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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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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疑心尽去。
现在,无论是弘治皇帝,还是文武百官,竟也不由的觉得饿了。
真能吃?
看张家兄弟吃的不亦乐乎啊。
弘治皇帝固然不在乎这玩意的口味,只是这口味的背后在于,它是否能当做粮食,除此之外,便是这粮食的习性。
心里有太多的太多的疑问,可见那张家两兄弟吃的风卷残云的,弘治皇帝真想抽死他们。
于是弘治皇帝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下了御座。
“够了,退下去!”
这是朝着张家兄弟吼的。
丢人啊,说实话,弘治皇帝是真的觉得丢人。
张皇后的这两个兄弟,若不是看在发妻的份上,弘治皇帝已不知有多少次想宰了他们了,能忍到现在,也可见弘治皇帝的脾气不算太糟糕。
张鹤龄和张延龄二人,顿时露出了委屈的样子。
他们知道,最后一点的好时光……结束了。
打了个嗝,张鹤龄一脸幽怨,虽是觉得肚子还能再塞点东西,可他们兄弟二人谁都不怕,对这姐夫,倒是有那么丁点儿惧怕的,于是终于老实地挺着大肚子,乖乖的退回了班中。
弘治皇帝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了头,天子自该有天子的威严的,何况是此等庄重的场合。
只是……今日……他已顾不得许多了。
这就如同平时还算稳重的张懋今日敢闯进谨身殿一样。
弘治皇帝走过去,看着其中一碗番薯粥,因为离得近,所以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细细的看,粥水很稀,可是配上了金黄色的番薯,卖相似乎还算不错。
只是……
弘治皇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臣,其实百官们早就坐不住了,若不是碍于礼法,只怕早就哄抢而上。
大家都是耐着性子,一个个伸长脖子,都想看看此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刘健心里显得焦虑,他恨不得立即冲到方继藩面前,一探究竟。
谢迁性子更急,不过他眼睛有些老花,隔着这么远,也看不清番薯的卖相,不过他却死死地盯着弘治皇帝的脸色,想从弘治皇帝的脸色中来一窥究竟。
李东阳乃户部尚书,即便平时城府极深,现在却也有些急得跺脚了。
“取锦墩和筷来。”
看是看不出大名堂的,弘治皇帝决定要亲自尝尝了。
宦官听罢,便取了锦墩,弘治皇帝就在大炉子边坐了下来。
方继藩亲自取了一副新碗,自锅里舀了粥出来,为了显摆,他特意的多舀了几块红薯。
“陛下……”在这站值的萧敬显得紧张,他到了弘治皇帝的身后道:“是不是要验一验,确认无毒才好。”
弘治皇帝回头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方继藩,又看看方继藩身后那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破破烂烂和泥星子的屯田所上下……
弘治皇帝沉默了片刻,随即道:“这个人,是叫张信是不是?”
张信显得很拘谨,忙道:“臣是张信。”
“还有他!”弘治皇帝指着另一个校尉道:“这个校尉,朕也应当见过吧,羽林卫拱卫大内,随驾保护朕的安全!这些人,当初可都是宫里出来的人。可是你们看看,看看他们现在,自去了西山屯田后,每天风吹日晒,朕记得他们当初可都是细皮嫩肉的,穿着鱼服,挎着长刀,威风凛凛,而今……哎……还验什么验呢?他们不会害朕的,即便这果子当真做不了粮食,当真入不得口,可只凭此,即使他们位卑,却都是我大明的栋梁,是朕的肱骨啊……”
这意思是,少来管闲事。
萧敬讨了个没趣,只好不再吭声。
可张信诸人,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这转眼,竟成了肱骨和栋梁了。
其实,但凡是人,没有人愿意吃苦,可是吃苦并不要紧,真正糟糕的却是,明明吃尽了苦头,却没有人看得见,被人遗忘,甚至还说不定会遭人嫌弃。
此时,弘治皇帝又看了方继藩一眼:“还有方继藩,他得了脑疾,可为了给朝廷分忧,却也是劳苦功高,朕……若连他们都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谁可以相信?”
