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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_张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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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明楼无头无尾答了这么一句。
明镜寒光逼眼,锐气逼人:“好,很好。你还知道忠奸善恶!那我问你,你既然心中无她,为何这五年来一直没有再交往女友?你不要拿缘分未到来搪塞我,我是断然不信的!”
“姐姐要听真心话?”
“讲!”
“匈奴未灭。”明楼言简意赅。
这是明镜听到的最铿锵有力的回答。她眼前一片雪亮,嘴上却越发严厉:“好!好一个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你口口声声匈奴未灭,却日日夜夜穿梭于汉奸走狗门下,我看你早有附逆为奸之意,卖国求荣之心!”
“明楼幼承庭训,唯知精忠报国,岂敢附逆为奸!明楼若有半点卖国求荣之心,情愿死在姐姐枪口之下!”
“好一个精忠报国!好一个不敢附逆为奸!”明镜居高临下地质问,“那么请问新任汪伪政府海关总署督察长、伪财政部首席财经顾问明楼先生,对于你的官阶头衔有什么新解释吗?你不要告诉我,你在曲线救国!”
明楼表情平静,波澜不惊:“还不止这些,新任时局策进委员会兼特工总部委员会新会长、周佛海机要秘书!”
“你接着说。”
“说什么?”明镜的异常平静让明楼不觉诧异。
“你不打算解释吗?”
“解释有用吗?您都把话给我堵上了,我除了曲线救国,还真没第二句可说。”
明镜见他平淡中透着耐人寻味的一抹笑意,心中有了十足的把握,她背转身去伸手欲取祭台上的马鞭,明楼立马开口:“大姐!凡事何必要一一点破呢?”
明镜背对着他,嘴角暗自挂上一丝自得:“我倒忘了,明大公子讲话,历来喜欢说半句,留半句。所谓,点到即止。”
“大姐。”明楼道,“明楼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好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分明就是一条‘变色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当着我说身在曹营心在汉;你当着周佛海就会说效忠新朝,努力国事;你当着汪曼春该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你要落到抗联手上,你会不会说,你来自抗日统一战线?”明镜有意无意带出最后一句话。
“真是知弟莫若姐……”明楼话音还未落地,明镜回手刷地就是一鞭子,这一鞭来得太过迅猛,明楼猝不及防,手臂上一阵剧痛,导致他瞬间全身绷紧,衣袖已随一道裂口撕开。
这一鞭打乱明楼思路,他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无意中落入明镜的陷阱,这最后一句话别有深意,她是在甄别自己姓“国”姓“共”。
明镜手一抬,“嗖”地一声收回马鞭,客气地问道:“明大公子,清醒了吗?”
“大姐,有话好说。”明楼真的“清醒”了。
“好,你清醒了就好,千万别在我这里背台词,做演讲,我不吃那一套。你在外面,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到了家里就给我规规矩矩地说人话!”明镜“啪”地一声把马鞭扔上祭台,“你说,你这次回上海做什么来了?”
“做中国人该做的事。”明楼真心真意地回答。
“拿什么来证明?”
“时间。”
“多久?”
“可能会很久。”
“很久是多久?”
“也许三五年,也许七八年。”
“这么长的时间,给足了你改弦更张的机会。”明镜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在说你可以随时随地弃暗投明,以期来日。
“依姐姐之意呢?”明楼问。
“我倒有一个法子,可以立辨忠奸。”话终于引入正题了。
“姐姐请讲。”
“我打算后天飞香港。”
明楼一愣。
“一来我有两笔款子要到香港的银行去转账;二来明台一个小孩子在那里读书,又辛苦又没人照顾,我想去看看他;这三……”
明楼锐思锐觉,他知道所有的铺垫都为这第三桩事而来。
“我要带两箱货出去。”
“姐姐订的是法航的飞机吧。法航的飞机场在租界,您要带货很方便啊。”
“问题是,我的货都压在吴淞口呢!”
