,他们的王子来了京师,可到了鸿胪寺,却又不急着觐见,成日在京里闲逛,朕担心此人在刺探什么,觉得此人别有图谋。”
方继藩却是笑了笑道:“来了就是客,随他瞎转悠便是,许多东西,靠瞎转悠,也刺探不出什么,就说那蒸汽机车,送到他们的面前,他们也弄不明白。是了,这王子叫什么来着?”
一旁的萧敬道:“苏莱曼。”
苏莱曼……
方继藩顿时心里一惊。
这个人……在整个欧亚非大陆,是最著名的君主啊,他在欧亚非大陆交界处的地位,相当于中原的唐太宗。
“怎么,继藩听说过此人?”
弘治皇帝见方继藩面色又异。
方继藩摇头:“不曾听说过。”
弘治皇帝便笑了:“也罢,不谈此人了,继续说你的京察之事。”
方继藩便拿出一个初定的章程:“陛下,这是臣关于京察的草章。”
弘治皇帝接过了章程,却依旧看着方继藩:“你直说便是。”
方继藩便道:“要京察,首先要做到服众,若是在京察的过程中不公,或者有什么瑕疵,到时,难免就有人将其视为排除异己了。因此……臣的意思是,所有参与京察的官吏,都从年轻的读书人那里挑选,而且还要让他们先培训学习一些日子,学的,就是我大明的律令,除此之外,还有京察搜证的方法。这些人,可称之为京察官,再此之后,再令他们各自进行调查,譬如接受百姓的检举,而后,再进行搜证,最终拟定出案卷,此后,再呈送京察使。这京察使的人员,有太子殿下,有儿臣,也牵涉到了宫里,各部,如此,大家一道翻阅卷宗,进行核实,最终,将案情定巚,呈送宫中,由宫中作最后的定夺。”
“其中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专业,从前御史弹劾,往往是捕风捉影,这样终究是不妥的,没有详实的证据,没有搜证,贸然定罪,总是不妥。西山书院这里,可以负责进行培训一批人才,至于其他的细节,都在章程之中,陛下一看便知。”
第1491章 一个都别想跑
根本的问题,就在于专业性啊。
说白了,当下的御史和大理寺,大多都是金榜题名的读书人,读了半辈子的四书五经,进了翰林院,此后进入都察院或者是大理寺。
对于所谓的律法,他们甚至未必比小吏要清楚。
既然如此,那么索性引入一股新风气,招募一批年轻人,进行专业的培训,让他们负责这些事。
各个京察之间互不干预,你搜你的证,他查他的。
一旦有了足够的证据,直接呈送京察使。
京察使有十三个人,说穿了,就是给这些小京察们进行撑腰的。
虽然最终总是饶不过天子。
可至少……以往的时候,对于官员的监察,不过是靠着所谓的御史弹劾,现在……却开始正规化了一些。
弘治皇帝大抵看过了章程,随即抬头:“这样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了吗?”
显然,弘治皇帝对于这件事是很重视的。
方继藩则道:“陛下,想要万无一失,很难,所谓人心隔肚皮,这世上最难辨的就是忠奸。”
弘治皇帝皱眉,道:“这么说来,好像也无什么用?”
“有用。”方继藩信心满满的道:“据臣所知,许多官员,可谓是肆无忌惮。将欺压百姓,当做是家常便饭,哪怕是其家里的一条狗,都猖狂无比。可有了监察,儿臣不敢保证他们绝不会贪墨钱财,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徇私舞弊,可是……却可令他们收敛许多。”
弘治皇帝眼眸一张:“嗯?收敛?”
方继藩点着头,道:“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从前因为无所顾忌,所以哪怕只是一个小吏,都可堂而皇之的随意拉着街边的小民索要钱财,可有了监察之后呢,他们或许还会搜肠刮肚的进行贪墨,只是方法却绝非如此粗暴了,小吏如此,上官亦如此。任何事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若指望陛下下一道旨意,就可清除所有的弊害,这未免有些想当然。”
方继藩顿了顿,接着道:“倘使儿臣乃是一个小商贾,每日出入,都受小吏直接索要财物,碰到了官司,哪怕是受了冤屈,也只凭父母官的心情,先打一顿再说,我会如何想?”
