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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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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朱厚照打了个寒颤,本想唧唧哼哼几句装可怜,却一下子打消了这念头,此时他唯一想着的便是,最好自己是隐形透明的,别让父皇发现自己才好,唧唧哼哼,引人注意,这是找死。
卖惨这一遭,显然已无用了,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父皇都麻木了,根本不会在心疼自己了,他还是好好的跪着吧。
“陛下……”方继藩头皮发麻,心里也有些惶恐,不敢去和朱秀荣眉来眼去,却见朱秀荣吃吃的朝自己笑,他却不敢在笑了,这是他委实有些吓着了。
怎么看着,像是在杀鸡吓猴。
他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四大皆空状,道。
“陛下,臣突然想到,臣的职事乃是屯田,这屯田,事关陛下的农垦大政,一想到这么多百姓,都需食物果腹,臣就心忧如焚,臣觉得臣该告退,去西山好生督促一下百户所屯田之事了。毕竟,民以食为天,唯恐自己没有三头六臂,不能将暖棚赶在冬日来临之前,悉数搭建好。”
说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弘治皇帝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赞许的看了方继藩一眼,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嗯,你且去吧,这一次,有劳了你,卿家有功于朝,还能心系百姓,朕甚为宽慰,你先忙你的事,朕他日,自有恩赏,还有……好好照顾小王三。”
方继藩‘动情’的道:“多谢陛下,陛下谬赞了,将心比心,臣虽没有饿过肚子,却也知道,饿肚子的感受,臣一想到,这世上还有许多人饿肚子,便心里惭愧,只恨自己不能多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上为陛下分忧,下为百姓谋福祉,此……臣毕生之所愿也。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忠职守,臣……告退。”
溜了。
惹不起,惹不起。
身后,传来了一声咆哮:“看看方继藩,再看看你,小畜生,你还笑,亏得你笑得出!”
朱厚照的声音在哀嚎:“儿臣只是觉得方继藩演的真……儿臣万死!”
……
内阁。
兵部职方司郎中刘大夏到了内阁。
三位内阁大学士依旧还是忧心忡忡,也不知暖阁那儿怎么样了。
不过,越是陛下龙体不可测,他们就越要在此镇守,要安住人心,更要安住军心。
刘大夏素知马政,兵部尚书马文升屡屡推荐过他,他上的几道奏疏,也可见其功底。
而刘大夏最出名的,则是因为一场巨大的争议。
前几年,兵部尚书还是项忠的时候,当时朝中引发了一场下西洋的争议。
以项忠为首的大臣以为,眼下海寇横行,朝廷应该延续文皇帝的策略,建立舰队,重新开海,并且下西洋,如此,既可扫清海贼,同时也可增加与各国的往来,互通有无。
而刘大夏为首的一批官员,却极力反对,他们认为下西洋系一大弊政,有害无益,结果要求下西洋的官员得到了弘治皇帝的支持,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可就在此时,刘大夏却是胆大包天,将当年郑和出海地图等资料收埋销毁,兵部尚书项忠命吏入库搜索却没有结果,于是再下西洋一事就此作罢。
此事之后,刘大夏声名鹊起,许多清流认为,刘大夏敢于直言,不畏兵部尚书项忠的打压。
而项忠却是大怒,向宫中上书,要求将刘大夏锁拿治罪,可最终,在无数清流的呼声之下,弘治皇帝选择了沉默。
此后,兵部下西洋的争议,以堂堂兵部尚书项忠致仕而拉下了帷幕。
刘大夏名动天下,被此时的人们称之为君子,认为他敢于直言。
以至于连内阁三位学士,对这位刘郎中,也是刮目相看。
刘大夏见过了三位三学士之后,行了礼。
刘健则端着茶盏,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说道。
“不是命你先预备好章程,再来内阁吗?”
