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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6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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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继藩也脑子有点发懵。
  呃……这个弟子……
  哎……难怪在历史上,被人打压啊,我方继藩若是历史上的刘瑾,我也打压你,这情商……真是像极了我方继藩,同样的耿直啊。
  方继藩毕竟心里是维护自己这个弟子的,便道:“陛下……此言……实为不妥,你看,王伯安他都已经惊呆了。”
  可王守仁似乎读不到方继藩的用心良苦,却道:“回陛下,臣没有受惊!”
  “……”


第1560章 重大机遇
  方继藩有些无语。
  好在弘治皇帝对此没有过多的计较。
  他命萧敬取来了奏报,又细细的看过之后,敲了敲案牍:“这是大功,现在这乌拉尔,谁接任了王卿家的职责?”
  王守仁回道:“臣的弟子刘杰。”
  刘杰……
  刘健站在班中,面无表情,心里只是唏嘘不已。
  此事,他早就知道。
  刘杰又走了,对于刘健而言,这个儿子……虽是年纪不小,却依旧少年如故。
  他要走,刘健没有去阻拦。
  大丈夫建功立业,有什么好阻拦的呢?刘健固然不舍,可终究还是开明的人。
  只是……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刘健心里也忍不住有一个疑问,刘杰当真可以在乌拉尔独当一面吗?
  弘治皇帝听到刘杰二字,别有深意的看了刘健一眼,随即颔首:“朕知道他,他在黄金洲功勋卓著,此番回来,是千疮百孔,朕几次询问过他的伤势,只是……他伤势才刚好,就要跋山涉水,哎……”
  虽是一声叹息,却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对此安排算是表态了,没有任何异议。
  此时,弘治皇帝精神抖擞起来,笑了笑道:“方卿家的弟子,都令朕开了眼界,朕得卿等,是朕的福气。王卿家有大功,且先歇息几日,朕有任用。”
  王守仁行礼:“遵旨。”
  弘治皇帝又看了方继藩一眼:“方卿家桃李满天下,这教化的功劳也有方卿家的一份,朕左思右想,若是乌拉尔的鞑靼人,尚且可以教化,我大明子民岂有不可教化之理,此事,方卿家上一道奏疏来吧。”
  弘治皇帝对于方继藩的教育能力,是极佩服的。
  太子从前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还有他的那些弟子,那些徒孙,无一不是独当一面,文武双全的人才。
  科举到了如今,已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西山书院的模式,能否走通呢?
  这才是弘治皇帝所关心的问题。
  弘治皇帝此言一出,翰林们个个诧异,面面相觑。
  有人几乎想要站出来,说点什么。
  从选吏为官,到现在,难道陛下还要改科举制吗?
  这教育的改革,一旦落在方继藩这狗东西的身上,十之八九,是要出大事的啊。
  可是,不等人反对,方继藩就淡定的道:“儿臣遵旨。”
  ……
  从宫中出来的时候,方继藩徐步走着,却如霜打的茄子,一副见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
  王守仁亦步亦趋的跟在恩师的身后,见恩师如此,不免关切:“恩师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方继藩幽怨的看了王守仁一眼,突然咬牙切齿,可看到王守仁这干瘦的身躯,那太阳穴上鼓囊囊的,一眼瞧见,便晓得是个练家子,方继藩终于冷静下来,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可能着了风寒吧,伯安有心啦。”
  王守仁更为关心:“恩师应该多休息。”
  方继藩又扯了扯嘴角道:“噢,好,知道了。”
  王守仁又道:“陛下予以恩师重任,这章程……恩师有什么打算?”
  方继藩对这种事是最直接的,一挥手道:“你来写,写好了,就给为师看看,若是没什么差错,就递上去。”
  “可是陛下说了,让恩师……”很显然,王守仁是个不太懂得变通的人。
  说实话,他若是懂得变通,以他的智商,这弘治朝还会有其他人什么事?
  方继藩这才想起了王守仁这耿直的性情,深呼吸一口气,才道:“好,为师自己写。伯安啊,你不要在为师面前晃啊晃,为师看着难受。”
  王守仁沉默了片刻,凝视着方继藩:“恩师莫非嫌弃学生?”
