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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7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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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刘瑾匆匆至偏室,门一开,果然……
于是众人又生拉硬拽着方继藩出去,方继藩见着了打着哈欠的朱厚照,君臣二人,都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可朱厚照见着方继藩,还是乐了:“老方来的好,本宫就怕你睡了,本宫不睡,你也别睡啦,你陪在本宫身边,随本宫入宫,今儿……是本宫大喜的日子,来,笑一个。”
方继藩就咧嘴一笑,随即脸部的肌肉又绷紧。
于是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朝大明宫进发。
此次不是去午门,而是直接去大明门的方向。
太子殿下将从大明门带着百官们入宫。
此时,在大明门外,穿戴一新的文武百官,俱都肃穆而立。
可……许多人面如死灰,没有一丁点喜庆的样子。
太子的车驾一到,可惜时候还早,大明门还未开门,只好在此耐心的等候。
无数人见了太子来,纷纷交头接耳。
见太子迈步的样子,更有不少人心里讥笑。
这太子……哪里有半分知礼的样子。
更不像一个皇帝。
当然,这种场合这种话,大家嘴上自是不敢说的。
当见到齐国公伴驾在太子左右时,许多人的眼神里,更是透着深深的恨意。
这一次……有不少的人,如那太常寺卿刘京一般,因为沽空,是以损失惨重。
很多人……早已感受不到自己是朝廷大臣的威风,只觉得自己是丧家之犬。
现在……齐国公即将入阁,太子又登基,以后……只怕真正的苦日子,即将要来了。
这等悲凉的感觉,让人只恨不得索性死了干净。
朱厚照自然也感受到,对于那些奇怪的眼神,却一点都不在乎,一副大喇喇的样子,甚至喜滋滋的对方继藩道:“老方,本宫马上要做皇帝了,本宫做了皇帝,给你封一个官职如何?”
方继藩笑吟吟的谦虚道:“殿下太客气了,这个……这个……臣不是沽名钓誉的人,那啥……啥官职?”
“立皇帝!”朱厚照斩钉截铁的道。
方继藩顿时两腿发软,眼前竟觉得黑乎乎的一片。
不得了,脑壳开始疼了。
第1702章 登基
方继藩震惊了。
他是一点都不为所谓的立皇帝而欣喜。
而且……这立皇帝三字出来,简直就是将自己置身于烧烤架上,就如烤鸭一般来回的翻烤。
太子殿下真的不是故意坑他的?
在强大的求生欲趋势下,方继藩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即肃容道:“殿下,切切不可如此,臣担当不起,臣万万不敢接受。”
朱厚照则是朝他一乐,道:“你这什么表情,好吧,本宫不过是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听到此处,方继藩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朱厚照却是一面继续往前走,一面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口里又道:“要不,安乐公如何?归义王?海昏侯?”
方继藩绷紧了脸,深吸一口气,心里想,我要冷静,这是太子殿下想要逼我造反,我一定要冷静。
还好接下来,朱厚照还算安分,在没有语出惊人。
待朱厚照领着百官进了奉天殿,弘治皇帝已在这里升座。
他的目光第一个就留在朱厚照的身上,似乎一直都在等着这一日到来,而后目光逡巡着,似乎在观察着每一个大臣的反应。
萧敬侧立一旁,眼神有点灰暗,面如死灰。
就在昨日,厂卫便拿着一沓奏疏送到了弘治皇帝的手里。
这一份名册,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他只知道弘治皇帝看过了名册之后,面上一片阴沉。
弘治皇帝此前不喜欢动用厂卫,这也是为何厂卫不太‘用命’的原因。
萧敬跟随弘治皇帝多年,可以说是非常清楚弘治皇帝的性子,很多时候,皇帝虽会责备厂卫无能,可萧敬更清楚,一旦厂卫太过用命,能耐太大,自己也就距离死期不太远了。
正因如此,所以……萧敬一直受着责备,可实际上,这是他的明哲保身之道。
可现在,陛下对于厂卫开始重视起来,这时候,若是再敷衍了事,那便真的是找死了。
厂卫在这些日子,竭力发动起来,四处打探,无孔不入,疯了似的将无数私隐呈送到了弘治皇帝的面前,随后再进行归纳总结。
当弘治皇帝看到案头上,许多大臣背地里说的某些言论时,皇帝所表现出来的寒气,萧敬在数步之外,都可以真切的感受到。
萧敬更知道,陛下独自一人在奉天殿里呆了足足一夜,这一夜里,萧敬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今日的登基大典,绝不寻常。
百官觐见之后,英国公张懋出班,拜倒:“陛下,臣不辱使命,已代陛下告之列祖列宗。”
弘治皇帝颔首,看着张懋这老臣,脸上带着欣慰。
既是要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如此大事,是一定要让祖宗们知道的,所以事先委派张懋前去祭祀,十分必要。
而张懋总是能出色的完成祭祀的任务,和列祖列宗们沟通良好,你看……列祖列宗们似乎并没有发怒,打个雷,下各雨什么的,天气很晴朗啊!
