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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_张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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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楼制止了。
    “‘毒蝎’要想真正成为一名铁血特工,他就必须克服一切心理障碍,去完成任务,否则……我就毫不犹豫地踢他出局。”
    夜深人静,明楼推开明台的房门,步履轻盈地走到明台的床边。熟睡中的明台像个孩子,睡得香甜。明楼把一盘核桃仁轻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在床头摆放着的姐弟三人的合影,愣了一会儿,伸手关掉台灯悄悄离开。
    待明楼关上房门后,明台慢慢地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门口,注视着桌上的核桃仁,沉思。
    明公馆里,三个人的不眠之夜。
    明楼在书房和衣而睡,睡得不踏实,时起时卧,坐卧不宁。
    明台在房间里,独自坐在床上,从头到尾地想着一件事,明天的枪击事件。他的脑海里不停播放着,自己举枪发射,明楼中弹的场景,明台手上、额上全是汗。
    阿诚坐在明楼书房门口,睁着一双眼,手里拎着枪,想着明天的事。
    明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伯爵”表,脑海里一片混沌。
    天气晴朗,春光煦煦,明公馆门廊前的草坪上一片绿草茵茵。明楼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阿诚站在门口等候。两人的视线从门廊穿过整个草坪和小花园,看到明台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沿着草坪在跑步,锻炼身体。那套运动装还是明楼在巴黎讲课时,送给明台进入高中羽毛球校队的礼物。
    明台今天穿了这套出来,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楼心里很清楚。
    “大哥,早。阿诚哥,早。”明台突然的亲切,让明楼和阿诚都颇感意外。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纳罕。明楼猜测着,此时此刻他竟有些看不透明台,是他改变了主意还是太有定力?
    “早,明台。”阿诚应着。
    “瞧你这一身汗,一会儿回房间记得换上干净衣服,汗贴着背容易生病。”
    “是,大哥。”
    阳光投射过来,兄弟俩站在门廊下,两人的面容在光线里时明时暗,情绪微妙,眼神中颇具深意。一个看似平常,一个貌似轻松,交互错综。明家所维系的“内孝谨”家族规则与实际即将发生的兄弟兵戎相见恰成一幅微妙的反讽图画。
    明楼清楚,明台更清醒。
    “大哥,你不吃早餐就走吗?”明台关心道。
    “是啊,要去开会,赶时间。你呢?”
    “我在家准备功课。”
    “好。”
    “在家做饭?”阿诚问。
    “那可说不准,我下午要去图书馆。”
    “谁先回来谁先做。”阿诚笑笑,“有问题吗?”
    “没问题。”明台爽快地答应,“大哥再见。”
    明楼应声点头。
    “阿诚哥慢走。”
    “回见。”阿诚回应。
    汽车刚驶出明公馆,明楼肯定道:“他决定‘大义灭亲’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是啊,只不过……”明楼顿住不想再说下去,此时他的心里百味杂陈。
    阿诚淡淡地说道:“大哥,此次行动计划,已经难为了明台,你自己就不要再难为自己了。”
    明楼冷冷道:“你倒是挺肯为他说话的。”
    阿诚不再接话,车向湖南路周佛海公馆的方向加速驶去。
    华东影楼,明台向于曼丽、郭骑云下达最新的刺杀任务。一块临时竖起来的黑板上,挂着明楼的照片。
    “汪伪政府,今日上午在周佛海公馆……”明台在黑板上贴上一张周佛海公馆西班牙式花园洋房的照片,“举行重要的新政府金融会议,参会成员中有汪伪金融高层人士,我大哥明楼。”说着,指了指明楼的照片。
    “周公馆位于湖南路与武康路交叉口处。”明台继续道,“湖南路前方梧桐路通常设有路检,以保证来往车辆的安全。据我们可靠内线提供的情报,明楼将于下午两点半结束会议,从梧桐路回汪伪政府办公厅。”一边讲,一边用粉笔画出路线。“我们行动组中午出发,下午两点,拿下梧桐路口的路检人员,通常是一名日本宪兵和两名皇协军。”明台在黑板上画了三个兵的符号,打上叉,“我们穿上他们的军装,用他们使用的步枪等待良机。”
    明台再贴上一张黑白的汽车照片:“明楼的福特轿车,他车上有时跟一名保镖,有时仅他一人和司机一人。”说完,转对郭骑云叫道,“郭副官。”
    “到。”
    “你负责保镖和司机。”
    “是。”
    “于曼丽。”
    “到。”
    “你负责支援及补枪。”
    “是。”
    “明楼。”明台愣了一下,“我自己动手。”随即用粉笔在明楼照片下划了一个圈,然后又用手指弹掉半截粉笔头到黑色垃圾桶。
    “组长。”于曼丽终于忍不住,“你真的要大义灭亲?”
