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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7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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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吧,看看这奏疏,奥斯曼新上任的使节,入京时所带的护卫,居然超过了礼仪的规定。不只如此,他的护卫,居然在东市吃了贩夫的西瓜不给钱,方继藩,你说说看,这是不是十恶不赦,是不是有辱我大明国体,是不是欺人太甚,又是不是不将列祖列宗,将我大明放在眼里,来,你来说罢。”
  方继藩:“……”
  方继藩沉默了。
  此时似乎在接受着良知的拷问。
  他终于明白,为何百官们都不吭声了。
  毕竟……朝廷命官,多少还是要脸的。
  “说呀,你来说呀。”朱厚照脸色铁青,一副怨气冲天的模样:“朕来听你说!”
  方继藩脸一红:“……”
  接着,方继藩又冷冷的盯了牟斌一眼。
  牟斌这狗东西,真是不会办事啊。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搜罗了这么多罪证,你特么的就抓到了一个吃瓜?
  良久……
  在朱厚照的迫视和百官们个个羞愤的目光之下,方继藩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陛下,这……这确实是太不像话了。我看……这护卫如此猖狂,肯定是使节指使,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使者如此无视朝廷,纵容恶奴行凶,那奥斯曼的国主,定是脱不开关系,这……这……这是阴谋哪,陛下,这是奥斯曼人,妄图挑衅的巨大阴谋。以臣之愚见,此事的背后,一定不是这样简单。陛下……便是臣去东市吃瓜,那也是给钱的,一个奥斯曼使节的护卫,却敢如此……却敢如此……等等,臣先理一理。”
  方继藩努力了老半天,才又深吸一口气……人就是如此,一旦没了底线,便无所谓了,方继藩义正言辞道:“是了,臣终于明白啦,瓜者,苽也,此字出自青铜铭文,本意为饰物、仪仗、兵器。古之圣贤,多以瓜为礼器,汉时的蔡邕曾书曰:‘凡乘舆车,皆羽盖金华瓜,黄屋左纛。’,这里头的羽盖金华瓜,便有天子仪仗之寓意。奥斯曼人吃瓜,其用心险恶,令人细思极恐,陛下啊,此瓜,意为九鼎,他们吃瓜,便是觊觎我大明九鼎金瓜哪,此等恶行,是在是骇人听闻,臣更是想不到,他们的心机,竟是险恶至此,我大明宗庙,尚被人如此虎视眈眈,可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臣建议……此事断不可善罢甘休,陛下天纵之才,自是明察秋毫,早知其居心险恶,实是圣明无比,臣叹服,五体投地。”
  殿中很安静。
  百官们一个个面上麻木的样子,有人还偷偷的打起了哈欠。
  朱厚照却是听的如痴如醉,瞪大眼睛看着方继藩,直到方继藩话音落下很久,他才一脸遗憾的道:“说完了?”
  方继藩诚恳的道:“所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臣而今已是悲愤交加,义愤填膺,只恨不能以身杀贼,报效皇上,臣……臣已无言以对,纵是江河不绝之词,亦难抒臣心中愤恨。”
  朱厚照终于坐下,一拍大腿,瞪大着眼睛,激动的道:“说的好,朕要说的便是如此,朕承祖宗天命,绝不堪受此侮辱,方卿家此言,正合朕意,诸卿,事已至此,卿等岂可坐视不理呢,你们食了朕的俸禄,理当忠朕之事,难道不该说点什么吗?”
  这是被点名了,百官们终于无法开小差了。
  可此时此刻,似乎也没啥可说的。
  只是……殿中还是安静的可怕。


第1802章 大战
  其实……其实百官倒是没有其他太多的想法。
  只是单纯的觉得很尴尬而已。
  甚至有翰林已开始胡思乱想。
  今日之事,关系国本,兹事体大,定然是要记录进实录,名留青史的。
  只是……这咋写?
