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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_张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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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台内心受到了震动,看了一会儿王天风笃定的表情,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表格,犹豫了。
    沉默间,郭骑云端着一碗汤走了回来:“鸡蛋汤来了……”刚走到桌边,看到明台和王天风各自的表情,自知回来得不是时候,尴尬地把汤碗放在桌子上,一句话不说地站在一边。
    明台瞟了一眼鸡蛋汤没有动,王天风再一次把纸笔推到他面前。
    “我要不留下,会怎么样?”明台问。
    王天风反问道:“一定要我回答吗?”
    “是。”
    “我猜你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知道答案,才知道你的底线。”
    “你会永远留下来看风景。”王天风很干脆地说。
    明台知道这句话里的含义:“我会守口如瓶。”
    “答案只有一个。”
    “从无更改?”
    “绝无更改。”
    话一说出口,明台就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不论将来的路会怎么走,他都将别无选择。明台聪明,可他还不想死。
    “我保证,你不会因为留下而后悔。”
    “我加入军校,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可以离开的时候。”
    明台不明:“解释一下。”
    “毕业就可以离开。”王天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但是时间可以由你来决定。”
    明台听懂了王天风话里的意思,这就是说学得快,就可以早点离开。随即又看了看表格,拿起表格上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明台娟秀的字很是漂亮,笔触流利,一气呵成。
    “笔不错。”明台放下笔,说道。
    “喜欢就送你。”
    明台嘴角挂了一抹浅笑:“我从不用别人用过的。”
    话一出口,让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面色冷峻的郭骑云有些恼怒:“放肆!”
    王天风不介意地把钢笔收回来:“喝汤吧。”
    明台一边喝汤一边说:“我要打个长途电话。”
    王天风和郭骑云同时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郭骑云即刻端出一副教训的姿态说道:“军校里不准和外界联系,这是校规。”
    “我到了香港,要是不给家里打个平安电话……”明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大姐一定会追到香港去找我,你们看着办。”
    “去打电话。”王天风口吻严厉道。
    “我汤还没……”
    王天风严厉的口吻呵斥道:“现在就去!”
    这次轮到明台诧异了,一副“急什么”的不情愿模样。
    电话打通后,明台没有告诉明镜自己身处军校的事情,更没有告诉她王天风和郭骑云就站在自己身边,姐弟俩只是亲热温暖地寒暄着。
    “每个月一封信,每半个月一次电话,我记着呢……大姐,我不说了,还有同学在电话亭排队呢。”正说着,王天风从明台手上接过电话,明台忙对着话筒喊道:“大姐,我要去上课了。再见大姐。”
    电话被王天风强行挂断,明台不耐地瞅了一眼王天风,想反驳一下,可想到刚才食堂里他严肃的样子,只好作罢。
    华灯初上,夜幕下的上海更显出它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不夜城。华丽酒店的天台上,红酒、鲜花,衣冠楚楚的各界名流。其中也不乏生意场上的大亨、电影明星和上海小开。
    “这是我喜欢的城市,我想,我死了以后,要埋在这里。”明楼手端着一杯红酒,对着远处的夜景说。并肩而站的阿诚不说话,明楼问道:“你呢?”
    “我还没有考虑过,我想活着。”阿诚转头看着明楼说,“大哥,您也不会死,你跟这座城市一样,永远辉煌。”
    伴随着远处汽笛的鸣叫声,明楼浅笑着向阿诚举了举杯,说了声“谢谢”。
    “汪曼春派了人一直跟踪我们,我想,她不是怀旧,而是怀疑。”阿诚转身看了一眼和这个会场有些格格不入的几个人,抿了一口红酒说道。
    “这次我见到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想我一直纠结在旧情上而没有意识到这个人早就变成刽子手了,浑身上下一股血腥味……”明楼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阿诚,“有没有想过,我们会变得越来越凶残,越来越面目模糊,越来越不堪……直至焚身地狱。”
    阿诚简单一句话回答:“只要能打败敌人!”
