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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6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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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则拖沓着沉重的脚步,不理会这些闲杂的声音,他泪水涟涟落下,猛地,泪眼朦胧的眼眸一张,而后又用长袖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他将自己的脸抹花了,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紧接其后,朱厚照脸色冷然的张口道:“血债血偿。”
第1572章 大祸临头
西山书院疯了。
整个京师震动。
在西山书院,对于所有的读书人而言,没有人比方继藩更加重要。
哪怕方继藩已极少去管理西山书院的事务,可这从无到有,最终逐渐茁壮成长的书院,方继藩已被视之为精神图腾。
谋刺杀,乃是他们的恩师,他们的师公,他们的师祖。
杀了方继藩,又何尝不是诛他们的心。
很显然,教授们已经管不住事态了,或者说,那些授课的教授和博士们,本都是精挑细选,乃是人中龙凤,新学的精华,在得知了消息之后,已将教具和书本一摔,大呼一声:“今刺吾师,如刺吾父母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尔等若还能在此高坐,静心读书,如此,与禽兽何异?不报此仇,不堪为人,今吾师以废八股而死,天子有诏,废黜八股,那旧学门人,蝇营狗苟,深恨吾师,方有今日。历来汉贼不两立,这些贼子,就在京里,就在京外,遍布天下,他们欺吾西山书院无人吗?”
生员们炸了,纷纷举起了扳手等奇奇怪怪的东西,声震瓦砾的大呼:“诛贼。”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拼了!”
……
交易所……
当消息传来时。
王不仕看着泪流满面的邓健,他摘下了墨镜,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他见证了自证券交易所自开业以来,最疯狂的一次抛售。
春暖鸭先知。
齐国公遇刺,死了!
齐国公啊……
齐国公对于所有做买卖的人而言,就是一个象征。
因为有了齐国公,所以有了西山煤业,有了西山建业,有了西山药业,西山钢铁,无数骨干的产业顺势崛起,带动了整个商业的繁华。
甚至有商贾说笑,想要知道市场是否景气,只要盯着齐国公就可以。
这绝非是玩笑,事实即是,齐国公与百业,本就是息息相关的。
对商贾们而言,朝廷打压了商贾百五十年,百五十年间,商贾们形同于贱民,莫说在此谈笑风生,哪怕是出门在外,都需夹着尾巴,生恐引来祸端。
自有了齐国公,情况才开始好转。
齐国公就如同是风向标。
现在突然被刺,显然……是想要这天下回到原来的轨道中去。
只是……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大家还有容身之地吗?
连容身之地都没了,所谓的信心,在此刻,荡然无存。
于是……
商贾们疯了。
疯狂的抛售……
抛售一切可以抛售的东西。
在此刻……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让人安心了。
于是……钱庄开始疯狂的挤兑。
所有的资产,都在统统的抛售。
王不仕亲眼见证着,他内心是复杂的。
这个万丈高楼平地而起的新世界,在此刻,竟是崩塌的如此之快。
几乎所有的股票,瞬间无人问津。
无论它曾有多大的前景。
无论它曾经有多大的盈利。
没有人再在乎这些了,盈利几何,没有关系了,他们只想兑换成真金白银,这些金银,要赶紧藏起来,藏在自己的地窖里,预备过冬。
这突如其来的暴跌,让反应稍慢一些的人,欲哭无泪。
很快,原本价值不菲的股票,瞬间成了废纸。
完了,一切都完了。
王不仕叹了口气,他摸了摸邓健的脑袋。
邓健这个家伙虽然坑,可是……被他坑久了,竟出了感情。
他呐呐的道:“不哭。”
“我家少爷……我家少爷……他……他……”邓健涕泪直流,抽泣得几乎难说出话来。
“走吧,一切都已结束了。”
邓健看着被人撕碎,漫天飞舞的股票和契约,不禁道:“府里的股票,不卖……不卖了吗?”