  朱厚照见众人都不吭声,便叹息道:“诸卿不言,看来也是惊怒交加,和朕一样,同仇敌忾。既如此,那么传朕旨意,火速拿捕肇事吃瓜护卫,驱逐奥斯曼使节,传檄天下,我大明与奥斯曼,本是和睦,朝廷怀柔远人,德泽四海,今奥斯曼狼子野心,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朕承天命,理当征讨,他日踏破奥斯曼,凯歌而还,自当告祭太庙,以慰祖宗之灵。”
  朱厚照说罢,这事儿便算是定了。
  方继藩激动的道:“吾皇万岁。”
  百官们方才稀拉拉的道:“吾皇万岁。”
  今时已不同往日。
  朝中的清流几乎已被清除了个干净。
  陛下既是有旨,何况这征讨奥斯曼,未必没有好处,因而并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朱厚照道:“敕命兵部尚书王守仁,督促粮食,厉兵秣马,大军下月即发,刻不容缓。”
  随即,朱厚照对方继藩道:“摄政王方继藩,为督师,节制诸路兵马,一年之内,斩获贼首,如若不然,提头来见。”
  方继藩面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卧槽……陛下,我们是一边的啊。
  提头,提什么头?提刘瑾这孙子的还是谁的?为何不说清楚?
  朱厚照旨意已下,自是罢朝。
  随即,一道道旨意下来,整个京师,瞬间开始变成了一个已徐徐开启的巨大钢铁怪兽。
  这怪兽的每一个粗苯零件,都是粗糙无比,起初启动的时候,发出笨重且戛然的怪响,可紧接着……每一个部件之间,开始变得紧密起来。
  京师里现在极流行小报。
  最初的小报,都是服务于买卖人的。
  毕竟每一个消息,都可能影响到交易所的股价,涉及到了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因而有人专门将各种的行情汇总起来,印刷成册,让人了解最新的资讯。
  可人们渐渐的发现,买卖绝非只是在交易之上,更多的时候,他与朝廷也是密不可分。
  朝廷任何可能的变动,都可能对股价有着巨大的影响。
  于是……这小报开始掺杂了大量关于朝廷的讯息。
  时政,已经和这样的小报密不可分了。
  某些读书人,为了投稿,便不得不开始去观察商业和时政,随即提笔,对当下的许多消息进行剖析。
  这样的读书人……在此时很是吃香,他们已不再只是获得不菲的薪俸,甚至还可影响舆论。
  有一些人,开始打开了市场,为人所知,他们渐渐的成为了名士。
  当然……既然是打开门做买卖,这样的小报,绝不会和当初的清流一般,妄议朝政。可又因为他们背靠着大商行,却又往往,是大商行们的传声筒。
  天下的变化……往往是潜移默化的,当财富开始不断的集中,富商们的财富越来越多,他们已开始用各种力量,争取为自己说话了。
  当征奥斯曼的消息一出。
  商贾们振奋。
  交易所里的股价,居然连涨了数日,不但四海商行大涨,便连许多钢铁和医疗器皿的作坊股价,也是连涨。
  与此同时,兴奋的商贾们,已开始寻觅各种商机了。
  兵部已开始筹措起来。
  朝廷拨付的钱粮送到了兵部,而后……大规模的采买已经开始。
  小报在这个时候,便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几乎所有的小报背后的大商贾们,对奥斯曼的开战,都是乐见其成,他们犹如苍蝇见到了荤腥。于是,各种关于奥斯曼的情况,以及其国的流言便随着小报出来。
  某些名士,撰写了一篇篇的文章,开始发起了狂热的怒吼。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记住了奥斯曼,起初对于奥斯曼的无视,接着开始变成了好奇,随即又变成了愤怒,最后变得不共戴天起来。
  对于新军的期望,这天下的臣民们,开始变得极高。
  在小报的不断的鼓动之下,数不清的臣民百姓们,纷纷要求从军。
  新军招募处,永远都是人满为患。
  军中的将士们,仿佛一下子……又迎来了春天,家中媒婆已踏破了门槛,纺织作坊里的女工们,闲暇时永远聊得都是军中男子们的话题。
  第一军第一营的将士,已开始进入了车站,发往玉门关的蒸汽火车,每日已不知多少趟了。
  数不清的物资,一车车的连绵不绝。
  第一营作为先遣队,将率先至玉门关集结。
  他们列队至车站。
  随即登车。