弘治皇帝道:“卿家劳苦功高。”
张懋忙道:“不敢。”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道:“太祖高皇帝打江山不易,为人子孙,守江山也是不易,朕这些年来,回顾起来,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突然发出感慨,似乎是对朱厚照说的,将来自己的儿子,也要有此觉悟。
随即,他朝萧敬使了个眼色,萧敬会意,朗声道:“太子朱厚照接旨!”
朱厚照便一脸期盼,连忙拜倒道:“儿臣接旨!”
萧敬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遗命克承让大统,今朕在位三十三年,仰赖祖宗之德,天下尚安,然朕年事已高,虽废寝忘食……”
朱厚照目光炯炯,激动得面上通红,好不容易听了萧敬一番废话,终于进入了正题:“太子聪慧,深肖朕躬,谨于今时祗告天地,敕其即皇帝位。望其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哉!”
朱厚照还未等萧敬念完,便叩首:“儿臣谢恩。”
那站在班中的礼部郎中,眼睛都直了,自己教授了太子殿下这么多日子,这么多礼仪,事无巨细,半分都不敢马虎,可谁料到……太子殿下,依旧放飞自我了。
群臣面无表情,似乎对此,早已习惯了。
萧敬又大呼道:“请新皇登殿!”
朱厚照立马站了起来,也懒得管是迈左脚还是右脚了,径直上了金銮殿,到了弘治皇帝的面前,弘治皇帝已起身,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只是……这眼神之中,似乎别有意味。
朱厚照不免觉得奇怪……这个其实是有经验的啊,但凡父皇有这样的想法时,他心里便有些打鼓。
群臣已是心乱如麻,各怀心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却不知往后会发生什么。
随即,朱厚照升座,坐上了御椅,而弘治皇帝微微颤颤的站起来,由萧敬搀扶,在一旁置一椅,父子同坐。
朱厚照坐在这御椅上,四顾左右,心里已是豪迈万千。
坐在这金銮之上,作为坐的高,望的远,这殿中群臣,几乎是一览无余,朱厚照顾盼自雄,精神奕奕,似乎心里还忌惮着坐在一旁的父皇,倒也不敢滋生是非。
方继藩此时道:“臣等恭贺陛下,吾皇万岁!”
这时,人们才想起,应该歌功颂德了。
只是……礼节不是这样的啊。
可齐国公既已先开了口,其他人只好纷纷拜倒,三呼万岁。
朱厚照自是心情大悦,满面笑容的道:“都平身吧,本宫……朕……有话要训斥你们,你们都给朕站好了。”
群臣都不禁感到有点心塞,个个心如死灰,可是又不得不起身,勉强的扯出点笑容。
不过,朱厚照还未开口,坐在一旁的弘治皇帝,却是笑了。
自己的儿子……果然自己最是清楚啊。
他对于繁文缛节,一概没有兴趣,行事随心所欲。
弘治皇帝也不知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可到了这个份上,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弘治皇帝朝萧敬又看了一眼。
萧敬会意,随即咳嗽:“上皇有旨!”
“啥?”刚刚还心情乐乎的朱厚照,懵了。
自己才刚要训话,为了接下来的训斥,他可是准备了许多日子。
根据自己多年的人生经验,他发现了许多的问题,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位子,今儿就打算一并说出来,不吐不快啊!
