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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6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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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齐志远利落的吐出一个字,今儿都闹到了这个份上,自是有备而来。
  于是他高声道:“左副都御史曹公此前,就曾对其家眷说过,说是西山钱庄屡屡想要贿赂他,好让他对西山钱庄侵吞田产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曹公乃是刚正不阿之人,自是极力拒绝,义正言辞的将人赶了出去,可他内心有所担心,对他的次子曾说过,那西山钱庄不肯就范,少不得要谋害他,他乃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挡了他们的财路,却不知……对方会使他们什么手段。国公不信,召曹公次子来……一问便知。”
  张懋阴沉着脸。
  说实话,这算什么罪名。
  这曹元人都死了,可谓是死无对证。
  而至于他次子的证词,也未必能够采信。
  可问题就在于,偏偏……人家是曹元的儿子,张懋可以不采信,可天下的军民百姓,会不信吗?
  张懋便道:“此人叫什么?”
  “名叫曹裳,就在外头,恳请国公能为其父做主。”
  “召来。”
  那曹裳随即来了,唯唯诺诺的样子,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齐志远一眼,接着拜下,而后嚎哭道:“家父死的冤枉哪,他是被那西山钱庄勾结了钦差害死,家父生前,尽忠职守,不曾有过疏失,哪里想到,临到老来,竟是横死,恳请国公做主。”
  他哭的真切,嚎哭声震瓦砾,人们又不禁唏嘘起来,不免同情这曹裳丧父之痛。


第1655章 草民万死
  张懋一时更加为难。
  此时齐志远趁机道:“国公,学生人等,含冤待雪,还请国公为之做主啊。”
  其他人纷纷叩首:“恳请国公做主。”
  户部尚书刘义坐在一旁,心里松了口气,心知……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是报去了朝廷,那西山钱庄,也决计没有好果子吃了。
  张懋心里则左右为难起来,这事儿,他还真做不了主。
  于是,他索性便不做声了。
  却在此时,外头有人道:“钦差到了,钦差到了……”
  张懋起身,肃然道:“我等先迎钦差。”
  钦差犯了天大的罪,代表的也是天子,现在他自孝陵下来,在朝廷没有加罪之前,他依旧还是钦差的身份,哪怕是英国公,也需表现出恭谨。
  于是刘义等人便也都起身,他们心里想笑,这钦差已是大难临头了,今日之事,国朝为未有,一个人,既有钦差的身份,又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囚,这刘义的内心里倒是怀着期待,很想见一见这钦差。
  齐志远人等,也都起身,此时他们心里一松,已知道到了这个份上,大局已定。
  那曹裳听到钦差二字,骤然脸色变了,这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于是咬牙切齿的冷笑。
  ……
  一辆马车,在大量兵士的扈从之下,徐徐而来。
  车中,弘治皇帝显得冷静,他不知南京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英国公张懋已是到了,坐在他的对面,则是方继藩,方继藩昏昏欲睡的样子,这令弘治皇帝很是担心这个女婿的身体。
  年轻人每日日上三竿才起来,这半夜里,只怕殚精竭虑,哎……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但凡是起的早一些,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样可如何是好?
  此时,弘治皇帝一咳嗽,方继藩才打起精神,看了弘治皇帝一眼,随即尴尬道:“儿臣……方才又睡了?”
  弘治皇帝道:“已经入城了,不久就可抵达都督府。”
  方继藩敬畏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陛下诛那曹元,给方继藩极深的印象,这陛下,想不到也是一个狠人,还是小心为妙。
  此时,马车停下,在这车马外头,英国公张懋为首,领着南京六部诸官,以及齐志远、曹元人等,外围则是一干军士,此后……又是乌压压的士绅和读书人。
  车马未到时,这里已是议论不休,都想知道,杀曹元的钦差,是什么真容。
  待这马车停下,所有人鸦雀无声起来。
  却见车门一开,随即……便有人率先下车。
  人一出现,顿时哗然。
  先是那曹裳悲声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是此人,就是他杀了家父,这贼子……这狗贼……”
  说着,曹裳便滔滔大哭,一副要冲上前去,为父报仇的样子,此刻他面目狰狞,恨不得要将下马车的人撕成碎片。
  曹裳这么一吼,齐志远等士绅见此机会,纷纷喧哗起来。
  “杀人偿命。”
  “这是万死之罪……不可放过他。”
  那户部尚书刘义人等,面带微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可是……当看到来人时……刘义的脸色微微一愣。
  眼前这个人……竟是如此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却见这钦差,气度非凡,面对无数人指摘,却只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脸色又恢复如初,左右顾盼自雄,一副完全没有将那喧哗之人看在眼里的样子。
  随后下车的,自是方继藩。
  方继藩下了马车,不禁伸了个懒腰,想打哈哈,却又崩住了脸,嗯,他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注意形象。
  那曹裳先是冲破了护卫的阻拦,竟是径直冲上前来,一副发疯的样子大喊道:“便是你杀我父吗?”