    郭骑云也意外地看着明台。
    明台黑着一张脸:“执行命令。”
    周佛海公馆会议室,香烟缭绕,汪曼春掩着鼻子,皱眉听着报告,阿诚替汪曼春泡了杯香茶,递到她面前。
    “汪处长,这茶清肺。”
    “上海发现共产党、重庆方面的特工,本身就成了扰乱上海之和平与秩序的主要根源。”南云造子做着报告,“如今,日、华都以许多人的生命为代价,致力于重建东方。新政权与新生的中国人民正与日本充分合作……”
    明楼看了看手表,时间:11:15。
    此时,明台和郭骑云正在做着行动前的最后准备,检查枪械。于曼丽做好饭菜,摆满餐桌。
    阿诚看了看手表,时间:12:33。
    “没有任何理由允许阻碍重建中国这项伟大工程的力量存在,考虑到军事行动以及对和平与秩序的维持,应该借助于明确、严厉的打击措施。”南云造子还在做着报告。
    汪曼春心里一阵一阵难受,明楼看着她,低声关心道:“不舒服吗?”
    汪曼春头上疼出汗珠,强忍道:“师哥,我心脏好难受……”一句未了,汪曼春就晕了过去,立刻引起会场一阵骚动。
    “没事,没事。”明楼忙安抚道,“我师妹有心痛病,老毛病了,我扶她去客房休息休息。”
    阿诚跑过来,和明楼一起把汪曼春带出了会议室。
    南云造子看看手表。时间:12:50。
    “就到这吧,今天会议延时了,耽误了大家,大家吃个会议餐,下午三点请准时出席明长官主持的朝日、日日及读卖三家新闻社有关大东亚共荣和重建中国的联合采访。”南云造子说道,“散会。”
    汪曼春被扶进客房,明楼给她服了药,吩咐阿诚道:“汪处这会儿需要静养,叫他们不要进来打扰,你赶紧去苏医生那里跑一趟,拿点特效药过来。”
    阿诚应道:“是。”
    汪曼春仅有一点清醒,拉着明楼念道:“师哥,别走。”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放心,放心。”明楼安慰着,汪曼春模模糊糊地陷入沉睡。
    明楼摸了摸汪曼春的脉搏,又叫了几声,见她没了反应,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1:10,对阿诚吩咐道:“开始干吧。”
    阿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客房。
    周佛海公馆草坪上,南云造子一脸不悦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地上蹲着正在修理汽车的司机,阿诚走过去对南云造子低声耳语道:“南云课长,有消息了。”
    南云造子一怔:“在哪?”
    “武康路137号,‘毒蜂’约我见面。”
    “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
    南云造子顿时向司机吼道:“车怎么样了?”
    司机早已急得一头汗:“南云课长。”
    南云造子给了司机一耳光,骂道:“八嘎!”
