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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公孙-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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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昂着脑袋摩挲着颔下胡须,目光威严的扫过下方勤练兵器的士卒,却想着另外有些不着调的事情,“母亲说我生来就是有福的……应不会骗我。”
  脚步自远处响起,身影在校场外便是朝这边打起了招呼:“老潘,兵练的怎样?要不要先与我去喝一壶,是冀州大户甄家托人送给首领的。”
  来人是高升,他原不是骑将,可却统着队伍里最精锐的狼骑,听说首领的父亲新拨给他的一千白马义从,也会归入里面,且骑兵的训练大多都在山脚下,由名叫曹纯的家伙统一带着,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公平……凭啥让我一冀州名将训一帮山贼……
  “严肃点,本将正练兵,没功夫去喝酒。”潘凤皱眉挥出手臂,“……我可是在首领面前第一次露脸,你可别来搅黄……”
  高升点了下头,也不多说,转身就离开。那边泥土垒起的高台上,话语还在喋喋不休:“……不过,你可给我留一壶,等晚上再与你一起喝……”转过头来,微微张合嘴:“……人呢?”
  另一边,过去两天后,阁楼的房间里,残留的某种气味早已消散,公孙止正看着一些竹简记载的兵书,习惯布绢后,看竹简上的小字颇为吃力,对面的床榻上,挽起妇人头饰的女子将床单剪下一块的布的窟窿,正一针一线重新缝补上,一眨一眨的睫毛下,眸子偶尔会瞟向那边安静看书的男子,目里含春,两颊颇为羞涩的泛起红晕。
  匍匐的白色大狼无聊的打起哈欠,抖着鬃毛,半垂着眼皮看了看二人,前掌交叠起来正要打盹儿,楼道上脚步声踏踏的上来,它竖起耳朵,眸子冰冷的看过去,是一名女管事推门,站在门口:“……首领,黑山军的张燕来了。”
  烛火下,竹简放下。
  “正等着他呢,还以为不来了。”
  床榻那边,蔡琰咬断一丝线,将手头的针线放下,站到地上,取过大氅给他披上,“夫君且去忙,张燕亲自过来,想来是到迫在眉睫的关头有求于山寨。”
  “嗯!我知晓。”
  大氅一扬,公孙止大步离开,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留恋温柔乡的人,但无事时,还是大多会陪陪妻子,走出门后,女子倚门望了一眼,蹲下看着抬着头的白狼:“……你也去吧,别把自己当狗了。”
  白色的身影四肢撑起来比过蹲下的身影,像是不屑的打了一个喷嚏,转身追了出去。留下蔡琰颇为懊恼的撑着下巴,看着两道离开的背影。
  “……还真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黑山议事
  大雨接连几天,山上冷意骤然席卷而来。
  天光西斜下来,山寨正厅之中,铜盆燃起熊熊烈火,一只全羊架在上面烧烤着,人的影子拖在墙壁上举着酒碗觥筹交错,高升又斟满一碗酒水大步朝那边脸颊有些消瘦的男人过去。右侧的宴席当中,张燕推脱不过这个粗野大汉的劝酒,再次饮下,这边席位,除了他之外,还有同来的手下,如于毒、丈八、郭大贤、青牛角等六人,而左侧都是公孙止麾下的班底,论人数不输于对方,论能力更甚一筹。
  宴饮没有太多的讲究,双方身份也俱是贼寇,劝饮吃肉间,大抵是粗野、豪爽,大厅里,喧闹的话语持续嘈杂的响起,上方披着大氅的身影用着小刀从羊腿上削下肉片,咀嚼在嘴里,旁边,宦官蹇硕半躬着上身,咏读手中铺开的布绢。
  “虎皮两张、狐绒大裘三件,金器七套,银器十套,铠甲五副,刀兵枪戟各五百……粮草五千石……”
  说话声中,小刀停下来,公孙止放下羊腿,从宦官手中取过那张布绢擦了擦油腻的嘴,目光投向那边喝酒的身影:“张将军,粮草是不是少了一点。”
  大厅之中喧闹的话语渐渐停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酒碗自一只大手中呯的一声,磕在桌面上,酒水溅洒出来,右侧中间席位颇为彪壮的身形,凶神恶煞的扭头望向这边:“……粮食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哪儿来那么多给你们,就这五千石都是平日省下来的……竟还嫌少,你当我们有个好爹啊!”