  弘治皇帝只看了曹裳一眼,说实话,曹裳和曹元长得颇像的,可见……这是父子,且还是亲的。
  弘治皇帝只轻描淡写的道了一个字:“是。”
  “……”
  所有人都会以为,这钦差少不得要狡辩几句,可哪里想到,对方竟如此的镇定。
  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好嚣张啊。
  却见弘治皇帝看都不多看曹裳一眼,视线却已落在了张懋的身上。
  他竟徐徐踱步,走至张懋的跟前。
  张懋此刻……却已石化了。
  这……皇……皇上?
  皇上怎么会在此?这……莫非只是长的相似?
  可是……当皇帝身边的方继藩,那化成灰一样让他认得出来的模样出现在张懋面前时,张懋便明白,眼前的,就是皇上无疑了。
  可是……
  皇上……竟是钦差?
  张懋张大了眼睛,整个人,竟是浑身僵硬起来,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
  面对跟前之人表露出来的惊愕之色,弘治皇帝不以为意,只是随意的看了张懋一眼,便道:“这里何故有这么多人?”
  张懋继续发懵……
  老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道:“有人……有人想要状告……状告西山钱庄……还有……还有……”
  总算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的……
  弘治皇帝则微微皱眉道:“还有谁?”
  “钦差……不,不,是状告……”
  张懋方才还如猛虎,现在却已成了小猫,温顺的不像话,他正待继续说下去……
  弘治皇帝却不禁笑了,这笑声,很是轻蔑:“状告钦差,何罪?”
  张懋道:“勾结西山钱庄,杀人……”
  弘治皇帝却是一脸疑惑:“勾结西山钱庄?这可就是诬告了,杀人是有的,可是勾结西山钱庄,却分明是栽赃陷害。”
  弘治皇帝面色更加凝重。
  他万万料不到,这么多士绅和读书人来此喧闹。
  甚至……已开始栽赃自己勾结西山钱庄了。
  见钦差对于勾结西山钱庄矢口否认……
  齐志远自然不容罢休,趁机道:“人证都在此,还想抵赖吗?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可实在看不下去了,古人云,不平则鸣,事到如今,你还不思悔改,真是胆大包天,尔俸尔禄,皆自民脂民膏……”
  弘治皇帝是认得齐志远的,当初齐志远亲自招徕过他呢!
  张懋听到这齐志远的话,顿时就炸了,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疯了……疯了……
  他此时,才真正的反应了过来……
  却又听齐志远等人纷纷道:“杀人偿命!到了今日,还不思悔改,十恶不赦……”
  啪嗒……
  张懋就是个大老粗,他思维很直接,所以……
  已拜下了。
  他内心万分的惶恐。
  陛下听了这些话,还不知如何震怒呢,自己和这些人,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的啊。
  张懋口里道:“臣……臣万死之罪……”
  他这一跪……
  骤然让刘义等人醒悟过来。
  其他人可能没有面圣,可各部的部堂,却都曾有过面圣的机会。
  虽然面圣的时候,内心极为惶恐,不敢直视陛下的面容。
  可一直都觉得,弘治皇帝面熟的很。
  现在张懋一句臣万死之罪……骤然让他们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皇上……皇上在这里……
  刘义等人再不敢迟疑,连忙随之拜倒道:“臣……迎驾来迟,万死……”
  先是刘义等人拜倒,此后……是其他诸官。
  无数的官兵在此,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随即……这排山倒海一般,众人纷纷拜下道:“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那齐志远一愣……
  陛下……
  猛地……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随即……打了个冷颤……
  他眼珠子都直了……
  身边却已有士绅,猛地瘫了下去。
  弘治皇帝阴沉着脸,却道:“朕来南京,已有一些日子了,所见所闻,真是一言难尽,朕来了这里,不但遭遇了刺客,还成了杀人的凶徒,甚至还成了勾结西山钱庄的贼子……看来这南京,当初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地,藏龙卧虎,很是不简单哪。”
  这一番话,真是诛心之极。
  刘义等人,内心已是翻江倒海,他们猛地想起,钦差此前遇刺之事,这……
  不正是有人刺驾吗?再想到……自己袒护齐志远人等,任由他们胡闹,刘义内心的惶恐不安更甚。
  那曹裳的面上,先是愤怒,而后惶恐,却猛地打了个激灵……直接身如筛糠,瑟瑟作抖起来。
  “朕现在既被人状告,状告者乃是何人?”