    司机赶忙立正:“嗨。”
    “坐我的车去吧。”阿诚说,“‘毒蜂’的手下认识我的车,不会起怀疑。”
    南云造子没多想,便点头道:“好的阿诚君,这次要真能抓住‘毒蜂’,帝国会给你最想要的荣誉和地位。”
    “能拿一大笔钱,离开明家就行。”
    南云造子为阿诚所谓的“理想”不屑地一笑,从这笑容里阿诚看得出来,南云造子相信了自己的话。
    南云造子吩咐司机:“把车先留在这,跟我来。”
    “我来开车吧。”
    “不,让我的人来开。”
    说完,南云造子带着三名保镖一起上了阿诚的车,阿诚没有再请求也跟上了车。
    司机发动汽车,驶离周公馆,往武康路的方向驶去。
    这时的武康路28号公寓里,明楼早已架好了狙击步枪,用瞄准镜窥探着街对面公寓二楼的一个房间。明楼冷静地看了看手表,下午1:36。
    不一会儿,载着南云造子和阿诚的车停在武康路137号公寓的门前。在南云造子的指挥下,一名日本特工跟着她和阿诚上了楼,另两名特工留守在门口。
    经过一番搜索,除了在衣柜中发现两套中山装外,阿诚还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只刚买的全新电子管。
    南云造子欣喜道:“他果然住在这里。叫门口的守卫全都撤到里面来,不能让‘毒蜂’察觉到有任何异常。”
    “是,南云课长。”特工转身离去。
    南云造子站在屋子中间,看到了关紧的窗帘。她想了想,走过去,“哗”地一声拉开窗帘,阳光直射入房间。
    而在对面就是28号公寓的窗户。
    明楼等待的就是南云造子拉开窗帘的一刹那,看着对面窗前的南云造子,明楼举起了狙击步枪,瞄准目标,手指放在扳机处。
    南云造子站在窗帘旁,阿诚走过来,眼光犀利,看见对面窗口,忽然感觉不对,猛地将南云造子摁倒:“南云课长!趴下!”
    “砰”的一声枪响,阿诚的身体仿佛被射穿,血四处喷溅。南云造子趴在地上,看着阿诚重重倒下。
    阿诚的血漫延开来,浸到了趴在地上的南云造子的手指上。南云造子惊惧、愤怒。
    楼下枪声响成一片,南云造子清晰地听到冲上楼的脚步声,顺势把手伸到腰间,正准备拔枪,竟没想到阿诚用带血的手死死地压着她掏枪的手,制止着。
    “‘毒蜂’还在。”阿诚说。
    听到枪响,一名特工冲进来,“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响,眉心中枪倒地。另一名特工一边开枪,一边冲进来,迅速站到窗口,予以还击。
    南云造子在火力控制下,将阿诚拖出房间。
    结束刺杀,明楼迅速收拾枪械,撤离现场直奔天台。背着枪,徒手攀墙而下,身形矫健利落。墙根下,朱徽茵的车早已等在那里接应明楼。
    南云造子焦急地拨通电话:“陆军医院,陆军医院。我是南云,对,武康路137
    号,有重要人员受伤,需要救护车,马上,立刻!派最好的医生!立即安排高级病区手术室!要快!”
    梧桐路上路面宽阔,沿街两排梧桐遮挡着阳光,街面很是安静。
    临时路检,有一个小岗亭,只有两名伪军把守。
    于曼丽神色惊惶地跑进梧桐路口,看见设在路口的临时检查岗有两名持枪的伪军把守着,便大声呼救请求他们帮助。
    一个伪军见于曼丽颇具姿色,提着枪走了过去。
    于曼丽急道:“老总,您帮帮忙,您看,我先生突然晕倒了。”
    明台倒在地上,伪军趴下去想推醒“昏迷”的明台。突然,伪军眼珠子瞪圆,明台手里上了消音器的手枪顶在他下巴上,毫不犹豫,“砰”的就是一枪。
    两名特工把阿诚抬到公寓门口,南云造子呼唤着气息微弱的阿诚。
    阿诚气息奄奄道:“赶紧坐我的车,去梧桐路,‘毒蜂’得手后,一定会去梧桐路和他的手下会合,请您相信我。”
    南云造子紧紧握住阿诚带血的手:“我相信你!阿诚君,你要挺住,你一定要挺住!”
    “我明白了,‘毒蜂’根本就不信任我,他试探我目的就是要通过我杀了您……万幸的是,我,我……”
    “你替我挡了子弹。”南云造子说,“你放心,阿诚君,我一定杀了‘毒蜂’替你报仇。”
    “谢谢。”
    “阿诚君,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记得,马上去梧桐路,抓住他!”
