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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_张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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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诚笑着应声。
    明台满足地继续翻着杂志,明楼喝了口咖啡,问道:“明少爷,还要买什么?”
    明台放下杂志,坐起来直视着明楼:“大哥,我想问问你。”
    “嗯?”
    “那个,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我不想读书了,假如我离开大学了,大姐会怎么样?”
    “你问我啊?”
    明台点点头。
    “打断你的腿。”
    明台下意识地用双臂环抱双腿。
    “不是大姐,是我。”
    明台又灰溜溜地缩回到沙发里,正要拿起杂志接着看,只见阿诚站起身穿上外套要出门的样子,便仰着脖子问道:“阿诚哥,你到哪去?”
    “海军俱乐部。”
    明台两眼一闪,立马来了精神:“我也要去!”
    “你去干吗?”
    “我去吃大餐,报纸上说海军俱乐部有的玩,有的吃。我放寒假,带我去玩,阿诚哥。”
    明楼轻描淡写道:“带他去吧,省得他在家跟我闹腾。”
    明台高兴地一蹦:“走啰。”边跑边喊,“阿诚哥,快点。”
    看着已经跑出门的明台,明楼和阿诚对视一眼,彼此都没有说话,心领神会。
    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街道,四面八方的人流、车流纵横交错在洋灰马路上。电车声叮当作响,轻车快马,一派繁华景象。
    阿诚开车载着明台穿过街面,最终停在一处豪华建筑前。明台透过窗户望了一眼,走下了车,阿诚熄火下了车径直向海军俱乐部的门口走去。“你等我一下。”阿诚经过明台身边,说道。
    明台点了点头,站住脚看着阿诚向刚从俱乐部里出来的两名女士走去。
    阿诚迎上去叫道:“梁太太。”
    “明先生?”梁太太一边跟阿诚打招呼,一边跟女伴说“回见”。
    “新年好,明先生。”
    阿诚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梁太太,您看,我原本要亲自过府去慰问的,令弟的事真是深表遗憾。”
    梁太太吃惊道:“什么?你说什么?”
    “我知道,令弟突遭不幸,对您的打击很大……”
    梁太太捂着胸口,涨红了面孔:“我,我没有弟弟,我,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气闷道,“你的意思,那个死鬼在外面娶了小老婆!”
    “哎呀,对不起梁太太,我总听童虎叫梁先生‘姐夫、姐夫’的,我,我以为童虎是您弟弟。”阿诚抱歉道,“您千万别怪我多嘴,您,您瞧,这事闹的……我,我真不知道……”
    梁太太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那个姓童的小妖精,她原来给我先生做秘书,手脚不干净,被撵走的……”倏地一想,恍然大悟,一跺脚,“原来不是撵走的,是做给我看的!我非撕了那小妖精不可!”
    “梁太太,梁太太,您可千万千万别说是我跟您说的,我跟梁先生还要共事呢,梁太太,梁太太……”
    阿诚还在为自己的“多言”做着解释,明台已走到俱乐部门口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欢乐的一幕。
    “你放心吧明先生,是非好歹我是分得清的,不会让你为难。我,我谢谢您明先生。”说完,向阿诚半鞠一躬,气咻咻地转身而去。
    “梁太太……梁?”阿诚哈腰还礼,再一抬头时梁太太早已走远。
    阿诚一回身就看见明台笑眯眯的表情:“阿诚哥,这是你工作中最难的一部分了吧?”
    阿诚嗔道:“闭嘴。”
    明台“嘁”了一声,有点儿无趣。
    阿诚亮出“海军俱乐部”的会员卡,日本服务员立即引导阿诚和明台走了进去。明台特意选了大厅靠窗的角落坐下,阿诚在吧台替明台点了一些菜肴,走过来坐在明台的对面,叮嘱道:“你在这坐着,好好吃你的大餐,我去里面办点事。”
    明台点点头。
    “别随便跟人搭讪,看见斜对面那一桌了吗?全是日本领事馆的。吃完了,可以在俱乐部里逛逛,有钢琴,有音乐,甜点和清酒是免费的。”
    明台环顾了一圈:“这个俱乐部的建筑挺特别的。”
    阿诚刻意加重语气:“这个海军俱乐部是仿造日本领事馆建的,两座建筑风格一致,楼内的道路也基本一致。”说完回身要走,明台的手轻轻一碰阿诚的西服,一张“会员卡”落在明台的两指上。阿诚的手瞬间拿住了明台的手,把那张卡截住:“不告而取谓之……”
    明台不高兴了:“我又不是不还你。”
    “还敢顶嘴!”正说着,陈炳在远处招呼阿诚,阿诚应了一声。
    明台问:“那人是谁?”