    明楼注视着远处,没有说话。
    “汪曼春手上好像有一个‘转变者’,她利用这个‘转变者’正在大肆搜捕抗日分子。”阿诚神情凝重道。
    明楼边思忖着边问:“知道这个‘转变者’的真实身份吗?”
    “不清楚。”阿诚答,“汪曼春上个星期处决了所有的嫌疑犯。”
    “那这个‘转变者’就是一个透明人。”
    “应该没有这个人。”
    “汪曼春捏造了一个‘叛徒’,用这个不存在的人来钓鱼。”明楼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听上去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我们有条件要求他们提供真相。”
    “不行。”明楼否决道,“一旦我们知道了真相,无论钓鱼是否成功,我们都会进入嫌疑圈。一定要置身事外。”
    阿诚明白了明楼的意思,说道:“点到为止。”
    明楼颇有深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阿诚低头浅笑。
    说话间,只见南云造子向着明楼的方向缓缓而来,面带微笑地向他举杯,问候的语气里意味深长:“明先生,别来无恙?”
    明楼直起身,脸上漾起一抹笑意,绅士地伸出右手:“南云小姐,南京一别,有四五年了吧。”
    南云造子伸出手与明楼轻轻一握:“我听周佛海先生说了,明先生是金融界和远东情报站的一颗明珠,这次把您盼来,是汪主席之幸,也是76号之幸。”
    明楼看看手中的酒杯空了,用眼神示意阿诚。阿诚领会,正准备去拿酒,却被南云造子拦了下来。南云造子主动示意把自己杯中酒均分给明楼:“不介意吧。”
    明楼了然了她的意思,微笑着道:“……我来,就是要分一杯羹。”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宁静祥和的大学校园一片郁郁葱葱,香港大学学生管理处的电话响起,管理员接起电话,阿诚的声音随着电波传了出来:“请帮我叫一下金融系的学生明台,对,我等着。”
    阿诚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无聊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传出明台的声音:“喂。”
    “明台,路上还顺利吗?”阿诚关切地问。
    “阿诚哥啊!我好着呢,完好无损。”明台边说边看了一眼王天风,“目前,一切顺利。我大哥还好吧?”
    “还好,大哥很忙,叫我多关照你。”阿诚说,“……今天香港天气怎么样?”
    明台抬眼看向郭骑云,王天风暗示郭骑云低声道:“天气。”
    郭骑云举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小雨。
    “有点冷,在下雨。”
    “雨大吗?你带伞了吗?”
    “小雨,不用伞。”
    “住在哪?”
    明台又看了看郭骑云举着的小黑板,上面写着:学生公寓第五栋317。
    “我住在学校的公寓里。”
    “门牌号码?”
    明台有些不耐烦了:“阿诚哥,你干吗啊?你烦不烦啊?”
    此时的王天风认同地点点头。
    阿诚又问了一遍,语气较之前有些严厉:“门牌号码?”
    明台没好声气地说:“五栋317。”
    “过几天我替你请个保姆,给你做饭。”
    “我不要。”明台忙拒绝,“我吃学校食堂。”
    “你吃得惯吗?”
    “阿诚哥,我不需要保姆,同学们看见笑话。”
    “不准跟我犟,长途电话很贵的,三天之内,我给你请个做饭的保姆,她只管做饭,不影响你的生活,好吧?”