明楼心中霍然明亮,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冤。
“我需要两张从吴淞口出关的免检货物特别通行证。”
“大姐,您早说啊,您求人办事……”明楼的话没说完就被明镜狠狠的一眼给瞪了回去,“您什么时候要?”
“我后天的飞机,你说,我什么时候要?”
原来这才是明镜千方百计叫自己回家的真实目的,明楼想。
她需要他的权力去替她执行她的工作,明楼哑然失笑。
明镜的心火被明楼那会意的一笑,无形中扑灭了大半,她依旧绷着脸,道:“你签还是不签?”
自己还有得选吗?明楼想。
“那我回去替您拿通行证的文件。”
“不用了。”明镜从桌子上拿了两张已经填好的海关免检货物特别通行证,“其实我陆路、水路原是铺好的直路,可惜我昨天去取货的时候才知道,这堂堂海关总署签发的通行证作废了。理由是,必须要有新任明楼长官的签名。你说说看,我们生意人,抢时间就是抢商机,商机要没了,我到哪哭去啊?明长官?”
明楼真是被明镜“逼迫”得无话可说,她八方鸣镝、四海摇旗的折腾,就为了这一纸批文。当然,明楼也知道明镜另一层含义,所谓忠奸立辨。
“姐,您看,我还跪着呢,我站起来给您签。”明楼确是累了一天了,借机伸展单膝,想就此借力站起来。
明镜偏不买他的账,撂下脸来道:“谁叫你站起来的?跪下。你做了这种汉奸‘狗官’只配跪着签。”她顺手将两张通行文书扔到明楼面前。
城下之盟。
面对明镜的强势,明楼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跪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派克金笔,迅速签好两张特别通行证。他把通行证递给明镜,明镜伸手去接的瞬间,明楼问:“您能告诉我,这批货的去向吗?您是运往重庆呢,抑或是运往延安呢?”
明镜淡淡一笑,说:“运往抗日前线。”她“啪”地一声将两张通行证顺到手边。确认无误,这才淡淡地说一句:“起来吧。”
明楼正在办公,阿诚推门进来,俯身道:“大哥,要紧事。”说着,把一份密电送至明楼眼前。
密电上写着:拉脱维亚的樱到港。
明楼腾地站了起来,眼睛发亮地盯着上面的八个字,兴奋道:“机会来了。”
“今天早上最新截获的特高课密电,拉脱维亚的樱,本名高月三郎,是日本天皇特使,日本议会贵族院的成员,曾经派驻拉脱维亚使馆做武官。所以,日本军方称他为‘拉脱维亚的樱’。”
“此人参加过对东北的细菌战,日军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他预备从香港启程到沪,代表天皇参加汪伪政府的‘和平大会’。”明楼接口道,“做了他!”
“我去。”阿诚主动请缨。
“不。”明楼沉思半晌,缓缓转过身,“这一次我们要‘大题小作’,于杯中水溅起三丈波。”
“您的意思?”
“给‘毒蜂’发报。‘拉脱维亚的樱’到港,派人执行击杀。”明楼把一支红笔掷在了“拉脱维亚的樱”的字条上,“具体安排事宜如下。”随即附在阿诚耳边说了两句。
“让明台去?”
明楼点点头。
阿诚担心道:“明台没有实战经验……”
“凡事总有第一次,他越早完成残酷的训练,就能越早回到我们身边,等他平安回来,再作打算。”明楼说,“……或许是因为我们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所以必须逼着他开出第一枪。”
阿诚顿了顿:“好,我去安排。”
明公馆的客厅里,明楼一边削水果一边陪着明镜说着话,姐弟俩有说有笑,一派亲睦友爱的景象。
“明台上学期去巴黎索邦大学的入学考试有正式回音了吗?”明镜问。
“有了。他的成绩单我带回来了。古希腊研究、欧洲与国际关系史,他考得不错。
不过,考古学和拉丁语,他没有及格。”明楼说,“提起这事,我倒要多说几句了。这孩子被您给惯坏了,一点打击都受不了,心气高,不听劝。我在巴黎多说了他几句,他抬腿就跑到图尔去了,打电话跟我说他不读了,他要去图尔读法律。把我给气得……”
明镜笑起来,说道:“咱们家的孩子是心气高,你从前心气不高吗?”