    “军需部的部长陈炳。”
    明台的眼睛刷地从陈炳脸上扫过去。
    “最近他挺倒霉的,才被人劫了财,好在人没事。”
    明台一脸鄙夷之色:“这人看上去就讨厌。”
    “他喜欢嫖妓,抽大烟。”阿诚讳莫如深地说。
    明台看了一眼阿诚,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你好好的,听话。我去去就来。”
    阿诚刚离开,日本女侍便端了一大盘日式料理上来,花团锦簇的一盘佳肴搁在明台的面前。一个日本女人桃子小姐注意到明台,明台也察觉出来有人在偷窥自己,索性抬起头,看见了斜对面的“桃子”小姐,展颜一笑。
    阿诚推门走进一个小包间,陈炳和梁仲春早已坐在里面交谈着什么。阿诚坐在餐桌前,梁仲春直接把一封信推到他面前。阿诚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支票看了看,满意地笑笑。
    明台吃完佳肴,无聊地四处闲逛着。从大厅到走廊,再从花园到门廊,最后又从过道返回大厅。边走着,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吃着甜点,手上的酒杯不停地在侍者的餐盘中换来换去。
    包间里烟雾缭绕,待日本歌妓散去后,三人又推杯换盏了一阵,陈炳突然叹道:“兄弟最近走背运,被劫了财不说,还连累了兄弟们。对不起啊,梁先生,害了你小舅子。”
    阿诚也附和道:“真是一场悲剧,什么人一定要置十三个人于死地!”
    梁仲春恨恨道:“杀人灭口。”
    陈炳喝着酒:“我看见那女刺客的模样了,我记得她的样子,很长很长的麻花辫。”
    “麻花辫也许是假的。”阿诚说。
    “我记得她长相。”
    梁仲春问:“能画出来吗?”
    “你找个人来画,我配合描述。”陈炳说。
    “我来找人吧,我在上海美术社有认识的朋友。”阿诚应道,“很专业的。”
    “得快。”梁仲春说,“找到这个女人,也许能打开上海红色谍报网的一个缺口。”
    “我明天就能找到人。”
    “好,一定不能让女共党逍遥法外。”三人碰杯,梁仲春继续道,“找到她,我发誓加倍奉还!”
    梁仲春眼睛里冒着怒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阿诚看着梁仲春和陈炳的神情,慢慢地抿着酒,顿了几秒再一仰脖灌进了肚。
    包间外,一阵悦耳的钢琴曲流淌,桃子演奏着热情奔放的《月光奏鸣曲》,明台缓缓走近:“你一定是个艺术家。”
    “不,我恨艺术,恨它为什么总是和我如影随形。”
    明台浅笑:“说实话,你弹奏的曲子真是太令我振奋了。你是我到中国来之后,第一个令我振奋的女人。”
    “有关艺术?”
    “爱的艺术。”
    “你知道吗?我的朋友们都认为音乐和女人一样,都是为了军队服务。”
    “太荒谬了。”明台微微皱眉,“他们完全不懂得‘两座深渊之间的一朵花’是多么的完美无瑕,瞬息间留下你最温存的微笑。”
    “李斯特的名言,伟大的奥地利音乐家。”
    明台纠正道:“匈牙利的音乐家。”
    “我脑子真不好使了……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我是路过而已。”
    “仅仅是路过?”
    “当然……不仅仅是路过,因为我懂得欣赏。”明台赞赏道,“你太美了。”
    “你指音乐还是人?”
    “二者兼得。”
    桃子抿嘴一笑,迷人的微笑映在明台的眼眸中。
    “走了。”明台耳畔传来阿诚的声音。
    明台不舍道:“告辞。”
    “希望还能见到你。”
    “心有灵犀。”明台边说边抽身而去。
    离开桃子,阿诚对明台嗔怪道:“跟你说了不准随意搭讪人。”
    “我没随意,我精挑细选来着。”
    走出海军俱乐部,阿诚递上一张卡片:“给你办了一张海军俱乐部的会员卡。”
    “谢谢阿诚哥。”明台接过会员卡。
    “这张卡用的是一个日本军官的证件办的,所以你来玩,要尽可能的低调,别张扬。”
    明台一脸满足地笑道:“我怎么报答阿诚哥呢?”
