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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7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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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舰的船首,自木船的中间猛地抬起,勇士号随即……直接一分为二。
带着无数人的嚎叫,彻底而快速的没入海中。
不堪一击!
德里克公爵在远处拿着望远镜,不断的瞭望,海面上,是数不清的船板碎片,大火散落在海面各处,这位公爵在此时……彻底的震惊了。
所谓的英勇,所谓娴熟的技术,在这巨大的力量,竟是全然无用,他没有见到英勇的格斗,这一切,只是一场屠戮。
单方面的屠戮。
第1775章 万岁
德里克公爵指挥过无数次的海战。
但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若他不是当事人,不是被暴打的那个,那么对于一位海军将军而言,能遭遇这样的场景,见识这一幕,绝对足够自己吹嘘一辈子了!
可令人无语的是,被人暴锤的恰恰是他所领导的无敌舰队,这就令他有些……
那铁甲舰所过之处,带来的便是毁灭。
横冲直撞,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周遭的所有舰船,在他们眼前,都如豆腐一般。
以至于到了后来,这些该死的铁甲舰意识到,与其浪费弹药,还不如撞了干净。
此时,西班牙无敌舰队数不清的舰船阵势已破,本是要合围,结果人家径直撞来,于是不得不改变预定的航线躲避。
只是……周遭乃是友军,可似乎……舰上的人似乎意识到,与其去撞铁甲,似乎还是友军更好撞一些。
于是……许多的舰船相互拥堵一团,或是撞击在一起,海面上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滚滚而起的黑烟直升天穹。
“阁下,阁下……我们应该撤退了。”大副匆匆而来,脸色焦急而灰尘,显露着狼狈!
到了这个时候,已是兵败如山倒,舰队任何的措施,都不可能伤大明铁甲舰分毫,在这个时候……还在此继续鏖战,不过是平白送死而已。
现在再不逃,那么无敌舰队今日……只怕彻底的要葬于此了。
数万的官兵,也要落入大明水师之手。
这刚刚自奥斯曼海军凯旋的舰队,谁曾想到,这么快就遭受了如此致命的打击。
德里克公爵此刻,反而脸上略带着不合时宜的平静,叹了口气道:“我们逃不掉了,难道你没有察觉到吗,他们的舰船,航速更快……而且……”
他眼眸微微阖起,继续道:“这显然并非是他们全速前进的状态。造物主,为何要制造出这样的舰船……”
他努力又艰难的发出了最后的感慨:“神已死了!”
这一句话,将德里克的绝望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现在,他比谁都看得清楚,在这样的铁舰面前,哪怕是神站在自己一边,也已无法保佑自己了。
“立即升起旗帜,准备投降,我们需要得到体面的对待……”他突得张大了眼眸,说出了自己觉得最明智的决定!
“公爵,您……这是……”大副话说一半,显得惊异!
德里克公爵却是再没有说什么,打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
火炮不如人,防护不如人,哪怕逃跑,显然也不如人,眼下还有任何作战下去的必要吗?
而此时……更多的舰船也很快的染起了火光,那人间渣滓王不仕号,竟是勇不可当,径直朝着卡洛斯国王号疾奔而来。
而后……
卡洛斯国王号,立即开始升起了白旗。
在王不仕号上,有人在这剧烈晃动的舰船上,摇摇晃晃的在炮舱里寻到了朱厚照,兴奋的禀报道:“陛下,陛下……对方举旗了,对方在乞降!”
朱厚照皱了皱眉头,他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腰酸得厉害,双臂早已酸麻了。
他气喘吁吁,可双目却带着激动,随即咬牙切齿的道:“这群狗东西,真是没意思,这才刚刚开战,便要降了?”
方继藩在旁连忙乐呵呵的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在你的带领下,咱们大捷了。”
朱厚照一挥手,却是脸色冷峻的道:“不对!”
方继藩:“……”
若是细细的看,不难发现,方继藩的嘴角抽了抽!