王不仕竟是露出微笑。
而后面上再没有过多的表情:“一切都已结束了,这不过是浮光泡影,现在……仿佛又回到了人世间,现在再想着卖掉,已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当这一日到了,这些不过是废纸一张而已,老夫……就权当是黄粱一梦吧,这一梦醒来,照旧,天下还是那个天下,人间亦是那个人间,走吧,结束了,老夫预备请辞告老,我还积攒了一些银子,是该回乡中去了,你……随老夫去吗?”
邓健却是猛烈的摇头:“我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我要去找小少爷,可能……要去黄金洲……”
王不仕叹了一口气,这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不过……也罢……
……
“齐国公死了!”
靠近文庙,是一群读书人所居的地方。
消息已传了来。
寒窗苦读的读书人们,顿时露出欣慰。
果然……老天有眼了啊。
周举人和陈举人是最高兴的,他们本就是朋友,周举人先听到消息,兴冲冲的提了酒,寻到了自己的好友。
陈举人听到消息之后,喜极而泣,手舞足蹈的道:“这……这是老天有眼,是天不绝我圣学啊,此贼豺狼成性,国贼也,今天诛此贼,你我的好运气来了。”
此前听说要废除八股,这两位举人老爷忧心忡忡,没了八股,他们的一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学了一辈子的八股啊。
可现在……
二人几乎相拥而泣。
“来,陈兄,当浮一大白。”
“好,当浮一大白。”
陈举人命府中的书童,取了酒盏来,开了周举人提来的一坛花雕,斟满,二人一饮而尽,面上都泛着红光。
周举人激动得耳根都红了:“陈兄,此獠既是被诛,自是普天同庆,陛下身边,少了这个贼子,便是你我因缘际会,将来金榜题名,大展宏图之时,难怪,昨夜我忽做一梦……”
“噢,不知何梦?”
“我梦见……梦见……”
……
外头,有人疯狂的拍门:“陈兄……陈兄……”
有一个秀才,跌跌撞撞的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两位举人见了他,一时愣了。
周举人打起精神:“原来是刘贤弟,刘贤弟竟也来拜访了,是不是也是为了……”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
“朝廷废科举了。”
两个举人听了这话,顿时……脑袋炸开一般。
刘秀才顾不得二人的反应,逐而道:“不只如此,还废除了所有读书人的功名,已命各地学官削除学籍名录,从今以后,再没有举人,没有秀才了……”
说着,刘秀才捂着脸,露出痛苦不堪之色。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周举人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然:“这……这如何可能,这怎么可能!陛下……陛下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啊,这不是真的,绝不是真的……陛下难道就不怕咱们读书人……”
刘秀才悲切的道:“不,现在……该怕的是咱们……”
“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刘秀才打了个寒颤,看着周举人道:“而今这满街对这纶巾儒杉的读书人,都是恨之入骨啊。你们不知道吧?股价崩了……半个时辰不到,几乎所有的股票,统统暴跌……有许多人,已是转眼之间,所拥有的一切化为乌有,已有人开始去读书人宅里纵火了呢,城南的周大儒,不知你们认得吗?他的宅邸,就起火啦,烧死了几口人。”
“还有人要去提学衙门里,抢夺学籍的名录,说是咱们这些有功名的读书人,统统都该死,要趁着朝廷销毁学籍名录之前,拿了名录……一个个……报复……要为齐国公报仇雪恨!”
陈举人也给惊得打了个寒颤:“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他眼睛红了,一把拉过了刘秀才的衣襟,龇牙裂目的道:“股价暴跌了?我……我……愚兄我……”
他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对于外头纵火的事,一点也不关心。
他突然哀嚎的道:“我买的四海商行……它也暴跌了……也暴跌了?”
“跌了……都跌了……”刘秀才滔滔大哭:“不只是股价,这宅邸,到现在,已是拦腰而断了,可怜我才刚贷款买的宅子啊,交了真金白银的首付,现在这宅子,竟是不及借贷的银子……”
周举人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因为……他也是在京中置了产的。
功名没了。
家底也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周举人突然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他喃喃念道:“这么说来……这么说来……”
“我来,便是提醒两位兄台,这些日子,万万不可出去,都留在家中,大门紧闭,避祸要紧,还有……家中一定要小心火烛,而今……京里已是乱成了一锅粥,要出大事啊。”
周举人和陈举人已没有心思再听这些了。
避祸吗……
可到了现在,不就已大祸临头了吗?