    “别告诉大哥,别闯祸,就算报答了。”
    明台就地立正,爽朗且声声铿锵道:“是!阿诚哥!”
    “你知道陈炳吗?”阿诚问。
    “你刚才提起的那个大烟枪?”
    “对,他说他记得那个劫财的女刺客。说是请我帮他画像,他以为画模拟像很简单,我哪有空去应酬他。”
    “你不给他画,他会找其他人画吗?”
    “那当然,好像已经安排人画像了。”
    明台眼珠一转,在心里暗忖着。
    阿诚故意转移话题,问道:“你问这么多干吗?”
    明台开玩笑道:“我想去画那个女刺客。”
    阿诚道:“上车吧,少爷!”
    明台回身看了一眼海军俱乐部,开门上了车。
    “这个陈炳不能留,我们要尽快动手,除掉他。”明台对郭骑云说着,目光扫了一眼正在低头擦枪的于曼丽。
    于曼丽像是感觉到什么,偶然间抬了抬头与明台对视着,手里还不停地擦着枪。
    明台继续说:“陈炳有两大嗜好,一个是抽大烟,一个是嫖妓。大烟嘛,我们就不陪他抽了……”
    “美人计好了。”郭骑云脱口而出,“于曼丽扮妓女,明少扮嫖客,我在家等消息。”
    明台看看于曼丽,一摊手:“他说的。”
    于曼丽放下手里的枪和抹布,站起身,脸上随即浮上娇媚的笑容,扭着腰肢,烟视媚行地走了几步。猛地一转身,径自跳了段“恰恰”。
    明台看着魅舞妖娆的于曼丽,由衷地说道:“曼丽在手,以一当十,万事不愁。”说完,自己起身走了过去,融入于曼丽的舞蹈中。
    
    第十一章
    
    舞池里,明台和于曼丽跳着“恰恰”,舞姿华丽,速度轻快,步伐干净利落、活泼、热烈,风格俏皮。
    陈炳眯着眼睛关注着于曼丽。
    于曼丽一双眼睛勾魂夺魄地招蜂引蝶,四处留情。
    一曲终了。
    陈炳走进舞池,截住于曼丽。明台刚要说什么还没张嘴,就被陈炳的两个保镖野蛮地推开。明台看了一眼于曼丽,又望了望陈炳,悻悻而去。
    “先生,都是来玩的,不要坏了我的生意啊。”于曼丽语音呢喃,娇媚可亲地笑着。
    “我想买了你全场的舞票。”陈炳手指间夹了一张支票,在于曼丽眼前晃了晃。
    于曼丽的手指轻轻夹住那张招摇的支票:“为您效劳,先生。”
    陈炳色眯眯道:“换个地方。”
    于曼丽刚要说话,一个保镖上前:“先生,我们要先搜一下她的身。”陈炳虽有不悦,但也默许了,对于曼丽征询道:“你不介意吧?”
    “介意。”于曼丽娇俏地道,“想不想彻彻底底地检查我一下,用你的手,而不是你的狗。”
    陈炳会意,想都不用想,闻也能闻到于曼丽身上的风尘味。
    “你够劲,跟我走。”
    两个保镖要说什么,陈炳眼睛一瞪:“滚蛋,别碍事。”又回头说了一句,“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两个保镖点头。
    于曼丽笑着缠着陈炳的腰,向两个保镖抛了个媚眼,猩红的嘴唇靠近陈炳的面颊。陈炳心神恍惚,意乱情迷地揽了于曼丽的腰肢,离开舞厅。
    两个保镖看着陈炳离去,其中一个吐了口唾沫:“呸,什么东西!”