朱厚照则是正色道:“所谓盗亦有道!这西班牙舰队,不知是何人指挥,他乃是奉君命而来,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历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人如此急不可待的降了,可还有半分效忠之心?朕就算不是大明天子,现在倘若是西班牙国王,闻知朕所厚待的将军,居然一触即降,这……真是情何以堪哪。朕此番远来,目的是什么?”
方继藩就道:“陛下是为了招讨西班牙……”
“错了。”朱厚照站直身体,一脸神气的道:“朕此来,是与西班牙国王,交一个朋友,今日朋友的将军如此奸佞,作为一个讲义气的人,朕实在看不下去了,传旨下去,继续进攻,我等现在开始,助西班牙王,招讨叛将!”
那士兵看了看朱厚照,再看看方继藩。
实在是,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啊!
“狗东西,快去。”
朱厚照作势要打人。
于是,那士兵方才仓皇而去。
“来人……给我升起西班牙王旗!”
方继藩倒是很淡定的样子了,其实……他习惯了。
于是人间渣滓王不仕号上,一面旗帜冉冉而起。
与大明旌旗一般,同时升上了瞭望台。
自然……这西班牙王旗,本是偷偷渡过海峡时,做伪装之用的,若是遇到其他的舰船,虽未必能迷惑住敌人,可至少……能糊弄便糊弄嘛!
而现在……却有了大用处。
随即,传令兵在各舰上发出了大吼,声音响亮的传达了朱厚照的命令:“助西班牙王讨贼!”
“讨贼!”
本以为对方乞降,开始有一些松懈起来的水师官兵们,先是一懵,他们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边的了。
不过接下来的命令,到底简单明了,别管大家是站哪一边的,就是给我打!
于是乎,锅炉烧得更旺,铁甲舰开始全速行进,船身两侧三层甲板上的火炮全开,火舌疯狂的喷吐,战斗……继续开始。
……
“看,是王旗,是王旗。”
此时,在卡洛斯国王号上,看到了这戏剧化的一幕。
这很令人费解啊!
为何大明水师挂起了王旗?
为何在收到了无敌舰队乞降的消息之后,居然进攻更加的猛烈?
为何……
此时……其实已经没有任何为何了。
因为那脱离了编队的人间渣滓王不仕号,已是全速而来,在这浩瀚的大海里,犹如一头猛兽,直向卡洛斯国王号。
德里克公爵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不禁绝望起来。
对方这是……完全没有常理。
他不得不发出了悲愤的大吼:“战斗,全面战斗!”
他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因为惊愕和愤怒,胸膛起伏着,而软剑的剑尖,则指向人间渣滓王不仕号方向。
而那大山一般的人间渣滓王不仕号,已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越是靠近,水流开始变得越加急躁。
于是……卡洛斯国王号开始失控,也开始疯狂的朝人间渣滓王不仕号迎面而去。
德里克的眼里瞳孔收缩。
他紧紧的握住剑,依旧剑指前方,这似乎是唯一能给他带来勇气的举动。
而下一刻。
哐……
木屑横飞。
犹如纷飞的雨点飘落海水里!
浑身则是被甲板的碎片洞穿。
手中的软剑已不知所踪。
耳边是哗哗的水流。
奄奄一息的张开眸,便看那犹如幽灵一般的铁甲舰船底,带着巨大的水流,缓缓的自他的上方游弋。
德里克碧蓝的眼眸里,露出的是深深的恐惧。
四面的海水,已令他窒息。
而眼前那巨舰身躯在海底的倒影,已令他在弥留之际,竟依旧有着深深的绝望。
世间,再无无敌舰队,再无西班牙。
于是……德里克随着那水流的压迫,身躯朝着漆黑不可见的海底方向渐渐沉入,直至连他本身,也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当硝烟散去。
或许是海面上漂浮着太多的血肉,引来了一群鲨鱼,他们的尾鳍突出海面,似乎也如凯旋的战士一般,撕咬着战利品。
海面上……陡然恢复了平静。
大捷的消息,又一次传来。
虽然这是第二次。
可依旧还是令人间渣滓王不仕号上欢声雷动。
这一场胜利,固然轻易。
可为了实现这一场胜利,无数人日夜的操练,无数人忍受着汪洋大海之中的寂寞。
朱厚照自炮舱中出来,已是筋疲力尽。
终于宣泄了的官兵,已是朝着朱厚照和方继藩涌来。
“万岁!”