  “娘的,你说什么!杀了你——”
  嘭!华雄一把将几案掀飞,汤汤水水洒了一地,身形猛的站起跨步走过去。眼看场中要打起来,蹇硕连忙想要开口劝阻,想来大家同舟共济,打起来不好看,半步走出就被一只粗壮的手臂伸过来拦下,公孙止拨弄着刀尖,一语不发盯着场中那叫骂的郭大贤。
  厅中,彪壮的身影并不示弱的走上前去,他身后此行跟来的护卫也俱都将手按在了兵器上,转眼间,呯的一声,拳头砸在郭大贤脸上,几颗牙齿带着血迹崩飞出来,整个人直接仰翻在地上,爬起来时,有人过来阻拦,被华雄一手臂甩飞出去跌跌撞撞后退踩塌了几案,随后脚步迈去爬起的身影面前,对方摆手刚想说话,迎面就是一脚将他踹的在半空翻了个跟头,重重的再次摔地上。
  “就这熊样,也敢跟首领这样说话,上一次这样说的,都他娘的脑袋搬家,要不是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今天非砍下你脑袋。”
  周围两拨人剑拔弩张对峙起来,大厅门口涌来大量黑山骑将这里团团围拢,然而上方大马金刀坐着的公孙止未说话,倒也没人敢上前来。
  张燕阴沉着脸走出席位,低头看了一眼满嘴是血的手下,拱起手:“公孙首领,酒也喝了,人也打了,咱们还是聊一聊正事吧,请首领与我寻一处安静地方详谈如何?”
  公孙止将小刀一丢,向后靠在虎皮上,一只脚踏在长案上,“我众弟兄不分亲疏,就当着他们面谈。”
  右侧席位上,潘凤不由挺直了背脊,连忙擦去厚唇上的油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中间,郭大贤被人搀扶下去,张燕转过身回到席位上,将酒觞端起,又放下,叹口气后看向首位:“与袁绍一战,损兵折将都是小事,黑山军耗得起,可打不赢,再打下去就没办法了,听闻这次袁本初再次集结兵马来攻,不过却是和人联手,那人骑兵天下少有,我怕不敌,特来相邀首领助我一臂之力。”
  “谁?”公孙止放下脚,身子微微前倾。
  “吕布……”
  这句话引的厅中右侧曹纯等人吵吵嚷嚷起来,有人大笑:“……碰上何该你们倒霉。”曹纯皱眉摇头:“若硬撼,没办法与吕布争斗,咱们人太少。各头领中也没人能与走上几回合的,麾下并州骑兵也俱是精锐……真要打……我们有些难受,除非有人拖住吕布,咱们还有得打……”说完,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潘凤,阎柔、牵招等人也都目光望过来,正表情严肃的身形左右看看他们,“你们望我干什么,我又打不过。”
  众人议论中,终究还是要让上方的公孙止拍板拿主意,他思虑了一阵,方才开口:“……吕布来冀州与袁绍联手,确实难以应付,咱们虽然人少,可也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何惧他?既然张将军亲自过来求援,可见其诚意,吕布那边我有办法应付,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但众位兄弟,勿要以为我有办法,你们就放松训练士卒,真正在战场决定胜利的,还是靠他们。”
  众人齐齐拱手欣然应下,上方话语又转向张燕:“张将军,有句旧话重提,可愿意听?”
  “公孙首领请说。”张燕见事情竟然简单的定下来,心里惊讶尚未退去,就听到上方话语过来,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是关于黑山百姓的事……”公孙止手指轻轻敲在桌面,语气淡然:“刘虞死了的事,你大概已经知晓了吧。”
  对方点点头。
  “我亲手杀的……”
  张燕表情凝固,握起酒觞的手僵硬的举在半空,“你杀的……外界说是白马将军杀的……唔……燕明白了。”
  “明白就好,不要说破了。其实谁杀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谷郡已是我的了。”大氅拖过虎皮大椅,身形站起来走了下去,公孙止伸手拍过他的肩膀,扭头说道:“幽州连接草原,地广人稀,大片的土地白白浪费了,与其便宜了鲜卑、乌桓不如让我们汉人坐下来,繁衍生息,你说对吗?”
  话到了这份上,张燕怎能听不明白。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显然也意识到最为关键的事情来了。
  “公孙首领还是想将黑山数十万百姓迁走,为你所用?”