“我的棱角早给您磨平了。”明楼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明镜。
“我寻思着香港也不是保险箱,得想想法子让明台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学习环境,像这样隔三岔五地换学校、换教授,甚至换专业,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那倒是。大姐,你去香港……”明楼欲言又止,只顾盯着明镜不再说下去。
明镜看他一眼,嗔道:“说话你就好好说,别带着邪气,让人不待见。”
“我哪里有邪气了?”明楼笑道。
“你讲话还不邪气,邪气十足。”明镜不耐烦道。
“您这次去香港,我替您订酒店吧。”
明镜眼睫一动,似懂非懂地问:“你打算花笔钱,让我住你安排的酒店?”
“怎么样?”
“还有什么花样,一块说。”
“我有一位朋友会到您下榻的酒店,递送一封文件。您只要把那份文件原封不动地带回来,给我就行。”
明镜边吃边思忖道:“听起来‘惠而不费’。”
“当然,我还把您那两批货的关税给免了,怎么样,大姐?”
“等价交换?”明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敢。”
明镜锐利地看他一眼,干脆地应道:“成交。”
姐弟俩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郭骑云兴冲冲地拿了一箱美国牛肉罐头走进王天风的办公室。
王天风问:“哪来的?”
“送补给的说,是甲室发给教官的。”
王天风看了看,问:“一人几罐?”
郭骑云笑嘻嘻地道:“两罐。”
“把我那两罐头给明台送去。”
“干吗呀?”
“你还真以为甲室发的?”王天风说,“‘毒蛇’送的。”
郭骑云一撇嘴,嘟囔一句:“真有钱。”
“你去不去?”
“去。”郭骑云拿了两罐罐头走了。
王天风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拉脱维亚的樱”几个字。顿了顿,点燃香烟,细看内容后思忖着。郭骑云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牛肉罐头。
王天风问:“怎么了?”
“他不要。”
“这孩子。”说着,把罐头收了起来。
军校食堂,学员们在用餐。王天风进来,全体起立。
王天风一挥手:“坐。继续。”
学员们继续用餐。
王天风走到明台跟前,道:“明台,你今天跟我一起吃。”
明台站起来:“不用。”
“是命令。”
“是。”
明台跟王天风一起到小方桌前,王天风坐下,摆手示意明台也坐下:“陪我吃饭。”
明台愣了一会儿才坐下来,陪王天风用餐。
“昨天我叫郭副官给你送牛肉罐头,你怎么不要?”
“同学们都没有。我不搞特殊。”
“话是那么一说,这世上哪有事事平等的?你吃的是我这份,不关别人的事。”王天风拿了一叠照片出来,给明台。
明台问:“这是什么?”
“港大教授们的照片,每张照片背后都有详细说明,背熟它。”
“我要回港大?”
“该你问吗?”
明台倏地站起来。
王天风挥手叫他坐下,继续道:“背熟它。”
明台答:“是。”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看于曼丽,于曼丽静静地吃着菜叶。
王天风看在眼底,道:“我还有一件事问你。你跟于曼丽……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明台道:“不会。”
王天风诧异:“什么叫不会?爱就是爱,不爱就不爱,不会是怎么个意思。”
“我家……”
“你家?怎么了?”
“我大姐说,结婚这种事,自己不能擅自做主。”
“明白了,就像是政治婚姻。不是,你们叫经济联姻。撇开家里的因素,你会爱她吗?”