“章程早就预备好了。”刘大夏正色回答道:“臣这些年,凡有闲暇,就制定九边马政的章程,此时胸有成竹,不必临时抱佛脚。”
刘健与李东阳三人各自对了眼神。
不得不说,刘大夏这个人,很对此时弘治朝宰辅们的胃口。
刘健将茶盏放到一旁的案几上,不禁深深感叹起来:“不错,大臣该如此,来,取章程来给老夫看看。”
刘大夏便躬身,取出早已预备好的章程,他突然道:“刘公,下官有一个疑问,不知该问不该问。”
刘健皱眉,看着刘大夏:“你且说无碍。”
刘大夏正色道:“宫外有诸多流言蜚语,许多人说,陛下圣躬不安,下官对此,本也没有太多疑虑,只以为这是小人逞口舌之快罢了。可今日,刘公突然问起九边之事,这倒是令下官忧惧起来,莫非……大内当真不宁吗?”
刘健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能入朝为官的人,哪一个是傻子呢,虽然是尽力捂住了消息,可小道消息却早已流传开了。
本来只要宫中和内阁不承认,这事也无妨碍,因为流言蜚语,本就是常态,这宫外头,哪天没有流言。
而刘大夏,却是根据内阁突然关注九边,而猜测到了大内果然不安的确实可能,看来……这消息,要捂不住了。
“唔……”刘健不置可否:“这些事,不是你可以问的。”
“是。”刘大夏点点头,便将章程送上,却还是忍不住道:“下官孟浪了,只是,若是大内生变,也要请刘公早做筹谋为好。”
刘健皱眉,露出不悦之色。
未雨绸缪,这个道理,他会不懂?
任何时候,一旦皇帝出现问题,作为大臣,尤其是宰辅,都要及早做好准备,这确实是臣子的本份。
可问题就在于,刘健等人,与当今皇上的感情不同,这已不只是君臣之义的问题了,刘健实在不忍,这个时候暗中去安排皇帝大行的事,他绷着脸,眼睛有些发红:“老夫知道了!”
声音略显严厉。
刘大夏本以为自己这一番话,会惹来刘公的赞同,甚至刘公还会认为自己深谋远虑,显得稳重,此时听刘公语气很重,脸微微一红,便道:“下官万死。”
却在此时,外头有人道:“刘公……刘公……陛下召问,请几位阁老速速入宫,陛下有事相询。”
第0214章 圣人之师
“什么……”刘健一听,豁然而起,他显得极为诧异,刘大夏进献的章程,瞬间被他丢在地上,激动地问道:“陛下……召吾等……他……好了?”
“方继藩……治好的。”
刘健与李东阳诸人面面相觑,每人的目光里俱是透着不可思议。
刘健此时,已是大喜过望,顾不得这刘大夏,心急开口。
“快,快,去暖阁,见驾!”
刘健这一大把年纪,却几乎是小跑着到暖阁的,气喘吁吁的到了暖阁,却被宦官拦住。
“刘公,请稍候片刻。”
刘健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
宦官道:“陛下有些私事,所以请刘公稍待片刻,待会儿陛下自会召见。”
“私事……”刘健顿时一肚子都是疑惑,陛下从前,极少有私事啊,什么事,比政务还重要。
陛下……莫非变了……
……
暖阁里。
朱厚照还是老老实实的跪着。
其实习惯成了自然,膝盖磨出了茧子,倒也没那么难受。
可痛的是心。
为啥父皇宁愿相信老方演技,也不同情他的无助呢?
他悄悄抬眸,却见父皇端坐在御案之后,也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了许多的信笺。
弘治皇帝开始回信了。
一想到那些孩子,他心里暖暖的,皇帝毕竟是皇帝,水平就是高,为了回信,他专门将所有书信的主人都列出来……
张小虎、许杰、宋金波、赵昊……
当然,那些XXOO的署名,其实也很好归类,因为有的人是XXO,有的是人OOO,有的人是XXX,总而言之,总有迹象可循。
他列了一个长长的单子,接着再对照着书信,开始回信。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啊。
可弘治皇帝乐于如此,整个人显得很有精神,双眸里不禁掠过丝丝光彩。
他先是取出白纸,写下:“张卿家,卿之书朕已阅,卿……”
想了想,笔却顿住了。
似乎……太郑重其事了。
倘若这样回书,学童们看得懂吗?