毕生的积蓄,辛苦得来的功名……而今……统统都没有了。
“是谁……是谁刺杀了齐国公……”陈举人泪流满面:“齐国公是当朝大臣,是当今圣上的驸马,他们……竟是胆大包天到了这个地步……”
第1573章 血光之灾
一个个与八股有关的书院,开始查抄。
事实上,就算是朝廷不查抄,儒生们也都跑干净了。
谁敢留啊。
一夜之间,起了十几处大火,烧死了不少人。
朝中的不少大臣初初听闻方继藩遇刺之事,心里还暗爽不已,可很快,他们便欲哭无泪起来。
事实上,手持股票和宅邸最多的,就是这些人啊,可突然之间,他们发现自己手中持有的,竟都成了废纸。
于是他们疯了似的想要去兜售,可显然,都已迟了。
因为此时,没有人再对股票和宅邸问津,哪怕再如何贱价,也不会有人理会了。
紧接着,新城的所有工程,统统停顿下来。
那些此前还拥有数万数十万两纹银身价的人,转眼之间,一无所有。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宅邸固然不值一钱,却还是背负着沉重的贷款。
这些贷款,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在新城外的城隍庙里,顺天府经常发现穿戴着儒杉纶巾的尸首。
许多人传言,这都是西山书院的生员所为。
在京外的一处庄子,有举人反对朝廷虢夺他们的功名,并且绝不认可税吏登门,来和他们算一算今年的粮税,在说吏被打了出去之后,紧接其后,便出现了一群西山的生员,将这庄子夷为平地了。
甚至一向与人为善的屯田卫,竟也开始在地方上被鼓动起来。
要士绅们缴纳税赋,官府往往力又不逮,因为需重新丈量田地,可这……恰恰是屯田卫最擅长的,他们早将各处的土地算的清清楚楚,直接送到了地方官府,这地方父母官纵想包庇,却也无可奈何了,不得不下令清缴田税,税吏的背后,是屯田卫,屯田卫的背后,是西山书院,他们擅骑射,且尤为残忍,不只如此,他们的背后还有镇国府,也就是太子殿下的支持,太子殿下背后呢……则是皇帝。
陛下已连下数道旨意,禁绝书生言事,要求士绅一体纳粮……
其中受害最大的,却又成了朝中百官。
他们不但有宅邸,家乡可是还有许多土地的啊。
他们的亲族在地方上,仗着他们的关系,早已掌握了不知多少的土地。这可是大片的土地,一旦缴纳粮税,便不知几何了。
有人开始上书,可很快,京察便登门。
吏部这里,欧阳志一个个的签发公文,罢黜官员。
甚至到了一日罢黜十数人的地步。
欧阳志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好不容易打一会儿盹儿,便梦到了恩师,于是泪目,他虽迟钝,后知后觉,情感其实最是丰富的,吏部上下,此时此刻,竟无一人敢于顶撞欧阳尚书。
头七的日子,转眼即来。
街上已再看不到有人头戴纶巾儒杉,百业萧条,西山钱庄,产生了大量的烂账,为了催收,招募了大量的人大量的没收宅邸和田产。
王金元忍着悲痛,他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只觉天塌下来了,如行尸走肉一般,恍惚之间,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在这最紧迫的时节,他知道……西山钱庄,有方家的一份,少爷还有两个小少爷,不能在这个时候,将他们的家底败光了。
于是……必须收账。
于是他振作起来,他对着一个个的账目,将这些账目,一一比对,谁家还不上银子,抵押的家产几何,而后再命人拿着账单派人登门。
而如今,不肯还贷的人,已如过江之鲫。
工部员外郎周涛就是其中一个。
当初,他可算是最乐见于方继藩遇刺的其中一个。
他还有儿子,寄望在了科举上头,他自诩自己是圣人门下,对于新学,有着刻骨的仇恨。
可当宅邸和股价暴跌,且这股声势已是无可阻挡,甚至引发了地方上的地价也疯狂的连跌,此时……他如许多人那般给惊到了,而后想到自己那越来越低廉的宅邸,便不肯再为自己的宅邸还债。
他所住的宅邸,总计七亩,当初花费了近十万两银子,当然……他拿不出十万两银子,只拿了一万两银子的首付而已,而今已还了一万多两,还欠着八万两的房贷。
可现在,宅邸的价格毫无预警的暴跌,这样的宅邸,如今有人挂三万两银子,竟也无人问津了。
这工部员外郎,毕竟是会算账的,待西山钱庄的人登门开始催收,他沉着脸迎了出去。
周涛心里对着这催帐的人冷笑,摆出官仪:“何故登门?”