明台迟疑了一下,答非所问道:“……我喜欢阳光型的。”
王天风明白了:“长头发的。”
明台点点头。
王天风道:“那就离你的小白菜远一点,保持距离,别让她想入非非。”
明台不说话,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于曼丽,沉思着。
沉闷的下午,明楼从周佛海的公馆走出来,坐进车子。阿诚看他又是一脸倦容,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关心地问:“大哥,您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明楼靠在汽车软垫上,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没事,内外交迫而已。”
阿诚不再答话,车子缓缓向前开进。
开过一段较为宽阔的柏油马路时,阿诚回报道:“我去海关查过了,大姐那两箱货全是西药,磺胺占了半数。这种药,在市场上是以黄金计价的,大姐相当于带了整箱黄金去香港。中午的时候,大姐来提货,我悄悄护送到公馆,估计明天她会直接带去机场。还有……”阿诚停顿了一下,“我看您衬衣和外套上的袖子裂了,还有一道血迹。我替您预约了苏医生,我跟他约定,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去他的诊所,替您简单处理一下。您得上点药,好消炎。”
听了阿诚的话,明楼隐隐约约觉得左胳膊的确有些刺痛感,没拒绝。
“你给明台的电报发了吗?”明楼问。
“发了。我给明台发了七个字:明日姐到港大,兄。”阿诚说,“香港皇家酒店我也预订好了,我订了两套房,409,321。”
“跟目标距离?”
“最佳射程。”
“好,做得好。”
“您还有什么事吩咐?”
明楼想想,说:“没事了,剩下来就只有一件事了,速度。”
阿诚点了点头,加快了点儿油门,汽车风驰电掣般而去。
一片树林里,晚霞明亮,光线充足地辉映着百年老树,鸟声悠扬,野花悦目。明台一身戎装,骑着一匹枣红马,疾奔而来。王天风骑着马,在树林里不疾不徐宛如散步般等着明台。在距离王天风十余米处明台飞身下马,甩了马缰,上前两步,立正,敬礼。
“报告主任,学生明台奉命前来,请指示。”明台的声音在树林回荡。
王天风说:“上马。”
“是。”明台随即上马。
“明台,上次你跟我说过,你曾经参加过跑马场的赛马比赛,是吗?”
“是。”
“跑过多少名?”
“第三名。”明台声音洪亮。
“一共几匹马跑?”
“六匹马。”
“成绩一般啊。”王天风望着天说。
明台有些不悦,脸上却很淡然:“至少,军校里没对手。”
“口气蛮大。”王天风呵呵一笑,“想跟我比比吗?”
“老师,您要输了怎么办?”还没比,明台脱口就给王天风定了输赢。
王天风倒是没有生气,他喜欢明台的直率,反问道:“你要输了怎么办?”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要输了,围着学校操场跑五十圈。”王天风看似很大度地说道,“我不计时。”
明台调皮地微笑道:“好啊,我要赢了呢?”说着,拉紧缰绳,跃跃欲试。
“同样啊,围着学校操场跑五十圈。”王天风说,“我要计时。”
明台手上的缰绳一下就松下来,瞪着眼,不服气道:“凭什么?”
“凭我是老师。你敢赢我,不付点代价能行吗?”王天风说,“怎么样?怕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学校操场跑步了。”
“就算跑,也要赢了老师再去跑。”明台倔强道。
“好啊,目的地,山顶。驾!”话音刚落,王天风双腿一夹,催马直冲了出去。
明台放马追去,极速飞奔。马蹄腾飞,宛如飞栈穿云,很快就超越了王天风,头也不回,远远地把他甩在身后。
王天风此刻倒放慢了速度,心满意足地看着明台远去的背影,惟愿明台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明台憋足了一口气,跑到山顶,却意外地看见了一架小型军用飞机。明台跳下马,感觉到自己要第一次出外执行任务了。果不其然,他看见了于曼丽。
不等自己反应过来,郭骑云已向自己走了过来:“明台,上峰有令,你和于曼丽今晚去重庆,明日转机飞香港,执行秘密任务。”
明台惊讶:“香港?”
郭骑云:“照片都背熟了吧。”
“是。”明台想起几天前,在食堂王天风交给他的一叠关于港大教授的照片,“一个也不会错。”
“立即出发。”
“是,郭副官。”明台把枣红马的缰绳递给郭骑云,径直爬上直升机的旋梯,旋梯上,忽又想起什么,回头喊道,“告诉老师,叫他放马来追!”