  公孙止搂过他肩膀,脸贴近过去,嘴角浮起笑容:“难道就不为你所用?大家挤在山里能有多大出息?有多少人填不饱肚子,既然张将军一直挂在嘴边,说为了黑山百姓是你肩上的担子,那么为他们寻一条活路,总归也是你的责任吧。”
  一时间,张燕哑口无言,若是拒绝显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他看了公孙止好一阵,摇头道:“千里迢迢,迁途谈何容易,山里的百姓也都不是集中而居,各有各的山头,让他们离开这里前往上谷郡,中途光是干粮饮水怎么办吧?粮食不够,会饿死人的。”
  “吃的东西好办,我来解决,吕布我也来对付,做到了这份上,张将军再是拒绝就是把我公孙止的好意当作歹意了。”
  说着话的身影拍拍对方肩膀,返身回到座位上,“到时候,别怪我拍拍屁股走了,就留你一个人扛着袁绍和吕布。”
  张燕闭目抿唇,拳头压在腿上微微颤抖,随后咬牙点头:“……好,到时拖住袁绍、吕布,我在山中联络召集百姓,粮食的事也需你尽快送来,好让人心稳定。”
  “没问题。”
  “告辞——”
  不久之后,宴会散去,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只有东方胜、曹纯、蹇硕三人留下来,脸上多少挂着担忧,毕竟自家人了解自家底细,真要抗住巨大的压力撤走数十万人,想想都觉得疯狂。
  “吕布那边……我想到一个人,应该能与他较量一二。”公孙止看看他们三个,指尖在膝盖敲打:“东方胜,你派人持我书信,去幽州找我父亲借赵云一用。”
  “是。”
  随后,他看向蹇硕,“袁绍那里,我们没有多余兵马拖住对方,不过他有家人吧……”
  宦官微微抬起脸,篝火摇曳的映在面孔上,闪烁的忽明忽暗。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奴婢明白。”


第一百二十五章 恶人做事不讲究
  公孙止吩咐完后,打发走了宦官,毕竟身体残缺之人,在这样湿冷的天气会有些不适,他留下东方胜和曹纯将商议的事情细分下去。而出了门的蹇硕双手搂在袖子里迈着小步悠悠转转回到小阁楼那边,阁楼上窗户的烛光还亮着,人影剪在窗棂上。
  带着凉意的风挤进缝隙吹进来,蔡琰坐在窗前的长案上并未抚琴,而是神情专注的练着字迹,偶尔眼角溢露出来的眼神,却是带着冷意,只要男人没在身旁时,神色大多都是这样。
  不久后,响起脚步声,门扇敲响。
  “进来吧。”
  她并未停笔,娇嫩欲滴的红唇微微轻启,视线依旧停留在空白的竹简上,细小的字在笔尖成形游走而开。
  蹇硕小心推门而入,在后方琴台那边站定,躬身贴近一点,轻言细语将一些话说给了女子听,担忧道:“首领这般太过冒险,稍有不慎,那数十万百姓带不走,自己也会赔进去。”
  那边,笔尖游走停顿了一下,蔡琰微微偏了偏头,眸子看着烛火,“到了这个时候,不剑走偏锋,如何在夹缝里求存。我这个夫君就是这样的性子啊……张燕火烧眉毛正是他想看到的,袁本初、吕布也都不是善于之辈,不过我心中倒有一个办法让他俩自己咬起来……”
  “夫人真是聪慧过人,用来做学问真是有些白白浪费……”蹇硕谄媚笑了一下,小声道:“不如告诉奴婢,好让奴婢也在首领那边露露脸,将来也能出人头地。”
  蔡琰目光微斜瞧了他一眼,伸手不着痕迹将桌上一只爬动的飞蛾捏在手中扔进烛火里,她起身拂袖负手走了几步:“……到时我会说给你听,这事也只能你去办,不过眼下嘛,我那夫君心里其实还是存了想与吕布一较高下的念头,此时那计策说出来,他也不会采用的,反过来还会惹他嫌弃。”
  “奴婢明白。”
  两人聊了一阵后,宦官离开,他的住所也在这座阁楼下面,他是阉人,楼中的女子大抵也是知晓这事,若是放在男人扎堆的军营里,反而惹来非议。
  人走后,女子重新拿过笔书写起来,似是在等公孙止回来一起入眠,不久之后,男人推门而入,从后方搂过她肩膀,不由引来埋怨:“夫君,字都被你弄花了……又要重写一遍。”
  “嗯,我的错。”公孙止闻着她发髻上的清香,在耳边轻声道:“不过就不要重写了,你的字很好看,一个个都不错,就是连起来为夫就看不懂了。”