催账的人便道:“奉钱庄的意思,老爷已三日不曾缴纳上月的房贷了。”
“呵……”周涛脸上冷笑,他在此刻,又何尝不绝望呢?就因为一个可恨的方继藩,自己的财富,竟是缩水了一大半。
他带着怨气道:“而今这宅邸一钱不值,又算谁的?”
“这……小人可管不着。”前来催帐的人,显然是身经百战的,淡定自若的道:“当初借贷的契约,可是明明白白的,每月按时奉还,若有违约,西山钱庄有权将抵押的宅邸和土地收归。”
“收吧,收吧,都收了,给本官滚!本官现在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你们。”
周涛大怒,他已是气的吐血。
催帐的人便道:“既然周老爷不再奉还贷款,那么根据当初借贷时,周老爷曾抵押了现下的宅邸,还有在山西老家的九百多亩土地……”
当初向钱庄借贷,都需抵押物,借贷的银子越高,抵押物越多,此人的意思是,若是不还贷,那么这周家的宅邸和土地,也就统统没收了。
那九百多亩地,不是小数目,算起来也有两万多两银子,可现在……宅邸的暴跌,以及市场的动荡,连带着山西那里也受到了影响。
越是到了危机来临时,人们越是更愿意守着真金白银,再没有人敢于购买土地、宅邸、股票了,正因如此……那山西的地,现在也是一钱不值。
那可是周涛的祖地啊。
可现在……白纸黑字,周涛又有什么法子?
何况西山钱庄背后的西山书院磨刀霍霍,听说,就因为一个大臣私下里说了几句齐国公死的好,当夜便有人冲进了他家去,直接将那大臣拖了出来,生生打死了。
偏偏顺天府,竟是偏袒着。
周涛阴沉着脸,想想现在的状况,这贷款,是绝不能还了。
他定了定神,像是下了大决心,咬牙道:“统统都拿去吧,哈……哈哈……”他本想说,那个贼子,就算是死了还要害人,可这些话,终究在理智的驱使下,被他吞回了肚子里去。
“既如此,那么叨扰了,后会有期。”催账人再没有说什么,因为他还急着去下一家。
数不清的房贷,转换成了无数的房契、地契和田契,每日装满数十上百口箱子,进入西山钱庄进行封存,而直接选择不还贷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西山钱庄,陷入了巨大的困境。
王金元还是拼命维持着,大明宝钞的信用,无论如何都不能丢,虽然各处的钱庄已开始引发了挤兑,可王金元依旧咬着牙,调拨了金银,不断的在维持着局面。
王金元比谁都清楚,一旦人们拿着宝钞在钱庄里兑不出金银来,到时的后果,将会更加的可怕。
也幸好这些年,钱庄大量的吸收了金银,尤其是黄金洲和欧洲郁金香带来的金银,作为存底,因而,倒是勉强可以支撑。
何况大量的大明宝钞,统统都流入了海外,海外还未开始挤兑,所以暂时可以松一口气。
可即便如此,王金元依旧觉得不轻松,现在外间的消息,实在是太杂太乱了。
“少爷啊少爷,你怎么就去了呢?您平时不是一直都顶聪明的吗?”王金元禁不住喃喃自语,没了少爷,就感觉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似的。
若是少爷在,只要他给别人两个耳光,就没有不能解决的事。
可现在……难……真的是太难了。
还有那些坏账,可怎么处置?