    王天风点头,暗示明台答应。
    明台无奈道:“好。”
    “好好上课,不准贪玩,注意保暖,多保重。”
    “知道了,阿诚哥。”
    “我先给你汇一千块钱过去,不够花了,你再跟我说。”
    “谢谢阿诚哥。”
    “再见。”阿诚语气平和地说道。
    “阿诚哥再见。”明台搁下电话,郭骑云如释重负地摘下耳机。
    “上课去。”王天风道。
    明台敬礼、离开。
    待明台离开,王天风对郭骑云吩咐道:“通知香港站,提前安排好一切。”
    郭骑云站直身子,敬礼:“是。”
    王天风的目光聚焦在明台的成绩单上。与此同时,郭骑云也将目光投到了成绩单上:“老师,明台的军事素质一流,他的学习速度比同期学员快了将近三倍。我们已经给他加派了专科老师,给他单独训练。”
    王天风不说话,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操场上正在接受训练的明台。
    郭骑云继续道:“我觉得,是时候给他找一个生死搭档了。”
    王天风视线始终不离明台的身影,缓缓道:“不急。”
    “老师的意思是他还不到火候?他的成绩真的是这一期最好的。”郭骑云猜测着王天风的心思,奉承道,“老师您是伯乐。”
    王天风不置可否:“他的确是这一期最好的,但也有可能是这一期最难驯的烈马。”
    操场上,明台端着枪,将准星瞄向了王天风的窗户。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王天风依旧盯着明台,透过窗户,穿过准星,两人的目光相对。
    阿诚付完长途电话费,刚要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了电话:“接香港大学教务处,谢谢。”
    待了片刻,阿诚继续道:“香港大学教务处吗?我找教务主任,对,我是学生家长。”又停顿了几秒钟,开口道,“我想查一下金融系的学生明台的上课签到情况。
    对,我是他哥哥。”
    电话另一边的“教务主任”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翻着学生签到本。
    “每天都有签到。”阿诚既惊讶又疑惑,“确定是每天吗?”
    电话另一边坚定的声音道:“是的,刮风下雨从未间断。”
    “谢谢。”阿诚机械地挂断电话,不禁想起和明台在国外的时候。那时,明台从不按时上课,逃课更是时有发生的事情。对明台而言,逃课没有任何理由,天气不好不去,天气好也不去。
    阿诚太了解明台,每天签到从未缺席让他下意识地感到明台出事了。
    阿诚来到航空公司,走到前台不等工作人员开口便亮出了派司,说道:“我需要查询半个月前乘欧亚航空飞往香港的所有旅客名单。”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派司,找出旅客名单递到阿诚面前。阿诚从第一个名字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捋着,直到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心不由得一紧。
    从航空公司出来,阿诚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快,几乎是跑到新政府办公厅的。走廊里,阿诚顾不得那么多,即使撞了人也只是头也不回地说声“抱歉”,径自向着明楼的办公室走去。此刻,在他的耳朵里似乎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重复着一句话:明台出事了。
    明楼正端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看着文件,阿诚门也没敲地闯进来,脸色苍白:“大哥,明台出事了。”
    明楼瞪着他,脸色严峻:“出什么事?”
    “他被‘毒蜂’给带走了。”
    明楼倏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明台飞香港的当天……‘毒蜂’在那架飞机上,明台……”说着把一张乘客表交到明楼手上,“我看到‘毒蜂’曾经用过的化名,王成栋。”
    “香港大学那边呢?”
    “有人替他签到,风雨无阻。”
    “那就是‘真’的了。”明楼暗忖着,突然发作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半个多月了,你才知道!”
    “大哥,大哥您先别急。”
    “我不急,不急,我……”明楼第一次乱了方寸,手足无措地看着阿诚,眼睛里像是在喷火,紧紧地盯着他,“‘毒蜂’是个疯子!”
    “大哥。”阿诚说,“要不,我飞一趟重庆?”
    明楼冷静了一下,摆摆手。
    阿诚继续道:“我去求他。”
    “你去求他,等于出卖了明台。”
    “大哥?”阿诚也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特工,身份比性命还重要,身份暴露了,只有死路一条。”
    “‘毒蜂’训练明台,无非是要明台代替他杀回上海站,说到底,明台还是会听命于您。所以,我们知道他身份,不会危及到明台性命。大哥……我今天就飞……”
    “闭嘴!”明楼喝住,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飞重庆?
    你飞过去还能飞回来吗?”
    “难道我们什么也不能做?”
    明楼几乎瘫坐在椅子上:“救他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要想活着出来,只能靠自己了。”
    阿诚不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明楼,拳头紧握,心急如焚。
    
    第二章
    
    灯光昏暗,阴森森的囚室,潮湿的霉味充斥着鼻腔。明台被绑在椅子上,王天风凶狠地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谁派你来的?”王天风嘶吼着质问道。
    明台被打得七荤八素,眼神中露出丝丝不屑:“你请我来的。”
    “你处心积虑地进来,到底想得到什么?”王天风喝道,“说!”声音响彻整间空荡的囚室。
    “我不知道你想要我说什么?”