    “阿诚君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说话间,日本陆军医院的救护车火速奔驰而来,救护人员把阿诚抬上车。南云造子对医生嘱咐道:“马上送到陆军医院高级病区手术室,叫他们派最好的医生动手术。”嘱咐完,拿出自己的派司递给医生。南云造子亲自关上车门,目送救护车远去。
    梧桐路口,明台等人已经将伪军全部解决掉。三人也准备就绪,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明台和郭骑云换上军装,换了步枪,上岗执勤。而于曼丽直接爬上一棵梧桐树,架起长枪。三人形成对角之势,仿佛织就一个小型火力网。
    大街上,救护车呼啸而来。
    程锦云、黎叔与两名行动员坐在一辆汽车里,程锦云一打方向盘,开车直接横在马路中央,截断了救护车的去路。
    司机伸出头来用日语咒骂着,程锦云微笑下车,想要解释什么,趁对方毫无防备时伸手就是一飞镖。
    与此同时,躺在担架上的阿诚一跃而起,杀死了护士和医生。阿诚一身医生装扮,戴着口罩,一打开车后门就与黎叔和程锦云打了个照面,持枪相对。
    “行动代号?”黎叔问。
    阿诚答:“与虎谋皮。”
    黎叔和程锦云相望一眼,飞身上车。
    阿诚急忙关闭车后门。
    随行的一名行动队员开走程锦云的车,另一名行动队员扮成日本司机,发动救护车,风驰电掣地驶向日本陆军医院。
    明台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下午2:03。
    这时,一辆挂着新政府牌照的福特轿车徐徐向岗亭开来,明台全身神经都绷紧了,他给了郭骑云和于曼丽第一个信号后,用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迎面而来的汽车。透过前窗玻璃能够清晰地看到前排坐着的两个人,明台紧张得几乎窒息,他难以控制地大声喘着气。
    汽车停下,有人从汽车里下来。明台以为阿诚会从车上下来,幻想着阿诚给明楼开车门的情景,幻想着明楼从车上缓缓而下的样子。倏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一震,才看清原来是南云造子,不禁咬牙切齿道:“南云造子!”虽然有些惊愕,但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立即发出第二个信号:“打!”随即,三人数枪齐发,保镖仆地而亡,南云造子仓皇地从枪火中逃脱。逃避中,她的左腿被流弹击中,鲜血长流,犹自奔命似的向前疯跑。
    明台喊了一句:“南云造子。”
    南云造子惊悚地回眸,把一颗大好头颅送到明台枪口,明台冷面无情地扣动扳机,一枪击中头部,一片血光,满脸血污地仆倒在地。
    明台还不解气,数枪连发,直到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才把枪扔在地上。于曼丽跑上来,捡起枪,背上。
    郭骑云开车过来,叫明台和于曼丽上车。
    三人撤退。
    枪火声惊动了临街巡警,瞬间笛声四起。伴随着警笛声,汽车冲过火药味漫天的梧桐路,奔向车水马龙的闹市长街。
    陆军医院高级病区,日本宪兵看到身着医生袍的阿诚等人立刻敬礼放行,救护车直接驶进高级病区。
    手术室走廊上,阿诚、黎叔、程锦云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推着一辆载有尸体的活动担架车向手术室缓缓走着。
    走廊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是下午2:05。
    三人走进手术室,阿诚掀开做手术的白布,上面躺着的正是全身麻醉的独眼病人许鹤。
    阿诚果断地开枪结果了叛徒,刚对黎叔说了一声“撤”,忽然感觉背后生风,回头就是一枪打穿白色布帘,鲜血立刻喷溅在白帘上。阿诚拉开布帘,又对躺在地上的日本宪兵补了两枪,才和黎叔、程锦云撤出手术室。
    朱徽茵把汽车停在周佛海公馆的草坪上,下车左右看了看,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只见明楼身着风衣,围着长围巾缓步下车,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神情淡定自若。
    明楼的手表指针刚好指在2:10的位置上。
    阿诚、黎叔、程锦云从不同通道走出高级病区,看到救护车不见了,三人不禁紧张起来。原来假扮司机的行动队员开着救护车在高级病区外兜圈时被日本宪兵赶走,黎叔决断道:“找辆车。”
    阿诚随即否决:“风险大。”
    这时,一名日本宪兵朝他们走了过来,阿诚和黎叔相互对视一眼,程锦云立刻迎了上去,出示南云造子的派司。看到派司上的内容,日本宪兵立即立正敬礼。直到救护车绕了一圈又回来,三人才成功离开陆军医院。
    汪曼春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周佛海家的客房里,而明楼守在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似乎刚刚睡去。
    望着熟睡中的明楼,汪曼春心生感动,她多么想让时光静止,河流倒退,让自己和明楼就这样定格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汪曼春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明楼清瘦的脸颊,这一碰竟把他惊醒了。明楼睁开眼,温柔道:“曼春,你终于醒了。”
    汪曼春感动得有些湿了眼眶。
    墙上的挂钟时间指向2:12。
    与此同时,日本陆军医院里已是乱作一团,日本护士魂飞魄散地跑出手术室,用日语大声喊着:“杀人啦!”