  火车穿越京师城区的时候,道旁有人察觉到了这车窗里乌压压的将士,顿时欢呼雀跃。
  大明似乎从来没有对于战事如此渴望过。
  甚至有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被裹挟在滔滔江水中的泥沙,已经来不及去深思,为啥吃个瓜,奥斯曼便不共戴天了。
  自然……这些都是次要的。
  报纸中说的很明白。
  他们羞辱了英明的皇帝的列祖列宗。
  他们践踏了大明臣民们的尊严。
  天朝上国是容不下沙子的。
  大明有责任将奥斯曼的臣民们从残酷的奥斯曼王室的统治下解救出来,所谓吊民伐罪便是如此。
  各处的车站里,到处都拥堵着即将前往玉门关的军卒。
  负责调度物资的人员们,已是焦头烂额。
  一笔笔的清单,从弹药,到药品,再到罐头补给,甚至还有出关之后所需的牛马,都需运输出去。
  每一个部堂,以及每一个衙门,彼此之间,疯狂的传递着文书。
  有扯皮的,有指责的,有上传的,有下达的,还有骂娘的,有解释自己的难处,数之不尽。
  王守仁更是如此。
  虽然恩师乃是督师。
  可基本上……督师来无影,去无踪,总是不见踪影。
  作为兵部尚书,他必须得为上官分忧,更何况,他还需为恩师解难。
  几乎所有的事,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清早是和将军们部署战略。
  上午的时候,是跑去户部催促钱粮,或者是……此前的预算,好像有超了,给银子。
  到了正午时,一边端着大茶壶,一面就着蒸饼,前往各处的车站,检查了运输的清单。
  下午的时候,入宫觐见。
  晚饭是在城外十几里处的军营吃的,检阅了一批即将踏上征途的将士。
  到了夜里……则需亲自去看锦衣卫那儿重新修正过的舆图。
  每日就这么睡两个时辰,王守仁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好在他的身子一向的硬朗,竟也能熬过去。
  只是眼睛熬的有些红,像兔子一样,带着血色。
  他永远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少的烦心事会找上自己。
  因而……不敢着家,不敢沐浴,不敢使自己松懈下来。
  预算已经一再增加。
  事实上……这是第一次新军作战。
  如此大规模的征调兵马,所需的物资……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户部那里……看着一再追加的预算,已是要骂娘了,起初是说五百万两,后来是八百万两,现在竟已超过了一千一百两。
  可户部花的银子越多,这天下的商贾,竟越是高兴,奔走相告,快扩建作坊哪,又要增加订单了。


第1803章 敢笑黄巢不丈夫
  自然,难免也有令王守仁头疼的地方。
  万事俱备,终究还是银子的事。
  倒不是王守仁铺张。
  而是这新式的战争,虽是经历过许多次的操练和演习,可实际上,到底怎么打,谁都不知道。
  制定出来的战略,一改再改,战术也不断的修订。
  除此之外……大军需穿越荒漠,补给是极艰难的。
  甚至有人提出,先派军马出发,再征调匠人和民夫从玉门关开始,一路修建简易的铁路,与大军齐头并进。
  没有银子……万事成空。
  王守仁最头痛的,恰恰是巧妇无米,很快他便发现,户部那儿……开始拖欠钱粮了。
  户部拖欠,乃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从前他们就有拖欠军饷的传统。
  这一次的开销如此之大,在起初乖乖给了一大批的钱粮之后,慢慢的……又开始故技重施了。
  王守仁去了户部几趟。
  那边开始敷衍、推诿,先是跟你查账,后来觉得账目查不下去了,便说钱粮出库需要时间,下个月吧,下个月一定成。
  到了下个月初,还是老样子……
  王守仁凝视着户部尚书靳贵,双方的眼睛里都喷出火来。
  靳贵的性子简重静默,不轻易藏否人物。在人前侃侃正言,无所顾忌。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性情如火的人。
  此外,他曾经多次主持科举考试,提倡典雅,反对浮华文风。所以,他还是一个很实在的人。
  实在的人什么都好,就是小气。
  他不只在户部任上小气,且居家还俭约!
