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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7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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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撒豆成兵,对于李东阳而言,已是他认知的极限了。
  可方继藩断然否决了李东阳的说法。
  事实上……殿中君臣们,依旧还在震撼之中。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奏报中所发生的事,以至于到现在,许多人还觉得自己在梦中一般,一切都不真实。
  大家齐看着方继藩,满腹疑惑。
  在期待的目光下,方继藩便道:“撒豆成兵,恰是天下大乱之时,百姓们没有出路,不是为兵,就是为匪,韩信利用对士卒们的奖励,让他们各回乡中,招募新丁,这确实是可行的。可当今天下太平,士卒们回乡,哪怕是说破了天,谁又愿意成为新丁呢?国朝这么多年,对于军汉的轻视,已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成见,绝非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动的。”
  李东阳面上带着惭色,细细思来,方继藩所言,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样一来,他更是满腹疑惑:“那么……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老方,休要卖关子了。”朱厚照也是很心急。
  “陛下。”方继藩看着朱厚照:“陛下这一次,可是认输了?”
  这才是重点呀!
  朱厚照:“……”
  “陛下要愿赌服输啊。”方继藩道:“男儿大丈夫,说出的话,一口吐沫一根钉。”
  有些事情得早落实才实在。
  朱厚照只好道:“输啦,输啦,你快说来。”
  “臣之所以老兵们遣散回乡,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陛下和王伯安有信心。”
  本来朱厚照还怏怏不乐,总觉得自己好像智商被人碾压了,可听到此处,却不禁愣住了,这话……听着很耳熟啊。
  刘健和李东阳面面相觑,心里无奈,果然……又开始了。
  只有刘瑾,眼睛一眨不眨的听着,竟是觉得自己做了半辈子的太监,像是白做了一般,干爷爷若是做入了宫,历朝历代的宦官,没一个可以给他提鞋。
  可方继藩说的很认真:“这第一军,乃是太子殿下与王伯安调教出来的,当然……臣也有少许的功劳。陛下想想看,这些士兵,从军一年,和从前的京营、军户,有什么分别?”
  朱厚照此时,倒是不敢等闲视之了,他认真的托着下巴,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点什么。
  方继藩继续道:“咱们第一军的将士,入了军中,个个身体壮实,这是因为,陛下爱兵如子,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儿子一般看待,他们每日的餐食,比之寻常人,不知好多少倍。不只如此,王伯安还在军中,教授他们读书写字,他们在军中……每日操练,操练日久之后,早已滋生了袍泽之情,陛下想想看,这么一群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他们和其他人,有什么分别呢?首先,他们身体强壮,一个人可以打三四个,陛下又可知,寻常百姓,最讲究的是多子多福,这又是为何?因为在乡间,儿子越多,才不会被人欺负,可他们儿子再多,也不及咱们第一军将士们一人,那么……等于是一个儿子从了军,却相当于是养出了三四个儿子,这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朱厚照歪着头,细细想来,他记住了重点,朕爱兵如子,因为爱兵如子,所以第一军的士卒们,身强体壮,这正迎合了寻常百姓的心思。


第1721章 赐封
  朱厚照心里细一琢磨,眼睛已放光了。
  老方这个人,虽然偶尔总会袒护自己的弟子,有时候……嘴巴还有些贱,少不得和他互怼一番。
  可朱厚照却知道,这家伙在关键时刻,却总是少不了他的好处的。
  爱兵如子……这不就将这功劳,最终又推到了他的头上吗?