有人胆大包天的靠近朱厚照,几乎要和朱厚照抱在一起。
朱厚照却是嫌弃他们平时在船上不洗澡,立即用手推开。
可这依旧阻挡不住热情。
在陆地上,皇帝是至高无上的象征。
可在这舰船上,固然任谁都知道,陛下乃是万岁,是九五至尊,可……
每日看到这么一个家伙,在船上晃悠悠的经过,固然内心深处还有敬意,可那不敢直视的畏惧,却也渐渐淡了。
第1776章 万里之外的孤臣
朱厚照面上染着红光。
这数月的功夫,几乎没有白费。
甚至可以说,当初铁甲舰自十年前开始研制和改良开始,就不曾浪费过。
任何的科学,其本质都需要靠利益去推动的,世上从没有为了推动而去推动的事。
这一场大捷,其本质……已让这皇帝内心深处意识到,所谓的科学,才是根本。
这世上再没有比科学更一本万利的事了。
朱厚照拍了拍方继藩的肩。
方继藩叹了口气,此时伫立着,保持着良好的形象,抹了抹自己的发鬓。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他朝一旁的起居宦官使了个眼色,这宦官立即打起精神,掏出了竹片,提笔。
方继藩道:“陛下亲临火线,与贼子鏖战三百合,大败贼子,覆灭西班牙、葡萄牙舰队,至此之后,我大明四海纵横,再无敌手,臣不才,随陛下东征西战,转战千里,虽未有运筹帷幄之功,却也有决胜千里之志。此战,臣亲自操炮,击沉贼船无数,也算是对得起方家门楣,对得起先祖英灵。今我等死战,上赖陛下洪福齐天,下托将士们忠勇。我方继藩,没什么功劳,现在,我决心吟诗一首,以此助兴,这诗……你先空着,等本国公何时想起来,你再填上去。”
这记录的宦官手一抖,下意识的觉得……好像这不符合操作呀!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方继藩一眼后,便忙又低下头,却是颤颤的道:“不知公爷所吟之诗为五律,还是七律?”
方继藩一愣,眨了眨眼睛,随即恼羞成怒的道:“狗东西,哪里有这么多话。”
宦官吓的忙道:“这……这不是留空嘛,奴婢……奴婢可根据五律、七律,确定空格。”
咦?还能如此?
方继藩突然觉得古人们每一个都很不简单,似乎个个都是能人,这一点,方继藩就想不到,可见隔行如隔山!
于是方继藩虚心好学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多留一些,说不准本国公诗兴大发时,作诗两首、三首呢。”
哼哼,我就是我,方继藩不慕虚名,否则我方继藩作诗三万首,教我方继藩之后,再无诗人。
既然大胜,自然少不得庆祝。
在舰上,进行了一场简短的庆功会。
随即,那随性的帆船,便开始给铁甲舰进行补给。
这些随行的帆船,带着大量的弹药、淡水以及煤炭,指望他们接敌,没有啥意义,可让它们辅助,却还是有一些能耐的。
在补给之后,随行的木质战船开始在此收捡战利品,点验俘虏,统计战果,而后,铁甲舰们开始出发,按照朱厚照的命令,前往北方省。
现在,奥斯曼与西班牙、葡萄牙的海军,统统覆灭。
如今在这欧洲和北非的大陆上,还能飘荡的船只,几乎都是老旧舰船,亦或者是一些只能载货的商船罢了,充其量,也不过改装成武装商船,可在真正的战舰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因此……整个海洋,都已成为了大明的内湖。
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甚至根本无需制定精细的战略。
而接下来……便是抵达北方省,将这北方省作为支点,开始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秩序。
十数艘铁甲舰,徐徐通过直布罗陀海峡时,因是在白日,这里港口上的西班牙人察觉到了这不速之客。
只是可惜,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而已。
方继藩站在船舷上,朝他们热情的招手,问候了他们的亲人,而这些人,只能通过望远镜瞭望,然后一脸懵逼的看着这舰队,徐徐通过。
……
算起来,北方省已经历了六年战争。