可哪里想到,这才刚刚起了个头,就被父皇打断了。
国朝以孝治天下,按理来说,即便是朱厚照做了皇帝,那也是亲爹比较大一些。
萧敬随即……取出了一份旨意。
这份旨意,是密封着的,是清早时,弘治皇帝交给他的。
而现在,他徐徐打开,咳嗽一声,继续道:“上皇敕曰:皇帝尚处盛年,初登大宝,朕心甚忧,国家大事,不可轻废也,朕为上皇,为予儿孙分忧,自当监看皇帝秉政……”
听到此处……
殿中顿时哗然。
有人甚至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说起来,上皇这些年的作为,许多大臣,也都有所怨言。
可若是比起新皇,大家却又发现,好像上皇要好的多,上皇在的时候,只是让自己利益蒙受损害,可新皇登基了,还不知会坑成什么样子呢!
可现在……上皇又发旨意,说是要监督皇帝。
这么看来……这所谓的传位,不过是个假象了。
名义上,太子是成了皇帝,可实际上,这大权极有可能还在上皇的手里。
不过是借名而已。
倘若如此……大家伙儿……说不准还有好一段时间的好日子过呢。
诸臣听到此处,整个场面霎时有了朝气,有人眉飞色舞,竟也有人激动得不能自己,就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一般。
不等萧敬念完,便有人激动的道:“上皇圣明,可追尧舜,臣等自当奉旨……”
“臣等奉旨。”
只片刻功夫,无数人便跪倒了一大片。
朱厚照一脸发懵。
他还能感受到御椅给他带来的炙热。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御椅又变得冰凉了。
原来……自己才是立皇帝啊,啊,不……是假天子?
这殿中群臣,已经激动的不得了。
人们这时才焕发出真心的笑容。
萧敬咳嗽,示意大家安静。
弘治皇帝却一直,面无表情。
等殿中稍稍安静一些,萧敬才道:“朕欲观政,尚需诸臣协力,随时伴驾左右,为朕分忧,为皇帝效劳。”
“臣等敢不尽力。”这时候,激动的不得了,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高声回复的乃是太常寺卿刘京,刘京颤抖的道:“臣等对上皇,自是言听计从。”
萧敬面带着冷色,不理会这些杂音,继续道:“朕闻,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年事虽高,却岂有偷闲之理,还望诸卿辅佐,朕欲即时起赴黄金洲,为儿孙观黄金洲事!”
刹那之间……
奉天殿里安静了,落针可闻。
去黄金洲观政啊?
那刘京面上的笑容,逐渐的消失!
第1703章 上皇帝圣明
这满殿的群臣,已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要疯了。
去黄金洲?
黄金洲那地方……可能对于大明的疍民、流民或者说军户,还有些许的吸引力。
毕竟……他们本就一无所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可……对于这满朝文武而言,这可比去奥斯曼,去吕宋,去乌拉尔还惨哪。
毕竟,文化传统上,大家讲究的是落叶归根,哪怕是去乌拉尔,不也还在一片大陆上吗?
可那黄金洲,不但万里迢迢,听说一年的时间乘船,只能打一个来回。
更可怕的是,那里悬孤于外,这一去,几乎没有听说过还能回来的。
更不必说,他们还是有家有业之人,哪怕是再如何仕途跌宕,可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锦衣玉食,而那黄金洲,不但有西班牙人和土人为祸,天知道什么时候死在这些人的手里,且那地方,对于大明而言,几乎是不毛之地,做官做到了去黄金洲的份上,这简直就是大写的一个惨字,五月飞雪,千古奇冤哪!