    于曼丽和陈炳走出舞厅,于曼丽顺手叫了辆黄包车,二人登车离去。
    不远处明台开着一辆汽车,跟了上去。
    烟花间的走廊上,隔着四五步就是一间卧房,房间都是珠帘丝垂,隐隐有放浪的笑声和断断续续的琵琶声。
    汪曼春一身男装打扮走来,看见明台时不禁一惊,目不转睛地看着,明台的变化使她感到一丝诧异。她知道明家的规矩很重,明家子弟从不涉足烟花场所。这个人是明台吗?她在心里反复地想着。
    明台也看到了汪曼春,可是他机灵,看见汪曼春朝自己走过来,眼见自己避无可避,索性站着不动,脆生生地叫了声:“曼春姐。”
    “哟,真的是明家小少爷啊?几年不见,变成英俊少年了,我都快不认识了。”
    “曼春姐,几年不见,您可越变越漂亮了。”明台笑吟吟地恭维着。
    “小家伙,嘴还挺甜。”汪曼春被夸得脸上泛起红晕,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审视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明少……”说着,只听到于曼丽清脆的一声,声到人到从楼上走下来,身着一件洋气的立领旗袍,滚着金边的排扣,套着雪白的狐皮坎肩,浑身上下散发着脂粉香气,脸上娇嫩得仿佛嫩豆腐吹弹可破。
    汪曼春隔着楼梯都能闻到于曼丽身上的风尘味,这种风月场中的头牌装是装不出来的,这是天生的尤物。
    明台显得很尴尬,抬眼望望汪曼春,回头又看看于曼丽,压低嗓子问汪曼春。
    “曼春姐,我大哥没跟您在一起吧?”
    汪曼春听了这话,心底很熨帖,至少明家还有个人认为自己应该和明楼在一起。
    绷着脸,吓唬道:“可不,你大哥就在前面大厅里坐着呢。”
    明台故意显得惊惶起来:“曼春姐,我先从后院走了。待会儿见了我大哥,您可别说看见我了。”
    于曼丽也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挽着明台的胳膊说:“明少,说好了看电影的。”
    汪曼春不知怎的,初一看见于曼丽,觉得她脸上刻着一个隐形的“妓女”招牌,再细看于曼丽,眉目间竟然藏着杀气,嘴角处时隐时现地挂着鬼魅般的邪气,再好的锦缎旗袍穿在她身上,都能穿出阴气来。
    汪曼春瞥了一眼于曼丽,侧头对明台道:“明台,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有两下子,你大姐可是常常在外面夸耀你们明家子弟家教如何如何好,从不涉足风月场所。你这样做,可不是打了她的脸?”
    明台的心里藏了火,脸上带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于曼丽将身子挡在明台前面,口气轻蔑道:“哟,哪家的少奶奶,管别人家闲事管到这来了。明少来风月场所吃喝嫖赌,您来这干吗啊?查丈夫岗啊?”
    明台瞪着于曼丽,故意跺着脚:“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我……未来的大嫂。”
    于曼丽顿时傻了眼,“大……大嫂啊。”赶紧找补道。
    明台清楚女人是情绪化的动物,特别是汪曼春这种女人。一句“未来的大嫂”,就把汪曼春的疑窦打消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心旌摇动起来,嘴上骂着:“明台,小小年纪就会打趣人了,小心我撕了你的嘴。”言语娇叱,心上却是欢喜的。
    “曼春姐姐别跟我计较,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明台凑近汪曼春道,“我大哥的私人影簿里有好多你的照片。”说完这话,不待汪曼春反应,就迅速抽身站回去,拉了于曼丽从汪曼春身边走过,“曼春姐,再会。”
    汪曼春还沉浸在明台的话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明台已经离开,待反应过来时明台和于曼丽已经从容地离开了烟花间。
    走出烟花间,明台和于曼丽坐车离去。车上,于曼丽告诉明台,陈炳已经被自己一刀毙命。
    明台点点头:“我们不能让陈炳的死过早曝光。”
    于曼丽得意地一笑:“我一刀就破了他的相。”
    明台道:“干得漂亮。”
    “日军军火库的地点,闸北青石镇。”于曼丽道,“明少,我们虽然找到了日本军火库的地点,要炸毁它至少要有一个排的兵力,我们没有行动的实力和条件。”
    “我知道,我没打算去炸毁它,我想把这个情报交给共产党,他们的新四军小分队正好派上用场。”
    于曼丽有点儿蒙:“交给……交给共产党?新四军?”
    “对。”明台不做解释,继续开车前行。
    烟花间的包间里光线暗淡,汪曼春要了一杯上好的龙井茶后看了看手表。微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的身影浅浅地映在雪白的照壁上,吓了汪曼春一跳。
    汪曼春警觉地拔枪:“谁?”
    桂姨从黑暗里走出来:“汪处长,不要紧张,我是‘孤狼’。”
    汪曼春倏地回头,枪口指着桂姨:“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有一会儿了。”
    “为什么把我约到这里来?”