弘治皇帝苦笑,随即将这纸书信揉碎,丢到了一边,又取一封书信:“张小虎,书信朕已阅,你的字不好,需勤加苦练……”
这样书写,不但轻松写意了许多,而且弘治皇帝写起来,也极是顺畅。
他一封封的回:“XXOO,宫中虽有女官,却只照顾朕起居,你不可胡思乱想,朕自登基以来,废先帝旧政,亦打发了宫娥……”顿了顿,弘治皇帝皱眉,突而抬头:“萧伴伴,萧伴伴何在?”
萧敬得知陛下龙体痊愈,又吃了粥,精神也恢复了,自是欢天喜地,一直都在暖阁外头守着,一听传唤:“奴婢在。”
弘治皇帝道:“朕当时登基时,裁撤了多少宫娥?”
萧敬想了想:“大抵是九百四十余。”
“到底是九百四十几?”弘治皇帝不甘心。
“要不,奴婢去查一查?”
“罢了。”弘治皇帝挥挥手。
萧敬道:“陛下,刘公等人,已到了。”
“噢。”弘治皇帝颔首:“朕险些忘了,不过,朕手头还有些事,不妨如此,就请他们暂先回去,到时朕去内阁探望他们,朕确实有许多事想和他们议一议。”
萧敬只好道:“奴婢遵旨。”
弘治皇帝这时,心里便笃定起来,提笔神情愉悦的写下。
“朕裁撤宫娥女官等九百四十余,朕不近女色,可见一斑,你年纪尚小,又不知宫闱事,何故如此言之凿凿,以后万万不可如此,好好读书……”
这一封封的书信,写着写着,弘治皇帝自己都乐了。
一听父皇笑了,在角落里的朱厚照本是无精打采,一下子,虎躯一震,也跟着裂开嘴笑,可惜他表错了情,弘治皇帝压根没有抬头看他,不是对他笑的,朱厚照讨了个没趣,继续低下头数蚂蚁。
弘治皇帝心里想,朕……竟和一些学童为伍,真是可笑啊,罢了,罢了,这书信还是不回为好。
于是想将写好的一封封书信揉碎,可手还未动,心念却是一动,似是内心深处,触动了某一根心弦,弘治皇帝愣了片刻,却又笑了,摇摇头,继续提笔,回书。
……
方继藩自宫中回来。
说是去西山,可一宿未睡,哪里还肯出城,坐着等在宫门口的马车回了府邸,下车,刚要进门,身后有人道:“恩师。”
方继藩诧异的回头。
却见王守仁背着行囊,孤零零的站在自己的身后,整个人显得很落魄。
恩……恩师……
方继藩不禁皱眉。
还有……这家伙怎么锅碗瓢盆全带来了,好吧,也不是锅碗瓢盆,而是背着远行的包袱。
吏部不是马上就要选官了吗?
这个时候,他要出远门?
方继藩一脸诧异,清澈璀璨的眸子不禁睁大,好奇的开口。
“你……”
“我被父亲赶出家门了。”
王守仁面上异常的平静,就好像在说,我中午吃了鸡一样。
“……”
“学生仔细想了想,吾父赐学生身体发肤,可恩师教授学生至理,而今,父亲即将学生扫地出门,那么正好,从此之后,就在恩师身边学习吧,他日,我的父亲,会回心转意的。”
“……”
“恩师,能不能腾个房子我,实在不成,我可以和唐师兄住在一处。”
“……”
“恩师怎么不说话?”
方继藩哭笑不得,一双璀璨的眸子看着王守仁,格外认真地问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恩师?”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学生从前所学的程朱理学,而今,都准备忘个一干二净,现在只读论语,只记着恩师的学问,学生的学问,既是源自于恩师,那么恩师自然就是吾师了。恩师,你忘了,大道至简,那些繁文缛节,何必记在身上……这是恩师教我的。”
我……有……教……他这个……
方继藩一脸懵逼,你自己脑补出来的,和我什么关系?