终于轮到自己了,方继藩也感动得不得了,方才没点到自己的名,还以为自己被忽略了,没想到竟是拿自己来压轴的。
端起了碗,取了筷子在手,弘治皇帝没有迟疑,先是夹了一块去皮煮熟的红薯,轻轻的放入了口中。
东西才进口,一股香甜的感觉,瞬间就刺激了弘治皇帝的味蕾。
后世的人,可能都习惯了番薯的滋味,何况在那个食品百花齐放的时代,所以并不觉得番薯可口。
可对于第一次品尝的弘治皇帝而言,这味道……他微微一愣。
这滋味……居然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带着丝丝的甜,竟然出奇的美味。
所有人都盯着弘治皇帝,都希望从弘治皇帝的脸上找到答案。
而弘治皇帝却是不露声色,在众人目光下,他依旧很泰然地再抿了一口粥,带着温热的粥水入腹,和从前的粥口味不同,这一次,因为拌了番薯,所以粥水里也带着香甜,比之从前的白粥,显然可口了许多。
当然,弘治皇帝毕竟见多识广,什么都吃过一些,倒也不至于过于夸张。
可就这已足够令弘治皇帝心里一凛,要知道,寻常百姓,能有黄米做粥,能果腹,就已满足。
那黄米的口感极差,王三之事后,弘治皇帝还特意命人去用黄米熬粥,想看看王三们平时吃的是什么,即便是宦官们采买了最好的黄米,可那口感,也依旧是劣质无比的。
而这番薯……竟……弘治皇帝眼前一亮。
当然,口感和滋味,还不是主要的。
这粥里没有多少米,他最想知道的是,这东西能不能饱肚。
于是,他一口气将这一小碗粥直接吃了个干净。
平时他进膳,都是细嚼慢咽的,可今日似乎急于想知道成果,于是乎风卷残云,一口气吃完了,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倒是有点撑了。
方继藩则是笑吟吟地去剥了一个烤熟的番薯送上来道:“陛下,这个口感更佳。”
“是吗?”弘治皇帝只看了一眼,就很不客气的接过了。
方继藩剥壳的时候,特意留了一点底没有剥,为的是方便弘治皇帝抓取,这一抓,弘治皇帝保养的极好的手顿时留下了两道黑灰。
一旁的萧敬有点儿急了。
可弘治皇帝却是乐了,他不在乎,带着期待,轻轻的尝了一口烤红薯,嗯……味道比方才的红薯粥更加浓郁,肉质松软,香!甜!
要知道,寻常百姓,便是连糖,一般都舍不得吃的啊。
可这番薯……
弘治皇帝拉下了脸来,他抑制住了内心的激动:“这红……”
“红薯。”方继藩有些忐忑,皇帝毕竟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的,倘若觉得口感不好,这功劳就要打折了,若是嫌弃,卧槽,那岂不是跳楼大甩卖?
“对,红薯。”弘治皇帝凝视着方继藩,还有一些事,没有问明之前,他还不敢真正乐起来!
就怕这东西有什么坑啊!
于是他很认真地道:“当时是亩产三十石?”
方继藩自然明白了弘治皇帝的心思了,便道:“张信副百户以及诸校尉、力士精耕细作,所产的番薯,确实为每亩三十石,臣想,若是寻常人,亩产二十石,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莫说是三十、二十,就算是十石,就足以活人无数了。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张懋,心知方继藩理应没有虚报,他想了想,又道:“此物如何储藏?”
方继藩道:“挖地窖即可,寻常农户,本就有地窖,就算是新挖,其实也不过是出一些工罢了,臣以为,若是推广了红薯,陛下可暂下一道旨意,让各州府免征半月的徭役,让百姓们在农闲时,好挖取地窖。”
感觉像是比建谷仓麻烦一些,不过也麻烦不到哪里去。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心里则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除此之外……”方继藩定了定神,继续道:“这红薯倘若是晒干了,便可制成薯干,可以作为干粮使用;若将其磨成粉,则又如面粉一般,可以做成各种吃食。其实……若是这东西种的多了,人吃不完,还可以用来喂养牲畜的……”
这全身都是宝啊。
只见方继藩接着道:“还有……”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袖里取出了一根红薯的蔓藤,上头还有不少薯叶,在弘治皇帝跟前扬了扬道:“这薯叶,亦可用来做菜,口感还不错,这蔓藤也可以用来喂养牲畜。”
弘治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听着,这番薯,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仙丹啊。
不,仙丹只可使一人长生,而这番薯,所救活的人,怕将来要超过百万千万了吧。
猛地,弘治皇帝脑海里又想到了王三。
倘若当初有这番薯,又何来的那么多王三呢?