    “妓院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也是一个三教九流混迹的场所,这种地方交易情报是最安全的。”
    汪曼春冷笑道:“安全?你所谓的安全,就是把堂堂76号的情报处处长孤身一人隔绝在一间幽暗的包房里,面对你这个神秘莫测的母狼。”
    “纠正你一下,我不是什么母狼,而是孤狼,孤独的野狼。我是日本特高课南云课长的手下。我在东北谍报处曾经立下赫赫战功。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害你的。汪处长,你身手敏捷,才智过人,的确是76号的女中豪杰。看来,南云课长并没有看错人。”孤狼镇定自若,举手示意汪曼春放下枪,她的手伸向怀中。
    汪曼春并没有听从她的指挥,仍然用枪指着:“别动!”
    “汪处长,我拿情报给你。你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一点。”
    “不用,你完全可以口述。你根本不用那么故弄玄虚,我真蠢,蠢到会单身赴约。
    倘若你布局害我,我死在此处,那就死得毫无意义,脏水四溅,百口莫辩。”她想到这里,脊梁骨冒出虚汗,不自觉地拉响枪栓。
    “汪处长,冷静,冷静。”桂姨显然没有料到汪曼春是这样一个胆小如鼠,或者说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此时此刻,她必须马上获得汪曼春的信任,并有效地控制住她的情绪。“汪处长,我有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提供给你。上海明氏企业的董事长明镜有共党嫌疑。”“孤狼”开门见山,果然发箭得力。
    汪曼春的表情大为好转:“我想听你说点实质性的内容。”
    “明氏企业是以金融业为主的,原来在上海拥有两家银行,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
    中日战事伊始,明镜就把这两家银行迁往香港,一家改为财务公司,另一家与香港秘密社团融资,开了一家合作银行,而这家合作银行的幕后老板,据查就是中共南方局的金融才子曾进。当然,这肯定是化名,他的真实姓名待查。”
    汪曼春终于收起了枪。
    “中日战事一开,有很多上海资本家都在转移自己的资金,产业外迁很普遍。明镜把银行迁到香港也无可厚非。至于香港的什么共产党和明镜红色资本家的背景,我都不感兴趣,她明镜只要不在上海抗日,我们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汪处长,你想必是投鼠忌器吧。”“孤狼”阴阴地笑起来。那笑似乎有些不怀好意,似乎也是告诉汪曼春知道她的底细。
    汪曼春猛地一拍桌子:“你要能拿出真凭实据来,我第一个杀了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我这样恨她!她毁了我的一生!你明白吗?”盯着“孤狼”的眼睛透着狠光,“拿证据给我看!我不听夸夸其谈。”
    “证据有,不过需要你亲自去核实。”“孤狼”语气冷淡,“明镜在上海银行租赁了三个保险柜,137、231、236三个号码。”边说边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到小方桌上,“这三个保险柜,明镜只使用了一个,其余两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汪曼春拿起信封:“什么意思?”
    “就是为某个秘密组织存放活动资金,很可能就是上海地下党。上海银行在法租界,你不能去明目张胆地干涉顾客存放物品,但是,有存就有取,你只需要花钱买通银行里的小职员,嘱咐他如果有人来开保险柜,就通知你的人。只要跟踪那个人,就能摸到上海地下党的秘密巢穴……到了那个时候,汪处长,你还怕没有证据‘坐实’了你仇人的死罪?杀剐存活,剥皮抽筋,都在你谈笑之间,一句话之下。”
    汪曼春瞬间想到了明楼,若真是如此,明楼一定会跪下来求自己放过明镜。到那时候,自己的心上人就被自己给牢牢地攥在手掌心里。
    汪曼春幽幽道:“她明镜是不是共产党,她的死活对于我来说没什么特别意义,我要的是明楼的心。”
    “汪处长,我还想提醒您一句,您对明楼长官的感情需要有所收敛,南云课长已对此人动了疑心。从‘樱花号’护卫的出师不利,到76号处处碰壁,说实话,明长官的嫌疑是最大的。”
    “你说什么?”汪曼春的脸上呈现出一缕惊惶之色。
    “你不觉得他在利用你的力量,补充自己的情报能量?你不怕他虚晃一枪,到头来却是个感情陷阱?我相信一个痴情的女人面对心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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