    王天风伸手卡住明台的喉咙:“你要知道,每件事情都有前因后果。我们不会无缘无故请你来,你合作,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明台轻蔑地看了一眼王天风,冷冷一笑。
    王天风咆哮:“告诉我,时间、地点、上线是谁!”
    被王天风这样一喝,明台开始急促地喘息,仿佛有点儿控制不住恐惧感。
    “如果你回心转意了……”话音未落,只见明台猛扑上来,王天风被撞了一个踉跄,明台嘴里衔着的一截刀片划过他的喉咙。
    王天风岿然不动,可还是心有余悸。
    明台从嘴里吐出刀片,冷笑道:“就差一点。”
    “差得远。”王天风面无表情。
    “一寸而已。”明台还有些不服气。
    “杀不了我就是输!”
    “再来。”
    “我不是你的陪练。”
    “怕了?”明台挑衅着。
    王天风打开门,阳光照进囚室,亮得刺眼。“激将法对我不管用。”一直站在门口的郭骑云被叫了进来,“继续练。”
    郭骑云用力地关上门,囚室又恢复了昏暗。
    “要不要休息一下?”郭骑云客气地问。明台缓慢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审讯桌前点燃一支香烟的王天风,笑道:“想问什么?”
    郭骑云摇摇头:“换个方式聊聊天。”
    明台扑哧一声,笑道:“这主意听上去不错。”
    “你有女朋友吗?”
    “有,除了结婚那种。”
    郭骑云笑而不语。
    “郭副官你就不同了。”
    郭骑云诧异:“有什么不同?”
    “你女朋友很有眼光,不是女朋友,没那么简单,应该是你的女人,她肯定很漂亮,懂生活,而且很爱你,对了,你也很爱她,我敢肯定……”
    话没说完,郭骑云突然向明台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郭骑云瞪视着他:“够胆就继续说。”
    明台不以为然,继续道:“你一定后悔干这个,它让你错过了生活中的美好……”郭骑云伸手把明台的领子揪住,这动作来得既快又猛。明台似乎早有准备,等郭骑云一激动,拳风未至,他的头便撞了过去,嘴里衔着的刀片触及到了郭骑云的颈动脉。
    明台站起来,从口里吐出刀片:“被我说中了。”
    郭骑云脸色苍白,摸着自己的脖子。
    “你怎么判断郭副官有女朋友?”王天风吸了一口烟,问道。
    “看他领带。”
    王天风就势看了看郭骑云的装束,一件白衬衣,一条银灰色领带,色彩极不协调。
    “古驰牌领带,意大利佛罗伦萨出品,世界名牌,上海奢侈品商店有卖,限购品。
    照郭副官收入估计买不起。”明台边说着边走到郭骑云跟前,“你女朋友真有钱,说不定,我认识她,她是谁?”
    郭骑云被问得一时语塞。
    “你们彼此相爱,又不能在一起,你克制不住自己去想她,所以,把她的爱系在了身上。我说得没错吧?”
    “表现不错,成功转移话题,影响了对手的注意力。分析得也不错,好像确有其事。”王天风把明台的外套扔给他,“你出去,我要跟郭副官单独谈谈。”
    明台一边穿外套,一边朝外走。刚关上门,就听到郭骑云被殴打的声音。明台嘴角上扬一笑,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岗哨,哨兵荷枪实弹站在高处,他吹着口哨,两手插袋,散步而去。
    汽车缓缓停驻在小路上,行动处长梁仲春从车上走下来,顺势倚在车边像是等人的样子。悠长的小路,汪曼春慢慢地从远处跑过来,看到梁仲春,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汪处长。”梁仲春满脸堆笑道。
    汪曼春停下来:“梁处长,找我有事吗?”