“可因为有了震慑,小吏们便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了,可能……只有人托求他们头上,他们才敢遮遮掩掩的索取一些好处,暗中给人输送一些利益。而若是遇到了官司,父母官虽是心情糟糕,却也多有一些顾忌,哪怕是心里偏袒罪犯,也不敢做的太过,表面上维持着公正,这对小民而言,难道不是巨大的进步吗?”
弘治皇帝很认真的听着方继藩的分析,眼中渐渐亮了几分,大有恍然大悟之感:“有一些道理,朕不能清除所有的弊害,却可将罪大恶极者清除掉,让那些胡作非为者得到严惩,如此,才可让人收敛,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话说的好。想不到你竟还懂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
方继藩嘿嘿笑道:“陛下宽厚仁慈,躬行节俭,不近声色,且又勤于政事,重视司法,大开言路。不只如此,还驱逐奸佞,勤于政事,励精图治……儿臣在陛下身边学习,岂有不开窍之理。”
弘治皇帝却是皱眉:“朕知道,哪怕是要做到这些,也是不易,到时难免会重重的阻力,继藩……朕很担心你啊。”
方继藩坦然道:“此事有益社稷,对天下百姓,亦有莫大的好处,儿臣自是尽心竭力。至于阻力,当然是有的,甚至可能,儿臣还遭致无数人的报复,可这不算什么……”
弘治皇帝低头,又看了一眼章程,不禁道:“这里头竟还有陈田锦?此人……不是刚刚反对过……”
方继藩便道:“陈公只是就事论事,他的品行高洁,素来为儿臣所敬仰,公是公,私是私,私底下,儿臣对他却是敬佩有加,似他这般刚直之人成为京察使,这事才可水到渠成。”
弘治皇帝眼中不由带着赞许之色,感慨道:“想不到,你竟还有这样的心胸。”
方继藩也同样感慨:“儿臣和这位陈侍郎谈过,深深为他的刚正不阿所折服,在我心里,他就像儿臣的兄长一般,儿臣对他,是抱有感情的。”
弘治皇帝颔首,最终定夺道:“既如此,那么就放手去干吧。”
放手去干……我的手伤了啊。
方继藩心里琢磨着,暗暗感慨古人的落后,工伤竟无赔偿,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过方继藩还是很高兴,有了陛下的恩准,事情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慎重的挑选了一百个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大多品性不错,且都在西山读书,抽调出来之后,随即便开始进行培训。
另一方面,便是索要钱粮了,这么多个京察,将来总要有银子才可以办公。
他们需在各地租赁房子,还需雇佣一些人手给他们打下手。
当然……必须得有绩效才是,谁能办出案子,且案子的证据详实,并且得到了上头京察使的核准,当真能靠着真凭实据,扳倒地方官吏,这便记功。来年,给予的经费,自会增长,可若是连年都办不出点什么东西,或是好不容易办下来,结果发现,所搜之证竟是无法定罪,这绩效最差的,直接裁撤。
说穿了,在方继藩看来,奖金和经费,就是这些京察们的油门。
为了让自己更有名气,成为佼佼者,有更充裕的经费,这些京察们就必须拼了命的往前冲。
而十三个京察使的职责,恰恰就成了刹车,得检验罪证,确定人证物证的确凿,签发搜索相关的命令等等。
这群年轻人,大多朝气蓬勃,得知自己即将要成为实习的京察,个个都激动得不得了。
他们开始熟读大明律,学习侦查和搜证的技巧,甚至……如何招募线人,辨明检举人的真伪等等。
一个多月的培训之后,这些人便各自领了一笔银子,开始干活了。
事实上……
这是一个如鱼得水的好时代。
因为这个时代的贪渎或是欺压百姓,几乎是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人们堂而皇之的将数不清的银子,以冰敬、碳敬的名义,送到各家的府上,又或者,打着各种名目欺压小民的事,可谓是屡见不鲜。
偷偷摸摸之类的事,压根就不存在。
因而,所谓的搜证技巧,也根本就不存在。
各个京察,开始不断的接受检举,四处开始寻找人证物证,强抢民女的,直接索要钱粮的,甚至是寻常的小吏,京察们几乎都不放在眼里。