  听闻他下了值,没别的事可干就修书,修什么呢,据说是一部叫《师俭堂》的书籍,这书也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子孙看的,里头的内容,大抵都是怎么样勤俭节约,万万不可铺张浪费。
  他对于兵部的花销,是极不满的,已是上奏过许多次。
  而陛下显然将他的奏疏,束之高阁。
  好嘛……既然如此……只好用上户部的老传统了。
  从前户部是怎么对付那些丘八的,现在照样用上。
  要嘛你自己节衣缩食,主动要求减少开支,要嘛……我耗死你。
  此时,王守仁绷着脸道:“靳部堂当真要如此吗?现在战事紧急……”
  靳贵叹息道:“王部堂,老夫岂会不知啊,其实老夫……也是为了此事,许多日子没有睡过好觉呢,难道这战事,老夫就不担心?可是……王部堂啊,朝廷有朝廷的章法,户部有户部的规矩,这钱粮要出库,银子要落实,怎么可能是一两句话的事呢?王部堂,要不,老夫再催一催?”
  王守仁:“……”
  靳贵又叹息道:“王部堂你还年轻,将来大有可为,这等事不急,且先从长计议,治大国如烹小鲜嘛……”
  王守仁的额头皱出了几条波浪纹,最终还是忍住了把这个人按在地上暴打的冲动。
  他毕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
  且年岁大了,脾气也稍好了一些。
  “好,告辞。”王守仁转身便走。
  靳贵看着王守仁的背影,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哼,要钱……
  他气定神闲,倒是不怕王守仁的,自己所有的行为都合规矩,户部上下,也都是照章行事,挑剔不出丝毫的毛病来。
  更何况自己历来受刘公和李公的器重,到了御前,他照样可以理直气壮。
  到了傍晚,下值。
  靳贵如往常一样,回到府中,他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修书的事,那部书关系重大啊,自己要将自己勤俭节约的心得和经验,传之子孙。
  可今日……有些奇怪,便问管事道:“正兴去哪里啦?”
  正兴乃是他的儿子,平时都在家里读书,这个时候,作为孝子,他应该会来迎接自己的父亲。
  管事的道:“一个时辰之前,被人叫了去。至今未回。”
  “谁叫了去?”
  “西山那儿……似乎听说……是摄政王,摄政王想和他谈一谈……谈谈什么来着,噢,对……谈一谈人生。”
  靳贵一听,骤然脸便红了,打了个颤:“那王守仁……他……他去告状啦?摄政王这样的事也管……有本事……冲我来呀!”
  ……
  另一头,靳正兴忐忑不安的被叫到了西山。
  他无法理解……
  为啥摄政王想见自己?
  于是,战战兢兢的在厅中等候。
  不多时,方继藩便来了。
  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年轻人。
  方继藩很满意,嘘寒问暖道:“早就闻你的大名,晓得你还会作诗,哎呀……本王平日里也有一些风雅,可你也知道,本王日理万机,心里有锦绣文章,怕也没有时间一抒自己的情怀。”
  说着,上前拍了拍唯唯诺诺的靳正兴的肩,方继藩和颜悦色的继续道:“你别害怕,本王只是和你聊聊,你也知道,知音难觅,知己难求嘛!来,喝茶,喝茶。”
  于是和靳正兴随口说了几句。
  靳正兴呷了口茶,看方继藩还算随和的样子,总算镇定了一些。
  方继藩道:“你行书如何?”
  “回殿下的话,学生……学生学过一些。”
  “你太谦虚啦,你是靳部堂之后,怎么只学过一些呢?本王看你一表人才,又是名门之后,一定写的一手好字,不若这样吧,我正好有一首诗,你来帮我誊写,如何?”
  靳正兴哪里敢不答应,于是有人取来了文房四宝。
  靳正兴蘸墨提笔。
  方继藩便背着手,踱了几步,吟道:“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
  靳正兴眉头微皱,此诗,很一般哪。
  当然……想到这是摄政王所作的,也就可以理解了,他也就这样的水平吧。
  于是,他提笔,唰唰的写下。
  心里又开始嘀咕,这里既非吴,摄政王又和山东没有瓜葛,这诗怎么……怪怪的。
  方继藩则一面念诗,一面凝视着他,却是看得靳正兴心里发毛,也顾不得有什么念头了,忙是龙飞凤舞的写着!