可旨意已经发了。
上皇没有和任何人商议过。
可怕的还有……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会被选中。
现在若是跳出来,指不定,选中的就是你。
哪怕是你千方百计想要留下,新皇可还在盯着你呢,更重点的是,还有……齐国公那个狗东西。
“陛下……陛下啊……”刘京惨然道:“不,上皇,上皇……这黄金洲去不得啊,臣……不,上皇您年事已高,那黄金洲所谓何等地方,一旦乘船,便是山长水远,此去就回不来了啊,我大明,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何况……何况……若是上皇有任何的闪失,这……这岂不是……”
弘治上皇帝微笑。
他已经决定了,自然不可能更改。
他的目光,慈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只这一眼之后,旋即便移至刘京的身上,声音清冷:“祖宗们将江山社稷送到朕的身上,朕再不肖,也没有害怕险阻的道理。这是为了大明的万年基业,虽是艰难险阻,又有何不可呢?那黄金洲……多少人前仆后继,无数的臣民流了血汗,才拼了来,朕固为天子,他们可以冒险,朕为何冒险不得?何况……你们都说朕万岁,说朕是承皇天之眷命,受列圣之之洪休,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区区险阻,不值一提。”
刘京:“……”
此时,殿中已是一片哀鸿。
此时的大明朝廷,再不是二十年的时候了。
那时候……大臣们若是抱团起来,便是皇帝也不得不退让几分,可现在……上皇帝心意已决,他既要观政,自然少不得大臣辅佐,他要去黄金洲,那么辅佐的大臣,就少不得也要去黄金洲侍驾。
这是君臣之道,君臣之道是道德上的约束。可道德某种程度而言,是用暴力来维护的,就比如不允许你随地便溺,随地一次便揍你几个时辰。又譬如,你得有忠心,需遵从纲纪伦常,倘若不忠,就诛你三族,这个时候,你就会比其他人忠心一些。
群臣心里悲凉无比,一个个瑟瑟发抖,却都说不出话来。
大家又恢复了面如死灰……只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朱厚照显得十分意外,他看了自己的父皇一眼,居然……有些怦然心动。其实……
他也想去黄金洲,毕竟……那里有数不清的贼寇。
因而对朱厚照而言,觉得自己的父皇去黄金洲,似乎并不是吃苦,倒像是……享乐。
父皇给了自己很大的启发啊!
方继藩心里却是震惊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弘治皇帝。
这历朝历代的君王之中,见过父子相残,也见过父子相互提防,可似弘治皇帝这般,为自己儿子做到这个份上的,只怕……打着灯笼也寻不着的吧。
这个时代出海,本身就是一次豪赌,死亡率不低,哪怕是皇帝……沿途有最好的照料,也依旧无法避免那席卷一切的风浪。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群臣,心里却是感慨,他感受到他们的不甘和不愿。
可是……他们何尝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真以为……他们今日留在此,会被自己的儿子所容忍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随即看向朱厚照:“皇帝在此治理天下,朕在黄金洲观政,若是皇帝有疏失,朕自当修旨而来,见了朕旨,切切要遵从。”
朱厚照歪着脑袋想了想,等大明发生的事传到了黄金洲,父皇再修一道旨意送回来,稻子都快三熟了,遵从个啥?
他乐呵呵的道:“父皇放心,儿臣最听父皇话的。”
弘治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朱厚照一眼,随即目光落在方继藩的身上:“朕此去……只怕许多年都不能回来啦,甚至可能……朕的陵寝,将会设在黄金洲……”
说到此处……弘治皇帝黯然。
这也是他最惆怅的地方。
古人们深信,人死之后,会有另外一个世界。
所以许多的皇帝在位之时,自是拼命给自己缔造陵寝,只恨不得将半个天下的财富,都送入地下的世界。
可弘治皇帝若是在黄金洲,一旦驾崩,只怕是不可能在外漂洋过海送回京师安葬,那时……自己将孤零零的葬在黄金洲,自此之后,和自己的列祖列宗以及子孙们,永远再难相聚。
当然……唯一值得弘治皇帝所乐见的,可能就是,正因为自己的陵寝在那里,那么……只要大明的社稷还在,子孙们就少不得派出重臣,隔三岔五的来黄金洲祭祀,子孙们也绝不会容许,会有西班牙人入侵他陵寝的所在,使祖先的陵寝被西班牙人所破坏,这涉及到了孝,也涉及到了大明皇族的脸面问题,因此……无论在黄金洲,会有多少强敌环伺,对黄金洲源源不断的驰援就不会停止。
大明在,黄金洲便在!