好吧,要心平气和。
似这样被家里人赶出门来,走投无路,还会武功的人,很危险的。
方继藩英俊如玉的面容上勉强挂起笑意。
“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拜师,便让我当你的师父,甚至连腊肉、桂圆这些不太值钱的束脩之礼也不打算送了。不只如此,你还卷了铺盖来我这里,打算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王守仁奇怪的问方继藩。
方继藩咽了咽口水,怎么好像……混吃混喝竟好似已成了人性使然一般,方继藩笑的有点虚假僵硬,接着,看了看王守仁那精瘦却好似又爆发着澎湃力量的身体,还有那早已磨出了不知多少曾老茧的手背,以及那额上,鼓囊囊的太阳穴。
好吧,你拳头大,你有理!
“好啊……”方继藩朝他如沐春风的笑:“欢迎之至,我很高兴,真的,不骗你。”
这种奇怪的人……放在府上,会不会成为隐患呢?
要知道,历史上,此人不但血战过沙场,而且还曾被刘瑾派出杀手追杀,居然还活了下来。他被贬谪到了贵州龙场,那里据说人烟稀少,土人刁难。
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方继藩头皮发炸,虽然历史上,只是轻描淡写的用寥寥几笔记述了王守仁的生平,可方继藩唯一的念头就是,似这样固执、奇怪、破坏能力又很强的人,是个定时炸弹啊。
方继藩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你被扫地出门,无处可去,第一个就是想到我,我很高兴,这是我的荣幸……哈哈,哈哈……”
干笑了几声,方继藩继续道:“不过,你还是……和徐经睡吧。”
徐经圆融,至少不会触怒脾气古怪的王守仁,这一点很重要。
唐寅那老小子就不成了,骨子里就有一种文人的闷骚,爱较真。
“为什么?”王守仁一脸疑惑。
“因为唐寅的脚臭,徐经的比较香。”
王守仁吸了口气,朝方继藩作揖行礼:“恩师想的真周到,恩师……”
“啥?”
王守仁踟蹰了片刻,道:“学生还有一事,至今想不明白,想向恩师求教。”
“别急,我们进府,慢慢的说,为师是个平易近人的人,这一点,你从徐经他们口里,想必也得知了一些吧,来了这里,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你饿不饿,为师让你欧阳师兄下面给你吃?”
王守仁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自被扫地出门,他确实有些饿了,因此他朝方继藩点头道。
“确实饿了,不过,还是先请恩师解惑之后,再吃面不迟。恩师,知行合一,这知即为人的良知,也即是圣人所说的仁义道德,可行呢,行该如何贯彻呢?若是行的时候,犯了错误,该当如何呢?”
方继藩沉默了,我有说过知是仁义道德吗?
你到底脑补了多少东西啊。
方继藩想了想:“错了……就改!”
“……”王守仁又沉默了。
知错就改……
他苦思冥想,居然连这个没想到,如此简单直接,如此浅显,偏偏自己搜肠刮肚,钻着牛角尖,可哪里想到,竟只是改这样简单。
第0215章 功名利禄
很多时候,人都有思维的局限性。
明明很简单的问题,聪明人却偏偏喜欢钻牛角尖,将这最简单的问题往最深的地方去想。
而显然,王守仁就是这个情况。
他认为自己追求的‘道’,是真理,既然是‘道’,是‘真理’,那么怎么可能会这么弱智呢?
可方继藩提出知错就改的时候,他醍醐灌顶,又呆住了。
方继藩看着这个家伙,心里莫名的有点儿疼。
这脑袋瓜,到底要想多少东西啊,这家伙不会钻了牛角尖,最终发了疯,把我方家给拆了吧。
方继藩便道:“不俯身去做,如何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只要在做,便可总结得失,如此才能致知,就如你格竹一般,看着竹子,想去穷究竹子的道理,是没有意义的。可若你亲自去种竹,无论这竹子长不长得成,你收获的也是知识,你总结的错误越多,未来你做任何事,做成的几率,反而更大了。”
看着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的王守仁,方继藩顿了一下,便又道:“卖油翁,你听说过吗?天下的学问没有这么高深,其实都如卖油翁一般,唯手熟尔。只要做的多了,自然也就手熟了,错误和成功的经验可以推而广之到其他地方,这便是实践致真知,是知行合一。”
“实践……致真知。”王守仁眼前一亮,脸上满带欣喜之色:“学生受教。”
圣人就是圣人啊,凡事都能去思考……啊,不,现在这家伙是自己的门生了,他已经降级,没有资格用思考二字了,该是瞎琢磨才是。
王守仁就这样住了下来。
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这令方继藩渐渐松了口气。
倒是那些学童,令方继藩有了奇思妙想。
这么多的学童,就弄了一个私塾给他们读书,这……有逼格吗?