  方继藩继续道:“他时若遂凌云志……”
  靳正兴听到此,又忍不住在心里讥笑,此诗平平,拾人牙慧,又是凌云志这一套,摄政王的水平……哎,一言难尽哪。
  方继藩最后道:“敢笑黄巢不丈夫。”
  靳正兴继续提笔,只是……写到了丈时……细细咀嚼,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方继藩则是催促道:“快写,快写。”
  于是,靳正兴一时情急,继续将后头的丈夫二字写下。
  一写完……脸色骤然有些变了。
  他是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什么凌云志?
  黄巢……这不是反贼吗?
  笑黄巢不丈夫……卧槽……嫌黄巢还不够丈夫,岂不是说……还要比黄巢闹出更大的动静?
  这……这……这是反诗啊。
  靳正兴下意识的,脸色便惨然了。
  他身躯颤抖,脑子里嗡嗡的响。
  于是……他转身便想走。
  很明显呀,此地不宜久留,进贼窝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功夫,却发现方继藩的护卫们,已是提刀进来。
  王小虎拍了拍手中的大砍刀,冷冷的盯着他,带着说男θ荩骸霸趺矗髁朔词鸵撸磕窍任室晃饰业拇蟮洞鹩Σ淮鹩Α!�
  靳正兴骤然浑身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便见方继藩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条件反射的……靳正兴就跪下了:“摄政王饶命……这……这不是学生所书……”
  方继藩好整以暇,慢条斯理的道:“这怎么能说不是你写的呢?白纸黑字,墨迹还没干呢,你的笔迹,难道验不出来?你就算说破了天,这个理也说不通。我大明是讲道理的地方,凡事都讲证据,我们从不做栽赃陷害的事。”
  靳正兴顿时哭了,他不是什么见过大世面的人,此时完全没了主意,只是磕头如捣蒜。
  方继藩取了那诗,吹了墨迹,赞叹道:“这行书倒是不错,是个人才,不愧是靳部堂之后啊,深得家传渊源。可惜……偏偏想要造反。”
  “我……我……殿下这是污蔑学生……”靳正兴不禁反驳。
  方继藩哈哈大笑道:“你这话就不对啦,我如何污蔑了你,你来说说看,我方继藩要宰了你,还需污蔑你造反?我方继藩有一百个法子要了你的狗头,你这狗一样的东西,知道为何要你作诗吗?因为我方继藩从不滥杀无辜,我行事,从来都讲规矩,没规没矩的事太脏,我不稀罕干那样的事。”
  靳正兴已是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方继藩随即咬牙切齿道:“前头十数万将士们,枕戈待旦,你爹却在这京里玩弄他那一套官场的把戏,怎么,他以为如此,皇帝便治不了他?本王的学生王伯安,便奈何不了他?他就可以尾巴翘到天上,以为这天底下没有人可以治他?真把我方继藩当成是吃素的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诗留不留,我都能让你靳家鸡犬不宁,可这钱粮,三日之内,若是不拨付出来,到将士们的手里,那么……你们父子,就到阴曹地府里去见吧,好啦,王小虎,把刀收起来,让这狗东西给我滚!”


第1804章 化敌为友
  这靳正兴此时已是魂飞魄散。
  摄政王的话,他已听不清了。
  只一句滚字……却突然之间,让他在黑暗之中,仿佛一下子见到了一道光。
  这光令他浑身冰寒之后,瞬间多了几分暖意。
  滚……滚……滚……
  靳正兴此刻,突然觉得自己的眼角,竟是淌出了热泪来。
  他激动的无以复加。
  自己不用死了?
  他忙是磕头如捣蒜:“多谢不杀之恩,多谢殿下不杀之恩,殿下……殿下……”
  方继藩作势要抬腿踹他。
  他下意识的脑袋一歪,躲闪,立即道:“滚,学生这便滚。”
  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滚字,更令他在此刻心花怒放,就好似媳妇给自己生个儿子似得。
  一下子,便嗖一般不见了踪影。
  方继藩背着手,叹了口气,还是自己心太软啊。
  他随即,捡了靳正兴留在桌上的那一首反诗,放在了烛火上,顷刻之间,火光乍起,这纸张便烧了个干净。
  “去告诉王伯安,过几日,去提钱粮。”
  王小虎收了刀,显得有些遗憾,好歹是摄政王身边的近卫,西山第一杀手,可不知咋的,或许是因为摄政王的仁慈,自己从来没有拔刀见血的机会,每一次……和机会失之交臂,都令他有一些小小的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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