  而且有理有据,连朱厚照都觉得很信服。
  朱厚照不似上皇帝一般,扭扭捏捏,总还晓得矜持。
  他本就是好大喜功的,一听这个,心里乐呵呵的,顿时就小鸡啄米的点头:“老方说的对,听了你鞭辟入里的诠释,朕才明白原来如此,果然凡事都有因,没错,朕就是爱兵如子,你继续说,继续说。”
  方继藩就道:“除此之外,便是在这军中的夜课,夜里将士兵们组织起来,读读书,此事,一直都是王伯安负责的,王伯安做的很好,这一年功夫,虽然不至于让将士们成为秀才,可至少……这读书写字却是勉强都会了。陛下可知,这当今天下,能读书写字的,又有几人?这若是放在乡下,一个小村落里,可能能读书写字之人,在寻常人眼里,就是秀才了。能读书,就能明理,晓得是非,说出来的话,能让寻常乡人信服,能写字,便能修书,能有一个新的谋生之道,能够有别于寻常人。这……可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啊。”
  朱厚照若有所思,随即看了王守仁一眼,不禁感慨:“王卿家确实也是劳苦功高了。”
  “再有,这些将士们来自五湖四海,从前的他们,只在一个巴掌大的天地里,许多人甚至一辈子都不曾离开过自己的村落三十里之远的地方,陛下为何有见识,这是因为陛下好学不倦之外,且还见多识广,有无数贤能之士,譬如王伯安,譬如欧阳志,譬如徐经,譬如唐寅,当然,也少不得譬如臣这般的人,随时与陛下奏对,陛下方才知道,噢,原来这个事是怎么回事,汪洋大海是什么样子。其实……士卒们也是一样,他们以往毫无见识,到了军中,与来自各府县的袍泽们交流,于是原本一个毫无见识的人,从不同人身上吸取了知识,慢慢的积少成多,也就博学起来。”
  顿了一下,方继藩继续道:“陛下千万别小看这样的事,这就如商贾。商贾和农户相比,见识不知高明多少,难道真是因为农户们天生下来不及商贾?臣看……并非是这样,而是因为,商贾们需走南闯北,需与各色各样的人交涉,而农户们除了封闭在极小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身边的人也和他一样,自然而然,这两者之间也就有了区分了。”
  “人有了见识,就难免会思考,会去琢磨。当然……老卒们回到乡中,因为他在军中有许多的袍泽,这些都是过命的交情,各自回乡之后,难免会鼎力相助,他们的人脉也远非寻常人可比。”
  “如此种种,方才是臣放心大胆解散第一军的原因,因为……臣相信,他们入了第一军,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已经和其他的农户有了云泥之别,他们到了乡中,凭着他们的见识,他们的人脉,他们强壮的身体还有读书写字的技艺,足以让他们迅速的凌驾于寻常农户之上。”
  听着方继藩一点点的分析下来,朱厚照暗暗点头。
  刘健和李东阳二人,也不禁微微颔首。
  方继藩慨然道:“太祖高皇帝在的时候,设立卫所,表面上是利用卫所养兵,可实际上却是将一个个军镇,改造成了一个个屯田所,将军户变成了农户,将卫所变成农庄。可现在……臣以为,想要招募兵马,为国尽忠,决不可再重蹈太祖高皇帝的覆辙,当然,也断然不能只凭着更优厚的薪俸和赏赐吸引士卒。更好的办法,是将这新军,变成一个个学堂,无论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出身,此前所持何业,他们只要有志于进入军中,那么……军中便可垂怜他们的身体,教授他们学问,让他们明白事理,除让他们为朝廷效命之外,更寄望于,等他们从军中退伍回乡之时,成为各行各业中的佼佼者。”
  “陛下……这些对军户的成见,固然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是陛下也须知道,百姓们是最讲实惠的,你和他宣讲一千道一万道,或许都没有什么效果,可一旦让他们眼见为实,知道这从军带来的种种好处,让他们亲眼看到当初从军的子弟,容光焕发的回乡,那么再固执的念头,也都消解了。”
  学堂……
  朱厚照和刘健人等,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
  而这个理论对他们而言,实在太震撼了。
  那王守仁骤然明白了什么,他骇然的看着自己的恩师……
  他竟开始越来越佩服自己的这位恩师了,不得不说,恩师这个理论,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想要招募更多的良家子,让大家踊跃从军,那么……就必须让人在军中有收获。而军中需有收获,就必须让将士们吃饱喝足,日夜操练,并且尽心教授他们道理和学问,这些东西相辅相成,如此……这精兵不就练出来了吗?