弘治皇帝对方继藩继续道:“卿在京师,好好辅佐皇帝,朕知你的才能,留下你,朕放心。”
方继藩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忙是诚惶诚恐的拜下:“儿臣遵旨。”
弘治皇帝笑起来:“卿的父亲也在那里,朕或许……可以见一见他。”
方继藩忙道:“陛下……若是至黄金洲,这黄金洲现在最富庶的地方,莫过于是齐鲁,上皇倘若能移驾此处,那么……不但臣父和臣子可以尽心伺候,陛下在那里,也可以过得舒适一些。”
弘治皇帝微笑,却是摇头:“齐鲁乃是卿之父子封国,朕为上皇,岂可鸠占鹊巢呢?再富庶,那也是方家的富庶,朕看过舆图啦,有一处地方,叫做新锦州,此处,还是你的弟子发现的,地方是寒冷了一些,可将就着就在那里……驻扎吧。”
新锦州……
方继藩顿时就吸了一口凉气,这地方,他也有印象,可……有点偏啊!
在黄金洲的北方,再往北,差不多都要到阿拉斯加了。
放在后世,就在加拿大的位置……
在这个时代,去那儿,可就单纯的是受苦遭罪了。
群臣们还一脸懵逼,毕竟……他们对于黄金洲的地理,不太熟悉。
若是他们知道……接下来弘治皇帝将要带着他们到一处冰天雪地的所在,只怕又要炸了。
弘治皇帝却是想的很清楚。
自己是上皇,所在的地方,务必要安全,而新锦州人烟稀少,倒是安全所在,寻一处还算不错的地方驻下,倒挺好,最好距离齐鲁近一些。
可是……齐鲁,他是万万不肯去的。
毕竟……自己所带去的人,既不能相容于太子,又怎么可能去给方家添麻烦了呢,想一想齐鲁一个藩国里,突然多了许多几乎可以和方家父子同列一品的大臣,成日给方家人指手画脚,只怕方家上下都要头痛不已吧。
他们既然喜欢指手画脚,那么……以后就对朕指手画脚好了,朕陪着他们一辈子。
方继藩心里唏嘘,他却不知弘治皇帝咋想的,换做是自己,想来没有这般的崇高。
弘治皇帝这时候才对萧敬道:“萧伴伴,将名册取出来,朕拟好的一千三百六十四员文武大臣随驾的名录,除此之外,还有侍驾的宦官、女官人等,以及随驾的京营扈从,这里头,多达数万人,所需的银子,朕的内帑……来出,朕也需带一笔银子去黄金洲,朕也不能寒酸了,朕是上皇嘛,没有银子是不成的,幸赖,朕攒了不少的银子,这名册要张贴出来,让他们及早做好准备,若是有人想要举家迁徙,朕也是恩准的,噢,萧伴伴……”他深深的凝望了一眼萧敬,才道:“辛苦你了。”
这简洁的四字,萧敬却能听明白,自己老了,上皇却离不开自己,本来这个年纪,自己该是颐养天年,可现在,却只怕也需去黄金洲了。
他朝弘治皇帝点点头:“奴婢侍奉上皇,习惯了。”
第1704章 上皇之术
弘治上皇帝朝萧敬点点头。
这是陪伴了自己几乎一辈子的老奴,即将远行,也只有将萧敬带在身边,才令他放心。
此时,他又扫视了众大臣一眼,目光在这奉天殿里流转了一圈,似是下了决心般,突的站了起来,道:“朕且先回宫,这里的事,自是交给皇帝,中原之事,与朕无涉,都交给皇帝处置吧。”
萧敬连忙搀扶住他。
所有人都朝弘治上皇帝注目。
看着这个治理了大明数十年的天子,徐徐走下了金銮。
这是第一次……他走下来……而在金銮,原本空荡荡的龙椅上,坐着另一个人。
人们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弘治上皇帝。
这个天子,曾用登基十二年的时间,创造了一个士大夫们所歌颂的弘治中兴。
此后,又用了十数年,缔造了一个新学士人们所歌颂的太平盛世。
无论人们如何的褒贬,可至少……每一人都清楚,作为一个皇帝,他已尽力了,用尽了这几乎大半生的精力,不贪图任何的享乐,殚精竭虑,从未停歇过。
而现在……他似乎也并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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