  方继藩:“……”
  他只好露出了如沐春风的样子:“伯安为什么这样想,你是为师心里最柔软的一块,是为师的心头肉啊。好啦,我说完了。”
  王守仁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恩师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今日在殿上,自己过于耿直?
  可是……
  王守仁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恩师平日就是这样教授自己的啊。
  做人……要实在!
  ……
  方继藩的心情虽然有那么一点郁郁,可领了皇帝的命令,方继藩的动作很快。
  这等事,宜早不宜迟,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方继藩客气了。
  陛下希望得到更多的人才,而这些人才,科举已经无法满足需要了。
  在小农社会的时候,要管理百姓,并不需要太多的才能,别人不识字,你能识字,别人不懂道理,你懂道理,这就是巨大的优势。
  可现如今,却全然不同,数不清的行业,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来,越来越多专业的东西,根本不是只读经史的人能够掌控,这些人,开始越来越力不从心,可是他们却是占据了高位,若是长久下去,对于朝廷,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弘治皇帝有这个念头,固然已是引起了士林更大的担忧。
  可士林们……嗯,已被打包走了一批,影响力明显微弱了一些。
  因而,倒也不至于像数年前一般,引发太大的震动。
  可即便如此,涉及到挖人祖坟的事,读书人的怨气,还是极大的。
  可对于方继藩而言,这一次新的教育改制,却是关系到了他的切身利益。
  不,准确的来说,关系到他的徒子徒孙们的未来。
  他方继藩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护短的人。
  庙堂上的官位只有这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方继藩变不出这么多的坑来。
  可西山书院的读书人,已有数万人之多,固然专业不同,前途自也有别,有的可以从事研究,有的入朝为官,有的从医,有的进入了作坊,成为了作坊中的佼佼者,也有的,从商。
  可即便如此,方继藩不能不考虑他们的未来啊。
  因为无论是从事什么职业,最终……他们会遭遇到天花板。
  天花板是什么呢?
  自是科举为官的问题。
  现在方继藩奉旨递上教育改制的新章程,其本质,就是从底层入手,一改从前的教育方向。
  若如此,那么几乎是等于让这科举土崩瓦解。
  倘若人人都不去寒窗苦读那四书五经,科举……还有必要吗?
  自然……科举还是有必要的。
  它是一个较为公平的选士体制,只是在方继藩看来,错的在于八股。
  他要做的,是将八股从教育中剔除出去,而新增许多科目,一旦如此,则意味着,西山书院的弟子们,前途似锦。
  若是八股取士,那么谁八股作的厉害,谁就能为官,谁做了官,就更加维护八股选士,他们有的因为八股入仕,有的因为八股,而成为大儒者,掌握了权力,也掌握了舆论,自是更加的鼓励人去学习八股。
  可若是用其他方法去选士,打个比方,若是朝廷用医术去选士,那么会如何呢?那么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朱厚照,就是苏月,就是那些医学生。
  因为这会引发全天下学医的热潮,随便一个医学生放到外头,都会成为大医者,就如从前的大儒一般,会有数不清的人,哭着喊着求他们为师。他们甚至可以因此而做官,甚至入阁拜相,医学生们的地位,将会疯狂的提高,甚至可以到左右经济民生的地步。