  刘健在此刻,也是一脸佩服之色,他现在才知,原来此前所有人的思维都错了,钻了牛角尖,可齐国公直接改换了一个思维,现在细细品来,可谓一箭双雕。
  朱厚照大喜道:“是极,是极,老方……这是大功劳啊,只凭你这一席话,便似一场大捷,此次,头功便是老方啦,至于次功,朕让给王伯安,朕位列第三,朕此前早已约定,定要厚赐齐国公,刘师傅,李师傅,你们怎么说。”
  刘健此时也露出了笑容,道:“陛下,齐国公聪明绝顶,为朝廷解决了一个及大的难题,这不啻是齐国公献给陛下的隆中对,陛下既有意厚赐,老臣……附议。”
  李东阳也点头:“臣也附议。”
  很实际的问题,能省钱,啥事都好商量。
  朱厚照就托着下巴道:“既大家都赞同,那就让礼部议一议,朕说了,定要重赏赐,早一些将章程报到朕这儿来。”
  今儿的事情可谓是顺利得不得了,朱厚照喜出望外,一切的问题,算是迎刃而解了。
  果然,过了几日,从各府各县来的奏报,都印证了方继藩的话。
  几乎每一个府县,都超额完成了征募,而且丝毫没有拉壮丁的现象,几乎是人人踊跃,争先恐后的境况。被选中的,个个欢天喜地,没有选中的,甚至是痛哭流涕,痛不欲生。
  整饬兵备道甚至查出了几处地方兵房司吏收受了别人好处的事。
  这可是破天荒的事,从前都是去拉壮丁,哪里想到,现在招募新丁,居然也能惹出弊案的。
  这朝野内外,瞠目结舌。
  朱厚照大喜过望,过了几日,又召了方继藩觐见。
  二人见面,朱厚照就先朝方继藩眨眨眼,道:“老方,礼部连上了几个章程,都给朕否了,他们说要给你加少傅,少师。哼,这算得上什么!这些家伙,对自己倒是大方,唯独对你,却是小气得很,朕统统都打回去了,不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朕绝不答应,哈哈……”
  方继藩谦虚的道:“臣的一切,都是拜陛下所赐,何须什么赏赐呢?不过是小小的功劳罢了,不算什么。”
  说着,他摆摆手。
  朱厚照就脸色一正,声色俱厉道:“这是什么话,这是天大的功劳,你不要谦虚了。”
  其实……朱厚照是恨不得满天下人都晓得这募兵有多不容易,毕竟越多人知晓,就越多人知道当今皇上在这其中也是有大功的。
  不是皇上爱兵如子,方继藩如何能撒豆成兵?
  因而,方继藩虽是谦虚,朱厚照却是不允许他谦虚,不容置疑的道:“这几日,朕要召百官至崇文殿,好好议一议将军营视做学堂之事,不但要议,还要载入邸报,让天下各州府传抄,老方啊老方,你可帮了朕的大忙,朕看左右,没有人比你更忠心,更有才干的了,朕思来想去……不妨……便将镇国公赐给你。”
  镇国公……
  方继藩顿时心里吐出一句卧槽!
  他能不给惊到吗?这是皇帝用过的头衔啊。
  这就如唐太宗皇帝在登基之前,曾做过天策上将一般,自此之后,谁敢接受天策上将的封赏,这不是找死吗?
  方继藩觉得这镇国公,和立皇帝也没什么分别了。
  他又忙摆手:“陛下,切切不可,切切不可,臣何德何能,臣这算什么功劳……”
  朱厚照乐了,便道:“朕就知道,你一定会如此的。怕个什么?这天下,现在是咱们兄弟说了算,天高上皇帝远,谁敢说三道四的,朕就先杖毙了他,朕自做了天子,这镇国府却一直闲置着,思来想去,也只有你可以驾驭了。”


第1722章 天大的赏赐
  方继藩诚惶诚恐的道:“陛下,虽是如此,可这镇国公之爵,臣是切切不敢接受的,还请陛下另请高明。”
  朱厚照露出了遗憾之色:“看来这国公,你是嫌小了,你是想要做王啊,老方……你放心,朕是断然不会亏待你的,敕你为王,确实有些难度,少不得许多人要痛哭流涕一番,可你历来忠心耿耿,不妨,朕就敕封你为燕王吧。”
  燕你妈逼。
  方继藩自认自己的脾气,已经很好了。
  一听到燕王二字,顿时火起。
  这燕王,乃是朱厚照祖先文皇帝在靖难之役之前的爵位,自此之后,大明再无燕王,敕封他为燕王,这比镇国公还过份。
  方继藩憋着火气,怒道:“陛下,燕王是你的祖先。”
  朱厚照却是乐了:“好啦,好啦,不开玩笑啦。再开玩笑,你非要撕了朕不可。”
  “臣现在就想撕了陛下。”方继藩恶狠狠的道:“臣的脑疾要犯了!”