六年的时间里,数不清的敌人,如潮水一般的来,又如潮水一般的褪去。
起初的时候,荷兰人还是麻木的。
可随着敌人越来越焦虑,因此,那原本骑士一般的战争,变的开始冷酷无情起来。
他们但凡攻略一处,便开始杀戮,说过之处,寸草不生。
为了彻底断绝汉军的补给,甚至在撤退时,在土地上撒上海盐,他们劫走每一头的牲畜,烧毁一切可以遮风避雨的屋子。
如此……原本冷漠的弗里斯人和荷兰人,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
他们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汉军,众志成城。
弗里斯人组成的步兵团,以及荷兰的步团甚至可以做到坚守一座堡垒一年半的记录。
现在在这片土地上,汉军的人数在六千人上下,而荷兰的本地人,却能从中招揽一支一万一千人的正轨兵团,以及六七万人规模的辅兵。
可是……那源源不断的联军,却是数之不尽,在历经了六年,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血战之后,整个北方省,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粮食几乎已经告罄,只有舰队突破了封锁,偶尔从英国那里购置一些粮食,生产力大大的破坏,以至于土地大规模的绝收。
刘文善在此,推行了配给法。
战争期间,所有的粮食必须统一的分配,每一名士兵每日多少口粮,每一个市民是多少,都需精打细算,一粒粮都不得轻易的浪费。
唐寅和戚景通带着舰队,四处寻觅粮食,甚至……将舰船变成渔船。
只是可惜,这里没有大黄鱼,以至于在宁波的经验,在此变得失去了用处。
王细作作为总督,开始慢慢的得心应手。
只是……每日的战事,都如绞索一般,时刻让他感到窒息。
一次又一次的绝处逢生,使本地的荷兰人和弗里斯人认可了这位总督,本地的商人和贵族们,也相信王细作和自己是一体的。
这些日子……攻势明显的开始放缓。
令残留下来的半个北方省,终于开始松一口气。
可致命的冬天,即将来临了。
粮食依旧没有着落。
人们不得不吃着烘烤的黑面包,这等硬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需用锋利的刀子努力的切割,方可一块块的切下来。
而后,便是小块小块的塞入嘴里,用唾液慢慢将生硬的面包泡软,方才可以下咽。
所有的茶叶,都已没了。
以至于刘文善、唐寅、戚景通、江臣几个,只好将白水当做是茶叶,学着喝茶的样子,慢慢喝着白水。
刘文善的运气不错,他的茶缸是紫檀的,从前一直泡茶,这泡的久了,哪怕是倒入白开水,依旧还能感受到一股茶香。
于是乎,师兄弟几个,总在来了茶瘾时,轮流拿他的茶缸喝茶。
而刘文善脾气好,也只能做到不吭声。
“要入冬了,今日城中,竟有百姓割下树皮,借此来充饥,咱们的粮食,只怕也要告罄,也不知……英国的商人,是否会如约带着粮食来,哎……再这样下去,真的担心度不过这个冬天。”唐寅幽幽的道,显得很担忧。
来了北方省,方才知道这里的环境十分险恶,现在显然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刘文善本是打算出使法国的,可法国人打定了主意,坐山观虎斗,毫不动摇。
“又是一年了啊,马上要过年了。”突然,戚景通发出了感慨。
要过年了……
只是,这短短的几个字,猛地,好像触动了所有人的心事,居然……
几个默坐于此的人,突然……眼眶里竟是湿润起来。
第1777章 你会救谁?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在这北方省,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
这里的鏖战,甚至没有丝毫的慷慨激昂,也没有所谓浴血奋战。
有的……只是一次次令人窒息的压迫。
每一个决策,都决定了无数的生命,每一天,战况都在变化!不断变化的战况,需要立即做出反应,任何的迟钝,都可能让前方的将士带来灭顶之灾。