  弘治皇帝说话之间,竟是目光落在了齐志远的身上:“可是你吗?”
  齐志远可谓是吓得魂不附体,只期期艾艾的道:“我……我没有……没……没有……”
  “不是你……”弘治皇帝似笑非笑,背着手看着他,声音略带清冷的道:“难道是别人?”
  声音并不大,可此言一出……
  齐志远身边的士绅们都吓懵了。
  有人立即道:“就是齐志远,就是他……陛下明察秋毫哪,这……这都是齐志远唆使,草民人等……不过……不过是……来看看热闹……”
  弘治皇帝不禁笑了:“看来,这是有人欺君罔上了……当着朕的面,也不敢说实话吗,齐志远!”
  弘治皇帝大喝:“朕再问一次,可是你状告朕吗?”
  齐志远面如死灰,此时,已是无法抵赖了:“草民……万死。”


第1656章 千秋一人
  这是皇帝啊……
  齐志远彻底的懵了。
  他想起这个钦差……不,这个皇上还曾去过齐家,而自己……竟是有眼无珠啊!
  现在……
  弘治皇帝冷漠的看了一眼,道:“尔等言之凿凿,污朕清白,还声称有人证,这人证何在?”
  齐志远已是浑身瑟瑟发抖,竟是哑口无言。
  另一边,曹裳则是滔滔大哭着道:“皇上,皇上啊……这都是……都是他们教我说的,说什么西山钱庄夺了他们的田地,现在家父死了,曹家没有了依靠,往后还要仰仗他们,说这般的做,既可报了父仇,将来又可得一些安身立命的银子和田产……这都是齐志远教授的……草民……草民糊涂。”
  弘治皇帝冷笑。
  这里头,果然有太多的名堂了,弘治皇帝眯着眼,又看着齐志远人等:“你们说西山钱庄侵夺了你们的田产,可有证据?”
  齐志远浑身颤的厉害,当他知道钦差就是皇上时,一切就都明白了。
  难怪他敢杀曹元,那么……既会杀曹元,就一定是皇帝洞悉了什么,可笑自己在这里绞尽脑汁,原来……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被人看了猴戏。
  弘治皇帝又看向其他的士绅和读书人:“尔等来此,可也是和齐志远一道,来此闹事的吗?你们……这是要逼宫?”
  逼宫二字,让无数人的后颈发凉,逼宫就是谋逆啊,这是万死之罪。
  谁敢触碰?