这些光天化日之下所发生的事,可谓是触目惊心。
人们对此,也早已习以为常。
数不清的罪证和卷宗,犹如雪片一般,堆砌的满满有一个屋子。
而此时……方继藩就立即请了朱厚照来。
在顺天府的一个小院落里,朱厚照再将所有的京察使,统统都招了来。
这些京察使们,对于京察……其实没有太多的概念,只是偶尔会有一些公文送到他们手里,告诉他们事情进展到了哪里。
有时,也请他们去坐一坐,大家群策群力,看看有什么对京察的看法。
现如今……
十三个京察使汇聚一堂。
衍圣公孔闻韶来了,逢人就笑,是个很随和的人。
英国公张懋和成国公二人,对这事不太懂,自觉得自己是来凑数的。
寿宁侯在一旁,则是叫嚷着饿了,朱厚照瞪了这舅舅一眼,他才住了口。
欧阳志自是很安静的坐在角落。
至于梁储,依旧还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萧敬也不情不愿的来了,且还很不情不愿的和刘瑾坐在一起。
他虽面带微笑,心里却不免嘀咕,咱是什么人,他刘瑾是什么人,咱在宫里一手遮天的时候,你刘瑾算个屁,现在……竟还平起平坐起来,哎……人生啊……
锦衣卫都指挥使牟斌板着脸,面上带着阴鸷。
陈田锦却显得颇为得意,悠然的捋须。能坐在这里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自己受方继藩这狗东西的敬重,不过……
陈田锦还是觉得这京察雷声大雨点小啊,这样也很好,还是不要折腾的好,既有了一个京察使之名,又免去了麻烦,这岂不是好?
方继藩见到了陈田锦,就笑吟吟的和他打招呼:“陈公,你好呀。”
陈田锦就抿着唇,故意别过脸去,一副少来套近乎,老夫和你没啥关系,别坏了老夫的清名。
方继藩竟也不恼,太子坐在首位,方继藩咳嗽一声:“太子殿下,人都来齐了,现在是否可以开始定巚案卷了。”
朱厚照倒是显得很激动:“好,现在起,所有人都不得离开,直到将这三百多桩弊案定巚之后,才可离开,这外头已派兵值守啦,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太子殿下一席话,顿时引发了许多人的窃窃私语。
咋回事?
什么三百多桩案子?
定巚个啥?
为啥不让人走?
陈田锦心一沉……不对啊。
第1492章 一扫而光
果然,朱厚照一声令下之后,外头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
哗啦啦的靴子颇有节奏。
这分明……是从外头来了一队禁卫。
这院中,顿时哗然。
张懋等人,面面相觑。
那衍圣公虽是故作镇定,可脸上的笑容却是不见了。
寿宁侯张鹤龄禁不住道:“呀,不是说好了来此只是谈谈京察之事,还有饭吃的吗?怎么就不能走了。”
可惜,没人答他。
张鹤龄见没人吱声,生气了,毕竟是国舅,也是要面子的:“到底有没有饭,说个准话吧,做人不能不讲信用。我张鹤龄也不是好欺负的,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不给饭吃,无论是谁,地位多尊贵,谁也拦不住我,我这就走,这梁子便算结定啦,从今往后,一刀两断!”
他的话,掷地有声,在这堂中绕梁不散,经久不息。
朱厚照嫌他多事,禁不住瞪着他。
可张鹤龄也有自己的骄傲,同样倔强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外甥。
目光短暂的交错之久,朱厚照居然认怂了,正事要紧,暂时不要节外生枝为好:“三餐自是管的,且丰盛无比,安心在此,先办完公务要紧。”
张鹤龄才收回了倔强的眼神,压抑住内心深处如小鹿乱撞的激动心情,听到饭食还丰盛,心念一动:“可以将家弟叫来吗?他已饿了许多天啦。”
自亏了八十万两银子后,张家已经很多天没有开伙了,吃的都是生冷之物。
朱厚照很果断的摇头:“不可以。”
这个舅舅,他太清楚了,让了一步,就不可让第二步,不然他会层层加码,得寸进尺。
张鹤龄露出遗憾之色,便不做声了。
朱厚照而后便冷声道:“取案卷来。”
一沓沓的案卷,由书吏们抱来了。
不只如此,上百个京察都在外头候命。
朱厚照先取出第一份,念道:“此五城兵马司副指挥钱治讳盗一案,此人取资于盗,同盗合污,不得人心已久。经办此案的京察刘建文何在?”