弘治皇帝的眼睛,竟是湿润了。
第0226章 大功于朝
弘治皇帝是个真正把天下百姓放在心里的人,所以才如此看重粮食。
现在番薯的出现,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他又怎么不激动?
只见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龙颜大悦!
有了这番薯,再不担心天灾了,天灾来了又如何,粮食的产量足足可以增产即便不是三十倍,那至少也是十倍。
何况当方继藩说到,其实这番薯即便是在山中,也可以开垦耕种,这更令弘治皇帝眼前一亮。
这样说来,该种粮的地方依旧可以种粮,而从前本无法种粮的土地,或是寻常的劣田,则可以用来种植这红薯。
没有人比弘治皇帝更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薯叶可以做菜吃,果子可以充饥,还可以喂畜生,只是寻常的小户人家哪里敢养畜生啊,这畜生一张嘴,顶几个人丁的口粮了。
一下子,方才君臣们在一起唇枪舌剑的问题,像是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兵部和户部为了粮食而争执,各省如何紧急调粮入京,这些原本是天大的事,却因为这小小的红薯,至少暂时而言,在人口没有急剧的增长时,一切……都成了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此时,弘治皇帝脸色一正,手指着这番薯,决然地道:“传旨,红薯列为贡品,令西山每年送五千斤入宫。”
呼……
群臣沸腾起来。
陛下的态度不言自明,这番薯,口感一定不差,陛下很喜欢。
“此物……可以推而广之吗?”弘治皇帝死死地盯着方继藩。
方继藩断然道:“本来……是不可以的……”
这句话令弘治皇帝想打人,话说一半,找死吗?
方继藩继续道:“至少原本很难,臣的预想是,没有十年二十年之功,想要推广开,很不容易。不过……在副百户张信,以及总旗官杨达、张彪,及至小旗官朱正、曾建、陈新和诸校尉王燕、邓杰……力士陈韬、周武……”
方继藩不急不慢的,报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百户所一共七十三人,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凭着自己的好记性,几乎没有拉下一人:“在他们的协力之下,臣已经可以担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屯田所将尽力协助各地官府,进行推广和试种。”
弘治皇帝也是很有耐心的听着,脸激动得通红,同时也暗暗的记下了这一个个的名字。
再抬头,看着衣衫褴褛的张信等人。
张信等人岂会不明白,这是方百户刻意的为自己等人请功呢?倘若方百户想要将功劳揽在自己一人的身上,其实谁也没有什么话说,大明官场,不就这规矩吗?你即便再如何流汗流血,拼了命又如何,功劳也理所当然不是你的。上官能从指甲缝里留点肉沫给你,已算是良心了。
可方继藩却是当着陛下的面,一个个点了他们的名字,这摆明着就是百户大人刻意的在陛下面前为他们请功啊。
什么没有他们,十年二十年都不能推广,别人不知道,可是屯田所上下心里却都清楚,没有他们,别人也能成,他们只是好运的跟随了百户大人罢了。
见弘治皇帝朝他们看来,张信等人一个个激动得不知所措,纷纷拜倒道:“陛下,这都是方百户的功劳,卑下人等,不敢居功。”
刘健站在一旁,心里不由骇然,他盯着方继藩,此时,有些不太明白了,这家伙……德行竟还不错,从前不都说他缺德吗?
英国公张懋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惊涛骇浪起来,他深深地看了方继藩一眼,却见方继藩依旧还是那副好死不死的样子,很欠揍!只是,虽同样还是这表情,可张懋却隐隐感觉到,方继藩的头顶竟隐隐有一圈圣光。
厚道!
弘治皇帝心里已是狂喜,说实话,现在即便他手舞足蹈,都觉得是再正常的事!
拼命地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弘治皇帝却别有深意的看了方继藩一眼,道:“这么说来,他们才是首功?”
