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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公孙-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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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意志的比拼,看谁先崩溃。
……
南面,零零散散的马蹄声响了起来。
只有五十名骑兵驻马在附近地势高处,为首的身影一杆方天画戟斜斜垂在地面,座下赤红战马喷着粗气瞪着远方交织的战场,发出亢奋的嘶鸣声。
“大秦人……”
上面,大手轻轻安抚它,猩红的披风在风里招展卷动,戟尖在轻声的话语里缓缓抬起,马蹄也在同时迈了出去,朝着那边的战场,咧开嘴角:“……哼。”
赤兔嘶鸣咆哮,飞驰而下!
第六百三十九章 灼风(四)
厮杀呐喊如潮,战马坠倒的悲鸣声、箭矢擦响,人的惨叫、怒吼,金铁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耳边沸腾。有士兵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旁边有声音再喊:“退后,来人给他包扎啊——”
鲜血染红了高顺半张脸,从一具尸体拔出刀刃,朝那士兵冲了过去,拥挤的人堆里摇晃的士卒血流满面回过头,看到自家将领正跑过来,颤抖的伸手去抓地上的兵器,指尖触到刀柄的瞬间,身后传来嘭的巨响,两扇大盾被挤开一道缝隙,披甲的战马冲了进来,手中的长矛一轮朝周围扫开,便是呯的脆响,去捡兵器的身影朝前扑了出去,鲜血顺着鼻孔、口中流出,渗进了泥土。
“——我要宰了你!”
双脚猛的发力,朝着那边突入进来的敌骑,他便是这样怒喝一声,周围已有士兵扑了上去,十多柄长矛、战刀从两边同时探出,扎进那人大腿、也有的抵在甲胄上,发出金属的摩擦声,那萨尔玛提亚重骑“哇啊啊——”凶戾的嘶喊,疯狂的挥舞长矛想将两边的塞留斯人逼退,然而偏头,视线挪移之中,一道人影拖着长刀冲了上来,跃起,刀身泛着森寒挥舞到了极致。
噗!
唏律律——
巨大的厮杀声里,微不足道的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刀锋切断了矛杆,狠狠劈在这名萨尔玛提亚骑士的马头上,血肉、骨渣溅起,战马长嘶一声带着血浆侧倒在地,那名萨尔玛提亚骑士翻滚几步,还想要起身,高顺飞去就是一脚,将对方蹬的再次跌倒,一脚压住他抓握腰间刀柄的手,一脚踢飞了这名骑兵的铁盔,双目通红的看了一眼泛起惊慌、恐惧的西人的脸,抬手就是一刀斩下。
人头在地上滚动,外围潮水不断从三个方向推过来,接触的锋线向前方延伸,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无数的身体提着长矛、刀锋、盾牌拥挤成了一片,剧烈的冲撞只是一瞬间,一旦抵挡下来,稍微缓和了许多,但也是地狱般的景象,阵线歪斜,陷阵营中间待命的士卒便是飞快的补充上去,接过重伤或死去的同伴的位置,继续呐喊对杀。
三万人冲击三千人的阵型,后者的抵抗如大海中的礁石般,依旧岿然不动。
“手不要松——”
“把吃奶的劲用上,让大秦矮子见鬼去吧!”
“我的手……我的手!”
“把他拖下去……拖下去……后队来一个人补上,快啊!咦……那边的是谁?”
悲戚、愤怒、嘶声呐喊的各种各样声音里面,高顺咬住手掌有些松了的布帛,他所在地势相对要高一点,余光之中,一抹火红的颜色跑动在夕阳的残红里,他转去视线,双唇颤了颤:“……温侯。”
战场外围,徘徊的萨尔玛提亚轻骑同样也注意到了这支只有几十人的意外闯入者,然后,一名女骑士吹了声口哨,带着相同数量的轻骑朝那边迎上去,起伏中,她挽起弓箭,照着最前面那人射了过去。
箭矢穿过彤红的天光。
“某家不杀女人,但战场就没有男女之分。”
马蹄翻腾,方天画戟倒悬,抬起,猩红的披风哗的一声招展抖动,箭矢在半空直接断成两截落地,那萨尔玛提亚女骑士怔了怔的同时,对面,那团火红像是燃烧过来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与她擦肩而过,就连跟随过来的五十名并州铁骑也俱都没有理会这名女性骑兵,直接朝前方过去。
他们背对的后方,那名萨尔玛提亚女骑兵还在马背上,下一秒,窈窕纤细的身形陡然摇晃了一下,涂抹染料的脸微微低垂,殷红的颜色铺满了马背,散发热气的肠子从裂开的皮甲里翻了出来,悬在半空,不久,她保持坐着的姿态断气了。
三面人马旗帜下,靠东方向的罗马军团,白面无须,一头短发的罗马军团长正望着前方的战场,仔细的检阅前方传回的战况,对于敌人的布置,抵抗的意志之类,都是作为将领必须要揣摩的,发下几道命令时,掌旗官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抬起手指着侧面,这名军团长转过头,眼睛眯了起来。
“五十个塞留斯骑兵?”他白净的脸上泛起笑容,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让萨尔玛提亚人解决就是,我们该将注意力放在对面那支塞留斯军队上,那支军队应该是塞留斯人的精锐吧,对方的将军就会是重要的人物,让前方士兵加快速度攻破,将他俘虏……”
笑容在此时僵硬在脸上,话语停了下来,随后声音拔高到极致,尖锐刺耳:“萨尔玛提亚人在做什么?!”