  陛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命方继藩来主持此事,这自是对整个西山书院最大的利好,因此,西山书院上下听闻了此事,数万的学子们,也是满怀着期待。
  方继藩迅速的召集了学院下设的各个书院院长以及一些书院中的佼佼者,立即开始参与洽商。
  这算学院、工学院、屯田卫、医学院、化工学院、商学院、文学院彼此在一起,迅速的草拟了一份章程,紧接其后,方继藩则开始修订,最终又将王守仁请来参谋一二。
  虽然有些讨厌王守仁的耿直,可……好吧,方继藩还是觉得不得不依赖这个家伙的。
  毕竟……方继藩哪怕是有两世为人的经验,可毕竟还是不够接地气。
  而王守仁不一样,他去过交趾,去过乌拉尔,与无数人打过交道,教化了数不清的弟子,哪怕是在西山书院,他也是桃李满天下。
  王守仁对方继藩的章程修修改改了一番,方继藩大抵看过,觉得没什么差错,随即入宫觐见。
  弘治皇帝看着方继藩递来的章程,他看得极认真。
  事实上,这些日子,弘治皇帝也受了不小的压力,不少的大臣表示了对方继藩的担忧,可弘治皇帝依旧不改初衷,专等方继藩的章程来。
  这一次,方继藩自然没有令弘治皇帝失望。
  方继藩为此做足了准备,这是一份极为详尽的章程,而里头对于教育的改变,可谓是方方面面。
  弘治皇帝一面看,一面询问:“这第三页这里,各省需设省学,府设府学,当今天下,不是已有县学、府学了吗?何以又另行增设,朕只恐如此,要浪费不要公帑吧。”
  方继藩带着微笑道:“陛下,此学非彼学。”


第1561章 重大国策
  方继藩道:“陛下,这章程的后头说的明明白白,县里要增设县学,这县学不再只是和从前一般,只负责管理生员,而是直接开设学堂,教授各科的教程。读书人入学,学习的乃是算数和经史,同时再辅以一些其他学问,此为童生。若是学有所成,即可进入府学继续深造,当然,依旧还是要考,府学也是为期三年,三年之中,学习的知识便需更加复杂了,可根据读书人的不同偏好,择选学科,此为秀才。待府学有所成,则继续进行考试,若是高中,则入省学读书,省学之中,知识就更加复杂了,直接可选商学、工学、算学、医学等科目入学,学有所成,即可称为举人。”
  “其中若还有人想要深造,则可参加西山书院的入学考试。咳咳……儿臣以为,若是能中西山书院,并且成绩优异未被淘汰者,可为进士。”
  说实话,方继藩有些不太好意思。
  当然,这也是西山书院群策群力的结果。
  在书院的那些院长以及大学者们看来,书院这么厉害,能在这里毕业的,给个进士不过分吧。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一眼方继藩:“若各县,各府,各省都设学,且还专门聘请教授、博士,进行授学,这营建的学舍,还有各种教学的费用,花费一定不菲吧?”
  方继藩道:“陛下,教育乃是国家的根本,一个好的人才,所能带给朝廷和大明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儿臣以为,这个费用,礼部应该拨付一些,此外,各县、各府、各省,也可拨付一些。除此之外,再有学子们的学费,完全可以筹措。”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神情间透着几分无奈:“卿所上的奏疏,一经放出去,只怕要天下震动不可。”
  方继藩正色道:“陛下,儿臣为了陛下,刀山火海在眼前,也不皱一下眉头。若是能为大明江山,纵万死,亦绝不悔意。儿臣认为,当今天下,已到了非改不可的局面。陛下还记得管理那个作坊吗?一个作坊涉及到的事,已是千头万绪,可而今的天下,却已和从前完全不同了,从前只有官民,现在却是士农工商,百花齐放,单单一个工商,其中所涉及到的分类,又是数之不尽。陛下难道认为,单凭读经史的人,可以治理一方吗?”