“臣是个诚实的人,所以他们确实才是首功,至于微臣,在这红薯的种植和培育过程中,其实也没出多少气力。”
倘若是别人,当然急于希望向皇帝夸大自己的功劳了。可方继藩很清楚,这功劳很大,足以容得下所有人雨露均沾了,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展现一下本少爷的人格魅力。
自然,方继藩说的话,也并非是全无道理的,没有张信这些出力,这红薯还真不可能今日就能献上。
“呼……”弘治皇帝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他突然兴奋地道:“祖宗保佑啊。”
“……”
“传旨!”在祖宗保佑之后,弘治皇帝斩钉截铁地道:“羽林卫屯田百户所,升为屯田千户所,方继藩为千户,张信为副,其余人等,各破格加官一级。张信辅助方继藩有大功,此功不亚于杀贼,敕为丰城伯,总旗官杨达、张彪,敕世袭千户,其余人等,也按例封赏下去,这些人中,有妻子的,该给诰命的给诰命,该敕命的敕命,此外,在西山营造石坊,表述他们的功绩!”
张信一愣。
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这样直接封伯了。
这可是世袭的爵位啊,可以子孙传承万代,永远存续的。他乃英国公的幼子,按理而言,是不能继承爵位的,虽然靠着父亲的荫庇,总能做一个官,可数代下去,便什么都不是了。
种地……竟是种出来了个伯爵,这若是以往,只怕说破天都没人相信吧?
张信心里激动不已,心里再大辛酸似乎一下子都得到了回报,他直接拜倒,哽咽道:“臣……谢陛下恩典。”
其余诸人也纷纷拜倒,有人甚至直接哭了,这些日子,吃了许多的苦,原以为被打发去了西山,算是倒了霉,谁知道转眼之间,人人加官晋爵,甚至将来子子孙孙都有了荫庇。
张懋更是狂喜不已,家里又多了一个伯爵了,张家……有幸啊,仿佛一下子,这么多年来压在自己心头的顽疾,一下子一扫而空。
他感激地看了方继藩一眼,此时他还怎么不明白?没有方继藩,自己的儿子怕是一辈子也别想有什么大出息的。
此时,弘治皇帝则是看向方继藩道:“方继藩,你想要什么赏赐,你尽管说来,朕无有不应。”
“……”我想要什么?
我想封王,可我不敢说啊……
方继藩将心里话憋在心里,很难受,咳嗽了一声,才道:“陛下,臣世受国恩,已被陛下敕为了千户,已是感激不尽,天恩浩荡,哪里还敢要赏赐。”
这话有点违心,所以心,有点痛……
“噢。”只见弘治皇帝背着手道:“你既如此高风亮节,那么再传朕旨意,给方继藩也立一座石坊吧,叙扬他的功绩,使其美名,流传千秋万代。”
“……”
石……石坊。
方继藩哭了。
所谓石坊,其实和牌坊差不多,一般的妇人,若是守贞,名扬四海,于是朝廷或官府往往会下旨造牌坊进行旌表,这牌坊光鲜亮丽,矗在家门前最显眼之处,上头则刻写了该妇如何守贞的事迹,号召大家学习。
而石坊,则是针对男人的,比如方继藩这种,朝廷专门会命翰林撰写旌表的文章,然后在方家的门脸上造一个大牌子,势必是光彩夺目,让所有路过的人都不免要啧啧称赞。
方继藩连路人们夸赞的话题都想好了:“这就是那个不要封赏,高风亮节,所以朝廷特别旌表的傻X。”
方继藩抬眸,忍不住幽怨地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别有深意的样子,随即道:“你的事先放一放,朕岂会亏待了你?”
方继藩这才松了口气,陛下您得厚道啊。
却在这时,有人道:“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臣更该恭喜的,乃是这天下万千黎民百姓,有此红薯,这天下军民,有福了……”
说着……滔滔大哭之声。
众人看去。
不就是方才呵斥英国公张懋的刘大夏吗?