视野推过攒动的人头,残阳下,那团火红卷过静谧的土尘,拖出长长的烟尘弥漫,迎着疯狂奔驰而来的吕布的是三名萨尔玛提亚轻骑,才堪堪抬起弓,身体就被箭矢穿透,坠下马背,也有挺矛撞过去,那边,狂奔的马蹄陡然转向,吕布侧了侧上身,避开矛头的一瞬,将矛杆抓在手中,“滚开——”凶戾的暴喝里,单臂一夺,将那名女骑士直接从马背上拽了下来,身体翻滚中被卷入后方的并州骑兵马蹄下。
速度依旧不停的在这片战场东面,跑出巨大的半圆,也不与数量众多的轻骑硬碰,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一直都盯着最近的罗马军团后阵,显眼的大旗下面的骑马人影。
“给我争取时间!”
吕布大声喊出口的瞬间,身后跟来的五十并州铁骑展开横阵,将从后面追上来的萨尔玛提亚骑兵拦截下来,边跑边射箭,拖住对方。人马旗帜下,掌旗官望着速度极快的那名塞留斯骑兵,心里隐隐泛起不安,担忧的看向旁边的军团长:“阁下,我觉得从这里转移,或许比较好。”
“打了这么多年仗,我从未见过一个骑兵能有什么作为,他还能冲入这里来杀我?”
“阁下,我们在后方,卫队也只有五十人……”
下一秒,风驰电掣而来的骑士已经清晰起来,猩红的披风犹如鲜血在他们视线之中,迎面铺开。
画戟带着破空声凶狠的斩下,伴随赤红的战马亢奋嘶鸣,数柄长矛、长斧在半空断裂,飙血的身体撕裂的倒飞出去,人马旗帜下,那名军团长目瞪口呆的看着直接杀过数名骑兵阻拦的身影,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随后拔出腰间短剑,而身边的掌旗官已经不见了踪影。
“塞留斯人,罗马的勇士从不会临阵退……”
话语间,纵马飞奔,短剑刺了过去,籍着天光,眸子里倒映出一柄极长的兵器也同样刺了过来,刺出的手臂悬停下来,鲜血从撕开的颈脖顺着戟锋滑落,对面,吕布看也不看他,只是微微侧脸扫过正围过来的罗马卫队,手臂一转,一挑,人头从双肩上抛飞,随后被他接住,一勒缰绳,极快转去方向,摆脱罗马卫队的围堵,马蹄再次踏上宽阔的原野,飞快的奔驰迂回,赤兔兴奋的撒开蹄子,带着对方的骑兵兜转,迂回陷阵营东侧一处高坡上,披风轻扬,吕布勒住缰绳,抬起了手臂。
风卷过原野。
“哈哈哈!大秦人也不过如此——”
霞云如潮汐般席卷,赤兔马发出长嘶,兴奋的人立而起,撕裂开的披风展开卷动,高亢雄浑的声音被风带着吹过下方战场,无论厮杀的人,还是拥挤准备冲锋的罗马士兵,循着声音望去那人立而起的战马上,夕阳的红霞之中,举着人头的身影,犹如战神。
“是温侯……温侯来了!”
“叫尔等蛮夷,知晓我大汉飞将的厉害!”