    “恭喜你上星期在电讯处破获了一个共产党谍报网,被捕的六个嫌疑犯全都被你给处决了!”梁仲春话里有话,“……而且,未经审讯。一个星期,电讯处死了六个收、发报员,以共党谍报之名。汪处长,你这种滥杀无辜的做法,史无前例。”
    汪曼春淡淡一笑:“梁处长好像很不满意。”
    “你执法太过草率!”
    “有效率。”
    “你让76号处处树敌,你也不怕遭人暗算。”
    “这里是上海,树敌是常态,被人暗算也很正常。我不会给投机分子变节的机会,杀了一了百了。”汪曼春自信道,“抗日分子会充满恐惧,他们日夜难安,不敢再与新政府为敌。”
    “话虽如此,不过我更希望看到有关76号‘六人小组’是共谍的有力证据,而不仅仅是你汪处长有嗜杀的爱好。”
    汪曼春冷然一笑:“我想起来了,梁处长原来在中统效力,两年前变节了……”
    “行,你行!你赢了。”梁仲春突然打断,转移话题道,“汪处长,听说你的旧情人回来了。”
    汪曼春一凛:“你说话嘴巴放干净点。”
    看到汪曼春的反应,梁仲春笑道:“明楼长官刚刚升任了特工总部委员会副会长的要职,也就是你我的顶头上司,没准你会因此高升。”
    “你说什么?”
    “你不看特工总部的工作简报吗?”
    汪曼春有点儿意外,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我师哥是学经济的,是去经济司的……”
    “这世上有一句话,叫能者多劳。”
    汪曼春注视着梁仲春说话的神情,猜测到明楼的新任职务应该是真的,可是回想起几天前和明楼见面时,他竟只字未提,对此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梁仲春看着她的表情,奚落了一句:“改改你的态度,或许还能有个男人爱。”
    汪曼春真是懒得回击,蔑视道:“梁处长,你又搞女人了吧?”
    梁仲春一愣:“什么?”
    “干点男人的事,挺好。”
    梁仲春语塞,眼看着汪曼春轻蔑地扫了自己一眼,从身边跑开。梁仲春下意识地闻了一下袖口,“还真有眼力。”随即坐进车里,驶离了小路。留下的几缕烟尘散尽,浅黄色建设中的上海,战争的阴霾下,百废待兴。
    明镜走进香港银行,来到前台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填了几张单子后便被引领着向库房的方向走去。工作人员把钥匙插进一个保险箱的锁孔回避走开后,明镜才把自己手里的钥匙插了进去,只听137号保险箱“咔哒”一声被打开。明镜把随身携带的小皮箱打开,满满一箱磺胺躺在箱子里。检查完毕后,又重新锁紧小皮箱,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箱内,上锁,离开。
    明台一路小跑到溪边,仰头看了看当空的烈日,又低头瞅了瞅澄澈的溪水,脱掉衣服刚要往地上扔,似是想起什么,一捏上衣口袋,摸出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里,明镜、明楼和明台并排而站,明镜在中间,明楼和明台分别站立左右两边,三个人笑容灿烂。看着姐姐和哥哥笑意温暖的模样,明台心里忽感内疚起来。
    同一张照片被明楼捏在手上,分量千钧。
    明楼出神地注视着照片,脸色异常难看,根本没有留意到阿诚开门进来。当反应过来时,阿诚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说道:“‘毒蜂’回电。”
    明楼转身把照片放在桌子上,问道:“怎么说?”
    “不行!”
    “原话。”
    阿诚嗫嚅地不敢说,明楼又重复道:“我要听原话。”
    “我们都可以死,唯独你兄弟不能死。”阿诚怯怯答道。
    “混账!”明楼脸色铁青,震怒地一拍桌子,咖啡杯被打翻在桌上,咖啡浸渍到桌面的文件上。
    见状,阿诚急忙上前一步,把文件抢出来,扶正咖啡杯。
    明楼背转身,压抑着怒火:“事关明台一生事业、人生、信仰,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他往火里跳,我不能,不能坐以待毙。”
    “大哥。”阿诚道,“不如火中取栗。”
    明楼倏然转身,直视阿诚道:“时间不等人,有重点没有?”
    “军校设在黔阳县的一座荒山上,为了隔绝山下的道路,曾经一度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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