  “还以为夫君要咵妾身……原来……哎……”女子正说着话,陡然惊呼一声,视线拔高起来,整个人被横抱着走向床榻,手赶紧搂在男人肩膀上,另一只手握成小拳捶在结实的胸膛上,绣鞋也在慌乱中踢踏掉了。
  裸着纤足晃在空气里。
  随后,扔到床上,不到片刻女子的衣裙扔到了地上,将她脚裸分开,几乎没有言语的扑上去,蔡琰随着起伏,喘着粗气伸手将男人满是疤痕的后背搂住,脸贴在对方脸上,极其温顺的依着他。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顶着巨大的压力,作为女人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漫长的夜,蔡琰咬着嘴唇,满脸通红的望着男人用尽自己所知的去取悦、安抚他,再过不久,战事又要起了。
  蜿蜒的山道远方,数十骑怀揣着文书,打着火把朝山下而去,不久之后,他们沿着常过的道路去往幽州地界。
  ……
  邺城,城中翻去损坏的房舍,忙忙碌碌,府衙里袁绍与麾下谋士正说起城中建设之事,周围统计汇集而来的账册已经堆积如山,府中的官吏则在下面不断的翻阅,做着各类的事务。
  “吕布在城外驻扎如何?”袁绍正与众人讨论城中之事时,随意又问了关于外面那支军队的事。
  “每日练兵,还算安份……”逢纪与一名官吏查看了账册后,转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主公,可想过一旦黑山张燕剿灭,对于此人该何去何从?”
  对于吕布,往后之事,其实袁绍并未想过太多,对方是名震天下的猛将,自然也起了招揽的心思,但几日接触后,那份心思也就收起来了,此时正用人之际,他不好太过表态出来,话语问过来,袁绍也只是选择沉默应对。
  说话间,外面一名家中仆人飞快的跑到门外,被袁绍唤了进来,“何事?”那人颤颤兢兢看了看左右的人,小声道:“二公子他……今日出城不见了,所行二十名侍卫……都身死了。”
  “什么……”众人皆惊的站起来。
  所谓二公子,袁绍身下有三字,大儿子名叫袁谭,尚武力,面相粗犷,身形魁梧。二儿子叫袁熙,温尔儒雅,不过还是十几岁的翩翩少年,最小的袁尚不过十岁,面容俊秀,颇为俊美。
  出事的袁熙好诗文,性格温柔多情,眼下贼兵退去不久,便难捱出城走动,看看秋日的念头,带着府中护卫悄悄出城去了,只是这一去,至下午也未归来,家中派人去寻,只找到那二十名侍卫的尸骸。
  “此时二公子怕是被黑山贼张燕的人掳走了,主公切莫太过着急,如今眼下大战在即,当以大局为重。”田丰不适时宜的开口。
  那边,笔砚嘭的一声摔在地上,弹出老远。
  袁绍站起身来朝他大吼:“被虏又不是你儿子——”他转过目光扫过周围:“传令颜良、文丑、张郃立即带兵四处查找!一定给我找回来。”
  ……
  视野在邺城拔高升上天空,空旷的原野上,分散的数十骑从周围渐渐在北边某一段河岸汇合,迎面与另一拨骑兵交谈一阵,将马背上捆缚的粗布麻袋交给对方。
  “告诉公孙首领,他要的人,我们已经带来,此地我们也要离开,做下这事估计命都保不住。”
  那边骑士,将布袋扯下一截看了看里面的人后,冲同伴点了点,“回去告诉张将军,我家首领信守承诺。”
  旋即,将人丢上马背,翻身上去,带着数十狼骑转身投北方而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咬牙的妇人
  踏踏踏……
  马蹄疾驰翻起泥屑,飞奔过崎岖的路面,数十骑穿行夜幕朝前方亮着两盏大灯笼的宅院过去,大门口有十几匹战马停靠着,守卫的身影冲过来的数十名骑士打过招呼,马背上长形的布袋挣扎扭动着掉下来摔在地上。
  “就是这人吗?”打招呼的狼骑走过去扯开口袋露出一张带着惶恐的稚嫩脸孔,颇有些秀气,“还是个小孩呢……”
  笑着说了一句,那人将袁熙口中的布条解开,他颤颤兢兢看了看四周,双唇发抖:“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是袁绍……他是冀州牧,你们想要财物……可以让我书信回去……要多少……我爹都会给你。”
  “那我们要你爹的脑袋呢?”