“弟兄们,温侯回来了,杀啊——”
下方,抵御的锋线上,一名名陷阵营士兵亢奋的呐喊出声音,原本与对方僵持盾阵在片刻间,朝前齐齐推进了半步,高顺收回了目光,握紧刀柄深吸了一口气,扯开嗓子歇斯底里的呐喊:“——推!”
几乎在这“推”字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在用力,脚掌死死蹬在地上,盾牌抵着盾牌发出难听的摩擦声,“推!”两千多人齐声呐喊,爆发出上万人的错觉,锋线上,第一排的罗马士兵连带手中的盾牌都在后退开来。
厮杀变得更加惨烈。
不久之后,天色渐暗,传出收兵的讯号。高顺精疲力竭的坐在一具战马尸体上,汗水夹杂血垢一起聚在下颔须尖上,后方,沉重的脚步声过来,他抬起头,水袋递在面前。
“温侯为什么还回来?”
吕布拍拍他肩膀,在旁边坐下,目光望着打扫战场,或是推积、搬运尸体的陷阵营士兵,偶尔有士兵偷偷打量这边,与威严的眼神对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吕布嘴角跟着笑起来。
“因为某家的兄弟都在这里。”
……
天光渐暗,往南十数里,同样惨烈的战事发生,塞维鲁部署下的军队开始逐一浮出水面,原本集结的世家商队在收到战事到来的时候,就集结往东面泰西封方向后撤,恰巧遇到来自亚美尼亚的一支罗马军团,对方见到这支庞大数量的队伍,先是愣了一下,探明情况后,便展开了攻击,队伍中的羌人与护卫们依托装载货物的辕车、马车发起抵抗,战场内外到处都是厮杀的人影,小部分不愿遭到损失的商队想要独自逃回泰西封城,被罗马雇佣骑兵拦截,引起更大的混乱。
而此时,一支千多人骑兵正从北面撤下来,与溃散的商队相遇了。
第六百四十章 灼风(五)
天色彻底的黑尽,没有星月,呜呜咽咽的风里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
寂静的原野上,偶有吱吱呀呀的声响从远方过来,渐渐变得清晰,黑色里显出人影走动的轮廓,接着是辕车,然后更多的人也走了过来,这是一支逃散的队伍,遇袭的混乱中,加上黑夜难以辨别方向,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有骑马的人影带着几人从队伍中分离出来,草间的虫鸣戛然而止,几人中传出细细碎碎的话语。
“公孙都督那边肯定陷入包围,伯言,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下去……要不还是等到天亮,先暂时返回安息人的泰西封,还能与其他商队汇合。”
“是啊……黄昏的时候,那场战斗来的太突然,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我也这么认为,还是先退回泰西封观望局势后,再做打算。”
“先别说了,听听伯言怎么说,这次能从混乱中全身而退,还是多亏了……”
那人说话声里,其余三人望向那边从马背上着书生打扮的青年,后者下来,朝诸人拱了拱手:“天色已晚,等会儿寻一处密林,先让大家休息,至于是返回泰西封还是寻找公孙都督的主力过去汇合,一切还是等天亮后再议。”
说话声显得有气无力,毕竟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对于从未上过战场的人来说,光是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手脚都会发软,何况还要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里全身而退,陆逊朝他们抬了抬手:“暂时先这么打算吧,只是这次公孙都督败的有些奇怪……途中有时会看到零散的草原人逃亡,但从未见到我们汉人士卒,所以,大家先不忙做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陆逊突然停下话语,竖起手指在唇间,那四人也静下声音,原本还在行走的队伍也在同时诡异变得安静,黑夜里,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夹杂着的还有人的厮杀声。
陆逊皱着眉头听了一阵,随后抬起手指着某个方向:“那边,这个时候发生交战,其中一方定是公孙都督麾下的人。”
“大黑天的,我们还是不要去掺和了。”
那边,青年摇摇头:“若是我方陷入苦战,能救下一人就多保留一份战力,若是敌人式微,我们也大可趁势杀过去,在都督面前露一露脸,算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你们怎么说?”