  弘治皇帝对此,的确深有感触,他很明白方继藩的意思,其实从各地的奏报来看,许多地方父母官的奏疏之中,就让弘治皇帝觉得可笑,因为这些人全然不同,对于地方上的新事物,一窍不通,却大发议论,闹出了许多的笑话。
  方继藩继续道:“所谓学而优则仕,可现在八股取士,所学的东西,若是进入了仕途,则是贻害国家啊,儿臣请陛下三思,倘若外头震动,读书人们骂声不绝,儿臣要做这个罪人,那么儿臣就做这个罪人好了。”
  弘治皇帝见方继藩毅然决然的样子。
  以往的时候,弘治皇帝和方继藩是一同在挖八股的墙角。读书人觉得疼,可这疼,还只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可现在……这墙角挖得差不多了。
  是到了图穷匕见,彻底送他们去火葬场的时候了。
  弘治皇帝似还在权衡。
  他深知此事的后果。
  毕竟,他是天子。
  天子眼里,是没有好坏对错的,只有利弊。
  弘治皇帝固是知道八股之害。
  可方继藩的这道章程里,几乎没有任何八股取士的读书人的位置,完全将西山书院的教育模式,推及到了天下。
  将来,无论是做官,为商,还是成为大学者,也几乎都不会有读八股的读书人一席之地。
  弘治皇帝皱了皱眉道:“朕继续看。”
  他继续看下去,里头有大量的鼓励孩童入学的策略,有对于入学者的安置……
  弘治皇帝看得很细致,足足看了一个多时辰,萧敬在一旁,换掉了一副又一副的茶水,茶水递上来,弘治皇帝不喝,凉了,继续撤下,换上新的热茶,可弘治皇帝却依旧没有动。
  他不但要看,脑海里也在不断的思索。
  待这章程来回看了两遍,弘治皇帝抬起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方继藩一眼:“朕在想一件事。”
  方继藩站的脚都酸了,好不容易见陛下有了动静,突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立即激动道:“陛下在想什么。”
  “希望!”弘治皇帝凝视着方继藩:“王卿家口里所说的希望。”
  方继藩:“……”
  弘治皇帝的表情很认真,道:“他一直都在说,教育的根本在于希望。朕想明白,什么是希望。”
  方继藩大抵明白皇帝的思路了,便道:“陛下,就好像科举一样,读书人为何要科举,不就是因为能做官吗?做官,就是他们的希望。”
  弘治皇帝颔首:“这个,朕明白,你的意思是,要让人从读书中得到好处?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原因吗?”
  方继藩想了想:“这个……”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什么是希望,道理……朕自然也懂一些,可是……朕还是不太明白,或者说,理解并不深刻。”
  “要不然……”方继藩的脑子倒是转的快,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道:“陛下找一些读书人来问问?”
  弘治皇帝却是乐了:“那好,朕来问你,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方继藩倒没想到弘治皇帝第一个就是问他,他毫不犹豫的道:“儿臣读书,当然是为了江山社稷,儿臣是为了报效皇恩。”
  嗯,很理直气壮!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你看,朕问你,读书是为何,你便说是为了报效朕。朕若是召其他读书人来问,想来他们也是这样的回答。”
  方继藩:“……”
  卧槽,陛下你这是抬杠啊。
  方继藩立即道:“陛下,儿臣和其他的读书人是不一样的啊。”
  弘治皇帝摆摆手,别具深意的道:“你的章程,兹事体大,朕知道这有益于朝廷,可朕还是不敢轻易下决心。所以……朕还是想知道,什么是希望。朕当然要亲自去问问那些读书人,可是却不能将他们招到宫里来问。否则朕得到的回答,一定如继藩这般。”
  方继藩有点急了,似乎有误会呀,他忙道:“陛下,请听儿臣解释一下。”
  弘治皇帝乐了:“你不必解释,朕自然知道你是为了报效朕而读书的。”
  虽这样说,可方继藩还是不信。
  不过……显然,弘治皇帝还在权衡,他有些下定不了决心。
  废除掉国朝已行之有年的国策,且还是祖宗之制,这几乎和隋唐时开科举一般,是破天荒的事,到底会产生多大的阻力,会有多大的破坏力,也只有天知道。
  弘治皇帝不得不谨慎。
  他沉吟道:“前些日子,有一份奏疏说是南直隶庐州府知府王广在任,治学有方,其治下在他的治理之下,学风鼎盛……朕倒是极想见识见识。这庐州府距离中都凤阳,不过是一墙之隔,朕想着,如此大政,不可不察,朕欲往中都,以祭祖之名,前去看看。”
  巡江南?
  方继藩没想到,弘治皇帝竟有如此大的魄力。
  不过细细想来,虽是太祖和文皇帝在的时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文臣们都管不着,也不敢管。此后的天子,因为文臣们的话语权越来越大,想要出宫,都是阻力重重,因而,若是皇帝四处巡游,难免要遭反对。
  而现在,显然风气好了许多,何况,还是以祭祀祖先的名义。
  弘治皇帝眼中透着坚持,道:“朕去去庐州府,且看看庐州府知府的教化如何,再行决定吧。”
  方继藩便道:“陛下不知何时启程?”