书吏们大声道:“刘建文何在?”
刘健文便进来行礼。
京察使们有点懵……
却见朱厚照翻过了卷宗,颔首点头:“上头的证据还算详实,里头有三个商户的口供,状告此人包庇盗贼,还有……经核实,他的一个兄弟,做的便是勒索商户的勾当。其人从前有一个舅子曾在他的府上做事,现在却已转了证人,说他在府中赃银甚多,多是讳盗所得,来,你们都看看。”
说罢,将卷宗传阅下去。
京察使们一个个轮流看过,传到了陈田锦这里时,陈田锦的心里已是有点凌乱了。
什么意思……
动真格的啊?
这个钱治,他是有些印象的,是个老实忠厚的人……
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目光久久的在那案卷里。
这案卷写着很漂亮的馆阁体的行书,看得很舒服,行文也很流畅,让人一目了然,里头还有许多的口供,不只如此,还有关于钱治此人经济情况的调查。譬如,查出他这几年置办宅邸和购买奴婢,就花去了八九万两银子,此前家里并不殷实,不只如此,他购置宅邸,竟没有从钱庄有过借贷的记录,这么多来源不明的款项,实是触目惊心。
陈田锦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可是……
三百多个案子,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这……
陈田锦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忍不住道:“太子殿下,有些事难得糊涂,不然,难免会引发恐惧啊……”
这是实在话,他有他的顾虑。
若三百多个案子,都是如此,那还了得,这不是要将人逼死吗?这岂不是成了太祖高皇帝的时候了,要让人人自危?
这是捅马蜂窝啊。
朱厚照只看了陈田锦一眼,眼中浮出一许嘲弄,冷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京察使,还是赃官,怎的胳膊肘往外拐。”
方继藩在旁转圜,笑吟吟的道:“陈公啊,我们这是职责所在嘛……”
陈田锦不禁微怒,不敢得罪太子,可他却是倔强的道:“我乃谋国之言,齐国公……切切不可自误。”
忙活到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方继藩似乎耐性已经给耗得差不多了,他突然变脸:“狗一样的东西,平时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染坊了,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想做焦芳是不是?”
陈田锦怒极了,瞪大了一眼,豁然而起,便直接要走。
可刚走两步,外头两个明火执仗的禁卫进来,铿锵一声,拔刀。
陈田锦:“……”
那被禁军举起的刀口透着锋芒……
“你来了这里,还想走?”方继藩已完全收起了那笑脸迎人的样子,顿时凶神恶煞起来:“还有,我要实话告诉你,什么狗屁自误,我方继藩偏就要自误,我晓得你是什么心思,你是害怕而已,可我方继藩不怕,我世受恩禄,今有赃官害民,剪除奸恶,乃人臣本分,纵是被人所恨,睚眦报复,纵万死,亦无所恨。给老子坐下,不然,今日除弊,就从你而始!”
方继藩一声厉喝。
欧阳志人等,便目中一沉,眼里掠过杀机。
几个禁卫横刀而立,更是杀气腾腾。
陈田锦一愣,到底也是个看得清楚状况的人,最后还是默默的坐回了原位。
方继藩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侧目向一旁的记录官道:“方才的话,原封不动记录下来。”
今日的京察使闭门会议,一切都需入宫禀奏的,毕竟兹事体大。
记录官忙点头,匆匆提笔,原封不动的记录。
朱厚照这才看向那京察刘建文道:“你经办此案,对此案有何看法?”