“那就去吧……要是见事不对,还是赶紧撤离最好。”
商议完毕,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将护卫和雇佣而来的羌人集合起来,陆逊甚至将两辆辕车中,原本收集的一些罗马、希腊式铠甲、兵器分发给他们,足有一百套,穿戴完后,陆逊提着一柄汉剑带着三百多人朝着厮杀的方向摸过去,出到半途时,已经能看到有火把的光芒在前方晃动,喊杀声清晰传来,火光照耀的范围之内,全是奔走的骑马身影,混乱交织的厮杀。
“我好想听到有汉话……并州口音,是温侯的人。”
陆逊伏在最前面的草间,依稀听到了呐喊声,身子慢慢后退回去,招来领头的几名护卫:“救下他们,我有一个机会……”声音低了下来,那几名商队护卫听完后点了点头,带着各自的人手朝左右散开,各自准备去了。
前方,骑兵交织横流的厮杀,毕竟是夜间,一开始双方都不敢放开手战斗,互相射箭、偶尔接触肉搏拼杀几刀,但不久,黑色里传出一道女声痛呼时,几乎所有参战的并州骑兵陡然之间变得暴虐起来,本就作为西征军少数精锐之一,虽然人数少,可从未怯战过,此时一个个不要命的朝比他们多上一倍的罗马骑兵展开混战。
就算对方此时想要收兵,发现已经变得很困难了。
昏黄的火光中,奔行在原野上的混战逐渐蔓延扩大,快过去半个时辰后,罗马骑兵那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目光扫过远方,成百上千的火光夹杂人的喊杀声正朝这合围过来,他连忙勒停战马,“塞留斯人的援兵?!”
随后,策过马头,朝举着龙头旗的骑士发出命令:“吹军号,让厮杀的勇士们归队,塞留斯人的援兵到了。”
四散厮杀的并州铁骑也跟着收拢队伍,看着奔跑过来的援兵,见到竟是三百名护卫和不少羌人组成的队伍,不免有些惊愕,人群中,为首的青年走出,朝马上的骑兵拱手:“不知温侯可在队伍中,我等是江东过来的商队,东面遭到大秦人的袭击,与大队伍走散了。”
“温侯不在此间……不过温侯的女儿……”
那校尉正说话,围过来的骑兵里,有人大喊:“小姐受伤了,快拿伤药过来包扎!”听到声音校尉也不理会陆逊等人,急忙策马往回跑,不久之后,青年垫着脚看到,一名红披风,铜兽披膊两挡甲的少女趴在马背上,后背正插着一支箭矢。
“玲绮……”陆逊叫了一声,连忙朝周围士兵拱手:“我的商队就在附近,有马车还有伤药。”
那校尉看了看他,点头同意了。
……
亚述行省南线战场,篝火燃烧,发出微微响声,周围伤兵低声呻吟,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气,经历几场乱战,军队又被溃败下来的鲜卑骑兵冲击,两千江东骑兵死伤数百人,荆州步卒、弓手也折了一千多人,其中两百人已经不能再战,在辗转几圈厮杀突围后,对于这边地理环境陌生的孙策、周瑜、黄忠等人,在没有星月的参照,差不多迷失了方向。
行军至后半夜,才就地展开休整。
孙策坐在一块岩石下面啃着干硬的奶饼,这是到了这边汉朝庖人新做出来的,他喜欢这种味道,买了许多作为行军干粮,眼下吃起来,却是满嘴的血腥味,牙齿使劲的咀嚼:“这场仗败的毫无道理……鲜卑的泄归泥也是蠢货。”
“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不过那大秦皇帝摆放这么多兵马过来,也算是有魄力了。”周瑜靠在岩石上望着没有星月的云层,闭上眼睛,想来手臂上的伤口让他感到了疼痛,“……公孙都督那边形势如何暂且不论,我们目前该怎么走才是最重要的。”
“大秦皇帝摆出这么多兵马在这里,干脆我们避开这里,直接抄了他老家。”篝火旁边,魏延取下铁盔擦了擦上面的血渍,“我就不信他家里还摆着几十万士兵。”
孙策吐出带血的奶饼,抬起头:“魏将军知道路?我们在哪里都还没弄清楚,怎么去抄他老家?划船?”
“好了,好了,大家少说两句。”黄忠折断一根枯枝丢进火里,白须轻抖,笑道:“打仗有败有胜再正常不过,我们一路过来胜了不少,偶尔败一次,心里反而踏实了。”
“划船!”
靠着岩石的身影陡然坐起来,周瑜睁开眼睛,看着三人:“刚刚魏将军说抄他老家!”他连忙招来士兵,将随军地图在篝火旁铺开,“虽然现在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但绝对不会离开太远,不管如何公孙都督那边肯定有反击,可大秦人也不会那么轻易失败,与其这样僵持对峙,不如从这里杀过去——”
他手指划过地中海。
“真的划船?”魏延也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这么多人,哪儿能找到渡口和这么船只给我们,大秦人水面肯定也有兵马驻守。”
夜虫窸窸窣窣的鸣叫,孙策呯的一拳砸在岩石上,“我江东子弟哪一个不会水战?会怕他大秦人?渡口简单,这么大片海岸,总有渡口被我们找到,船不够,那就自己造!黄老将军怎么看?”