  所有人的表情和反应都在弘治皇帝的眼底,弘治皇帝笑了,口里道:“尔等若要逼宫,那么就来的正好,朕……恰好也有一笔账要和你们算算。这江南鱼米之乡,土地肥沃,朕见你们,个个穿金戴银,可是那孝陵那儿,却有不少衣衫褴褛之人,居然为了一口饭吃,一身衣穿,铤而走险,在紫金山上盗伐、盗猎。朕有愧啊,愧的是,这些年来,朝廷给予了你们如此多的恩典,而你们不思图报,更是使这么多的百姓,赤贫至此。鱼米之乡,竟败坏到了这般的境地,正好……朕借尔等人头一用,平息民怨吧。”
  那士绅和读书人们本是不敢做声,可听到借尔等人头一用时,脸色猛的惨然……
  别看他们平时清贵,大放厥词,妄议朝政,可实际上,也自是因为朝廷对待他们宽容的缘故,太祖高皇帝在的时候,他们可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真正碰到了狠的,竟是有人先是吓得昏厥过去。
  也有人四处张望,一脸惶恐之色。
  有人小心翼翼的看向弘治皇帝,却见弘治皇帝面上竟无丝毫表情。
  于是,有人陡然想起,当初这自称钦差的皇帝亲斩曹元之事。
  这时,有人打了个冷颤,眼里越显惶恐。
  左副都御史,说杀便杀,此前都说皇帝仁厚,现在看来……怕是对陛下有什么误解。
  “陛下……陛下……”
  此时,有一人出。
  他惊慌失措的道:“小民周堂生,见过陛下,陛下……臣等冤枉哪,臣等断非来此滋事。吾皇……吾皇英明神武,上追秦皇汉武,下比唐宗宋祖,文治武功,十全功绩,八方拜倒,四海称臣,功比三皇,德较五帝,人心光辉,千秋一人者也。陛下目光如炬,独具慧眼,洞若观火,明察秋毫……草民人等,无不仰慕皇恩,此浩荡恩泽,子孙万世,难报万一,请陛下明断哪……”
  这叫周堂生的人,一口气不带歇的,说罢便是感激涕零状,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令昏昏欲睡的方继藩不禁抖擞精神,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平时见这些读书人和士绅,骂人骂的狠,想不到……这些狗东西,溜须拍马竟都是大宗师级,呸,为了求生,脸都不要了。
  其他人则也是道着:“是啊,是啊……草民人等,绝非是来滋事,只是……只是……来迎接英国公,万不曾想,竟在此能有幸面圣,此三生之幸,光宗耀祖,皇恩浩荡,草民人等,无不欢欣鼓舞,精神百倍。”
  “陛下……”只见这周堂生随即又道:“那左副都御史曹元,在南京,历来声名狼藉,此人尸位素餐,贪财好色,猪狗不如,陛下诛此人,正可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有这齐志远,齐志远此人,素来贪婪,近几日土地涨跌的厉害,以至人心浮动,便是他在那作祟,此人恶贯满盈,恳请陛下,诛之,以顺民心,若能抄家灭族,草民人等,自是欢喜无限。至于那曹裳,此曹元之恶子也,小贼无法无天,曹元在时,便横行乡里,作恶多端,今日又敢诬告,其心险恶至此,为天地所不容。”
  周堂生说罢,瑟瑟发抖的继续行五体投地大礼。
  他真的恐惧了,这辈子都没有这般恐惧过,平时他也会大放厥词,甚至……敢于批评宫闱,他自认自己是一个耿直的人,可当真正的屠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时,他自己都无法想象,自己居然有此潜力。
  齐志远听罢,几乎要昏厥过去,他又惧又怒,不甘的道:“周堂生……我与你无冤无……”
  “狗贼,到了如今,你还敢放肆!”那士绅之中,有人大喝:“死到临头,你还想污谁的清白,幸得陛下在此,陛下明察秋毫,你还想活吗?”
  “请陛下诛灭齐志远,顺应民心。”众士绅纷纷磕头。
  听着一道道的声音,齐志远内心绝望了,他万万料不到,自己这个出头鸟,最后竟被其他的鸟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顺道儿,还被人踏上了一万脚。
  弘治皇帝只是冷哼:“来人,拿下此二人,议定他们的恶罪,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一声令下,立即有如狼似虎的兵士上前,将齐志远和曹元拿了,二人大声叫冤。
  弘治皇帝不为所动,却是瞥了这些士绅一眼,道:“朕来江南,所见所闻,无不触目惊心,今尔等俱在,来的好,朕倒是想和你们聊聊。”
  聊聊二字,说的很轻描淡写,可听者心里却是心乱如麻,陛下要聊,那肯定不是随意聊聊这样简单,现在大家都欠着一屁股的贷款呢。至于这滋事的罪,虽都异口同声的推到了齐志远人等的头上,可难保朝廷不会继续追究啊!