  弘治皇帝道:“就这几日,宜早不宜迟嘛,卿与王卿家也早做准备,到时免不得要将你们带上的。”
  方继藩有些不情愿去,跟着弘治皇帝出巡,是找罪受啊。
  此时,又听方继藩道:“至于这份章程,朕暂且秘而不发,是了,这章程有多少人参与了制定,还是继藩一人想出来的?”
  方继藩咳嗽:“有数十人参与了,都是儿臣的……”
  弘治皇帝:“……”
  “事先,可告诫他们,不可泄露吗?”
  方继藩:“……”
  君臣二人大眼瞪小眼,这意思……
  最终……弘治皇帝什么都明白了:“也罢,先试一试水温也好。这几日,你安生的待着,不要再火上浇油。”
  “儿臣遵旨。”
  方继藩灰溜溜的行了礼,告退去了。
  次日清早,便有旨意出来,弘治皇帝欲往中都告祖。
  对此,百官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
  其实……大家已经习惯了。
  哪怕是有人想以浪费民脂民膏的名义反对,可细细一想,好像花的也不是国库的银子,最重要的是,现在冒头,风险实在太大,不值当。
  也罢!


第1562章 千秋万代
  弘治皇帝这次特别的雷厉风行,说走就走,很快圣驾便启程。
  这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不过,毕竟……这确实是内帑花银子。
  因而,只需下旨太子监国,所用的仪仗,禁卫,给养,统统都是现成的。
  有了银子,偶尔浪费一下,挺好。
  对于祭祖这种事,自是英国公张懋有了用武之地。
  他奉旨率一支人马先行,可非要让方继藩陪同。
  方继藩实在是受不了这位世伯。
  这一路,张懋与方继藩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探讨的内容,多是祭祖的礼仪。
  在张懋看来,自己已经老了,可陛下总需要有个人去祭祖,方继藩是驸马,真是再好不过的接班人。
  最紧要的是,能去祭祖,说明了宫中的信任。否则为啥这么多的公候,陛下唯独选择他呢?
  方继藩成日游手好闲的,迟早要出事,还不如给他一份差事,将来人们说起,免不了要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大明忠臣。
  方继藩听的耳朵都快要出茧子了。
  偏偏张懋还不爱坐车,他要骑马。骑马也就罢了,还非要拎着方继藩与他同骑。
  他总是感慨:“咱们的祖宗,都是马上跟着太祖高皇帝得的天下,后世子孙,岂可忘本?别人如何,老夫管不着,老夫专管你。”
  方继藩便坐在马上,听着他的絮絮叨叨,昏昏沉沉的要睡,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
  只过了十数日,先锋的人马便到了中都。
  中都守陵的大臣和宦官纷纷来迎。
  他们和张懋是熟识的,唯独对方继藩不太认得,只当方继藩乃是张懋身边的小跟班。
  守陵的大臣和宦官,大多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一般人自是不必搭理,因而对方继藩爱理不理。
  等到张懋手指着方继藩道:“此乃齐国公方继藩,都来见见。”
  方……继……藩……
  这些人一听这三个名字,下意识的就觉得,怎么听着如此的熟悉。
  接下来……嗯,要吓尿了。
  难道就是那传说中的……
  啪嗒一下,方继藩的脚下就跪了一地。
  若在京师,方继藩固然也有凶名,可大多人听了,只是觉得有些许的害怕,毕竟……在大家的眼里,京里的那个方继藩,终究还属于人类的范畴,既然是人,再坏再恶,这心里的害怕,还是有限的。
  可到了外头,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这传言又多了几道工序,这一个得了脑疾的坏蛋,则变成了没啥毛病,但就喜欢吃人的妖怪,是要将人的血肉丢进磨盘碾成粉末的怪物。
  因而,众人战战兢兢,再不敢抬头去看方继藩,只颤颤的道:“见……见过齐国公……齐国公……公……公……侯万代。”
  方继藩皱眉,他最讨厌的,就是齐国公的后头再加几个公了。
  好在他历来脾气好,不爱与人计较,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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