刘大夏是君子,所以先是恭喜,之后再提到了黎民百姓,紧接着一场大哭,无数的眼泪真切的落了下来,顿时……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刘大夏虽只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可他的品德之高洁,心里对百姓的偏爱,实是非寻常人可比啊。
果然不愧为君子。
只是他这一哭,方继藩不禁有点恶心了。
怎么说呢,装逼没啥,可有事没事就把可怜的老百姓拉出来,然后又是哭又是嚎嚎叫的,这百姓多可怜啊,本来就穷,你特么的一个官,人家也没吃上你家的大米,偏偏天天被你口里挂出来,这哪里是心里装着什么军民百姓,这是被你天天用嘴挂起来鞭尸啊。
屯田所的兄弟,为了红薯,个个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可他们有天天这样装吗?
君子……我呸!
方继藩眯着眼,心里冷笑……
我今天若是不搞死你这伪君子,我还不姓方了。
第0227章 龙颜大悦
开海、禁海、下西洋、断绝西洋海路。
在后世,对于很多人而言,似乎自文皇帝之后,大明的海政便延续了太祖高皇帝的策略。
可实际上,围绕着开海禁还是禁绝海贸,以及是否继续下西洋的问题。
从明宣宗开始,一直到了弘治朝,朝中的争议,从未休止过。
每隔数十年,这封尘的记忆被人所想起,于是乎,围绕着海禁以及西洋之策,双方唇枪舌战,争得不开交。
上一次的海禁争议,还是在成化朝的时候。
开海和下西洋的代表为兵部尚书项忠。
项忠经历过土木堡之变,被俘虏,瓦剌人让他养马。
不过这厮倒也聪明,骑了自己养的马便溜了。
此后马跑不动了,于是徒步七昼夜,回到了北京城,是中华民族越狱的代表性人物。
此后他总督过湖广的军务,还曾在广东任副使、在山西任按察使,因为政绩卓越,被调入京师。
他同时,还是浙江人,住在海边,他深知海盗猖獗,侵犯边境的危害,也能从父祖们的口里,得知当初郑和下西洋时的荣景。
那个时候,无数珍奇装载卸货,无数的大船在营造,无数人成为了水手和海官,随着郑和出海,建功立业。
想到这些项忠要求重下西洋。
于是立即遭遇了反对。
双方争执的面红耳赤。
可争归争,项忠想来也很清楚,这场争议定会维持很久很久,所以……他不在乎。
真正心寒的却不在此,而在于,当他带着人,气冲冲的向分管兵部库房的刘大夏,要求他交出海图和郑和下西洋的资料时,刘大夏却告诉他,这些,统统已经烧了。
一下子,所有的争议戛然而止。
再没有人提开海和下西洋了。
要知道,人们对大海是敬畏的,大明几十年不曾造过大船,数十年不曾下海,若是没有了以往的经验,甚至连编练远航的水手,栽培掌舵和掌帆的人员,都是空白,一切,都得靠老祖宗们的经验。
在没有老祖宗经验的情况之下,完全自行摸索,去造船,去编练人员,这……简直就是笑话。
当然,除非朝廷真有当初文皇帝时的魄力,不惜一切代价。
而到了成化至弘治年,皇帝一言九鼎,真正一言而断,如那文皇帝一般,一声令下,征用数十万人,倾尽朝廷之力,去建设一个前所未有的舰队。
如今,凭着这满朝如此多的掣肘,是做不了此等大事的。
于是乎,再没有人去争议开海还是禁海,没有人去说下西洋了,因为已经没有了意义,大明彻底与海洋隔绝。
项忠气愤之下,致士,其实他还处在盛年,已成为了兵部尚书,若是继续干下去,很有入阁的希望,毕竟他致士之后,依然快乐的活了二十六年。
而刘大夏,也因此而声名鹊起,美名传遍朝野。
许多人称赞他以下制上,不畏强暴,认为他为国为民,是不愿浪费朝廷公帑,去让朝廷做好大喜功之事。
今日,方继藩献上了红薯,刘大夏作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君子,自然兴冲冲的跳出来刷了刷脸,一场嚎哭,感天动地。
弘治皇帝颇为感慨,其实他何止不想嚎嚎大哭一番呢,有了这红薯,让他焦头烂额的粮食问题就得以解决了。
可是他是皇帝,得注意自己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当臣子的面大哭。
弘治皇帝特别的看了刘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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