明军和荷兰的步兵团们一开始是彼此分明的,可打到了后来,开始成建制的在一起作战,再到后来,建制一个个的出现了缺额,索性……直接混编。
起初的交流,只是手舞足蹈,彼此用一切办法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
此后,大家开始简单的发出一些音节。
再到后来,便能够流畅交流了。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经历了战火的洗礼,每一个人,似乎都变成了战士。
人们忍受着饥饿,不知明日睁开眼时,会发生什么,是新的战斗,亦或者……是迎接死亡。
唐寅,江臣,刘文善和戚景通也是一样。
他们一样饥肠辘辘,若是他们不饿着,就难以服众。
刘文善负责后勤。
相比于他宏大的国富论,在这里,他却需要精打细算每一粒的粮食,如何公平的将粮食发到每一个人的手里,让任何人都没有怨言。
戚景通需带着舰船,突破封锁,每一次,都在鬼门关走一遭。
江臣负责前线的布置,协调诸军和军民之间的关系,这足以让人操碎心了。
唐寅主管文书,可同时,也是坐镇的总指挥。
每一日,都是艰难的日子。
这样窒息的日子,甚至令他们心生麻木。
于是……说到了过年,他们不吭声,只是低头默默的喝着白开水。
突然的,戚景通咧嘴道:“咱们在此奋战,恩师在京里平安即可。我是个粗人,哪怕后来读了书,可知道的道理,也远不及诸位师兄。说起来,我这样的大老粗,是没有资格和诸位师兄一起入恩师门墙的,可是恩师不弃,居然收我入门,这是何等大的功德啊。我的命不值钱,即便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北方省在,只要咱们大明还在此,豁出去也值了。若是不幸死啦,那也挺好,我一辈子没有什么建树,至少这马革裹尸,消息报回了朝廷,大家准会说,恩师门下固然也有良莠不齐的不肖门生,可至少,有种。”
众人听了戚景通的话,笑了。
当然……只是苦中作乐而已。
倒是江臣突然眼泪模糊,哭了:“戚师弟虽是拜入门墙,在恩师身边学习的机会却少。可我……说来真是惭愧,和诸师兄弟们都在恩师身边,却在他身上,只学到了皮毛,师兄弟们个个的建功立业,唯有我却是一事无成,科举不能名列一甲,只中了一个二甲进士,给恩师丢人现眼,做官也不过是个翰林学士,不值一提,细细思来,真是无颜见恩师,这些日子,我都已想好了,倘若这西班牙人当真到了破城之日,师兄弟们自是想办法和船队突围,我就罢了,我与北方省共存亡,至少将来若是有人提起,不至没令我辱没门楣。”
似乎提到了恩师,总让所有人心里又多了一重阴霾。
唐寅不禁感慨:“恩师平日,最心疼的就是我啊,许多年不见,他一定是思念我思念得很。”
刘文善向唐寅投去了一个怪异的目光。
随即……呵呵一笑。
只是这笑容,有些勉强。
“只是这些日子,西班牙人调走了不少的军马,说来,实是奇怪,听说……他们在与奥斯曼人有战事。或许这是一次转机呢。”刘文善转移开话题,气定神闲的道:“诸位师弟,不妨调动第三步兵团,攻击一下对岸的萨克森营,试一试对方的深浅。”
每一次的战斗,都关乎着许多人的生死,于是众人板起脸,又回归了正题。
无论是怀念恩师也好,还是怀念故乡,这样的念头,绝不可过多流露。
因为……他们就是大明在欧洲的钉子,他们要死死的钉在此,寸步不离,要如一根刺,卡在西班牙人的喉头,如此,才可破坏整个西班牙对全天下的攻势,分担其他方面的压力。
“如此,倒是甚好,只是要进攻,粮食却是不足,说实话,以现在的粮食,能不能熬过冬天尚且未知之数,若是发起进攻,少不得要给将士们犒劳一番,这……”唐寅说着,幽幽的摇摇头。
戚景通咬着牙:“不如……借此机会,我在带舰船出海去碰碰运气吧,说不定遇到了西班牙的粮船呢,实在不行,筹措一笔银子,去英吉利,那儿……粮食虽是卖的价高,可也总能买一些。”
江臣却是若有所思:“诸位师兄弟,若是恩师在此,他会做什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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