  袁熙吓得发抖,往后缩了一下,话语颤抖起来:“啊……你……你们……”
  那名狼骑开了一句玩笑,见把这少年吓得不轻,对同伴挥挥手:“首领在里面,你们把他带进去吧。”
  “听说那张氏甚是风韵,是不是真的?”过来的狼骑将少年直接扛在了肩上。那边环抱双臂的身影摇头:“……别动歪脑筋,那女人能撑起偌大一个甄家,肯定有本事的,就你……当心被吃的渣滓都不剩。”
  “哈哈……能被吃也不错啊……”扛着少年的狼骑猖獗笑了两声大步走院中,周围甄家的仆人见到进来的贼寇,大抵是不敢多瞧,想来之前已被打过招呼。走到正厅外的院中时,就到里面传来女人尖锐的声音,像是在与谁争吵。
  “几十万人一个月的口粮,我甄家哪里出的起,你就算把我老骨头卖了,也供给不上……这想法,老身不同意!”
  “甄夫人年轻貌美,哪里老了……甄家出不了那么多,但到底在冀州也是举足轻重的大家族,号召力肯定是有的嘛……对不对?一家出一点,不就好了?杂家也是为你们好。”
  “召集……其他大豪没问题,可谁家愿意摊这笔粮草?我甄家出力,到时候人情还是我来还,哪也要还的起啊!你们就这么吃定老身?!”
  “甄夫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早先马贩张世平可是替你甄家除去的,又从幽州弄了几百匹马给你们……这往后呀,你家好日子还在后面,甄夫人也是眼光长远的人,怎么就只看到眼前呢。”
  蹇硕笑眯眯坐在几案后,细声细语与上方气喘吁吁的妇人说话:“……再说,我家首领也是你女儿的义父,说到底一个父,一个母,咱们还是联着亲呢。”
  张氏脸上发红,咬碎银牙,目光瞟了瞟那边角落的阴影,反手拍响长案,“……这事先不提,就说前月你们弄来的马,里面将近大半都是伤马,为这事冀州各地马贩找过老身数回,你们又可将老身看作自己人了?现下遇到麻烦,开口就是几十万人的口粮,甄家再是仁善,也不是看善堂的。”
  那边,蹇硕也看了看阴影里的身影,笑眯眯的脸渐渐冷下来:“甄夫人,当真不再考虑?”
  “没得谈——”
  “果然呐……与袁绍结亲后,语气也不一样了。”蹇硕搓搓手,站起来:“可袁绍在邺城啊,他可赶不过来。”
  妇人也站起身,挺起胸脯,抬了抬下巴:“老身可不怕死,我还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有本事你杀到城里去,甄家可不怕威胁,大不了受辱,不过老身也有几年没碰过男人了,到底谁受辱,到时也未必可知。”
  “……”蹇硕说不出话来,显然料不到这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说出这样泼辣的话来。
  啪啪啪——
  巴掌自阴影里拍响,烛光抚动,一道身影起身大步走来,“甄夫人这般话让公孙止佩服……既然你心中这样有底气,那我让你看一个人。”
  张氏说出这番话亦是迫于无奈,毕竟对付贼寇,普通的一套显然不行,然而这次,对方招手带进来了一个人,嘭的扔到了地上。
  “来,你告诉前面那妇人。”公孙止伸手捏住吓得发抖的少年,从地上提了起来,指着张氏:“……你叫什么名字。”
  “袁……袁熙……”少年在他手里发抖,结结巴巴说:“……你别杀我……要什么……我叫我父亲给你们。”
  手松开,将袁熙丢到一旁,公孙止上前走近妇人:“甄妇人悄悄的将我义女订亲,怎么不通知我一声,不过现在好了,我不小心把自己未来女婿给捉了,你说我是让宓儿当一个望门寡呢?还是重新给她寻一门亲事……我觉得你眼光有问题……挑女婿,差劲。”
  “你不能杀他,他是袁冀州的儿子……”张氏可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抓错人的话,此时也有些急了,若这贼人真把袁绍的儿子杀死在这里,甄家算是彻底完了。
  公孙止笑起来:“所以……五十万人的口粮,你想想办法吧,月底就要。”
  “时间太短了……最迟也要下个月初,那么庞大一笔粮食,不是说让人拿,别人就愿意拿出来,到时我甄家难免要拿些值钱的东西与他们相抵,这些都需要时间……你别逼人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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