  朱厚照见方继藩被惹火了,立即装作无事人一般,转了话题道:“方卿家,今儿清早,太后有懿旨,要请你入宫觐见。时候不早啦,朕带你去。你腿脚不好,朕的乘舆让给你坐。”
  这真的不是有心坑他的?方继藩差点要翻白眼给朱厚照看,绷着脸摇头道:“我走着就好。”
  朱厚照摸摸鼻子:“那朕陪你走一走。”
  还好,朱厚照总算老实了一阵子,安安分分的陪着方继藩至坤宁宫。
  张皇后已成了太后,只是新宫未建,仁寿宫太皇太后又住着,于是新皇后方氏自是暂住在宫中的芳华阁,这坤宁宫,依旧为张太后的起居之所。
  方继藩经过芳华阁的时候,倒是想起了什么。
  什么时候该去看看自己的妹子方氏?这方皇后虽和他没有血缘,可从宗谱而言,却已算是方家的人了,朱厚照这人又不着调,方皇后要成为后宫之主,镇住诸嫔妃,却需多仰赖外朝方家,同样来说,方家在外,宫中有了方皇后,也可为方继藩提供保障。
  这妹子成了皇后,自己还未去拜见恭贺呢。
  方继藩心下这样想着……
  朱厚照见方继藩若有所思,只道方继藩不搭理自己,便唧唧哼哼道:“太后心里不舒服呢,自上皇去了黄金洲,她心情便日益糟糕,你可切切要小心一些奏对,可别惹恼了太后,不然……朕也救不了你。老方,你说一句话呀,你为何这般的小气,哎……要不,朕叫刘瑾来,你打一打他,出出气?”
  待到了坤宁宫。
  方继藩想着太后心情不好,心里也颇忐忑。
  此前已有宫人进去禀报了,太后宣见,一会儿工夫,朱厚照和方继藩便进去了。
  方继藩拜道:“臣见过太后娘娘,娘娘……”
  他一抬头,却见张太后带着微笑,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朱厚照懵了,为啥自己问安的时候,太后给自己一张臭脸,老方来了,便喜滋滋的,这是不是亲娘来着?
  “继藩,你来啦,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哎……上皇走啦,皇帝也需勤于政务,你呢,也需辅佐皇帝,本宫这儿清冷的很。来人,给齐国公赐座,上茶来。”
  朱厚照就叫道:“母后,儿臣还跪着呢。”
  “皇帝也起来。”
  宦官们寻了锦墩来,二人落座,方继藩道:“娘娘的气色不太好,却需小心着身子,女医院那儿,需时常有人照料才好。”
  “本宫不担心自己。”张太后叹道:“本宫担心的是上皇帝,他平时身体本就孱弱,怎么经受得住那海上的颠簸之苦。”
  方继藩便道:“娘娘放心,这沿途有的是的人照料着呢,西山医学院专门组织了一个医疗分队,都是各方面的专才,沿途侍驾左右,所携带的药品,也是应有尽有,再说上皇帝仁厚,自有天助,定能平安的,娘娘若是不信,可请龙泉观的真人来,一问便知。”
  对付老太太,显然不是方继藩的专业。
  龙泉观的那个师侄,就很有办法,一说一个准。
  反正若是上皇帝出了事,那也是龙泉观的问题,宰了便是,自己徒子徒孙太多了,杀几个也没啥。
  张太后更多的,需要的只是慰藉,到底真不真,反而是次要了。
  她脸色舒缓了许多:“如此,本宫便放心不少,除此之外……”
  她眼帘微垂:“本宫的两个兄弟,据说离了京,前些日子,听说阖府上下哭的不成了样子,说是银子没了,当然,本宫知道朝廷需要他们的银子,为了皇帝,他们也该如此。可想了想,本宫还是亏欠了他们,现在他们离京去了,至今没有音讯,这两兄弟啊,平日里糊里糊涂的,本宫真的担心他们。”
  她不禁唏嘘。
  平日里相敬如宾的上皇帝走了,闹心的兄弟们也走了。
  上皇帝让人担心,兄弟就更操心了,张家怎么就出这么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呢?现在……她还在世,若是有一日,她不在了,天知道……那两个没出息的东西,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到时,谁也保不住他们。
  看着别人家的人,哪一个都有出息,再看看自己家……
  方继藩和朱厚照面面相觑,方继藩心里也晓得张太后的心思,便立即道:“两位国舅年纪也不小了,已经长大了,出门在外,自能照料好自己的,还请娘娘放心,他们也是聪明的人……不会有事的。”
  “你说……他们能有出息吗?还是一辈子浑浑噩噩?”