    
    第十六章
    
    汪曼春已经恢复精神,听着朱徽茵的汇报:“明先生不放心汪处长一个人开车回去,所以打电话到76号,叫我们派人来接汪处长。明先生对汪处长真是呵护有加,汪处长一生病,他就一直守在汪处长身边,我们这些人来了,只能在外面干等着。明先生说,让汪处长一定休息好了才能走呢。”听得汪曼春心里满是得意和欢喜。
    “明先生现在呢?”汪曼春问。
    “在训阿诚呢。”
    汪曼春愕然:“为什么?”
    “听说汪处长不舒服,明先生就叫阿诚去苏医生那里拿特效药,阿诚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南云课长要出门,偏偏不巧,南云课长的汽车坏了,就强行征用了明先生的车,害得阿诚坐黄包车满城地跑。这不,回来晚了,明先生发了好大一通火。”
    汪曼春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慌忙地“哎呀”一声。朱徽茵惊道:“怎么了?”
    “明先生下午三点还有一个记者会。”
    话音刚落,明楼和阿诚就推门进来。明楼黑着一张脸走在前面,阿诚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跟在后面。一进门,汪曼春还没有开口,阿诚先道起歉来:“对不起汪小姐,我拿药回来晚了。”
    明楼喝道:“你还有脸说。”
    阿诚瑟瑟侍立。
    汪曼春望了一眼阿诚,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替阿诚说起了好话:“师哥,南云课长霸道,关阿诚什么事,师哥你别生气了,我已经好了。你今天下午不是还有一个记者会吗?”
    明楼“呀”了一声,恍然想起,回头骂了阿诚一句:“你说我养你有什么用!我的事情汪处长都比你记得清楚。”转身就要往外走,阿诚赶紧替他扶门,临走前又对汪曼春关心道:“回去好好养着,别累着了,我去开会了。”
    汪曼春笑着答应,让他放心。
    明楼和阿诚走进记者招待会的贵宾室,一进屋,阿诚立刻关上了房门,说道:“事成了。”
    明楼笑了笑。
    南云造子的死终于让明楼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这次行动的成功对明楼也好还是明台也罢,都算是阶段性的胜利,它就像一杯值得回味的红酒,可以慢慢细品。
    整个“刺杀”计划的起因,是因为阿诚在日本领事馆的“杀人现场”捡起了一块手表,被南云造子视为“猎物”。
    而当日明楼与阿诚定计要除掉南云,则是利用她急于求成的心理,占取绝对优势。
    “南云造子知道,一个特工通常都是单线联系,并非是不信任对方,而是不信任对方对于酷刑的承受力。所以,她会相信‘毒蜂’手下与你单线联系,做交易买回那块表消灭证据。还有那个叛徒。”明楼道。
    “许鹤?”
    “对,南云造子要做的是找出真相,而我们要做的恰恰相反,我们要掩盖真相,让真相更加扑朔迷离。于是,她会期待叛徒能带给她真相,抓住‘毒蜂’就可以遏制住重庆政府,她显然不知道‘毒蝎’的存在。控制住许鹤,通过共产党的叛徒,挖出上海地下党的隐秘组织,南云造子真正的想法,是一箭双雕。”
    “我们怎么做?”
    “我们需要不按常理出牌。”明楼道,“开会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有一种放松的状态,漫长的会议程序会让人精神懈怠,烟枪缭绕,做报告的人也会感到疲惫。感谢官僚主义,这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当然,‘与虎谋皮’这个行动计划极度危险,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一个极度危险的人,通常都是极度聪明的人;一个极度聪明的人,往往又是极度自负的人。南云造子不请求支援,就是她极度自负的表现。而在一个会议频率比较高的地方,各个不同机构的人员和车辆来往也就频繁,出入检查也会非常懈怠,这就保证了我的来去自如。”
    “南云造子知道你走投无路,只有抓住‘毒蜂’才能活命,所以,她一定会相信你,更会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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