三人目光望过去,黄忠哈哈大笑起来:“老夫那就陪你们冒险一回,我荆襄子弟又岂会惧怕水战?”
计策细节敲定已经快要凌晨,而亚述行省以西的正面战场,有人从睡梦中醒来,曹纯走出大帐,外面远方的黑夜有火光游戈,周围帐篷响着窃窃私语的人声,燃烧的篝火有值夜的士卒,见到走来的将军,纷纷起身,有声音嘶哑说道:“曹将军,都督那边何时发起进攻,不能再拖了,兄弟就算撑得住,战马也撑不了。”
“是啊,安息人简直没有配合,军阵一触既溃,这仗根本没法打。”
“其实,我们也担心夏侯将军那边的兄弟,他们处境也一定不好过。”
听着士兵们的担忧,曹纯声音严厉起来:“都督那边如何安排,自然有他的打算,尔等作为军人就该服从。”但随后,语气缓了缓:“……好好休息,暂时不要讨论这些伤士气的话,否则我可要执行军法了。”
“将军……”
“放心,我带你们回家的。”
曹纯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回到帐内坐下来,有侍卫过来点上灯火,他看着摇曳的火焰好一阵,悄然闭上了眼睛,牙关紧咬,又松开。
大兄……首领……他呢喃的念着。
第六百四十一章 统帅之间的博弈
君士坦丁堡西北,沿着伊斯特河向东,初晨的青冥天色里,伴随哗哗的水声的是轰鸣的马蹄从河岸飞驰,有快马从后面追上去,马队为首的男人勒马回头,扬起鞭子指着来人,声音虚弱嘶哑,也隐隐含有愤怒。
“回去告诉斯蒂芬妮,迪马特不仅是她的孩子,也是杰拉德外甥,不是手中的筹码!”
靠近的骑士,翻身下马跑过去:“阁下,我们根本过不去君士坦丁的,女王说,如果没有收到要挟,那一定是被塞维鲁带在身边了,现在应该在安纳托利亚的罗马军营……”
蓬松的金发下,杰拉德捏紧了缰绳,手甲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周围跟随而来的一千日耳曼骑兵停下来,在微弱的光亮里望着他,都能感受到这位身形高大的将军心中的愤怒和不甘。片刻,马背上的杰拉德抬起手,艰难的摇了一下:“都回去吧……”凌乱的队伍里,许多人松了一口气,连续数日长途跋涉,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回去,都回去!”
嘭!
背上的巨剑狠狠砸在地上,杰拉德的声音陡然暴响,他望着东面:“要是早一点追击,或许还能救下迪马特,就不该听一个女人的。”语气缓了缓,低声道:“也不知迪马特现在怎么样了……是我失职了。”
金光刺破云隙洒下来,起伏翻卷的水浪一片波光粼粼的从视线里流向东面,越过渐热的大地、丘陵、雄伟的城池,顺着天光延伸而去的云层下方,燥热的土地扬起烟尘,一匹匹战马在方形的军营中进进出出,中间最大的白色帐篷,绘有红底金色麦穗和王冠的旗帜在微风里抚动。
传令的骑兵在附近下马,帐前着肌肉胸甲披红斗篷的禁卫军士卒接过对方手中消息,转入大帐在禁卫军团长耳边低声几句,后者转身进去,绕过铺着地图的桌子,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响了片刻,最里面,头发斑白的塞维鲁哼了一声,“还不够……继续。”
将那份情报丢到一旁。
禁卫军团长塞萨留斯从地上捡起:“塞留斯人全线正在溃败,北面、南面两个战场都传来捷报,最好的机会来了,陛下。”
“也说不一定是塞留斯人的圈套。”塞维鲁征战半生,经验上不是小辈能比的,站起身端着杯子,目光停留在角落里一张毛皮上,看着蜷伏熟睡的孩童,优雅的喝了一口酒:“塞留斯人近二十万规模的军队,我们现在只不过是在外围取得一些胜利,你们就感到骄傲了?真正有价值的战争还没有开始,或者说这个孩子的父亲在打着更大的主意。”
“陛下……”
年过半百的皇帝摆了摆手,“不要说恭维的话,这会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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