刘建文行礼道:“证据确凿,既已有眉目,下官恳请诸京察使签发搜法令,下官入其宅邸搜查,并且暂将此人羁押。”
朱厚照四顾一眼:“你们如何看呢?”
方继藩第一个道:“我无异议。”
萧敬随即笑吟吟的点头:“殿下,奴婢也无异议。”
张懋等人纷纷点头。
欧阳志人等,自也点了头。
梁储若有所思,终还是点了头。
倒是那大理寺和刑部的人,颇有几分顾虑,他们下意识的看向陈田锦。
陈田锦咬牙道:“不可……此事理应……”
不待他说下去,朱厚照便打断了她:“可惜多数人已经同意了,你是少数,这样说来,便照准啦。”
陈田锦:“……”
“由哪个京察使签发搜法令和拘押的驾贴呢?”
方继藩笑了笑道:“陈公来吧。”
“对,陈公来。”
陈田锦绷着脸,拧着眉头道:“殿下,下官没有同意。”
“章程就是这样的。”朱厚照道:“既已是多数人决议了,那么就必须得签发,你不同意也不成,你是京察使,非要签发不可,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坏,当初这个章程,你也是同意了的。”
刘瑾此时龇牙咧嘴的站起来:“规矩谁都要遵守,不遵守,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其他人冷眼旁观,漠然的看着陈田锦。
陈田锦还是觉得不妥,依旧固执的摇头道:“这……”
“无妨,反正……你的印章,本宫已经给你刻好了,本宫暂代着保管,帮你签发就是了。”朱厚照笑吟吟的道。
陈田锦:“……”
“好了,时间不等人,赶紧定夺下一个案卷才是。”
陈田锦:“……”
……
三日之后。
萧敬亲自带着一沓卷宗和奏报入宫了。
弘治皇帝万万想不到,萧敬这个京察使,竟是去了足足三日。
萧敬拜倒:“奴婢见过陛下。”
弘治皇帝看着脸色略有疲惫的萧敬,道:“怎么耽搁了这么多日子?”
萧敬如实道:“卷宗太多了。”
太多了……
弘治皇帝倒是来了兴趣:“取来给朕看看。”
于是那三百多个案子很快搬了进来,在弘治皇帝的案头上堆砌得很高。
弘治皇帝的眼中还是闪过了惊讶,他只随手取一份,是太仆寺丞暗中将劣马,来替换寺中的优马的。
太仆寺管理的乃是皇家车驾,兼且养马,此寺丞胆子不小,将好马偷偷盗了卖掉,和一个贩马的商贾勾结……
这是一个太仆寺的书吏暗中检举,里头记录的十分详细。
弘治皇帝看了,直接震惊了。
朕的马……他也敢暗中替换?
萧敬见弘治皇帝的脸拉下来了,便道:“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仔细搜证过的,经过京察使们的讨论,其中有一百八十多件,都是认证物证都没有疑义的,其他的,是证据不够足,直接发还重新搜证了。现在……就等陛下来定夺,京察使这边,预备要签发的拘押驾贴还有搜查令,只要陛下恩准,京察们立即调厂卫人等动手。”
弘治皇帝没吭声,他接下来捡起了一份份的卷宗看起来,看的极仔细。
这一看……真是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盗卖,挪用,都是欺民、勒索,甚至还有强抢民女的。
弘治皇帝的脸色越加蜡黄……至于冰敬、碳敬,在这些面前,简直不值一提了。
第1493章 圣旨到
弘治皇帝脸色苍白,后头的卷宗,几乎已经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了。
这……还只是查实的,那些没有查实的呢?
这不查还好,一查,已是吓死人了。
弘治皇帝闭上眼睛,神色透着也许疲惫之意,道:“牵涉了这么多人?”
“是。”萧敬道:“其中,有罪大恶极者,三十二人;较为严重者,也有二十余人,除此之外,昏庸之人也不在少数,有百余人之多。齐国公……齐国公……”
弘治皇帝终于又张开了眼睛抬头看着萧敬道:“他说了什么。”
在弘治皇帝的目光下,萧敬再不敢迟疑,立马道:“齐国公说,陛下见了,一定担忧,可是呢,这历朝历代,光鲜之后,肯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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