钱庄收回来了这么多的宅邸的房契,还有那堆砌如山的地契和田契,现在……这些东西,都已不值一钱了啊,再这样下去,只怕它们的价值还要持续不断的暴跌,钱庄贷出去的真金白银,换回来的,不过是这些不值一钱的东西,这钱庄……怕是最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维持了,自己只怕要对不起亡故的少爷了,少爷在天之灵,不会在梦里煽自己的耳光吧。
……
此时,方家上下,已是一片素缟。
朱秀荣缟冠素纰,她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闻到了噩耗时,便昏厥了去。
只是……新津郡王方景隆听闻了消息之后,顿时身子垮了。
到了此时,朱秀荣方才想起,自己作为儿媳的责任,她强撑着站了起来,在方继藩几个弟子的协助之下,开始布置灵堂……
第1574章 亿万家财
看着那方继藩的灵堂,好几次,朱秀荣要昏厥过去。
从前继藩一直都留在家中,无灾无病的,谁晓得出去了一趟,夫妇二人便是阴阳相隔,再难相见。
而今公公重病,大子去了黄金洲,小子还在牙牙学语,这仿佛天大的干系,偌大的方家重担,便落在了朱秀荣这娇小的身上。
几个在京或在天津的弟子,都已回来了。
穿了孝服和孝帽。
刚刚下值的欧阳志,跪在灵堂之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泣不成声。
唐寅已是哭得要昏厥过去。
脑海里,恩师的教诲,此刻格外的清晰。
恩师人品高洁,性子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想不到,竟是英年早逝,天道……不公啊……
只是……固然再悲痛,可看着一旁默默垂泪的师娘,二人却还是强忍着悲痛。
马上要头七了,师娘固然是公主之尊,可是一介女流,无人帮衬,这府中上下,如何使得。
二人默默起身,各自去前堂和后宅张罗。
偶尔会有人登门,多是和方家颇有交情的人,人一进来,哪怕平时心里吐槽这个狗一样的东西,可在此时,也大多悲从心来,难免念几声好,所谓人死为大,于是感慨唏嘘:“齐国公为国效劳,人所共见,他……是个好人哪。”
“是啊,他是一个好人,哎……”
“如此出众之才,为人又豪爽憨直,为我大明立下了赫赫功劳,这天底下,谁不念他的好。”
“是啊,是啊,谁不念他的好,就是没有良心。”
“老方家出了这么个孩子,本是多美的事,谁料……哎……”来者又是唏嘘。
“不错,不错,可惜了,英年早逝,却不知凶徒,何时会被拿住。”
“老刘,令子想来,也已成年了吧,我看……令子倒也颇有几分齐国公的风采。”
“咦……姓王的你怎么骂人,信不信老子抽你。”
“此时此地,严肃一些,齐国公尸骨未寒,吵闹什么?”
众人纷纷祭奠。
片刻之后,萧敬也来了,他先给方继藩的灵位行了大礼,而后至朱秀荣面前,弓着身道:“陛下有口谕,希望殿下能够节哀顺变。”
朱秀荣俏脸微微一凝,身子却是款款坐直了。
这几日,她的眼泪都要流干了,现在这俏脸上,却满是寒霜:“我乃父皇的女儿,现在既嫁入了方家,便算是方家的人,现今父皇派了你来,本宫只问一件事。”
萧敬立即道:“请殿下示下。”
朱秀荣冷冷的道:“杀夫之仇,不共戴天,为何迄今,为何还未抓住凶徒?”
萧敬脸带难色,道:“这……这……已派厂卫去查办了。”
朱秀荣全无平日的柔弱,却是斩钉截铁的道:“厂卫办不了,还有几个弟子,让他们去办,弟子不中用,还有这么多的徒孙,也可以交代他们办,现在这么多子弟,都在摩拳擦掌,是本宫以这师娘和太师娘的身份压住了,可若是不能给一个交代,只好我们亲力亲为,不劳厂卫啦。”
萧敬顿时觉得自己后襟都是冷汗,忙是点头:“是,是。”
朱秀荣纤手颤抖,凤眸微微一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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