没有!
既然如此,何不让其高大上档次一些?
方继藩一拍脑袋,丢人啊,堂堂穿越者,居然连营销都忘了!
有了想法,于是他便喜滋滋地前往詹事府。
朱厚照近来老实了许多,一见到方继藩,还是喜出望外,绷着脸道:“老方啊,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怎么,这么嫌弃本宫了?”
方继藩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尤其那眼神,带着含情脉脉,朱厚照反倒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了。
“殿下,就你了,你就是臣要找的那个人!”方继藩深情款款的道。
朱厚照不明所以地看着方继藩:“啥,啥意思。”
“书院。”
“书院?”
一听书院,好吧,朱厚照顿时就没了兴致了,撇着嘴,抬头看天:“今儿天气不错。”
方继藩眨眨眼,努力使自己眼神里透出一点别样的光彩:“书院院长,非殿下莫属。”
“啥?”朱厚照这下倒是虎躯一震了,随即道:“什么院长?本宫做读书人的老师……这不妥吧。”
“殿下学识渊博,才高八斗,若无殿下,西山书院万古如长夜,因而臣特来聘请殿下,屈身为西山书院院长。”
朱厚照托着下巴,眼睛里带着狐疑地看着方继藩:“怎么感觉你在骗本宫?”
“没有,殿下的才学,非是那些寻常的八股文,殿下的才华,是寻常书呆子所不能有的,别人看不到,臣却看到了!所以殿下一定不要拒绝,臣是认真的,殿下想来也知道,臣这个人不擅长撒谎。”方继藩很认真地凝视着朱厚照。
这个时候,朱厚照一定开始会产生自我怀疑了。
在青春期的少年,大抵都是如此,既自大,可同时又会自卑,狂的时候恨不得叉着手说老子天下第一,在座各位都是辣鸡。可低落的时候,便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所以此时,方继藩必须勇于面对朱厚照质疑的目光。
朱厚照和方继藩对视。
方继藩的眼睛眨都不曾眨一下,这令朱厚照有了一些信心:“西山书院?”
“是,西山书院。”
听着,好像很高级的样子。
方继藩耐心地解释道:“殿下乃荣誉院长,臣为常务院长,殿下这个院长比较高级。当然,最重要的是师资,臣打算让自己的那六个门生统统在下值或是沐休之余前去讲课,他们可都是进士啊。至于平日,也将延请一些桃李满天下的贤师,负责教授他们的课业,臣不是吹嘘,以殿下的才学,再加上臣和几个门生的水平,这西山书院,怕是整个江北,都没有书院可以与之媲美的。”
“听着有点意思了,本宫可以教授他们骑马吗?”朱厚照挑挑眉,眼睛里带着点点类似于期盼的目光。
“可以,不过西山书院比较穷,没有马,殿下可以赞助一下。”方继藩很耿直地道。
“……”朱厚照终于乐了,挂起了爽朗的笑容道:“本宫银子不多,唯独这各地进贡的马却是不少,不是本宫吹嘘,这天底下的骏马都在本宫这儿。”
“殿下很英明啊。”方继藩发自肺腑的样子。
就在此刻,朱厚照顿感有一丢丢像是上了当的感觉。
不过……算了。
朱厚照其实本就是神经很大条的人,极少去计较这些小事的,于是道:“那本宫要准备一下,不能让学子们小看了本宫,本宫是不是该读一点书,假装一下很有才学?”
“……”
朱厚照想着想着,已经兴奋得搓起了手。
从前都是他成为被调教的对象,别看这詹事府上下个个都对他恭敬有加,可他得到的,却永远都是,殿下,这个不可以做,殿下,君子应当如何如何,殿下,你的功课做了吗?
现在,却有一种翻身的感觉,从前给人做儿子,想不到现在,也有点给人做爹的感觉了。
……
看着朱厚照兴奋的样子,方继藩有点拿不准自己来找朱厚照是不是正确的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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