  最恐惧的是,他们不知道,陛下在江南的这些日子里,到底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他们猛地想起了太祖高皇帝,他们读史的时候,可是亲眼见到,有的臣子们去上朝之前,便需和家眷们告别,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本该的上朝当值,能不能活着回来,更不晓得,又因为什么而触怒了太祖高皇帝,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那时看了这些,便觉得自己吓得魂不附体,可现在……却尝到了这个滋味。
  当今皇上……颇有太祖高皇帝遗风。
  方继藩则在这个时候道:“陛下,这里不远,便是江南贡院,那里地方宽敞。”
  方继藩是巴不得跟着凑凑热闹,看到这些狗东西倒霉,心里便忍不住欢畅,就好似过年一样。
  弘治皇帝颔首,随即摆驾贡院,至贡院明伦堂,这些读书人和士绅便如被押着的死囚一般,被兵士们驱赶着至了贡院。
  弘治皇帝升座,众读书人和士绅进了明伦堂,便乌压压的跪着,一个个长跪不起,低头不语。
  ……
  却在此时……
  一封自京师的快报,用着快马传来了南京。
  这快报,乃是传给魏国公府的。
  魏国公去了京师,至今未回,且这些日子,流言蜚语诸多,都说魏国公要反,这魏国公府上下人等,竟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任何一个位高权重的臣子,一旦传出这样的流言来,便是死期当至了。
  公府祖祖辈辈,世镇江南,不曾想到有一天会,竟是落到这样的下场。
  因此,这魏国公夫人朱氏便严令府中上下人等,绝不可参与任何是非。
  这个时候,阖府上下,自当谨慎,心知稍稍和人产生任何的争执,便可能祸及满门。
  这位魏国公夫人朱氏,也绝非是寻常人,她乃是成国公朱能之后,似这样的将门之后,是颇有胆色的。
  只是……她早年生的儿子因为早夭,只留下一孙,而现在孙儿又生死未卜,到了此时,似乎整个魏国公府大祸又似将临头,她除了给自己兄弟成国公修书,请他在京中设法打探消息之外,却是无可奈何。
  在这种时候,魏国公府上下,死一般的寂静。
  门子得了一封急报,而后心急火燎的赶去了后宅。
  随后,一个大丫头接过了门子的奏报,便进了内院。
  “老夫人,老夫人,京里来消息了。”
  如今的朱氏,只穿着一身粗糙的布衣,不再穿戴绫罗绸缎,朝廷现在虽未加罪,可此时,魏国公府上下,必须得做出戴罪之臣的模样。
  多日的忧心,令她明显的清瘦了许多,眉间总是轻轻拧着,却依旧撑着身体,摆出几分女主人应有的威严,道:“谁的消息?”
  “孙少爷!”


第1657章 大捷
  一听是孙少爷……朱氏顿时意动。
  她日夜焦灼的盼着消息,现在消息来了,反而有些胆怯了。
  只怕有噩耗传来,哪怕是将门虎女,刚强如朱氏,竟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拿……拿来……不,你来念,你来念吧。”
  这婢女知道老夫人的心意,便也肃容,揭开了快报,念道:“老夫人钧鉴:令孙徐鹏举……”
  听到此处,朱氏已颤着手,下意识的取了茶盏,低头去喝。
  谁曾料,这茶盏里的茶水,早已空了。
  因而……只咽下了湿润的茶渣。
  可朱氏却浑然不觉。
  “令孙徐鹏举,奉命往吕宋诈降,九死一生,使吕宋佛朗机人陈兵集结,宁波水师趁势决战,今……吕宋一鼓而定,诛贼数千,俘贼万余,今吕宋已成大明囊中之物,普天同庆,令孙可谓功不可没……”
  立功?
  朱氏心乱如麻了……
  她乃朱能之后,嫁入的又是魏国公徐家,这两家一个是开国功臣,一个是靖难功臣,凭借天大的功劳,敕封为国公。因此,她虽一介女流,却也坚信,男儿大丈夫,该从祖辈一般,立功从龙的道理。
  可是……现在……朱氏的心却是乱了。
  功不可没……又有什么用?
  她要的是自己孙子平平安安,于是道:“鹏举他……”
  “老夫人……后头还有呢,上头还说,孙少爷亲斩吕宋总督,诛其贼首,这又是大功一件,此后……水师已与他会和,他除了身上受了外伤之外,并无大碍,消息传到了兵部……恰好修书的兵部尚书马尚书,和徐家有些渊源,因而,一面入宫报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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