  边说,张太后边直勾勾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
  这个……可不好说啊,好吧,这两个狗东西,怎么瞧,都是一副作死的样子。
  见张太后一脸郁郁,方继藩自是知道自己不能说大实话。
  方继藩咳嗽一声,道:“娘娘……这……”
  “本宫将他们托付给你,若是他们好了,便是你的功劳,他们若是不好,还需你来帮衬。”张太后突然道。
  方继藩看了看朱厚照,朱厚照还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方继藩却想,陛下这脑子里真的缺一根弦啊。
  太后这话,不是明摆着吗?
  这两个是国舅,国舅不托付给皇帝,这是为啥,还不是做母亲的,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太靠谱?
  而托付给方继藩……这既是将方继藩当做自家人,也是认为,若是答应,那么势必信守承诺。
  这个时候,能说不吗?
  方继藩就只好道:“娘娘放心,臣一定……想办法……”
  呼……
  张太后长出了一口气:“好啦,如此,本宫就放心了,皇帝啊,你现在已是九五之尊了,这国家大事,若有不决,要多问问继藩的意思。”她顿了顿,又道:“外朝的人,本宫一个都信不过,从前他们可没少弹劾本宫,也没少弹劾皇帝,这些人都口口声声说为了朝廷,效忠皇帝,可还不是先顾着自己,他们这样说,有的是想要乌纱帽,有的呢,是想从皇帝身上要好处,皇帝要留着一个心眼,切切不可让他们给蒙了,继藩是自己人,他既是你的兄弟,也是你的妹夫,我们是一家人,这才是信得过的。”
  张太后不是一个太有见识的人,毕竟后宫里待的久了,妇人也往往更相信自己的亲族,这一番话有很多漏洞,毕竟这深宫之中,便是兄弟父子都相残呢,可方继藩听了,心里却舒畅得很,还是自己的岳母,深明大义啊。
  一旁的朱厚照就忙道:“是,朕晓得了,母后放心便是,儿臣这样聪明和明智,岂会让人给蒙了?”
  张太后便笑,低头喝茶。
  方继藩也忙低头喝茶。
  朱厚照见大家没有回音,一时觉得不自在。
  临别时,张太后起身,要亲自送朱厚照和方继藩出宫去。
  这是有违宫中礼仪的,可方继藩却知,张太后年纪大了,孑身一人守在这坤宁宫,身边的亲人越来越少,平时里,亲人的问安,更多只是礼节,对亲族的倚赖,反而更浓厚一些。
  方继藩心里唏嘘,到了坤宁宫口,张太后又道:“两个兄弟,便交付你啦。”
  方继藩于是拜下,郑重其事的道:“娘娘放心,儿臣敢不尽心竭力。”
  他如此郑重,更多的是为了让张太后心安。
  张太后方才微笑。
  离了坤宁宫,朱厚照若有所思:“老方,朕突然想起,似乎母后好像和平时有所不同,她是不是有心事?”
  方继藩下巴要掉下来了,忍不住道:“陛下现在才发现?”
  朱厚照对张太后是真心孝顺的,于是担忧的道:“这可如何是好?”
  方继藩就认真的看着他道:“两手准备,一方面,是上皇帝和两位国舅那儿不能出事,另一方面,得靠梁女医?”
  “梁女医?”朱厚照眼睛一瞪。
  方继藩正色道:“娘娘身边不是没有伺候的人,却唯独缺了可以说话的人,陛下懂了臣的意思吧?”
  很显然,又要让方继藩失望了,朱厚照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口里道:“不懂!”
  很干脆!
  符合朱厚照可怜的情商。


第1723章 民脂民膏
  方继藩感慨道:“陛下啊,梁女医虽是我的徒儿,可陛下是知道臣的,臣这个人,历来都是举贤不避亲,大公无私。这梁女医,既需随时伴驾,在太后娘娘跟前伺候,可与此同时,却也需伴着娘娘,这宫中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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