飞机机翼快速转动,飞机缓缓上升,直入云霄。
于曼丽和明台面对面坐在机舱里,身随气流振动,心随彩云同飞。
明台看着于曼丽一脸喜悦之情,大声问道:“高兴吗?”于曼丽点点头以作回答。“想唱吗?”明台又问。
“想!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这样想唱过。”于曼丽大声地回答。
“那就唱!”
随即,于曼丽便把湖南小调唱起来:“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听我的!”明台同样模仿于曼丽的湖南腔也唱将起来,“英雄长啸利剑发,长城内外血染沙。披荆斩棘倾天下,杀尽东洋回老家!”
歌声随着气流飘扬在空中。
明台和于曼丽到达香港时,明镜刚从香港机场离开。
刚坐进车里,林参谋就把两套学生装递了过来。狭窄的空间里,明台和于曼丽边听着林参谋说话,边换上衣服。
“明台,我们现在送你去港大。你大姐马上就要去学校看你,我的任务就是,要抢在你大姐的前面,把你安全送到港大。”
明台惊喜:“大姐?我大姐来了?”
“对。”
明台扣紧黑色学生装的领口,满脸欢喜:“太好了。”继而转对于曼丽道,“我大姐最疼我了,找个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于曼丽微微一笑,笑意中带着些许自卑和欣慰。
明镜和明台的车几乎同时抵达香港大学。
“我大姐下车了。”明台隔着车窗正好看见明镜在港大门口下车。
林参谋道:“我们绕到后门去。”
“我替你争取十分钟。”说完,于曼丽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五分钟足够。”明台道。
明镜刚准备走进校园,一个“女学生”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来,一下就撞到明镜身上,明镜差点闪着了腰,皱着眉刚要埋怨,才发现“女学生”倒在地上“哎哟”直叫。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明镜看她摔得不轻,倒有些不安,“伤着没有啊?”
“对不起啊,是我不好,撞着您了……”于曼丽站起身愧疚道。
与此同时,明台从后门飞奔至图书馆,有人跟上他的步伐,低沉着声音说道:“穿过图书馆,第二教学楼,往前。记住,你大哥给你发过电报,内容是:明日姐到港大,兄。”
“明白。”
说完,男人立即向和明台相反的方向离去。
明台迅速穿过图书馆,推开第二教学楼的大玻璃门,大步流星向前走着。其间,不时有人正面向他走过来,递给他一本书和一本课堂笔记。
“今天早上刚刚结束一场学术讨论会,主题‘艺术和绘画’。每天的课时都有人替你签到。”
“每天?”明台道,“好吧。”
明台从学生群中快速穿梭,走到第二教学楼走廊迂回处,好容易看到了出口。出口处,有人跟上来,在他耳边说道:“往前走三十米,下台阶。你的宿舍调整过,在学校西区301,你单独住。任务,跟你大姐回酒店。”
“明白。”明台答。
明台走完一截走廊,走下台阶。不差分毫,正是时候。
明镜此刻站在台阶上,手上拎着一个漂亮的西服包装袋,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袭高领旗袍,三粒纽扣,圆筒似的抵着下颌,别具风华。
“大姐!”明台欢快地从台阶上直冲下来,扑到明镜怀里。明镜不由自主向后“噌噌噌”退了三四步,才得以站稳了。
“你这孩子!”明镜嘴上嗔着,脸上却绽放着开心的笑容。
明台的胳膊套在她脖子上,头靠在她肩膀上,一副小孩子模样:“大姐,我想死你了。我不管啊,我不要你走了,你就留在香港给我做饭吃,不然,我就跟你回家。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又看到明台对自己撒娇,明镜心里暖暖的。半晌,才把明台的手挪开,说:“让姐姐看看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明台调皮地往后一站,说:“你看,我都瘦了一圈了。”他英俊的面孔,挺拔的身姿,沐浴在洒满校园的阳光中。
“是啊,晒黑了。”明镜有些心疼。
说话间,教授从明台身边走过,他准确无误地主动打招呼:“吴教授好。”
吴教授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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